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杯敬亡魂，一杯敬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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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的宿舍里没开灯。
月光冰冷，从窗户流淌进来，照着床边那个粗壮的男人。
他没抽烟，也没骂娘。
他只是坐在床沿，用一块浸了枪油的棉布，一遍又一遍，极其缓慢地擦拭着一杆老枪。
汉阳造。
枪身布满磕碰的伤痕，枪托的木头被岁月和手汗磨得油光发亮，泛着一层温润的包浆。
冰冷的钢铁，在他的大手下，仿佛有了人的温度。
他的脑子很乱，无数张脸孔在黑暗里闪回。
有在西风口冻得满脸冰碴子，却还咧着嘴冲他笑的张大彪。
“团长，等打完仗，俺娶个婆娘给你看看。”
有抱着炸药包，在冲向鬼子坦克前回头冲他吼的王喜奎。
“团长，下辈子还跟你干！”
还有那个在赵家峪，被鬼子刺刀挑在半空的小丫头，还不到他腰高。
小丫头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他给的窝窝头。
他擦的不是枪。
是那段被血浸透，刻在骨头缝里的岁月。
是那些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名字，却曾与他一同扛着这种破枪，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最终没能看到今天的兄弟。
棉布擦过钢铁，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无声的祭奠。
李云龙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戎马一生，流血不流泪。
可今晚，这股子憋了十几年的酸楚和血仇，就像涨潮的海水，压不住，也退不掉。
“操他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锈刀。
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刚走了进来，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李云龙身边，将一个军用水壶和两个搪瓷杯子，放在了桌上。
拧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瞬间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他倒了满满两杯。
“老李。”
赵刚的声音很沉。
“喝完这杯。”
李云龙粗糙的大手停下了擦枪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看着酒液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赵刚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自己端起另一杯。
“为死去的弟兄们。”
“为这片土地上，数不清的冤魂。”
“明天，让我们一起，去讨一个公道。”
李云龙接过杯子，蒲扇般的大手，捏得搪瓷杯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仰起头。
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进胃里，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砰！
空杯子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没有一丝平时的戏谑和痞气。
只剩下，凝如实质的仇恨，和钢铁般的坚毅。
“走！”
“去看看那帮小崽子们！”
……
机场上，巨大的伪装网下，灯火通明。
一架架银灰色涂装的米格-15，静静停在跑道两侧，狰狞的进气道在灯光下，吞吐着冰冷的阴影。
地勤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扳手的碰撞声，仪器的蜂鸣声，交织成一曲出征前的交响。
不远处的简易营房里，却是一片安静。
即将执行“日落”行动的飞行员们，没有喧哗，也没有打闹。
他们正坐在自己的床铺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写信。
给家里的信。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兴奋和使命感。
凌风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爸，妈，请原谅儿子的不辞而别。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飞翔在祖国的蓝天之上，去执行一项光荣而神圣的任务。请不要为我担心，你们的儿子，如今驾驶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战鹰，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他顿了顿，想起林凡在会议室里展示的那片星空，嘴角忍不住上扬。
“未来，我或许还会飞得更高，去看看那片星空。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讲讲，天上的星星，到底是什么模样。”
隔着几张床铺，一个更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飞行员，正一边写，一边用袖子用力擦着眼睛。
他的信纸，已经被泪水洇湿了一小块。
“妈，明天，我就要替三叔去东京上空看一看了。”
“您总说，三叔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死不瞑目。”
“您放心，明天，我会飞得很低很低，低到能看清地上每一个鬼子的脸。我会替三叔，好好看看那个地方，然后，再把我们的愤怒和炮弹，一起砸下去！”
“妈，告诉三叔。”
“我们，报仇了！”
他写完最后一句，郑重地折好信纸，塞进信封。
然后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属于少年人的，最纯粹，最干净的笑容。
不远处，指挥塔的最高层。
林凡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在机库里，摩挲着图-16冰冷蒙皮，眼神复杂的李云龙和赵刚。
他也看到了营房里，那些正在写着家书，脸上交织着稚气与决绝的年轻飞行员。
林凡忽然意识到。
他锻造了这些钢铁神明。
但赋予它们灵魂的，不是冰冷的代码，也不是他的工程师系统。
是李云龙眼中那压了十几年的血债。
是那些年轻飞行员笔下最质朴的家国。
是这片土地上，向死而生的血性。
正是这些，才让他所做的一切，有了真正的意义。
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为这群最可爱的人，递上了一把最锋利武器的，幸运儿。
就在这时。
一名气象参谋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报告总工！”
“最新气象云图！”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林凡面前。
“一股强冷空气正在高速过境，预计在六小时后，彻底吹散东海航线上的所有云层！”
“从凌晨四点到上午十点，将会是我们行动的最佳飞行窗口！”
“能见度，特优！”
“气流，稳定！”
林凡接过报告，目光落在上面那条清晰的航线上。
