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升级：新手任务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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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江承禹从客房的床上醒来。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昨晚他试着拧了主卧的门把手，锁了。
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想敲门，手指已经屈起来停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她说了让他睡客房。如果现在敲门，她大概会更生气。
客房的床单是新换的，没有她身上的香气。手臂垫在脑后，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枕头太软，被子太薄，一点都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翻来覆去的间隙里他看了好几次手机，屏幕上除了工作邮件什么都没有。
江承禹再睁眼时已经快八点。
洗漱换了衣服，走到主卧门口时发现门开着，她不在。以往林玉起床都是要他喊得......
现在就不需要自己了。
江承禹快步穿过走廊走进客厅。玄关处她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
元帅蹲在玄关旁边，歪着头看他，尾巴在地板上轻扫。
他看了猫一眼，低声说了句，“她没理你吧。”
元帅喵了一声，江承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认命，“嗯，也没理我。”
他蹲下来给元帅倒了猫粮，换上干净的水。然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岛台边慢慢喝完。
早高峰已经过了，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站在他旁边，低头翻手机上的日程，念给他听今天有几个会、几个电话、几点要和什么人见面。
他会听着她的声音，偶尔插一句“知道了”，或者是趁她不注意低头在她发顶上碰一下。
电梯到了负一层，他走出去，坐进驾驶座。
她的手霜放在车门储物格里，盖子没拧紧，车厢里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他把盖子拧紧放回原处，发动引擎，驶出地下车库。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窗外是初春的行道树，玉兰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白色，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路边有个穿浅灰色风衣的女人在等红灯，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遮住了脸。
江承禹的目光停了一瞬，那个女人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不是她。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到了公司，江承禹乘专属电梯上到顶层。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整层楼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林玉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穿了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旁边是打开的工作日程。
她低头看文件时眉心微微蹙起，用笔尖在某一页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贴在文件边缘。
赵敏从旁边走过，弯腰低声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简短地回了一句。赵敏离开，她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林玉已经在工位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又酸又苦，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回原处。
真难喝。
早知道今天晚点出门了。
因为已经习惯了有江承禹在旁边，今早起来还有些不适应。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这份报告她看了快二十分钟了，改了三次，到最后还是觉得不够准确。
而且今天早上做什么都不太顺手，出门发现衬衫扣子扣错了，进了电梯才发现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
平时这些事她都没有操心过......
林玉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报告上。
这时江承禹走了进来，秘书处微微一凝。他经过林玉工位，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但是林玉在低头翻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江承禹有些气闷，抿紧了唇，闷声往里走，也不搭理跟他打招呼的几个秘书。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走进去，门合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几分。
李薇叼着半块饼干，愣是没敢嚼出声。
张婉清往林玉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江总今天好像不太对。你们昨晚晚宴不顺利？”
林玉从文件上抬起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昨晚挺好的。”
李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江总刚才走过去的时候，周秘书跟他打招呼他只点了个头。”
“可能没睡好。”林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补充道，“大概喝了点酒，胃不舒服。”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早上已经翻了五遍的文件。
张婉清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将近十点，赵敏从文件室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预算报表。经过林玉工位时，她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她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压低声音：
“林玉，这份预算报告需要江总签个字。”她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前递了半寸，又缩回来一点，“我手头还有个电话要回，你能不能帮我送进去？”
这话说得有几分心虚。赵敏一向做事利索，什么时候连送份文件都要找人代劳？
旁边的李薇从屏幕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又迅速缩回去，假装在敲键盘。
林玉从显示器前抬起头，看了眼赵敏，又看了眼她手里不算紧急的预算报告，伸手接过了文件夹。
“给我吧。”她把文件搁在桌角，站起来理了理衬衫领口，朝那扇紧闭的实木门走去。
等她走远，张婉清从茶水间溜达回来，跟赵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薇低头给赵敏发了条消息：“赵姐好勇敢。”
赵敏回：“总得有人先破冰。”
平时这种跑腿的事谁顺手谁做，但今天秘书处都知道江总心情不好，没人想主动往枪口上撞。
秘书处的人都知道林玉和江总在一起了，只不过没人在明面上说而已。
江承禹握着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目光一直往门口飘。报表翻了一页，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刚才写了什么。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送到嘴边，才想起这杯咖啡是一个多小时前周铭送进来的，早就凉透了。
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立刻坐直身体，重新拿起钢笔。翻到报表的最后一页，做出正在批阅的样子。
门被推开。林玉走进来，她把文件夹放在他办公桌上。
“江总，这份需要您签字。”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江承禹没有抬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翻开文件夹，拿起笔，目光在纸面上扫过，签字的动作都慢了好几秒。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突然想到她早上没吃早餐，一直喝咖啡，胃会不舒服。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林玉站在原地，等他签完字好把文件拿走。站姿端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落地窗上，没有看他。
“放这里，我签完让周铭送回去。”
“好的，江总。”她转身要走。
“玉玉......”
