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气场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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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本源光晕慢慢收敛，一点点裹回竹安的身体里面。
那种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至高威压，随之缓缓降了下来。
不再是高高在上俯瞰世间的模样。
竹安依旧站在河滩的烂泥地上，脚下还沾着湿漉漉的泥水。
只是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
身上那些撕裂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破碎的衣物还挂在身上，到处都是血渍。
他没有什么华丽的长袍，也没有什么炫目的特效。
就还是那个普通的年轻人。
可沈砚之、老郑、林朔几个人望着他，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刚刚消散的规则化身，沉睡万古的地底主宰，作废的初代棋局。
所有沉甸甸的担子，现在全都落到了竹安一个人的肩膀上。
墨竹踉跄着往前迈出两步。
之前透支混沌本源，她身上布满细密裂纹，脸色惨白得吓人。
刚才竹安蜕变完成溢出的那一缕生灭微光，悄悄修复了她一部分内伤。
可她依旧浑身虚软，差一点直接栽倒在泥地里。
竹安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掌触碰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悄悄渡过去，稳住墨竹摇摇欲坠的神魂。
“撑住，没事了。”
竹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多少狂喜。
刚刚得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初代一场选拔的棋子，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明明拼了命挣脱命运。
转头才发现，连挣脱命运这件事，都算在别人的计划里面。
这份荒谬感沉甸甸压在他心底。
墨竹抬头看向竹安的眼睛。
她看得出来，竹安外表平静，内心并不轻松。
“就算是预设的考题，也是你一步一步硬闯出来的。”
墨竹低声开口。
“没有人替你受苦，没有人替你流血。”
“最后的选择权，依旧握在你自己手上。”
这句话戳中了竹安心里最纠结的地方。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郑长呼出一大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又望向远处满目疮痍的雾城。
城市到处都是破损，楼房垮塌，路面裂开巨大缝隙。
归墟带来的灾厄被强行终止，可灾难留下的烂摊子还摆在眼前。
无数普通老百姓还陷在恐慌之中。
哭喊声、救护车的鸣笛声，隔着很远依旧断断续续传过来。
林朔扶着自己酸痛的胳膊慢慢站起身。
寄宿在他体内那一缕初代本命残念已经彻底烧干净。
那些属于初代的记忆碎片，还残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现在清楚了初代所有的算计，心里五味杂陈。
初代算不上纯粹的坏人。
可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圣人。
为了应对域外的威胁，不惜布下万古大局，拿无数人的性命当做筛选的筹码。
手段狠到让人后背发凉。
“域外黑暗。”
林朔皱着眉头开口，把刚刚脑海里残留的记忆碎片说了出来。
“初代记忆碎片里面，只留下零碎的信息。”
“说那是来自界域之外的敌人，实力恐怖。”
“当年初代耗尽全部力量，才勉强把对方的先锋逼退。”
“但是没办法彻底消灭，对方早晚还会卷土重来。”
“初代耗费万古岁月布置选拔，就是想要造出一个足够强的继承者，用来抵挡这波危机。”
沈砚之听到这话，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执掌守局这么多年，翻阅过数不清的卷宗秘档。
所有资料里面，从来没有记载过什么域外黑暗。
初代把这个最大的危机，捂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留下文字记录。
只有寄托在林朔身上那一缕本命残念，才保存了这部分真相。
幽墟执棋者漂浮在半空中，幽暗的身形缓缓降落，踩在河滩的碎石地上。
之前高高在上的对峙感淡了不少。
“我被困在幽墟夹缝万古，也感知到过那股域外的气息。”
幽墟执棋者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那不是归墟，也不是我们这片天地诞生出来的力量。”
“它们擅长侵蚀、同化，吞噬一个个世界。”
“初代当年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句话落下来，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又重新沉了下去。
本以为熬过了墟核浩劫，掀翻了初代的棋局，总算可以喘一口气。
结果转头就被告知，真正的大boss还在世界外面虎视眈眈。
竹安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虚空。
