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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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舜哲没停。
他翻过一道矮梁，脚步踩在松动的碎石上，整个人像贴着坡面滑下去。甲片刮过岩壁，火星在暗处一闪即灭。
下面是一条干河床，石头黑得发亮，像被火烧过。他落进河床的瞬间，慕云醒把感知收了回来，缩成很小一团，藏进他颈椎后面的凹槽里。
枪声又响了。从裂谷边缘的高处打下来，三发，呈扇面覆盖。
两发打在河床边沿，还有一发贴着徐舜哲小腿擦过去，在甲片上留了一道白痕。
他偏了半步，躲进一块突起的石头后面，背甲撞在岩体上，极轻地“嗑”了一声。
慕云醒算出了弹道起点。左侧崖壁，第二级台地，一块被野草遮住的黑色岩石后面。
她把方位推到徐舜哲眼前，那条信息像冰水一样滑进他的视野。他点了一下头。不是回应她，只是动作间的巧合。
他往右横移，速度极快，脚下几乎没有声音。甲片全贴紧了，像鳞片顺滑地裹住整条腿。
他绕到崖壁下方，单手扣住一道岩石裂缝，整个人贴着石面往上翻。慕云醒的感知跟着他升起来，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枪口先露出来。灰黑色，枪管上缠着布条。然后是一只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徐舜哲没等人露脸，左手已经探出去，五根玄铁指骨扣进枪管下方，猛地一拽。整支枪从持枪人手里被拖出来，连同那人半条胳膊一起脱出掩体。徐舜哲没看，右手肘往下一砸。一声闷响，那人的锁骨从肩膀里戳出来，断得极干净。他松开手，尸体从台地上翻下去，落在河床上，沉闷地弹了一下。
“四个。”慕云醒的声音贴着他的脑干。
徐舜哲已经看见了。三个在前方不远处的浅沟里，还有一个蹲在更远处的土坎后，正在换弹。
他往左移了半步，又往右一倾，两发子弹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去，打进身后松软的土里。
他借着这半步的错身，从台地边缘斜切下去，速度像被风推着。刀还在他背后，没出。
前三个死了。第一人被他用刀柄撞碎喉骨，第二人被他拽住枪背带甩进沟里，第三人试图拔刀，刀还没出鞘，脑袋已经被他按进碎石里，石片崩得满沟都是。
最后那个蹲在土坎后的扔了枪，扭头就跑。鞋底打滑，跑出没几步就摔进一道地缝里，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还在蹬。
徐舜哲走过去。那人的一条裤管卷着，腿上别着一部半碎的通讯器，红灯还在闪。徐舜哲踩住通讯器，碾了碾，红光灭了。
那人的腿还在蹬，喉咙里滚出一串没人能听清的字。徐舜哲没管他，抬头看天。
裂缝又宽了，像有人在整片天上撕了一层皮。紫光从裂口里往下浇，不热，反而冷得厉害，像极远处的冰正在融化。
慕云醒能感到那光落在他甲片上，带着极细的震。她顺着那层震动往外探了一点，碰到一股极强的压力，像把整片天空都压成一张弓，箭在弦上。
“快了。”地球意志在深处说。
慕云醒没回。她把注意力重新收回来，放在徐舜哲的呼吸上。
他呼吸很浅，每一次间隔都拉得极长，像怕多吸进去一点紫光。甲片下的肌肉群在缓慢跳动，有节奏地张着，像在适应天上那道越来越重的压。
她的感知跟着那片张合起伏，像伏在他身上一起呼吸。
他没再说话，转身朝裂谷更深处走。那里有条路，不是人走的，是刚才那一队人撤退时踩出来的，脚印乱得厉害，踩碎石，踩湿土，踩残血。
徐舜哲踩着那些脚印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极稳，像沿着刀背往前走。风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从裂谷底部往上升，吹得他衣摆横飘。
她的意识被风吹得向后扯，像一片薄薄的霜几乎要离开甲片。她把自己又往里面收了收，贴住一根极细的神经束。有温度。那颗鬼锁附近的组织比其他地方稍热一点，像一簇埋在铁里的火。她靠在旁边，风再大，也不再晃了。
“这条路到头会有一堵东西。”她说。
“墙？”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吃掉。