“还有什么事吗，江总。”
“今天早上……吃早餐了吗。”
“吃了。”林玉回答得很快。
其实没有，早上起来太早没有胃口，然后到公司的时候又忘记买早餐了。
江承禹当然看出她在骗人。早上厨房都没有动过，也不像是在外面买过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饿不饿，现在带你去吃点东西。”他开口，语气软下来。
林玉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嘴唇微微嘟着，下巴扬起的角度带着几分不讲理的娇嗔。
“楼下新开了家茶餐厅，虾饺是现做的。”他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在一起之后他摸索出来的规律，林玉嘴硬的时候不能硬碰，要有耐心的慢慢哄。
“上次带你去吃的虾饺，你说好吃。现在去的话应该不用排队，这个点人不多。”他把钢笔放进笔筒里，文件夹推到一边。
“不想去。等会儿还有工作。”声音还是硬的，但语气已经有了松动。
“工作是做不完的。”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看了她片刻，微微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
“现在饿不饿，跟我说实话。虾饺、肠粉、皮蛋瘦肉粥，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上次你喜欢的甜品，可以买一份带回来，留着下午吃。”
林玉终于把视线从落地窗上移回来，和他四目相对。
他弯着腰的姿态很认真，等着她回答。
林玉本来就不生气，只是不想这么快就让他过关。
“我说了吃过了。”
江承禹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那要不要再吃点饭后甜点？”
林玉没接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先去吃点，吃完再回来上班，嗯？”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落在她耳畔，不等她回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林秘书，给个面子，走吧。”
江承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进怀里。她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已经低下头在她侧脸上落了一个吻。
林玉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脸别到一边，耳廓泛起淡粉，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象征性的抗议。
“你好烦呀。在公司呢，离我远点。”
“跟我去，就不烦你了。”他顺从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唇角微微弯起。
“走吧，林秘书。”
林玉先一步转身走向门口。
江承禹等她转过身才抬起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嘴角。然后快步跟上她的步伐，在她伸手拉开门之前先一步握住了门把手，替她把门拉开。
林玉瞥了他一眼，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处的空气在她推门而出的瞬间微微一松。
赵敏正站在打印机旁边，看到林玉走出来，目光在她脸上迅速扫了一下。
没有怒意，没有委屈。
她低下头，嘴角压了又压，把打印好的文件对齐了在台面上磕了两下。
林玉走到自己工位前，弯腰拿起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
江承禹就站在她身后大概一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的节奏。他落后半步，不紧不慢的跟着。
等电梯门合上，秘书处终于松弛下来。
李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朝赵敏竖起一个大拇指。
赵敏难得弯起嘴角，“等会儿食堂加菜，庆祝一下。”
张婉清看着电梯方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还是小林有办法。”
茶餐厅就在马路对面，过一条斑马线就到。
餐厅里人不多，靠墙的卡座好空着一张。
林玉走过去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虾饺和豆浆。
江承禹在她对面坐下，跟服务员说“一样的”，然后又加了一份肠粉、一份豉汁排骨、一笼叉烧包。
服务员记完单走了，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今天上午忙不忙。”
“还好。周秘书说下午有个视频会议要跟，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林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很平淡。
虾饺端上来，竹蒸笼冒着白汽，薄得透明的皮里裹着粉色的虾肉。
江承禹拿起公筷夹了一个放在她的碟子里。
“小心烫。”
林玉夹起来咬了一口，没说话。他又夹了一个放过去。
江承禹看她嘴角沾了一点酱油，拿起餐巾纸想给她擦掉，林玉已经自己擦了。
肠粉和排骨也端上来了。
江承禹把肠粉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
林玉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点了下头。“还可以。”
江承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又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她碟子里。
“排骨也不错。”她吃了，表情依旧淡淡的。
他又想夹一块，筷子刚伸出去，林玉忽然放下自己的筷子，抬眼看着他。
“不准打扰我吃饭。”
江承禹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慢慢收回去，把排骨放在自己碟子里。
“……好。”
接下来江承禹安静地吃自己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林玉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
回到秘书处，林玉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来，拿起那份被搁置的报告继续看。
江承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看着面前还没签完的预算报表，拿起笔。
笔尖点在纸面上。
刚才在茶餐厅，虽然她从头到尾没给他好脸色看，但现在回想起来，林玉吃饭的时候真好看。
不对，她什么时候都好看。
江承禹低头签完报表，按下内线让周铭来取。
第二天，江承禹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捞了一下，捞了个空。
昨天还是没哄好......
