第1127章 那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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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只张开爪子的鬼。
竹安握紧手里的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了，黑色的纹路像蚯蚓似的往心脏爬，每爬一寸，就有股钻心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
“那娘们……跟青长得一模一样。”林墨压低声音，猎枪的枪口对准树底下的黑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说她会不会是青的双胞胎姐妹？”
竹安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黑影。对方穿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攥着根缠着红绳的槐树枝，树枝上挂着个小小的银锁，锁上刻着守痕人符号——那是守痕人孩子出生时，长辈给挂的长命锁，他在安家村的老照片里见过。
“不是姐妹。”竹安的声音很沉，“她是青的奶奶，上一代守心人。”
林墨的手顿了一下：“你咋知道？”
“安叔给的那本书里画过。”竹安回想起线装书上的插画，画中女人的眉眼和眼前这个黑影重叠在一起，“她叫青禾，三十年前突然从时间缝隙里消失，守心人以为她死了，没想到躲在安家村。”
话音刚落，树底下的青禾突然抬起头，纯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墨：“归墟的碎片，倒是比上一代聪明。”
她的声音不像青那么温柔，带着股树皮摩擦般的粗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墨和安叔呢？”竹安往前踏了一步，砍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青禾笑了，笑声像风吹过枯树叶，“沙沙”作响。她举起手里的槐树枝，往老槐树根上一指：“在里面呢。老槐树的根须能养人，也能杀人，就看你怎么用了。”
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根须下，隐约能看到两只手扒着泥土，指甲缝里全是血。是陈墨！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块碎了屏的旧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放开他！”竹安怒吼一声，体内的归墟力量疯狂涌动，金色的光芒在砍刀上炸开，形成一道半米长的光刃。
“急什么。”青禾慢悠悠地晃了晃槐树枝，根须下的手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你要是想救他们，就把归墟的心脏交出来。哦不对，你现在还不算完整的归墟，应该说，把你的碎片交出来。”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是碎片。
看来守心人对归墟的了解，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归墟的心脏在你们手里，为什么还要我的碎片？”竹安故意拖延时间，眼睛死死盯着青禾脚下——那里有个半掩的地窖口，用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和齿轮上一样的地图纹路。
“心脏在腐烂啊。”青禾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种病态的惋惜，“三千年前被归墟的守护之力伤了根基，这些年全靠守痕人的血脉吊着命。可青那丫头不听话，非要培育什么时间之虫，把好端端的血脉污染了……”
她突然提高声音，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只有归墟的碎片能修复心脏！你的力量越纯，修复得就越好！等心脏活过来，我们守心人就能成为时间的主人，再也不用守着那个破缝隙！”
林墨突然扣动扳机，银色的子弹带着风声直奔青禾的面门：“废话真多！”
青禾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子弹，手里的槐树枝猛地往地上一插。老槐树的根须突然像蛇一样窜出来，朝着林墨缠过去，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小心！”竹安挥刀斩断根须，金色的光刃砍在根须上，冒出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股烧焦的草木味。
根须被斩断的地方，突然渗出黑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竹安的眼皮跳了跳——这根须有毒，和蚀时虫的毒液很像。
“看来安建军那老东西没少教你。”青禾冷笑一声，槐树枝在空中画了个圈，更多的根须从地下钻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竹安和林墨罩下来。
林墨连续开枪，子弹打在根须上，只能打出一个个小窟窿，根本拦不住。他急得满头大汗，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朝着竹安扔过去：“接着！”
是安建军给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那些刻着归墟符号的齿轮。
竹安一把接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齿轮正在发烫，表面的归墟符号闪着红光，像是感应到了老槐树的恶意。他抓起一把齿轮，将金色的血液抹在上面，朝着根须网扔过去。
“轰隆！”
齿轮在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将根须网挡在半空中。根须碰到光芒，瞬间被烧成灰烬，黑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青禾的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竹安：“安建军把这个给你了？他果然还是向着归墟……”
就在这时，地窖口的青石板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陈墨从里面滚了出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胳膊上还缠着根断裂的根须。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跑到竹安身边，声音嘶哑地喊：“安叔……安叔他没气了……”
竹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安建军死了？
那个总爱坐在钟表铺里敲敲打打的老人，那个把所有秘密藏在心里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他早就该死了。”青禾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人，“当年帮着青隐瞒小痕的身世，就该被扔进时间缝隙喂蚀时虫！要不是看在他会修钟表，能给心脏上弦，我早就让根须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竹安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提着砍刀朝着青禾冲过去，金色的光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青禾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疯狂，下意识地举起槐树枝抵挡。光刃砍在树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槐树枝被砍断了一半，绿色的汁液溅了青禾一脸。