继承本源之后，他的感知已经扩散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隐约能够捕捉到虚空缝隙之中，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那股气息冰冷、贪婪，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隔着遥远的空间，就已经让人神魂发寒。
这就是域外黑暗。
地底深处，那道万古主宰的苍老声音，再一次缓缓响起。
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审视和挑选的意味，多了几分沉重。
“初代当年看得很远。”
“他知道仅凭我一人，撑不住下一次域外入侵。”
“我的力量根植于这片天地，一旦域外力量降临，我会被死死牵制。”
“所以才需要一个新生的继承者，不受旧规则束缚，可以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我答应你的三个条件，已经开始生效。”
“初代留下的牺牲枷锁，全部作废。”
“归墟残存的力量，已经被我压制回地底深处，不会再随意跑出来祸害普通人。”
“但是归墟本源本身不能彻底抹除。”
“毁灭与创造本就是世间一体两面，彻底抹除毁灭，创造也会跟着消亡。”
“往后，归墟会被重新禁锢在地底裂隙，不会主动现世。”
竹安听完，心里有数。
灾难暂时压下去了，却没有彻底根除。
很多麻烦，只是被暂时按住，并没有消失。
就在几个人交谈的时候，远处河滩外围的碎石堆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不是墟兽，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
几道浑身沾满灰尘、衣衫破烂的人影，小心翼翼探出头。
是暗阁残存下来的成员。
之前内鬼燃烧神魂死去，暗阁群龙无首。
大部分人手在之前归墟暴动的时候死伤惨重。
剩下一小部分活下来的人，躲在远处的乱石堆里面，看完了整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们亲眼看见规则化身消亡，看见归墟被镇压，看见竹安继承生灭本源。
也听见了竹安提出的第三个条件，赦免过往恩怨，不再清算暗阁。
几个暗阁成员神色复杂，互相看来看去，犹豫要不要走出来。
这么多年，暗阁和守局打生打死，两边手上都沾满对方的鲜血。
他们心里根本不敢相信，守局这边真的会放过他们。
一个年纪偏大的暗阁男人，咬咬牙，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手里没有拿武器，双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其余几个人，也跟着慢慢跟了上来。
“竹安。”
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
“内鬼已经不在了，暗阁现在群龙无首。”
“我们听见了你说的话，赦免恩怨。”
“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缓兵之计。”
“但我们不想再打了。”
“无休止的厮杀，已经死了太多人。”
老郑下意识握住腰间那把残破短刃，身体微微绷紧。
这么多年，他跟暗阁周旋，见过太多暗阁的人下手狠辣。
本能的戒备还在。
但他没有直接冲上去动手。
他转头看向竹安，等待竹安拿主意。
现在竹安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竹安看向走过来的几名暗阁残余人员。
这些人里面，有穷凶极恶之辈，也有当年被内鬼理念蛊惑，才加入暗阁的普通人。
不能一概而论。
“我说的话算数。”
竹安的声音清晰传到几个人耳朵里。
“初代的棋局已经结束，旧时代的仇恨，没必要一代代延续下去。”
“但是赦免不等于放任。”
“过去手上沾染无辜普通人鲜血的，不能一笔勾销。”
“你们可以不再和守局为敌，但是要接受守局的核查。”
“犯下命案的，要接受人间律法的审判。”
“没有滥杀无辜的，可以选择回归普通生活。”
这番话，不偏袒任何一方。
既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无底线宽大处理。
那几名暗阁成员听完，互相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放在以前，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赶尽杀绝。
沈砚之轻轻叹了一口气。
作为守局的掌权人，他心里多少有一些疙瘩。
守局无数弟兄死在暗阁手里，仇恨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可他也明白，继续厮杀下去，只会产生更多的悲剧。
初代布下的棋局，不能再继续制造新的仇恨循环。
“守局这边，我来安排。”
沈砚之开口。
“按照竹安说的来办。”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竹安眉头猛地一皱，猛地转头望向雾城塔的方向。
刚刚平复下去的虚空缝隙，那股域外阴冷的气息，突然变强了一截。
不是大规模入侵。
只是一缕细小的域外侵蚀碎片，顺着天地之间力量动荡的缺口，偷偷溜了进来。
那碎片没有大肆破坏，悄无声息，专门寻找意志薄弱、内心存有执念的人寄生。
竹安的感知铺开，瞬间捕捉到那一缕黑影的动向。
那一缕域外碎片，没有冲向河滩上实力强大的几个人。
径直朝着雾城城区，疏散避难的普通人群里面钻了过去。
“不好。”
竹安低声吐出两个字。
墨竹、老郑几人神色瞬间一变。
普通百姓没有修行力量，神魂脆弱，根本抵挡不住域外碎片的侵蚀。
一旦被寄生，普通人会被慢慢同化，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到时候，刚刚平息灾难的雾城，又要陷入混乱。
