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昔我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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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夷陵地界，魏娆买下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子。
李莲花洒出了大把的银钱，不过短短三月就重新翻修完毕。
本来他还打算再建个莲花楼的，后来跟着魏娆学了御剑，莲花楼的速度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三个月里，魏娆已经循着她手里的‘生死簿’屠了足足十七个家族。
而这十七个家族，无论是当年不夜天的誓师大会，还是乱葬岗围剿，都有他们的身影。
事情顺利得好像上天都在帮他们。
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驻地的百姓更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可却没有一个人上报到仙门的了望台。
李莲花白日在街巷里转悠了一圈，便听了无数驻地仙门尸餐素位，无所作为，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事迹。
好吧，他才发现魏娆选人也是有仔细考量过的。
第一家和第二家，必然一南一北，一东一西，相距甚远。
名声定然都很差，除了利益相关的家族，或许无人为其申冤。
师出有名，不留后患。
也正是如此，才能打仙门世家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早早就被世家们发现，或许他们俩很快就会落入危险的处境之中。
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最为庞大的几座大山暂时不能招惹。
此界灵气充裕，再加上魏娆毫无保留的指点，他的修为晋升很快。
但在二人没有掌握绝对的武力值以前，他们不打算和仙门世家明火执仗的对上。
已经灭了十七家，仙门世家再怎么迟钝也该察觉了。
更何况如今的仙督，并不是个腹中空空的草包。
他们的动作得放缓一点了。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原本寂静无声的宅院里忽然刮起阴风，门窗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箓瞬间亮起，散发出璀璨的金光。
“敌袭！”
尖锐的哨声唤醒了沉睡的身影，人影攒动，兵刃相击。
隔音阵将所有的哭嚎，呼救，哀求，咒骂，一一封锁在内。
弥漫的雾气遮住了府内冲天的火光。
几个妆容艳丽的女鬼呼啸着穿梭在人群之中，喉间溢出尖戾放肆的嬉笑。
银铃声不断，杀戮和血腥不散。
屋脊之上，李莲花捏着酒壶站在那里，幽深的眼神落在火场里那道黑色的身影之上。
他看见魏娆毫不犹豫地一剑割破了那余家家主的脖子，看见影影憧憧的邪祟嘶吼着收割人头。
其实他知道魏娆不太愿意他看见这一幕，但他还是坚持来了。
或许是场面太过血腥，或许是她觉得亲眼见证这种事情，太过为难李莲花。
又或许...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手染鲜血的模样。
她始终缺乏安全感。
尽管二人现在的关系已经亲近了很多。
他也能察觉到，魏娆不再掩饰和控制她对自己的爱意。
可她还是害怕。
她将自己逼成如今这般模样，她怕李莲花最后会接受不了离她而去。
现在的她也如十年前的李相夷一般，害怕自己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留不下。
李莲花重重地叹了口气，仰头灌下一口酒。
早在听完她一切过往的那个晚上，他就下定了决心。
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支持她，陪伴她。
如今她不过是选择了血债血偿而已，从前的李相夷也从不宽宥任何人。
他不会插手她报仇，他只想护着她。
他依然心怀仁善，但他不会要求别人也同他一样。
就如魏娆也不会要求他改变自己的性格和行事准则。
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与自己性子天差地别的人？
这个问题李莲花思考过很多回。
可后来他发现，原来爱上一个人，从来没有具体的理由。
起初魏娆给他的印象，是冷血，美丽，神秘，强大。
后来发现，她的感情世界十分单薄。
她心里只有极致的爱和极致的恨。
而这样极致的情感，对于那时飘零孤苦，心若浮萍的李莲花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经过那一遭打击，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匡扶正义，什么毕生所求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成为李莲花以后，他的生命里就再也没了渴求的东西。
所以，好不容易出现在他生命里，或许余生仅此一回的渴求，便成了他的执念与心魔。
所以，他才会无可救药爱上她，渴望真心换真心，渴望得到她极致的偏爱。
他不认她所谓的‘不是一路人’。
性格互补，志趣相投。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
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
尸横遍野，断壁残垣。
仿若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影缓步踏入宅内，目光在烈火焦土中逡巡。
后院的屋子已经被烧了大半，浓烟滚滚，火星四溅。
现场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人，只有凶尸邪祟还徘徊在四周，嘈杂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闪烁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口养着睡莲的大缸上，唇角漾起大大的弧度。
“抓到你了哦～”
“咔嚓～”
水缸碎裂，水花四溅。
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滚了出来，呛了水，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缓了几息，很快反应过来眼下的处境。
脸色更加惨白了，手脚并用的瑟缩着往后躲，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别杀我...求求你...放过我...”