江承禹回想起昨天，明明感觉要哄好了，晚上还主动和他一起回家的。
但是谁知道吃完饭，他就是去洗碗的功夫，林玉就把他给关在门外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给她切的果盘。橙子和猕猴桃切成小块码在白瓷碟里，上面插着一把小叉子。他低头看着果盘，抬手敲了两下门。
“玉玉。”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干嘛。”
“水果切好了，你开一下门。”
“放门口。”
“会凉。”
“……水果本来就是凉的。”
他张了张嘴，有些懊恼。只好把果盘放在门口，又站了片刻。
听见里面她走动的声音，然后门缝里的灯光暗了。他弯腰把果盘往门边又挪了挪，怕她开门时踢到，然后转身回了客房。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是不是晚饭做得不好吃？洗碗洗得太久了？还是不应该先洗碗，应该先给她切水果？
或者白天在茶餐厅的时候嫌他太烦了。
他越想越觉得每条都有道理，越有道理越觉得自己活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没有主卧枕头上的香气。他怀念她翻身时头发扫过下巴的触感，她睡着后会往他怀里缩，把脚贴上他小腿上。
他想回去睡，想得要命。
江承禹的眼眶泛着浅浅的红，没睡好。
厨房里有轻微的响动。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林玉背对着他站在岛台前。她穿着浅粉色的家居裙，长发散在身后。
岛台上放着一只白瓷盘，盘子里是两片吐司，旁边是一杯黑咖啡。吐司烤得有些过，边缘发黑。
她拿着餐刀往吐司上抹果酱。拿起吐司咬了一小口。
嚼了几下，眉心微微蹙起，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慢慢吃着。
江承禹站在门口看了片刻。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鸡蛋和培根。
站在灶台前开火倒油，把培根一片一片铺在平底锅里，培根在热油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吐司跳起来，他接住放在盘子里。又切了几颗小番茄对半摆在盘子边缘。
拿起餐巾擦了一下盘子边缘的油渍，把端到岛台上，放在林玉面前。
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盘子旁边。
林玉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培根煎得刚好，尝尝。”
她低下头，叉起培根咬了一口。江承禹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水杯往她手边又推了一点。
过了片刻，江承禹开口，声音很轻，“昨晚我洗完碗出来，门就锁了。”
林玉没抬头，继续咬吐司。
“橙子甜吗。”
“还行。”
“我今天晚上不想睡客房了。”
“客房挺好的。”林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客房不好，早上醒来看不到你......”他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手肘撑在岛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晚上不想睡客房了......”
林玉放下叉子，叉子搁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站起来把空盘子放进水槽里。
上午，林玉在客厅看书。
她蜷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小说，手指慢慢翻着书页。
阳光从落地窗里涌进来，落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元帅蜷在她脚边打呼噜，尾巴偶尔甩一下。
江承禹在长沙发上处理邮件，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从平板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她翻书页的间隙会把碎发别到耳后，遇到喜欢的段落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但是从头到尾没有看他。
看累了，林玉站起来去阳台浇花。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春日的风涌进来，吹得她裙摆轻轻飘动。
她拿着水壶弯腰给茉莉浇水，水珠从叶片上滚落，滴在她指尖上。
江承禹放下平板走到阳台门口。
林玉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站在她身后，林玉靠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起来，发梢扫过他的脸颊。
她忽然转过身，差一点撞进他怀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侧绕过去，走回客厅。
中午，林玉在衣帽间整理衣物。她把衣柜里的裙子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叠好，按照颜色深浅排列。
她踮起脚尖去够上层的一件针织开衫。衣架被拨了一下轻轻晃动着。
江承禹从门口经过，停下脚步。走过去抬手把开衫取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没有抬眼，“谢谢。”
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把开衫叠好放进抽屉里。继续整理衣物，把几件不常穿的外套用防尘袋套好挂回衣柜最里面。
傍晚，林玉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视上放着一部老片子，她拿遥控器换了台，又换回电影频道。
江承禹坐在沙发另一端，中间隔着元帅，布偶猫把自己盘成一个毛球，睡得很沉。
看了一会儿，她换了个姿势，把腿伸过来搭在他膝上。
小腿贴着他的腿，脚踝蹭过他的膝盖。
他低下头看着她。
林玉在换台，表情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腿随意地搭在他膝上，似乎只是找个舒服的姿势。
江承禹抬起手想握住她的脚踝。指尖刚碰到皮肤，她就把腿收回去了。
她抱着靠垫蜷在沙发角落里继续看电影，抱枕压在胸前，手指在绒面上画着圈。
江承禹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握成拳。
夜风从推拉门的缝隙里涌进来，吹得客厅的窗帘轻轻飘动。
林玉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玉玉。”
“你还生气吗。”
林玉转过头看着他，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我生什么气。”说完转身走进厨房去倒水。
厨房里没有开灯。她站在冰箱前倒了杯水，正准备端起杯子，手腕被从身后轻轻握住了。
“你赢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清晨，江承禹从客房的床上醒来。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昨晚他试着拧了主卧的门把手，锁了。
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想敲门，手指已经屈起来停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她说了让他睡客房。如果现在敲门，她大概会更生气。
客房的床单是新换的，没有她身上的香气。手臂垫在脑后，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枕头太软，被子太薄，一点都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翻来覆去的间隙里他看了好几次手机，屏幕上除了工作邮件什么都没有。
江承禹再睁眼时已经快八点。
洗漱换了衣服，走到主卧门口时发现门开着，她不在。以往林玉起床都是要他喊得......