“我过去。”
竹安话音落下，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银白微光，朝着雾城城区冲过去。
墨竹二话不说，立刻跟在竹安身后追上去。
老郑对着林朔和沈砚之交代两句。
“你们留在这里，看管暗阁残余，照看河滩周边伤员。”
说完，也拎着短刃快步跟了上去。
河滩这边，只剩下沈砚之、林朔，还有投降的暗阁成员。
远处的雾城，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路面裂开巨大沟壑。
消防、救护车、救援队已经源源不断开进城区。
大量从雾城塔周边疏散出来的老百姓，挤在临时搭建的避难安置点。
到处都是伤员，哭喊声、医护人员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末日浩劫的惊吓之中。
没人知道，一缕来自域外的侵蚀碎片，已经混进人群里面。
那道漆黑细微的影子，飘在楼房的阴影缝隙里面，不断穿梭。
它似乎很聪明，刻意避开救援人员聚集的亮处。
专门往人流密集，光线昏暗的临时避难帐篷区钻。
竹安飞快落在一栋半垮塌的楼房楼顶。
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帐篷，神识全力铺开。
无数普通人的情绪、恐惧、悲伤、慌乱，一股脑涌入感知。
想要在成千上万人里面，找出那一缕小小的域外碎片，并不轻松。
那碎片懂得隐藏气息，会模仿普通人的情绪波动。
刻意把自己伪装起来。
“它在刻意收敛力量。”
竹安低声说道。
“一旦它找到合适的宿主扎根，再想剥离就麻烦很多。”
墨竹落在他身侧，混沌之力缓缓流转开来。
混沌力量对一切外来侵蚀，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
墨竹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四周。
几秒之后，她伸手指向避难区靠北侧的一排帐篷。
“那边，有异常波动。”
竹安没有耽搁，纵身从楼顶跳下去。
脚下废墟碎石被轻轻踩碎，飞快朝着北侧帐篷冲过去。
老郑紧随其后，警惕盯着四周每一个人影。
北侧这一片帐篷，大多安置的是老人和受伤的群众。
不少人身上带着伤，精神状态很差，内心充满恐惧。
正好是域外碎片最喜欢的寄生目标。
竹安掀开其中一顶帐篷的门帘。
帐篷里面躺着好几个受伤的居民。
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浑身不停发抖，身体微微抽搐。
他双眼翻白，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纹路正在皮肤底下蔓延。
域外碎片，已经抢先一步寄生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男人喉咙里面发出嗬嗬的怪异嘶吼。
双手手指指甲，正在飞快变长发黑。
眼看就要彻底被域外力量同化，失去自我意识。
帐篷里面其他几个伤员吓得缩到角落，惊恐地看着正在异变的男人。
“退后！”
竹安开口，示意其他人远离。
他往前踏出一步，手掌抬起，银白色的生灭本源微光缓缓亮起。
他不能直接下死手。
宿主是无辜的普通老百姓，一旦力量过猛，男人会直接神魂俱灭。
要做的，是把域外碎片从他身体里面剥离出来。
可就在竹安的力量触碰到男人身体的一瞬间。
异变突然发生。
这个正在抽搐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
脸上没有被侵蚀的疯狂，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根本不是被无意识寄生。
这一缕域外碎片，居然拥有基础的思考能力。
刚才的抽搐、翻白眼，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伪装。
它故意引诱竹安靠近。
砰！
男人身体猛地爆发一团漆黑黑雾。
不是想要伤人，而是直接自爆！
它打算用自爆的侵蚀黑雾，污染竹安身上的生灭本源。
打一个同归于尽的算盘。
竹安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
周身银白色力量瞬间向内收拢，同时一层混沌屏障从侧面快速罩过来。
是墨竹及时出手。
轰隆一声闷响。
黑色侵蚀黑雾在狭小的帐篷里面炸开。
帐篷布料瞬间被腐蚀成碎渣。
滚滚灰黑色雾气四处飞溅。
屏障死死挡住大部分黑雾，依旧有一小缕细碎的黑雾，趁着爆炸混乱，再次逃窜出去。
脱离这个男人的躯体，重新化作一道细小黑影，再次冲进避难人群之中。
男人软软倒在地上，只是昏迷过去，性命保住了。
可那域外碎片又跑掉了。
“好狡猾的东西。”
老郑咬着牙，立刻追出去。
竹安心里沉甸甸的。
这还只是一缕先锋碎片，就已经懂得伪装、设圈套、算计敌人。
很难想象，如果真正大规模的域外大军降临，会是什么恐怖场面。
碎片逃进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瞬间再次失去踪迹。
现在更加麻烦。
不敢随便大范围释放力量。
一旦力量扩散失控，会伤到大量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
不能强攻，只能慢慢搜寻。
竹安站在废墟之上，神识一寸一寸扫过整片避难区域。
就在搜寻的过程之中。
不远处街道拐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
竹安看到那副金丝边框眼镜的时候，眼神猛地一凝。
是最开始在医院急诊楼，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金丝眼镜医生。