“找死！”青禾又惊又怒，剩下的半根槐树枝突然爆开，化作无数根细小的木刺，朝着竹安射过去。
竹安用胳膊挡住脸，木刺扎在胳膊上，像被烧红的针戳了似的疼。他能感觉到黑色的毒素顺着伤口往里钻，比后背的伤疼十倍不止。
“竹安！”林墨冲过来扶住他，手里的猎枪已经空了，只能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青禾身上砸。
青禾没理会林墨，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竹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毒素开始扩散了吧？这是用归墟心脏的腐液泡过的，专门克制你们这些碎片……”
她突然朝着地窖口招了招手，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拖着个麻袋，麻袋上渗着血，形状像个人。
“想不想知道这里面是谁？”青禾踢了踢麻袋，麻袋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是你心心念念的小痕哦。我们在时间缝隙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颗快烂掉的心脏哭呢，真是可怜……”
竹安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小痕在里面？
她被抓了？
“你骗我！”竹安挣扎着想去撕青禾，却被林墨死死按住——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黑色的纹路爬上了脖颈，离心脏只有寸许。
“骗没骗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青禾笑得更得意了，示意斗篷人解开麻袋。
斗篷人依言解开麻袋口的绳子，露出里面的人——不是守痕人，是青！
她的绿色旗袍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身上布满了蚀时虫咬过的伤口，一只眼睛被挖掉了，空洞的眼眶里流着黑色的血。但她还没死，看到竹安，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青？”竹安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她不是被蚀时虫吃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惊喜吗？”青禾用槐树枝挑起青的下巴，语气残忍，“这丫头命硬，被蚀时虫啃了半拉还活着。我把她带回来，就是想让她亲眼看看，自己守护的归墟碎片，是怎么把心脏交出来的。”
青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诅咒。她的手死死抓着青禾的裤腿，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青禾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她举起槐树枝，就要往青的胸口插去。
“住手！”竹安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林墨，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黑色的纹路瞬间被压制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现在就冲进地窖，找到通往时间缝隙的入口。
他朝着青禾冲过去，故意露出一个破绽。青禾果然上钩，槐树枝朝着他的胸口刺来，想一击致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突然矮身，砍刀贴着地面横扫，斩断了青禾的脚踝。
“啊——！”青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倒在地，手里的槐树枝掉在地上，老槐树的根须瞬间失去了动静。
竹安没理会她，转身冲向地窖口，林墨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往青禾身上补了一枪。
地窖里漆黑一片，弥漫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血腥味。竹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这是个不大的地窖，墙角堆着些破旧的钟表零件，正中间画着个圆形的传送阵，和齿轮上的地图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阵眼处少了个东西。
“阵眼需要钥匙！”陈墨捂着流血的胳膊，指着阵眼中心的凹槽，“安叔说……要用归墟的血和黄铜钥匙一起激活……”
竹安立刻掏出黄铜钥匙，将自己的金色血液抹在上面，塞进凹槽里。钥匙刚放进去，传送阵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在地窖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里浮现出无数个守痕人符号，像在跳舞。
“快进去！”竹安推了林墨一把，又看向陈墨，“你……”
“我跟你去！”陈墨梗着脖子，眼神里的倔强和守痕人很像，“安叔死了，林墨一个人照应不过来，我得跟着你。”
竹安还想说什么，地窖口突然传来青禾的嘶吼：“别想走！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光柱照过去，青禾正拖着断腿往地窖里爬，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瓶子，瓶口冒着黑色的雾气——是蚀时虫的母巢！
“不好！她想毁了传送阵！”林墨举起猎枪，却发现子弹已经空了。
竹安一把将林墨和陈墨推进光圈，自己转身冲向青禾，手里的砍刀带着金光劈向那个黑色的瓶子。
“砰！”
瓶子被劈碎，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地窖，蚀时虫的嘶鸣声从雾气里传出来，密密麻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起死吧！”青禾的笑声在雾气里回荡，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竹安的后背突然被狠狠咬了一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知道自己被蚀时虫盯上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光圈里的林墨和陈墨，转身冲进光圈。
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光圈的瞬间，他听到青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那句话：
“小痕的心脏……是假的！”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假的？
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传送阵的光芒突然暴涨，吞噬了他的意识。
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手里的银镯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是守痕人的笔迹：