万事俱备。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接‘龙穴’基地总指挥部。”
“命令，‘日落’行动，准时启动。”
“行动时间，明日凌晨五点。”
李云龙的宿舍里没开灯。
月光冰冷，从窗户流淌进来，照着床边那个粗壮的男人。
他没抽烟，也没骂娘。
他只是坐在床沿，用一块浸了枪油的棉布，一遍又一遍，极其缓慢地擦拭着一杆老枪。
汉阳造。
枪身布满磕碰的伤痕，枪托的木头被岁月和手汗磨得油光发亮，泛着一层温润的包浆。
冰冷的钢铁，在他的大手下，仿佛有了人的温度。
他的脑子很乱，无数张脸孔在黑暗里闪回。
有在西风口冻得满脸冰碴子，却还咧着嘴冲他笑的张大彪。
“团长，等打完仗，俺娶个婆娘给你看看。”
有抱着炸药包，在冲向鬼子坦克前回头冲他吼的王喜奎。
“团长，下辈子还跟你干！”
还有那个在赵家峪，被鬼子刺刀挑在半空的小丫头，还不到他腰高。
小丫头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他给的窝窝头。
他擦的不是枪。
是那段被血浸透，刻在骨头缝里的岁月。
是那些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名字，却曾与他一同扛着这种破枪，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最终没能看到今天的兄弟。
棉布擦过钢铁，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无声的祭奠。
李云龙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戎马一生，流血不流泪。
可今晚，这股子憋了十几年的酸楚和血仇，就像涨潮的海水，压不住，也退不掉。
“操他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锈刀。
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刚走了进来，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李云龙身边，将一个军用水壶和两个搪瓷杯子，放在了桌上。
拧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瞬间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他倒了满满两杯。
“老李。”
赵刚的声音很沉。
“喝完这杯。”
李云龙粗糙的大手停下了擦枪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看着酒液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赵刚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自己端起另一杯。
“为死去的弟兄们。”
“为这片土地上，数不清的冤魂。”
“明天，让我们一起，去讨一个公道。”
李云龙接过杯子，蒲扇般的大手，捏得搪瓷杯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仰起头。
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进胃里，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砰！
空杯子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没有一丝平时的戏谑和痞气。
只剩下，凝如实质的仇恨，和钢铁般的坚毅。
“走！”
“去看看那帮小崽子们！”
……
机场上，巨大的伪装网下，灯火通明。
一架架银灰色涂装的米格-15，静静停在跑道两侧，狰狞的进气道在灯光下，吞吐着冰冷的阴影。
地勤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扳手的碰撞声，仪器的蜂鸣声，交织成一曲出征前的交响。
不远处的简易营房里，却是一片安静。
即将执行“日落”行动的飞行员们，没有喧哗，也没有打闹。
他们正坐在自己的床铺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写信。
给家里的信。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兴奋和使命感。
凌风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爸，妈，请原谅儿子的不辞而别。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飞翔在祖国的蓝天之上，去执行一项光荣而神圣的任务。请不要为我担心，你们的儿子，如今驾驶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战鹰，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他顿了顿，想起林凡在会议室里展示的那片星空，嘴角忍不住上扬。
“未来，我或许还会飞得更高，去看看那片星空。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讲讲，天上的星星，到底是什么模样。”
隔着几张床铺，一个更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飞行员，正一边写，一边用袖子用力擦着眼睛。
他的信纸，已经被泪水洇湿了一小块。
“妈，明天，我就要替三叔去东京上空看一看了。”
“您总说，三叔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死不瞑目。”
“您放心，明天，我会飞得很低很低，低到能看清地上每一个鬼子的脸。我会替三叔，好好看看那个地方，然后，再把我们的愤怒和炮弹，一起砸下去！”
“妈，告诉三叔。”
“我们，报仇了！”
他写完最后一句，郑重地折好信纸，塞进信封。
然后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属于少年人的，最纯粹，最干净的笑容。
不远处，指挥塔的最高层。
林凡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在机库里，摩挲着图-16冰冷蒙皮，眼神复杂的李云龙和赵刚。
他也看到了营房里，那些正在写着家书，脸上交织着稚气与决绝的年轻飞行员。
林凡忽然意识到。
他锻造了这些钢铁神明。
但赋予它们灵魂的，不是冰冷的代码，也不是他的工程师系统。
是李云龙眼中那压了十几年的血债。
是那些年轻飞行员笔下最质朴的家国。
是这片土地上，向死而生的血性。
正是这些，才让他所做的一切，有了真正的意义。
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为这群最可爱的人，递上了一把最锋利武器的，幸运儿。
就在这时。
一名气象参谋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报告总工！”
“最新气象云图！”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林凡面前。
“一股强冷空气正在高速过境，预计在六小时后，彻底吹散东海航线上的所有云层！”
“从凌晨四点到上午十点，将会是我们行动的最佳飞行窗口！”
“能见度，特优！”
“气流，稳定！”
林凡接过报告，目光落在上面那条清晰的航线上。
万事俱备。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接‘龙穴’基地总指挥部。”
“命令，‘日落’行动，准时启动。”
“行动时间，明日凌晨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