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人才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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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军语气没有任何犹疑，继续说道：
李县长说的那个水利干事如果明天能把材料送过来，
我这边后天就可以派人下去。
先从专款的拨付环节开始，再查顾金沙本人经手的项目。
如果账目确实有问题，该走程序就走程序。
康代源看着吕军，又看了一眼李南，再看了一眼费莫。
三个人坐在他面前，年龄不同、资历不同、分管领域不同，
但此刻坐在同一排椅子上，姿态一致，回答的方向一致，
甚至连语气里的那份笃定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他在纪委系统待了二十多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
但他几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刚来不到三个月的外来县长，
一个打算混几年就退的老副县长，
一个平时不怎么出头的纪委书记，
三个人在同一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分歧地站在一起。
他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整个人微微清醒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目光扫过三个人，
最后落在李南脸上，语气比刚才平了不少：
行了，意见我都听到了。
吕书记，团洲乡的那笔专款你先安排人去核实，有了结果再说。
查的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协调的，直接跟我说。
吕军站起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康代源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剩下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费莫脸上多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费莫坐在那里，姿态跟刚才一样，
后背微微挺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这个人变了，康代源心里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不是政见变了，是一个人重新找到了站在某条线前面的感觉。
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今天跑了一天，辛苦了。
康代源说。李南和费莫站起来，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李南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说了一句：
康书记，明天水利干事的材料到了，我会让孙明波直接送到纪委。
康代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门轻轻合上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康代源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变薄。
中巴车在县政府楼下停稳后，大家都依次下了车。
李南走在前面，费莫走在后面几步，
刚上楼梯时，迎面碰上了殷彩梅，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
看见李南和费莫，她站住了脚，
先朝费莫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李南。
李县长，上午您去我办公室找过我？
李南点点头道：
恩，上午本来是想去找你聊几句，
结果你不在，我就跟费县长去了一趟团洲乡，刚回来。
殷彩梅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
我去了一趟教育局，东山中学扩建的事。
她看了一眼李南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县长，您要是这会儿有空，去我办公室坐坐？
我也正好把上午的事跟您汇报一下。
行，走吧。
李南转头对费莫说了一句费县长你先回去歇着，
费莫点了点头往办公楼里走了，李南跟在殷彩梅后面去了她办公室。
殷彩梅的办公室比杨光艺的稍微大一些，窗朝南，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半遮半掩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道斜长的光带。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角，从柜子里拿了一只干净的玻璃杯，
倒了杯温水端给李南，自己也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
顺手把散落在桌面上的一摞表格归拢了一下。
东山中学那边，上午的问题是施工图纸的抗震等级标注跟最新的规范差了一档，
审图那边卡住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指尖转一下，
我已经让巴州设计院那边连夜改了，后天重新报审。
扩建的工期不会耽误。
李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目光从她桌面扫过。
桌角码着一摞乡镇卫生院设备采购清单的批复件，
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有几行手写的批注，
字迹工整，墨色新鲜，像是上午刚写的。
殷县长，你从去年年底接手这一摊子以来，动作一直很快，
东山中学的扩建方案、四家卫生院的设备更新，还有...