她笑眯眯的蹲下身子，语气轻柔：“到我这里来。”
那小孩一边摇头一边往后缩，直到撞到身后的柱子才堪堪停住。
魏娆脸上没了笑容，她站起身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孩子的心头，胸腔持续不断地震颤。
“哐当～”
一柄匕首扔在了他面前。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但还没来得及求饶，一颗糖落在地上。
“选一个吧。”
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但却好像浸满了寒冰。
“呜呜呜～求求你，放过我～”
“闭嘴！”
“选！”
所有的哭嚎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子。
冰凉的身躯贴着他的后背，但他不敢回头，只是颤抖着用余光去看面前那个女罗刹的表情。
有些不耐烦，眉头也蹙了起来。
天人交战了许久，观察她的表情变化，脑子疯狂转动，思索着活命的对策。
他得藏住杀意和恨意，否则...
眼见她的耐心耗尽，脖子上那双手开始收紧，他终于是颤抖着伸出了手，闭上眼睛摸向地面。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那双手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真可惜，选错了呢～”
脚步声渐行渐远，尸体上燃起幽蓝的阴火。
那只无力摊开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沾灰的糖。
在夷陵地界，魏娆买下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子。
李莲花洒出了大把的银钱，不过短短三月就重新翻修完毕。
本来他还打算再建个莲花楼的，后来跟着魏娆学了御剑，莲花楼的速度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三个月里，魏娆已经循着她手里的‘生死簿’屠了足足十七个家族。
而这十七个家族，无论是当年不夜天的誓师大会，还是乱葬岗围剿，都有他们的身影。
事情顺利得好像上天都在帮他们。
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驻地的百姓更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可却没有一个人上报到仙门的了望台。
李莲花白日在街巷里转悠了一圈，便听了无数驻地仙门尸餐素位，无所作为，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事迹。
好吧，他才发现魏娆选人也是有仔细考量过的。
第一家和第二家，必然一南一北，一东一西，相距甚远。
名声定然都很差，除了利益相关的家族，或许无人为其申冤。
师出有名，不留后患。
也正是如此，才能打仙门世家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早早就被世家们发现，或许他们俩很快就会落入危险的处境之中。
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最为庞大的几座大山暂时不能招惹。
此界灵气充裕，再加上魏娆毫无保留的指点，他的修为晋升很快。
但在二人没有掌握绝对的武力值以前，他们不打算和仙门世家明火执仗的对上。
已经灭了十七家，仙门世家再怎么迟钝也该察觉了。
更何况如今的仙督，并不是个腹中空空的草包。
他们的动作得放缓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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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原本寂静无声的宅院里忽然刮起阴风，门窗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箓瞬间亮起，散发出璀璨的金光。
“敌袭！”
尖锐的哨声唤醒了沉睡的身影，人影攒动，兵刃相击。
隔音阵将所有的哭嚎，呼救，哀求，咒骂，一一封锁在内。
弥漫的雾气遮住了府内冲天的火光。
几个妆容艳丽的女鬼呼啸着穿梭在人群之中，喉间溢出尖戾放肆的嬉笑。
银铃声不断，杀戮和血腥不散。
屋脊之上，李莲花捏着酒壶站在那里，幽深的眼神落在火场里那道黑色的身影之上。
他看见魏娆毫不犹豫地一剑割破了那余家家主的脖子，看见影影憧憧的邪祟嘶吼着收割人头。
其实他知道魏娆不太愿意他看见这一幕，但他还是坚持来了。
或许是场面太过血腥，或许是她觉得亲眼见证这种事情，太过为难李莲花。
又或许...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手染鲜血的模样。
她始终缺乏安全感。
尽管二人现在的关系已经亲近了很多。
他也能察觉到，魏娆不再掩饰和控制她对自己的爱意。
可她还是害怕。