现在就不需要自己了。
江承禹快步穿过走廊走进客厅。玄关处她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
元帅蹲在玄关旁边，歪着头看他，尾巴在地板上轻扫。
他看了猫一眼，低声说了句，“她没理你吧。”
元帅喵了一声，江承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认命，“嗯，也没理我。”
他蹲下来给元帅倒了猫粮，换上干净的水。然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岛台边慢慢喝完。
早高峰已经过了，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站在他旁边，低头翻手机上的日程，念给他听今天有几个会、几个电话、几点要和什么人见面。
他会听着她的声音，偶尔插一句“知道了”，或者是趁她不注意低头在她发顶上碰一下。
电梯到了负一层，他走出去，坐进驾驶座。
她的手霜放在车门储物格里，盖子没拧紧，车厢里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他把盖子拧紧放回原处，发动引擎，驶出地下车库。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窗外是初春的行道树，玉兰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白色，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路边有个穿浅灰色风衣的女人在等红灯，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遮住了脸。
江承禹的目光停了一瞬，那个女人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不是她。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到了公司，江承禹乘专属电梯上到顶层。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整层楼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林玉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穿了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旁边是打开的工作日程。
她低头看文件时眉心微微蹙起，用笔尖在某一页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贴在文件边缘。
赵敏从旁边走过，弯腰低声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简短地回了一句。赵敏离开，她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林玉已经在工位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又酸又苦，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回原处。
真难喝。
早知道今天晚点出门了。
因为已经习惯了有江承禹在旁边，今早起来还有些不适应。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这份报告她看了快二十分钟了，改了三次，到最后还是觉得不够准确。
而且今天早上做什么都不太顺手，出门发现衬衫扣子扣错了，进了电梯才发现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
平时这些事她都没有操心过......
林玉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报告上。
这时江承禹走了进来，秘书处微微一凝。他经过林玉工位，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但是林玉在低头翻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江承禹有些气闷，抿紧了唇，闷声往里走，也不搭理跟他打招呼的几个秘书。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走进去，门合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几分。
李薇叼着半块饼干，愣是没敢嚼出声。
张婉清往林玉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江总今天好像不太对。你们昨晚晚宴不顺利？”
林玉从文件上抬起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昨晚挺好的。”
李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江总刚才走过去的时候，周秘书跟他打招呼他只点了个头。”
“可能没睡好。”林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补充道，“大概喝了点酒，胃不舒服。”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早上已经翻了五遍的文件。
张婉清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将近十点，赵敏从文件室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预算报表。经过林玉工位时，她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她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压低声音：
“林玉，这份预算报告需要江总签个字。”她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前递了半寸，又缩回来一点，“我手头还有个电话要回，你能不能帮我送进去？”
这话说得有几分心虚。赵敏一向做事利索，什么时候连送份文件都要找人代劳？
旁边的李薇从屏幕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又迅速缩回去，假装在敲键盘。
林玉从显示器前抬起头，看了眼赵敏，又看了眼她手里不算紧急的预算报告，伸手接过了文件夹。
“给我吧。”她把文件搁在桌角，站起来理了理衬衫领口，朝那扇紧闭的实木门走去。
等她走远，张婉清从茶水间溜达回来，跟赵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薇低头给赵敏发了条消息：“赵姐好勇敢。”
赵敏回：“总得有人先破冰。”
平时这种跑腿的事谁顺手谁做，但今天秘书处都知道江总心情不好，没人想主动往枪口上撞。
秘书处的人都知道林玉和江总在一起了，只不过没人在明面上说而已。
江承禹握着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目光一直往门口飘。报表翻了一页，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刚才写了什么。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送到嘴边，才想起这杯咖啡是一个多小时前周铭送进来的，早就凉透了。
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立刻坐直身体，重新拿起钢笔。翻到报表的最后一页，做出正在批阅的样子。
门被推开。林玉走进来，她把文件夹放在他办公桌上。
“江总，这份需要您签字。”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江承禹没有抬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翻开文件夹，拿起笔，目光在纸面上扫过，签字的动作都慢了好几秒。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突然想到她早上没吃早餐，一直喝咖啡，胃会不舒服。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林玉站在原地，等他签完字好把文件拿走。站姿端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落地窗上，没有看他。
“放这里，我签完让周铭送回去。”
“好的，江总。”她转身要走。
“玉玉......”