之前整场河滩大战，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竹安一度以为，对方要么早就死在归墟暴动里面，要么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留在雾城。
而且刚好就在避难区附近活动。
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那个金丝眼镜医生，在那边！”
竹安抬手指向街道拐角。
墨竹和老郑同时望过去。
只看见白大褂的衣角一闪，迅速拐进一条残破的小巷。
“追！”
三人立刻朝着小巷方向冲过去。
这条小巷两边的楼房墙体大面积开裂，碎砖块满地都是。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看不到半个人影。
等到他们冲进小巷深处，金丝眼镜医生已经站在巷子尽头。
背对着他们，慢悠悠转过身。
镜片反射着废墟之中透过来的天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身上的白大褂沾了不少灰尘，没有血迹。
手里，正悬浮着一丝淡淡的灰黑色域外侵蚀微光。
那一缕刚刚逃跑掉的域外碎片，老老实实盘旋在他的掌心。
原来域外碎片不是漫无目的逃窜。
它是跑过来和这个医生汇合的。
新的反转，猝不及防砸了下来。
这个金丝眼镜医生，既不属于暗阁，不属于守局，也不是归墟的爪牙。
他居然早就和域外黑暗势力有所勾结。
之前雾城一连串的怪事，很多暗中推波助澜的小动作，全都是他在背后搞鬼。
竹安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隐藏的暗阁内应。
现在才搞明白，他的身份远比想象的更加凶险。
“竹安，好久不见。”
金丝眼镜医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仿佛老友见面。
“恭喜你，成功走完初代设计的全部考题，拿到生灭本源。”
“可惜，初代机关算尽，依旧拦不住域外的到来。”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数十年。”
老郑握紧手里的短刃，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你到底是谁。”
老郑沉声喝问。
男人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的名字，不重要。”
“我只是域外安插在这片世界，很早之前就埋下的一枚棋子。”
“初代知道域外会派人渗透，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棋子，早早混入了人类社会，潜伏在普通人之中。”
“暗阁的部分情报，归墟几次小规模异动，还有很多关键节点。”
“背后都有我的手笔。”
“内鬼以为自己在搅动棋局，殊不知很多时候，他也被我悄悄利用了。”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后背一阵发凉。
五十年暗阁动乱，内鬼处心积虑掀翻守局。
到头来，连内鬼本人，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当成工具拿来利用。
从头到尾，域外势力的手，早就伸进了雾城。
只是一直藏在幕后，从来没有现身。
竹安的目光死死锁定对面的男人。
银白色的生灭力量，在手掌之下暗暗积蓄。
“你的目的是什么。”
竹安开口问道。
金丝眼镜医生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一缕域外碎片。
“很简单。”
“等待域外主力大军撕开空间壁垒降临。”
“我在这里，负责收集这片天地的数据，破坏初代留下的防御伏笔。”
“现在，你继承了生灭本源，成为这片世界最大的变数。”
“要么，你归顺域外，一同迎接新世界降临。”
“要么，今天，我就在这里，把你扼杀在还没有完全熟悉力量的阶段。”
话音落下，小巷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冷。
巷子两侧残破的墙壁缝隙里面，接二连三飘出来一缕缕细小的域外黑雾碎片。
原来不止刚才那一缕。
他手里，已经积攒了不少偷偷溜进这个世界的域外侵蚀碎片。
数量足足十几道，全部盘旋在他身体四周。
他一直没有出手，就是在等待竹安完成继承，趁竹安刚刚获得力量，还没有完全吃透能力的时候发动偷袭。
这才是域外真正的第一波杀招。
河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归墟暴走，规则化身消亡，执棋者现身。
全部都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危险，一直藏在城市废墟的阴影之中。
墨竹立刻跨出一步，站在竹安身侧，混沌之力全面铺开。
把老郑也护在防御范围之内。
“小心，这些域外碎片的侵蚀力很强，一旦沾到肉身，就会顺着神魂往里钻。”
墨竹压低声音提醒。
金丝眼镜医生轻轻一笑。
“战斗开始。”
十几道漆黑的域外碎片，瞬间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小巷空间狭小，根本没有多少躲闪的余地。
战斗，骤然打响。
竹安刚刚得到生灭本源，力量庞大，但是他对这份权柄的运用还十分生疏。
很多技巧，他还来不及摸索。
一边要进攻，一边还要小心不能让碎片溜出去跑到外面的避难人群。
处处束手束脚。
外面的避难安置点，成千上万普通百姓毫无防备。
一旦让这些黑雾冲出小巷，后果不堪设想。
幽墟执棋者还留在河滩那边，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短时间赶不过来支援。
沈砚之和林朔，同样远在河滩。
此刻小巷之中，就只有竹安、墨竹、老郑三个人直面域外埋下的潜伏棋子。
危机再次压到头顶。