“像门。在谷底最深处，长得像被铁水浇死的口子。”她把感知往前推了半里，触到一片极冷的空腔。那里没有任何活物。连风都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干净。
“就是那。”地球意志说。
徐舜哲点了头。他抽刀。刀身才离背，紫光就落在了刃上，整把刀像被点着了一样烧起来。他没停，继续往前走，刀尖擦着地面，带出一道银紫色的线。
慕云醒把全部感知都铺开，像在黑暗里拉开了一张极薄的网。她听见了远处更多枪声，听见有人在往这边喊，听见裂谷两边的高处有人架枪。
她把每个声源都标出来，像在他脑子里点灯。徐舜哲没回头，只是脚步快了一拍。
“路比我想的吵。”他说。
“你不是早想打。”她脱口而出，声音从他后脑里泛出来，像一片冰化在热铁上。
他没回。刀在风里轻轻转了个半弧，刀尖朝前。他跑起来了。
慕云醒的意识随着他的动作被甩得四分五裂，又在他神经束里重新聚合，像一团被风吹乱的烟重新找到灯芯。
她不再试图分辨方向，只负责把最危险的那几个点按顺序递给他。左前土台，右侧石缝，正前方沟沿。她像在他身体里写字，笔画又冷又快。
他照单全收。每一个点在他眼前闪过，他的人已经在那里，刀已经过了那里。有血喷起来，有骨头断掉。
枪声密得听不出节奏，像有人把整座裂谷翻过来往下倒。紫光从天上压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尊正在穿过炼狱的活像。
然后枪声突然停了。
不是打完。是被一道极低极沉的声音盖过去了。那声音从裂谷底部升起来，像地底下有头活物在翻身子。
慕云醒的感知全被震散了，像一张网被巨手从中间扯开。她拼命收拢，把自己缩在徐舜哲后颈最深处，才没被那声波从甲片里刮出去。
谷底那扇被铁水浇死的“门”开了。
裂缝里的紫光倒灌进去，整座裂谷像被从中间照亮。门后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一片极密的黑。黑得发黏，像能看到物质在里边缓慢流动。
徐舜哲站在门前。刀插在地上。他抬头看那道灌下来的光，瞳仁被烧成两点暗金。
徐舜哲手靠近三尖两刃刀上，那份庞大的灵力还未搭在刀柄上边磅礴溢出。
“......就这么离去吧。”
没有犹豫，一招制敌。
徐舜哲没停。
他翻过一道矮梁，脚步踩在松动的碎石上，整个人像贴着坡面滑下去。甲片刮过岩壁，火星在暗处一闪即灭。
下面是一条干河床，石头黑得发亮，像被火烧过。他落进河床的瞬间，慕云醒把感知收了回来，缩成很小一团，藏进他颈椎后面的凹槽里。
枪声又响了。从裂谷边缘的高处打下来，三发，呈扇面覆盖。
两发打在河床边沿，还有一发贴着徐舜哲小腿擦过去，在甲片上留了一道白痕。
他偏了半步，躲进一块突起的石头后面，背甲撞在岩体上，极轻地“嗑”了一声。
慕云醒算出了弹道起点。左侧崖壁，第二级台地，一块被野草遮住的黑色岩石后面。
她把方位推到徐舜哲眼前，那条信息像冰水一样滑进他的视野。他点了一下头。不是回应她，只是动作间的巧合。
他往右横移，速度极快，脚下几乎没有声音。甲片全贴紧了，像鳞片顺滑地裹住整条腿。
他绕到崖壁下方，单手扣住一道岩石裂缝，整个人贴着石面往上翻。慕云醒的感知跟着他升起来，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枪口先露出来。灰黑色，枪管上缠着布条。然后是一只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徐舜哲没等人露脸，左手已经探出去，五根玄铁指骨扣进枪管下方，猛地一拽。整支枪从持枪人手里被拖出来，连同那人半条胳膊一起脱出掩体。徐舜哲没看，右手肘往下一砸。一声闷响，那人的锁骨从肩膀里戳出来，断得极干净。他松开手，尸体从台地上翻下去，落在河床上，沉闷地弹了一下。
“四个。”慕云醒的声音贴着他的脑干。
徐舜哲已经看见了。三个在前方不远处的浅沟里，还有一个蹲在更远处的土坎后，正在换弹。
他往左移了半步，又往右一倾，两发子弹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去，打进身后松软的土里。
他借着这半步的错身，从台地边缘斜切下去，速度像被风推着。刀还在他背后，没出。
前三个死了。第一人被他用刀柄撞碎喉骨，第二人被他拽住枪背带甩进沟里，第三人试图拔刀，刀还没出鞘，脑袋已经被他按进碎石里，石片崩得满沟都是。