李南停顿了一下，
虽然我来的时间不长，但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殷彩梅的笔在指尖停了一下。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客套的痕迹，
但她听得出来，后面应该还有半句没有说完。
她把笔搁在桌面上，靠回椅背，等着。
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李南把水杯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教育这一块，除了修楼、买设备，还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殷彩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的走向：
县长指的是哪一步？
人才。
李南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
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
楼修好了，设备买齐了，但如果没有好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学生还是留不住。
华融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不少，但回来的极少。
我查过近三年的数据，华融籍的高校毕业生返乡就业的比例不到一成。
原因很简单，县里没有让他们回来的理由。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继续道：
我在想，能不能设立一个华融县英才基金，
每年拿出一笔钱，专门用来从省重点中学挖优秀的华融籍教师回乡执教。
不用多，一年五个十个都行，但要有实实在在的激励。
给他们高于省城的待遇、给他们职称评定的绿色通道、给他们安排住房。
这些人是在外面教过书的，见过好学校是怎么运转的，
他们回来之后带动的不是几个学生，是一整间学校的氛围。
殷彩梅的手指搭在桌面边沿，没有动。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李南又往下说了。
吕军语气没有任何犹疑，继续说道：
李县长说的那个水利干事如果明天能把材料送过来，
我这边后天就可以派人下去。
先从专款的拨付环节开始，再查顾金沙本人经手的项目。
如果账目确实有问题，该走程序就走程序。
康代源看着吕军，又看了一眼李南，再看了一眼费莫。
三个人坐在他面前，年龄不同、资历不同、分管领域不同，
但此刻坐在同一排椅子上，姿态一致，回答的方向一致，
甚至连语气里的那份笃定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他在纪委系统待了二十多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
但他几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刚来不到三个月的外来县长，
一个打算混几年就退的老副县长，
一个平时不怎么出头的纪委书记，
三个人在同一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分歧地站在一起。
他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整个人微微清醒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目光扫过三个人，
最后落在李南脸上，语气比刚才平了不少：
行了，意见我都听到了。
吕书记，团洲乡的那笔专款你先安排人去核实，有了结果再说。
查的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协调的，直接跟我说。
吕军站起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康代源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剩下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费莫脸上多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费莫坐在那里，姿态跟刚才一样，
后背微微挺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这个人变了，康代源心里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不是政见变了，是一个人重新找到了站在某条线前面的感觉。
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今天跑了一天，辛苦了。
康代源说。李南和费莫站起来，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李南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说了一句：
康书记，明天水利干事的材料到了，我会让孙明波直接送到纪委。
康代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门轻轻合上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康代源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变薄。
中巴车在县政府楼下停稳后，大家都依次下了车。
李南走在前面，费莫走在后面几步，
刚上楼梯时，迎面碰上了殷彩梅，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
看见李南和费莫，她站住了脚，
先朝费莫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李南。
李县长，上午您去我办公室找过我？
李南点点头道：
恩，上午本来是想去找你聊几句，
结果你不在，我就跟费县长去了一趟团洲乡，刚回来。
殷彩梅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
我去了一趟教育局，东山中学扩建的事。
她看了一眼李南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县长，您要是这会儿有空，去我办公室坐坐？
我也正好把上午的事跟您汇报一下。
行，走吧。
李南转头对费莫说了一句费县长你先回去歇着，
费莫点了点头往办公楼里走了，李南跟在殷彩梅后面去了她办公室。
殷彩梅的办公室比杨光艺的稍微大一些，窗朝南，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半遮半掩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道斜长的光带。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角，从柜子里拿了一只干净的玻璃杯，
倒了杯温水端给李南，自己也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
顺手把散落在桌面上的一摞表格归拢了一下。
东山中学那边，上午的问题是施工图纸的抗震等级标注跟最新的规范差了一档，
审图那边卡住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指尖转一下，
我已经让巴州设计院那边连夜改了，后天重新报审。
扩建的工期不会耽误。
李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目光从她桌面扫过。
桌角码着一摞乡镇卫生院设备采购清单的批复件，
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有几行手写的批注，
字迹工整，墨色新鲜，像是上午刚写的。
殷县长，你从去年年底接手这一摊子以来，动作一直很快，
东山中学的扩建方案、四家卫生院的设备更新，还有...
李南停顿了一下，
虽然我来的时间不长，但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殷彩梅的笔在指尖停了一下。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客套的痕迹，
但她听得出来，后面应该还有半句没有说完。
她把笔搁在桌面上，靠回椅背，等着。
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李南把水杯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教育这一块，除了修楼、买设备，还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殷彩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的走向：
县长指的是哪一步？
人才。
李南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
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
楼修好了，设备买齐了，但如果没有好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学生还是留不住。
华融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不少，但回来的极少。
我查过近三年的数据，华融籍的高校毕业生返乡就业的比例不到一成。
原因很简单，县里没有让他们回来的理由。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继续道：
我在想，能不能设立一个华融县英才基金，
每年拿出一笔钱，专门用来从省重点中学挖优秀的华融籍教师回乡执教。
不用多，一年五个十个都行，但要有实实在在的激励。
给他们高于省城的待遇、给他们职称评定的绿色通道、给他们安排住房。
这些人是在外面教过书的，见过好学校是怎么运转的，
他们回来之后带动的不是几个学生，是一整间学校的氛围。
殷彩梅的手指搭在桌面边沿，没有动。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李南又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