而虚空更高处，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纹，正在缓缓增多。
域外大军撕裂世界壁垒的脚步，正在越来越近。
银白色的本源光晕慢慢收敛，一点点裹回竹安的身体里面。
那种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至高威压，随之缓缓降了下来。
不再是高高在上俯瞰世间的模样。
竹安依旧站在河滩的烂泥地上，脚下还沾着湿漉漉的泥水。
只是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
身上那些撕裂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破碎的衣物还挂在身上，到处都是血渍。
他没有什么华丽的长袍，也没有什么炫目的特效。
就还是那个普通的年轻人。
可沈砚之、老郑、林朔几个人望着他，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刚刚消散的规则化身，沉睡万古的地底主宰，作废的初代棋局。
所有沉甸甸的担子，现在全都落到了竹安一个人的肩膀上。
墨竹踉跄着往前迈出两步。
之前透支混沌本源，她身上布满细密裂纹，脸色惨白得吓人。
刚才竹安蜕变完成溢出的那一缕生灭微光，悄悄修复了她一部分内伤。
可她依旧浑身虚软，差一点直接栽倒在泥地里。
竹安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掌触碰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悄悄渡过去，稳住墨竹摇摇欲坠的神魂。
“撑住，没事了。”
竹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多少狂喜。
刚刚得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初代一场选拔的棋子，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明明拼了命挣脱命运。
转头才发现，连挣脱命运这件事，都算在别人的计划里面。
这份荒谬感沉甸甸压在他心底。
墨竹抬头看向竹安的眼睛。
她看得出来，竹安外表平静，内心并不轻松。
“就算是预设的考题，也是你一步一步硬闯出来的。”
墨竹低声开口。
“没有人替你受苦，没有人替你流血。”
“最后的选择权，依旧握在你自己手上。”
这句话戳中了竹安心里最纠结的地方。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郑长呼出一大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又望向远处满目疮痍的雾城。
城市到处都是破损，楼房垮塌，路面裂开巨大缝隙。
归墟带来的灾厄被强行终止，可灾难留下的烂摊子还摆在眼前。
无数普通老百姓还陷在恐慌之中。
哭喊声、救护车的鸣笛声，隔着很远依旧断断续续传过来。
林朔扶着自己酸痛的胳膊慢慢站起身。
寄宿在他体内那一缕初代本命残念已经彻底烧干净。
那些属于初代的记忆碎片，还残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现在清楚了初代所有的算计，心里五味杂陈。
初代算不上纯粹的坏人。
可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圣人。
为了应对域外的威胁，不惜布下万古大局，拿无数人的性命当做筛选的筹码。
手段狠到让人后背发凉。
“域外黑暗。”
林朔皱着眉头开口，把刚刚脑海里残留的记忆碎片说了出来。
“初代记忆碎片里面，只留下零碎的信息。”
“说那是来自界域之外的敌人，实力恐怖。”
“当年初代耗尽全部力量，才勉强把对方的先锋逼退。”
“但是没办法彻底消灭，对方早晚还会卷土重来。”
“初代耗费万古岁月布置选拔，就是想要造出一个足够强的继承者，用来抵挡这波危机。”
沈砚之听到这话，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执掌守局这么多年，翻阅过数不清的卷宗秘档。
所有资料里面，从来没有记载过什么域外黑暗。
初代把这个最大的危机，捂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留下文字记录。
只有寄托在林朔身上那一缕本命残念，才保存了这部分真相。
幽墟执棋者漂浮在半空中，幽暗的身形缓缓降落，踩在河滩的碎石地上。
之前高高在上的对峙感淡了不少。
“我被困在幽墟夹缝万古，也感知到过那股域外的气息。”
幽墟执棋者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那不是归墟，也不是我们这片天地诞生出来的力量。”
“它们擅长侵蚀、同化，吞噬一个个世界。”
“初代当年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句话落下来，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又重新沉了下去。
本以为熬过了墟核浩劫，掀翻了初代的棋局，总算可以喘一口气。
结果转头就被告知，真正的大boss还在世界外面虎视眈眈。
竹安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虚空。
继承本源之后，他的感知已经扩散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隐约能够捕捉到虚空缝隙之中，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那股气息冰冷、贪婪，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隔着遥远的空间，就已经让人神魂发寒。