最后那个蹲在土坎后的扔了枪，扭头就跑。鞋底打滑，跑出没几步就摔进一道地缝里，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还在蹬。
徐舜哲走过去。那人的一条裤管卷着，腿上别着一部半碎的通讯器，红灯还在闪。徐舜哲踩住通讯器，碾了碾，红光灭了。
那人的腿还在蹬，喉咙里滚出一串没人能听清的字。徐舜哲没管他，抬头看天。
裂缝又宽了，像有人在整片天上撕了一层皮。紫光从裂口里往下浇，不热，反而冷得厉害，像极远处的冰正在融化。
慕云醒能感到那光落在他甲片上，带着极细的震。她顺着那层震动往外探了一点，碰到一股极强的压力，像把整片天空都压成一张弓，箭在弦上。
“快了。”地球意志在深处说。
慕云醒没回。她把注意力重新收回来，放在徐舜哲的呼吸上。
他呼吸很浅，每一次间隔都拉得极长，像怕多吸进去一点紫光。甲片下的肌肉群在缓慢跳动，有节奏地张着，像在适应天上那道越来越重的压。
她的感知跟着那片张合起伏，像伏在他身上一起呼吸。
他没再说话，转身朝裂谷更深处走。那里有条路，不是人走的，是刚才那一队人撤退时踩出来的，脚印乱得厉害，踩碎石，踩湿土，踩残血。
徐舜哲踩着那些脚印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极稳，像沿着刀背往前走。风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从裂谷底部往上升，吹得他衣摆横飘。
她的意识被风吹得向后扯，像一片薄薄的霜几乎要离开甲片。她把自己又往里面收了收，贴住一根极细的神经束。有温度。那颗鬼锁附近的组织比其他地方稍热一点，像一簇埋在铁里的火。她靠在旁边，风再大，也不再晃了。
“这条路到头会有一堵东西。”她说。
“墙？”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吃掉。
“像门。在谷底最深处，长得像被铁水浇死的口子。”她把感知往前推了半里，触到一片极冷的空腔。那里没有任何活物。连风都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干净。
“就是那。”地球意志说。
徐舜哲点了头。他抽刀。刀身才离背，紫光就落在了刃上，整把刀像被点着了一样烧起来。他没停，继续往前走，刀尖擦着地面，带出一道银紫色的线。
慕云醒把全部感知都铺开，像在黑暗里拉开了一张极薄的网。她听见了远处更多枪声，听见有人在往这边喊，听见裂谷两边的高处有人架枪。
她把每个声源都标出来，像在他脑子里点灯。徐舜哲没回头，只是脚步快了一拍。
“路比我想的吵。”他说。
“你不是早想打。”她脱口而出，声音从他后脑里泛出来，像一片冰化在热铁上。
他没回。刀在风里轻轻转了个半弧，刀尖朝前。他跑起来了。
慕云醒的意识随着他的动作被甩得四分五裂，又在他神经束里重新聚合，像一团被风吹乱的烟重新找到灯芯。
她不再试图分辨方向，只负责把最危险的那几个点按顺序递给他。左前土台，右侧石缝，正前方沟沿。她像在他身体里写字，笔画又冷又快。
他照单全收。每一个点在他眼前闪过，他的人已经在那里，刀已经过了那里。有血喷起来，有骨头断掉。
枪声密得听不出节奏，像有人把整座裂谷翻过来往下倒。紫光从天上压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尊正在穿过炼狱的活像。
然后枪声突然停了。
不是打完。是被一道极低极沉的声音盖过去了。那声音从裂谷底部升起来，像地底下有头活物在翻身子。
慕云醒的感知全被震散了，像一张网被巨手从中间扯开。她拼命收拢，把自己缩在徐舜哲后颈最深处，才没被那声波从甲片里刮出去。
谷底那扇被铁水浇死的“门”开了。
裂缝里的紫光倒灌进去，整座裂谷像被从中间照亮。门后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一片极密的黑。黑得发黏，像能看到物质在里边缓慢流动。
徐舜哲站在门前。刀插在地上。他抬头看那道灌下来的光，瞳仁被烧成两点暗金。
徐舜哲手靠近三尖两刃刀上，那份庞大的灵力还未搭在刀柄上边磅礴溢出。
“......就这么离去吧。”
没有犹豫，一招制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