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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完没完了?!啊?!”

    “你能不能带你们家那小疯子去医院,啊?!有病看病行不行?”

    “这大清早的,你看看,才不过十点,就又在那里瞎叫唤,有完没完了?!”

    “这谁受得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家人这么闲的吗?”

    “说过多少次了,有病去看病,别祸害邻居行不行?!”

    破口大骂的妇人约莫四五十岁,陈思只是低头聆听,没有任何反驳。

    直到那泼皮妇人撒完了气,停止了口水战,他才四十五度鞠躬郑重的道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真该报警,让警察来抓你们!”妇人不依不饶。

    陈思只静静的听着指责,没敢有任何反驳。

    其实在之前,这个妇人就已经报过警。

    出警的正是陈思的同事,在了解陈思的情况后,他们表示很同情。

    妇人见他们交谈甚是平淡,还以为陈思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

    其实陈思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他只不过是一位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一位和蔼的同事,一位平凡的父亲而已。

    警署单位考虑到陈思家的特殊情况,特批准了陈思夜班请求。

    不仅是因为夜班有补贴,更是因为陈思需要白日一小部分时间来陪伴自己患有自闭症的孩子。

    陈思的妻子也是为了孩子,才做了全职母亲。

    两人给孩子的爱有多无少,但陈小倩是天生自闭症儿童,他们也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要打开孩子的心扉。

    陈小倩隔三差五便会无缘无故大叫,虽然陈思每次都会伏低去挨户道歉,但还是有一家人不肯原谅他们。

    那家人是陈思的邻居,也就是此时的泼皮妇人。

    “这一天天,真闹心!什么玩意啊!”妇人横眉冷目的离去。

    “对不起,真的十分抱歉,改日登门道歉,请您原谅!”陈思对着远去的妇人说道。

    宋明月龇牙咧嘴,此时她恨不得出去教训教训那个妇人。

    这种事应该相互理解才对,就算不理解,也没必要登门来破口大骂吧?

    她听着屋内陈思妻子的小声啜泣声,心乱如麻。

    “明月。”陈思唤了声她。

    宋明月这才收起龇牙咧嘴的狗脸,哼哼唧唧的撒欢表示她懂了。

    陈思的妻子做好了午饭,一家人上桌。

    为了将就陈小倩喜欢蹲墙角,两夫妻则是准备了一张低矮的可折叠大桌子。

    这张桌子是定做的,也是为了陈小倩。

    两夫妻不愿孩子一个人默默的孤单在那儿,就算陈小倩不听他们的唠叨,他们也依然这样故作正常生活与和乐。

    他们不会替陈小倩夹菜,陈小倩喜欢整整齐齐的食物,所以她有单独的米饭和配菜。

    宋明月吃着狗粮,第一次感受到正常的高度。

    之前她都只能看着他们的腿和腰,现在却不用抬头,只需持平就能看见他们的脸。

    “吃这个,你上夜班累,不要熬坏了身体。”

    “嗯,你也吃。”

    ……

    两夫妻你来我去的互动着,唯有陈小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世界很安静,她一次又一次刻板的舀着米饭,又搭配一块肉和胡萝卜片,最后再机械的送入口中。

    “小倩的饭量是不是该增大了?”陈思问道。

    “不行,你给多少她吃多少,孩子胃那么小,等下一次我再问问医生再做打算。”陈思妻子说道。

    宋明月狗脸懵逼,想不到陈小倩已经自闭到这种程度。

    在她的观察下,陈小倩不仅动作机械,并且还似乎有着强迫症。

    就比如敲击衣柜,要十分有节奏。

    再比如吃饭,一口饭夹杂一片肉一片胡萝卜,直至最后一口干干净净。

    她不容许有任何不协调和遗漏。

    细观陈小倩容颜,眸如剪瞳秋水,睫毛如扇,恰到好处的覆舟唇。

    配合着天真无邪的双马尾,这个孩子就如同天使,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却……

    陈思吃过午饭,远远的看了一眼陈小倩后,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安眠休息。

    陈思的妻子收拾着剩饭剩菜洗着碗。

    陈小倩则是静悄悄的去往了自己的房间。

    她真的很静,就像是一片羽毛那般,更像是一潭湖水,掀不起任何涟漪。

    她就如同六识全失,静得让人心疼。

    虽然宋明月此时是一条狗,但她还是很难受。

    宋明月跟了上去,在陈小倩的眼里,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陈小倩拿着黑色签字笔和白色画本,又蜷缩进了衣柜之中。