这就是域外黑暗。
地底深处，那道万古主宰的苍老声音，再一次缓缓响起。
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审视和挑选的意味，多了几分沉重。
“初代当年看得很远。”
“他知道仅凭我一人，撑不住下一次域外入侵。”
“我的力量根植于这片天地，一旦域外力量降临，我会被死死牵制。”
“所以才需要一个新生的继承者，不受旧规则束缚，可以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我答应你的三个条件，已经开始生效。”
“初代留下的牺牲枷锁，全部作废。”
“归墟残存的力量，已经被我压制回地底深处，不会再随意跑出来祸害普通人。”
“但是归墟本源本身不能彻底抹除。”
“毁灭与创造本就是世间一体两面，彻底抹除毁灭，创造也会跟着消亡。”
“往后，归墟会被重新禁锢在地底裂隙，不会主动现世。”
竹安听完，心里有数。
灾难暂时压下去了，却没有彻底根除。
很多麻烦，只是被暂时按住，并没有消失。
就在几个人交谈的时候，远处河滩外围的碎石堆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不是墟兽，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
几道浑身沾满灰尘、衣衫破烂的人影，小心翼翼探出头。
是暗阁残存下来的成员。
之前内鬼燃烧神魂死去，暗阁群龙无首。
大部分人手在之前归墟暴动的时候死伤惨重。
剩下一小部分活下来的人，躲在远处的乱石堆里面，看完了整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们亲眼看见规则化身消亡，看见归墟被镇压，看见竹安继承生灭本源。
也听见了竹安提出的第三个条件，赦免过往恩怨，不再清算暗阁。
几个暗阁成员神色复杂，互相看来看去，犹豫要不要走出来。
这么多年，暗阁和守局打生打死，两边手上都沾满对方的鲜血。
他们心里根本不敢相信，守局这边真的会放过他们。
一个年纪偏大的暗阁男人，咬咬牙，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手里没有拿武器，双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其余几个人，也跟着慢慢跟了上来。
“竹安。”
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
“内鬼已经不在了，暗阁现在群龙无首。”
“我们听见了你说的话，赦免恩怨。”
“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缓兵之计。”
“但我们不想再打了。”
“无休止的厮杀，已经死了太多人。”
老郑下意识握住腰间那把残破短刃，身体微微绷紧。
这么多年，他跟暗阁周旋，见过太多暗阁的人下手狠辣。
本能的戒备还在。
但他没有直接冲上去动手。
他转头看向竹安，等待竹安拿主意。
现在竹安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竹安看向走过来的几名暗阁残余人员。
这些人里面，有穷凶极恶之辈，也有当年被内鬼理念蛊惑，才加入暗阁的普通人。
不能一概而论。
“我说的话算数。”
竹安的声音清晰传到几个人耳朵里。
“初代的棋局已经结束，旧时代的仇恨，没必要一代代延续下去。”
“但是赦免不等于放任。”
“过去手上沾染无辜普通人鲜血的，不能一笔勾销。”
“你们可以不再和守局为敌，但是要接受守局的核查。”
“犯下命案的，要接受人间律法的审判。”
“没有滥杀无辜的，可以选择回归普通生活。”
这番话，不偏袒任何一方。
既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无底线宽大处理。
那几名暗阁成员听完，互相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放在以前，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赶尽杀绝。
沈砚之轻轻叹了一口气。
作为守局的掌权人，他心里多少有一些疙瘩。
守局无数弟兄死在暗阁手里，仇恨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可他也明白，继续厮杀下去，只会产生更多的悲剧。
初代布下的棋局，不能再继续制造新的仇恨循环。
“守局这边，我来安排。”
沈砚之开口。
“按照竹安说的来办。”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竹安眉头猛地一皱，猛地转头望向雾城塔的方向。
刚刚平复下去的虚空缝隙，那股域外阴冷的气息，突然变强了一截。
不是大规模入侵。
只是一缕细小的域外侵蚀碎片，顺着天地之间力量动荡的缺口，偷偷溜了进来。
那碎片没有大肆破坏，悄无声息，专门寻找意志薄弱、内心存有执念的人寄生。
竹安的感知铺开，瞬间捕捉到那一缕黑影的动向。
那一缕域外碎片，没有冲向河滩上实力强大的几个人。
径直朝着雾城城区，疏散避难的普通人群里面钻了过去。
“不好。”
竹安低声吐出两个字。
墨竹、老郑几人神色瞬间一变。
普通百姓没有修行力量，神魂脆弱，根本抵挡不住域外碎片的侵蚀。
一旦被寄生，普通人会被慢慢同化，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到时候，刚刚平息灾难的雾城，又要陷入混乱。
“我过去。”
竹安话音落下，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银白微光，朝着雾城城区冲过去。
墨竹二话不说，立刻跟在竹安身后追上去。
老郑对着林朔和沈砚之交代两句。