她将自己逼成如今这般模样，她怕李莲花最后会接受不了离她而去。
现在的她也如十年前的李相夷一般，害怕自己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留不下。
李莲花重重地叹了口气，仰头灌下一口酒。
早在听完她一切过往的那个晚上，他就下定了决心。
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支持她，陪伴她。
如今她不过是选择了血债血偿而已，从前的李相夷也从不宽宥任何人。
他不会插手她报仇，他只想护着她。
他依然心怀仁善，但他不会要求别人也同他一样。
就如魏娆也不会要求他改变自己的性格和行事准则。
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与自己性子天差地别的人？
这个问题李莲花思考过很多回。
可后来他发现，原来爱上一个人，从来没有具体的理由。
起初魏娆给他的印象，是冷血，美丽，神秘，强大。
后来发现，她的感情世界十分单薄。
她心里只有极致的爱和极致的恨。
而这样极致的情感，对于那时飘零孤苦，心若浮萍的李莲花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经过那一遭打击，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匡扶正义，什么毕生所求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成为李莲花以后，他的生命里就再也没了渴求的东西。
所以，好不容易出现在他生命里，或许余生仅此一回的渴求，便成了他的执念与心魔。
所以，他才会无可救药爱上她，渴望真心换真心，渴望得到她极致的偏爱。
他不认她所谓的‘不是一路人’。
性格互补，志趣相投。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
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
尸横遍野，断壁残垣。
仿若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影缓步踏入宅内，目光在烈火焦土中逡巡。
后院的屋子已经被烧了大半，浓烟滚滚，火星四溅。
现场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人，只有凶尸邪祟还徘徊在四周，嘈杂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闪烁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口养着睡莲的大缸上，唇角漾起大大的弧度。
“抓到你了哦～”
“咔嚓～”
水缸碎裂，水花四溅。
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滚了出来，呛了水，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缓了几息，很快反应过来眼下的处境。
脸色更加惨白了，手脚并用的瑟缩着往后躲，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别杀我...求求你...放过我...”
她笑眯眯的蹲下身子，语气轻柔：“到我这里来。”
那小孩一边摇头一边往后缩，直到撞到身后的柱子才堪堪停住。
魏娆脸上没了笑容，她站起身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孩子的心头，胸腔持续不断地震颤。
“哐当～”
一柄匕首扔在了他面前。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但还没来得及求饶，一颗糖落在地上。
“选一个吧。”
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但却好像浸满了寒冰。
“呜呜呜～求求你，放过我～”
“闭嘴！”
“选！”
所有的哭嚎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子。
冰凉的身躯贴着他的后背，但他不敢回头，只是颤抖着用余光去看面前那个女罗刹的表情。
有些不耐烦，眉头也蹙了起来。
天人交战了许久，观察她的表情变化，脑子疯狂转动，思索着活命的对策。
他得藏住杀意和恨意，否则...
眼见她的耐心耗尽，脖子上那双手开始收紧，他终于是颤抖着伸出了手，闭上眼睛摸向地面。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那双手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真可惜，选错了呢～”
脚步声渐行渐远，尸体上燃起幽蓝的阴火。
那只无力摊开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沾灰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