“我在时间缝隙的中心，他们要的不是心脏，是归墟的眼睛。”
归墟的眼睛？
那又是什么？
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只张开爪子的鬼。
竹安握紧手里的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了，黑色的纹路像蚯蚓似的往心脏爬，每爬一寸，就有股钻心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
“那娘们……跟青长得一模一样。”林墨压低声音，猎枪的枪口对准树底下的黑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说她会不会是青的双胞胎姐妹？”
竹安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黑影。对方穿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攥着根缠着红绳的槐树枝，树枝上挂着个小小的银锁，锁上刻着守痕人符号——那是守痕人孩子出生时，长辈给挂的长命锁，他在安家村的老照片里见过。
“不是姐妹。”竹安的声音很沉，“她是青的奶奶，上一代守心人。”
林墨的手顿了一下：“你咋知道？”
“安叔给的那本书里画过。”竹安回想起线装书上的插画，画中女人的眉眼和眼前这个黑影重叠在一起，“她叫青禾，三十年前突然从时间缝隙里消失，守心人以为她死了，没想到躲在安家村。”
话音刚落，树底下的青禾突然抬起头，纯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墨：“归墟的碎片，倒是比上一代聪明。”
她的声音不像青那么温柔，带着股树皮摩擦般的粗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墨和安叔呢？”竹安往前踏了一步，砍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青禾笑了，笑声像风吹过枯树叶，“沙沙”作响。她举起手里的槐树枝，往老槐树根上一指：“在里面呢。老槐树的根须能养人，也能杀人，就看你怎么用了。”
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根须下，隐约能看到两只手扒着泥土，指甲缝里全是血。是陈墨！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块碎了屏的旧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放开他！”竹安怒吼一声，体内的归墟力量疯狂涌动，金色的光芒在砍刀上炸开，形成一道半米长的光刃。
“急什么。”青禾慢悠悠地晃了晃槐树枝，根须下的手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你要是想救他们，就把归墟的心脏交出来。哦不对，你现在还不算完整的归墟，应该说，把你的碎片交出来。”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是碎片。
看来守心人对归墟的了解，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归墟的心脏在你们手里，为什么还要我的碎片？”竹安故意拖延时间，眼睛死死盯着青禾脚下——那里有个半掩的地窖口，用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和齿轮上一样的地图纹路。
“心脏在腐烂啊。”青禾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种病态的惋惜，“三千年前被归墟的守护之力伤了根基，这些年全靠守痕人的血脉吊着命。可青那丫头不听话，非要培育什么时间之虫，把好端端的血脉污染了……”
她突然提高声音，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只有归墟的碎片能修复心脏！你的力量越纯，修复得就越好！等心脏活过来，我们守心人就能成为时间的主人，再也不用守着那个破缝隙！”
林墨突然扣动扳机，银色的子弹带着风声直奔青禾的面门：“废话真多！”
青禾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子弹，手里的槐树枝猛地往地上一插。老槐树的根须突然像蛇一样窜出来，朝着林墨缠过去，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小心！”竹安挥刀斩断根须，金色的光刃砍在根须上，冒出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股烧焦的草木味。
根须被斩断的地方，突然渗出黑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竹安的眼皮跳了跳——这根须有毒，和蚀时虫的毒液很像。
“看来安建军那老东西没少教你。”青禾冷笑一声，槐树枝在空中画了个圈，更多的根须从地下钻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竹安和林墨罩下来。
林墨连续开枪，子弹打在根须上，只能打出一个个小窟窿，根本拦不住。他急得满头大汗，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朝着竹安扔过去：“接着！”
是安建军给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那些刻着归墟符号的齿轮。
竹安一把接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齿轮正在发烫，表面的归墟符号闪着红光，像是感应到了老槐树的恶意。他抓起一把齿轮，将金色的血液抹在上面，朝着根须网扔过去。
“轰隆！”
齿轮在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将根须网挡在半空中。根须碰到光芒，瞬间被烧成灰烬，黑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青禾的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竹安：“安建军把这个给你了？他果然还是向着归墟……”
就在这时，地窖口的青石板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陈墨从里面滚了出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胳膊上还缠着根断裂的根须。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跑到竹安身边，声音嘶哑地喊：“安叔……安叔他没气了……”
竹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安建军死了？
那个总爱坐在钟表铺里敲敲打打的老人，那个把所有秘密藏在心里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他早就该死了。”青禾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人，“当年帮着青隐瞒小痕的身世，就该被扔进时间缝隙喂蚀时虫！要不是看在他会修钟表，能给心脏上弦，我早就让根须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竹安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提着砍刀朝着青禾冲过去，金色的光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青禾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疯狂，下意识地举起槐树枝抵挡。光刃砍在树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槐树枝被砍断了一半，绿色的汁液溅了青禾一脸。