“你们留在这里，看管暗阁残余，照看河滩周边伤员。”
说完，也拎着短刃快步跟了上去。
河滩这边，只剩下沈砚之、林朔，还有投降的暗阁成员。
远处的雾城，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路面裂开巨大沟壑。
消防、救护车、救援队已经源源不断开进城区。
大量从雾城塔周边疏散出来的老百姓，挤在临时搭建的避难安置点。
到处都是伤员，哭喊声、医护人员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末日浩劫的惊吓之中。
没人知道，一缕来自域外的侵蚀碎片，已经混进人群里面。
那道漆黑细微的影子，飘在楼房的阴影缝隙里面，不断穿梭。
它似乎很聪明，刻意避开救援人员聚集的亮处。
专门往人流密集，光线昏暗的临时避难帐篷区钻。
竹安飞快落在一栋半垮塌的楼房楼顶。
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帐篷，神识全力铺开。
无数普通人的情绪、恐惧、悲伤、慌乱，一股脑涌入感知。
想要在成千上万人里面，找出那一缕小小的域外碎片，并不轻松。
那碎片懂得隐藏气息，会模仿普通人的情绪波动。
刻意把自己伪装起来。
“它在刻意收敛力量。”
竹安低声说道。
“一旦它找到合适的宿主扎根，再想剥离就麻烦很多。”
墨竹落在他身侧，混沌之力缓缓流转开来。
混沌力量对一切外来侵蚀，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
墨竹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四周。
几秒之后，她伸手指向避难区靠北侧的一排帐篷。
“那边，有异常波动。”
竹安没有耽搁，纵身从楼顶跳下去。
脚下废墟碎石被轻轻踩碎，飞快朝着北侧帐篷冲过去。
老郑紧随其后，警惕盯着四周每一个人影。
北侧这一片帐篷，大多安置的是老人和受伤的群众。
不少人身上带着伤，精神状态很差，内心充满恐惧。
正好是域外碎片最喜欢的寄生目标。
竹安掀开其中一顶帐篷的门帘。
帐篷里面躺着好几个受伤的居民。
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浑身不停发抖，身体微微抽搐。
他双眼翻白，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纹路正在皮肤底下蔓延。
域外碎片，已经抢先一步寄生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男人喉咙里面发出嗬嗬的怪异嘶吼。
双手手指指甲，正在飞快变长发黑。
眼看就要彻底被域外力量同化，失去自我意识。
帐篷里面其他几个伤员吓得缩到角落，惊恐地看着正在异变的男人。
“退后！”
竹安开口，示意其他人远离。
他往前踏出一步，手掌抬起，银白色的生灭本源微光缓缓亮起。
他不能直接下死手。
宿主是无辜的普通老百姓，一旦力量过猛，男人会直接神魂俱灭。
要做的，是把域外碎片从他身体里面剥离出来。
可就在竹安的力量触碰到男人身体的一瞬间。
异变突然发生。
这个正在抽搐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
脸上没有被侵蚀的疯狂，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根本不是被无意识寄生。
这一缕域外碎片，居然拥有基础的思考能力。
刚才的抽搐、翻白眼，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伪装。
它故意引诱竹安靠近。
砰！
男人身体猛地爆发一团漆黑黑雾。
不是想要伤人，而是直接自爆！
它打算用自爆的侵蚀黑雾，污染竹安身上的生灭本源。
打一个同归于尽的算盘。
竹安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
周身银白色力量瞬间向内收拢，同时一层混沌屏障从侧面快速罩过来。
是墨竹及时出手。
轰隆一声闷响。
黑色侵蚀黑雾在狭小的帐篷里面炸开。
帐篷布料瞬间被腐蚀成碎渣。
滚滚灰黑色雾气四处飞溅。
屏障死死挡住大部分黑雾，依旧有一小缕细碎的黑雾，趁着爆炸混乱，再次逃窜出去。
脱离这个男人的躯体，重新化作一道细小黑影，再次冲进避难人群之中。
男人软软倒在地上，只是昏迷过去，性命保住了。
可那域外碎片又跑掉了。
“好狡猾的东西。”
老郑咬着牙，立刻追出去。
竹安心里沉甸甸的。
这还只是一缕先锋碎片，就已经懂得伪装、设圈套、算计敌人。
很难想象，如果真正大规模的域外大军降临，会是什么恐怖场面。
碎片逃进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瞬间再次失去踪迹。
现在更加麻烦。
不敢随便大范围释放力量。
一旦力量扩散失控，会伤到大量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
不能强攻，只能慢慢搜寻。
竹安站在废墟之上，神识一寸一寸扫过整片避难区域。
就在搜寻的过程之中。
不远处街道拐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
竹安看到那副金丝边框眼镜的时候，眼神猛地一凝。
是最开始在医院急诊楼，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金丝眼镜医生。
之前整场河滩大战，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竹安一度以为，对方要么早就死在归墟暴动里面，要么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留在雾城。
而且刚好就在避难区附近活动。