    宋明月将狗脑袋趴伏着,这次她隔了很久才慢慢靠近她。

    许是陈小倩太过认真专注,她并没有注意到宋明月的靠近。

    又或许是陈小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在意她的靠近。

    宋明月轻轻地抬起狗头,她看向了陈小倩的画。

    不得不说,陈小倩有极高的绘画天赋。

    陈小倩用黑色签字笔勾勒出了整个海底世界。

    画面虽然看起来杂乱,但笔触成熟,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那每一根线条都能完美得融合在另一根线条中。

    并且线条还组成了相应的海生物。

    画面第一眼看过去,杂乱不堪,第二眼看过去,震人心魄。

    小小的一张纸上,浮现着众多生物,惟妙惟肖,笔触轻重缓急得当,且复杂精致。

    按照陈小倩目前的状态来看,她不可能会向老师学习。

    所以,她是自学成才……

    宋明月只觉狗头中尽是倾佩之意。

    宋明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心中意难平。

    而此时,陈小倩却破天荒的抬起头来看她。

    陈小倩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此时居然抬头看她了?!

    狗脸震惊!

    宋明月呼哧呼哧,目瞪狗呆。

    紧接着,陈小倩居然刻意翻阅之前的画作。

    宋明月看得只想狗眼翻厥晕睡过去。

    天哪,这是什么天才儿童?

    “啊……”

    陈小倩面无表情的啊了一声,而后又看向了自己的画作。

    宋明月猜想,陈小倩是不是在邀她欣赏画。

    宋明月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自己的狗屁股,她没想到,陈小倩居然对她进入衣柜的行为不排斥。

    她小心翼翼的进了衣柜,安静的与陈小倩一同看画。

    氛围很是安静,除了淡淡的翻阅声和她沉重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

    “小倩……”

    陈思妻子进来的时候是震惊的。

    她作为一个母亲,第一次看到陈小倩愿意和他人分享衣柜,愿意和他人分享画作。

    虽然对方只是一条……狗……

    但这一幕,让她喜极而泣。

    她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微笑,静静的退了出去,将时间都留给了孩子和金毛。

    陈小倩翻阅完画作,便又开始一笔一划的在画本上描绘着图案。

    宋明月没有厌烦,她对这个孩子的邀请表示很荣幸。

    自闭症孩子的世界,很难有人走进去,当然,他们自己也出不来。

    如今陈小倩愿意亲近她,那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宋明月虽然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但她却知晓,此时保持安静,与陈小倩一同沉浸,便是最好的方式。

    直至陈小倩画完画作累了,她才蜷缩在衣柜中小睡。

    宋明月安静的将身腹刻意靠在陈小倩身旁,陈小倩进入睡眠后,便不由自主的将她的身腹当做了安眠的枕头。

    陈小倩很轻,根本不足以使她感到不适。

    直至晚上八九点,厨房的声音呯呯嘭嘭,宋明月的耳朵动了动。

    她没有立刻睁开眸子,而是看了看身旁。

    只见陈小倩如同鬼魅一般,不言不语,甚至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坐在那里。

    还好她是狗,反应不会特大。

    要是她是人身,估计此时早就一拳挥了过去。

    陈小倩没有说话,淡淡的拿起笔本,淡淡的起身,淡淡的离开衣柜。

    这一切都那么恬静与平淡,就好似一缕微风。

    差不多晚上八点半左右,陈思才哼着小曲儿,欢快的和妻子女儿打过招呼后离去。

    他们家离警局不远,所以陈思只需要步行就能到达。

    旅途中,陈思就如同得了小红花的孩子那般高兴。

    “明月,多亏有你!你真是我的福星!”陈思笑吟吟的看着她,毫不吝啬的夸奖她。

    宋明月不用想就已经猜到,肯定是陈思的妻子告诉了他下午衣柜的事。

    看陈思这么高兴,宋明月竟也莫名奇妙的高兴起来。

    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为了金毛身体的潜移默化,让她逐渐狗子情绪化。

    一人一狗到达警局,陈思更是欢喜不已。

    陈思为金毛明月申请的警犬资质已经通过,只要明日宋明月进行体检后,再进行相应的训练。

    如果训练结果通过,她就会成为一只合格有编制的警犬。

    陈思已经打算好,明天就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他要向上级领导说明情况,并开始转白班。

    恢复正常的生活,那么金毛明月下班的时间便是他的。

    他可以带金毛明月一起回家,这对治愈孩子有帮助。

    虽然他们大人无法走进孩子的心里,但他却莫名奇妙对金毛明月很是信任。

    他坚信,他的女儿有痊愈的一天,会像正常孩子那般,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当个爸爸手掌心中的小蜜糖。

    但就在他满心期待的时候,金毛明月却在第二日的体检中出了问题。

    就连宋明月都不知晓,原来这副金毛身体会被它原主人抛弃的原因,竟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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