“找死！”青禾又惊又怒，剩下的半根槐树枝突然爆开，化作无数根细小的木刺，朝着竹安射过去。
竹安用胳膊挡住脸，木刺扎在胳膊上，像被烧红的针戳了似的疼。他能感觉到黑色的毒素顺着伤口往里钻，比后背的伤疼十倍不止。
“竹安！”林墨冲过来扶住他，手里的猎枪已经空了，只能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青禾身上砸。
青禾没理会林墨，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竹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毒素开始扩散了吧？这是用归墟心脏的腐液泡过的，专门克制你们这些碎片……”
她突然朝着地窖口招了招手，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拖着个麻袋，麻袋上渗着血，形状像个人。
“想不想知道这里面是谁？”青禾踢了踢麻袋，麻袋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是你心心念念的小痕哦。我们在时间缝隙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颗快烂掉的心脏哭呢，真是可怜……”
竹安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小痕在里面？
她被抓了？
“你骗我！”竹安挣扎着想去撕青禾，却被林墨死死按住——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黑色的纹路爬上了脖颈，离心脏只有寸许。
“骗没骗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青禾笑得更得意了，示意斗篷人解开麻袋。
斗篷人依言解开麻袋口的绳子，露出里面的人——不是守痕人，是青！
她的绿色旗袍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身上布满了蚀时虫咬过的伤口，一只眼睛被挖掉了，空洞的眼眶里流着黑色的血。但她还没死，看到竹安，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青？”竹安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她不是被蚀时虫吃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惊喜吗？”青禾用槐树枝挑起青的下巴，语气残忍，“这丫头命硬，被蚀时虫啃了半拉还活着。我把她带回来，就是想让她亲眼看看，自己守护的归墟碎片，是怎么把心脏交出来的。”
青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诅咒。她的手死死抓着青禾的裤腿，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青禾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她举起槐树枝，就要往青的胸口插去。
“住手！”竹安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林墨，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黑色的纹路瞬间被压制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现在就冲进地窖，找到通往时间缝隙的入口。
他朝着青禾冲过去，故意露出一个破绽。青禾果然上钩，槐树枝朝着他的胸口刺来，想一击致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突然矮身，砍刀贴着地面横扫，斩断了青禾的脚踝。
“啊——！”青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倒在地，手里的槐树枝掉在地上，老槐树的根须瞬间失去了动静。
竹安没理会她，转身冲向地窖口，林墨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往青禾身上补了一枪。
地窖里漆黑一片，弥漫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血腥味。竹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这是个不大的地窖，墙角堆着些破旧的钟表零件，正中间画着个圆形的传送阵，和齿轮上的地图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阵眼处少了个东西。
“阵眼需要钥匙！”陈墨捂着流血的胳膊，指着阵眼中心的凹槽，“安叔说……要用归墟的血和黄铜钥匙一起激活……”
竹安立刻掏出黄铜钥匙，将自己的金色血液抹在上面，塞进凹槽里。钥匙刚放进去，传送阵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在地窖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里浮现出无数个守痕人符号，像在跳舞。
“快进去！”竹安推了林墨一把，又看向陈墨，“你……”
“我跟你去！”陈墨梗着脖子，眼神里的倔强和守痕人很像，“安叔死了，林墨一个人照应不过来，我得跟着你。”
竹安还想说什么，地窖口突然传来青禾的嘶吼：“别想走！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光柱照过去，青禾正拖着断腿往地窖里爬，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瓶子，瓶口冒着黑色的雾气——是蚀时虫的母巢！
“不好！她想毁了传送阵！”林墨举起猎枪，却发现子弹已经空了。
竹安一把将林墨和陈墨推进光圈，自己转身冲向青禾，手里的砍刀带着金光劈向那个黑色的瓶子。
“砰！”
瓶子被劈碎，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地窖，蚀时虫的嘶鸣声从雾气里传出来，密密麻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起死吧！”青禾的笑声在雾气里回荡，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竹安的后背突然被狠狠咬了一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知道自己被蚀时虫盯上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光圈里的林墨和陈墨，转身冲进光圈。
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光圈的瞬间，他听到青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那句话：
“小痕的心脏……是假的！”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假的？
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传送阵的光芒突然暴涨，吞噬了他的意识。
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手里的银镯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是守痕人的笔迹：
“我在时间缝隙的中心，他们要的不是心脏，是归墟的眼睛。”
归墟的眼睛？
那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