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那个金丝眼镜医生，在那边！”
竹安抬手指向街道拐角。
墨竹和老郑同时望过去。
只看见白大褂的衣角一闪，迅速拐进一条残破的小巷。
“追！”
三人立刻朝着小巷方向冲过去。
这条小巷两边的楼房墙体大面积开裂，碎砖块满地都是。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看不到半个人影。
等到他们冲进小巷深处，金丝眼镜医生已经站在巷子尽头。
背对着他们，慢悠悠转过身。
镜片反射着废墟之中透过来的天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身上的白大褂沾了不少灰尘，没有血迹。
手里，正悬浮着一丝淡淡的灰黑色域外侵蚀微光。
那一缕刚刚逃跑掉的域外碎片，老老实实盘旋在他的掌心。
原来域外碎片不是漫无目的逃窜。
它是跑过来和这个医生汇合的。
新的反转，猝不及防砸了下来。
这个金丝眼镜医生，既不属于暗阁，不属于守局，也不是归墟的爪牙。
他居然早就和域外黑暗势力有所勾结。
之前雾城一连串的怪事，很多暗中推波助澜的小动作，全都是他在背后搞鬼。
竹安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隐藏的暗阁内应。
现在才搞明白，他的身份远比想象的更加凶险。
“竹安，好久不见。”
金丝眼镜医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仿佛老友见面。
“恭喜你，成功走完初代设计的全部考题，拿到生灭本源。”
“可惜，初代机关算尽，依旧拦不住域外的到来。”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数十年。”
老郑握紧手里的短刃，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你到底是谁。”
老郑沉声喝问。
男人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的名字，不重要。”
“我只是域外安插在这片世界，很早之前就埋下的一枚棋子。”
“初代知道域外会派人渗透，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棋子，早早混入了人类社会，潜伏在普通人之中。”
“暗阁的部分情报，归墟几次小规模异动，还有很多关键节点。”
“背后都有我的手笔。”
“内鬼以为自己在搅动棋局，殊不知很多时候，他也被我悄悄利用了。”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后背一阵发凉。
五十年暗阁动乱，内鬼处心积虑掀翻守局。
到头来，连内鬼本人，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当成工具拿来利用。
从头到尾，域外势力的手，早就伸进了雾城。
只是一直藏在幕后，从来没有现身。
竹安的目光死死锁定对面的男人。
银白色的生灭力量，在手掌之下暗暗积蓄。
“你的目的是什么。”
竹安开口问道。
金丝眼镜医生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一缕域外碎片。
“很简单。”
“等待域外主力大军撕开空间壁垒降临。”
“我在这里，负责收集这片天地的数据，破坏初代留下的防御伏笔。”
“现在，你继承了生灭本源，成为这片世界最大的变数。”
“要么，你归顺域外，一同迎接新世界降临。”
“要么，今天，我就在这里，把你扼杀在还没有完全熟悉力量的阶段。”
话音落下，小巷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冷。
巷子两侧残破的墙壁缝隙里面，接二连三飘出来一缕缕细小的域外黑雾碎片。
原来不止刚才那一缕。
他手里，已经积攒了不少偷偷溜进这个世界的域外侵蚀碎片。
数量足足十几道，全部盘旋在他身体四周。
他一直没有出手，就是在等待竹安完成继承，趁竹安刚刚获得力量，还没有完全吃透能力的时候发动偷袭。
这才是域外真正的第一波杀招。
河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归墟暴走，规则化身消亡，执棋者现身。
全部都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危险，一直藏在城市废墟的阴影之中。
墨竹立刻跨出一步，站在竹安身侧，混沌之力全面铺开。
把老郑也护在防御范围之内。
“小心，这些域外碎片的侵蚀力很强，一旦沾到肉身，就会顺着神魂往里钻。”
墨竹压低声音提醒。
金丝眼镜医生轻轻一笑。
“战斗开始。”
十几道漆黑的域外碎片，瞬间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小巷空间狭小，根本没有多少躲闪的余地。
战斗，骤然打响。
竹安刚刚得到生灭本源，力量庞大，但是他对这份权柄的运用还十分生疏。
很多技巧，他还来不及摸索。
一边要进攻，一边还要小心不能让碎片溜出去跑到外面的避难人群。
处处束手束脚。
外面的避难安置点，成千上万普通百姓毫无防备。
一旦让这些黑雾冲出小巷，后果不堪设想。
幽墟执棋者还留在河滩那边，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短时间赶不过来支援。
沈砚之和林朔，同样远在河滩。
此刻小巷之中，就只有竹安、墨竹、老郑三个人直面域外埋下的潜伏棋子。
危机再次压到头顶。
而虚空更高处，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纹，正在缓缓增多。
域外大军撕裂世界壁垒的脚步，正在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