“还有什么事吗，江总。”
“今天早上……吃早餐了吗。”
“吃了。”林玉回答得很快。
其实没有，早上起来太早没有胃口，然后到公司的时候又忘记买早餐了。
江承禹当然看出她在骗人。早上厨房都没有动过，也不像是在外面买过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饿不饿，现在带你去吃点东西。”他开口，语气软下来。
林玉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嘴唇微微嘟着，下巴扬起的角度带着几分不讲理的娇嗔。
“楼下新开了家茶餐厅，虾饺是现做的。”他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在一起之后他摸索出来的规律，林玉嘴硬的时候不能硬碰，要有耐心的慢慢哄。
“上次带你去吃的虾饺，你说好吃。现在去的话应该不用排队，这个点人不多。”他把钢笔放进笔筒里，文件夹推到一边。
“不想去。等会儿还有工作。”声音还是硬的，但语气已经有了松动。
“工作是做不完的。”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看了她片刻，微微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
“现在饿不饿，跟我说实话。虾饺、肠粉、皮蛋瘦肉粥，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上次你喜欢的甜品，可以买一份带回来，留着下午吃。”
林玉终于把视线从落地窗上移回来，和他四目相对。
他弯着腰的姿态很认真，等着她回答。
林玉本来就不生气，只是不想这么快就让他过关。
“我说了吃过了。”
江承禹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那要不要再吃点饭后甜点？”
林玉没接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先去吃点，吃完再回来上班，嗯？”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落在她耳畔，不等她回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林秘书，给个面子，走吧。”
江承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进怀里。她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已经低下头在她侧脸上落了一个吻。
林玉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脸别到一边，耳廓泛起淡粉，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象征性的抗议。
“你好烦呀。在公司呢，离我远点。”
“跟我去，就不烦你了。”他顺从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唇角微微弯起。
“走吧，林秘书。”
林玉先一步转身走向门口。
江承禹等她转过身才抬起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嘴角。然后快步跟上她的步伐，在她伸手拉开门之前先一步握住了门把手，替她把门拉开。
林玉瞥了他一眼，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处的空气在她推门而出的瞬间微微一松。
赵敏正站在打印机旁边，看到林玉走出来，目光在她脸上迅速扫了一下。
没有怒意，没有委屈。
她低下头，嘴角压了又压，把打印好的文件对齐了在台面上磕了两下。
林玉走到自己工位前，弯腰拿起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
江承禹就站在她身后大概一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的节奏。他落后半步，不紧不慢的跟着。
等电梯门合上，秘书处终于松弛下来。
李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朝赵敏竖起一个大拇指。
赵敏难得弯起嘴角，“等会儿食堂加菜，庆祝一下。”
张婉清看着电梯方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还是小林有办法。”
茶餐厅就在马路对面，过一条斑马线就到。
餐厅里人不多，靠墙的卡座好空着一张。
林玉走过去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虾饺和豆浆。
江承禹在她对面坐下，跟服务员说“一样的”，然后又加了一份肠粉、一份豉汁排骨、一笼叉烧包。
服务员记完单走了，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今天上午忙不忙。”
“还好。周秘书说下午有个视频会议要跟，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林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很平淡。
虾饺端上来，竹蒸笼冒着白汽，薄得透明的皮里裹着粉色的虾肉。
江承禹拿起公筷夹了一个放在她的碟子里。
“小心烫。”
林玉夹起来咬了一口，没说话。他又夹了一个放过去。
江承禹看她嘴角沾了一点酱油，拿起餐巾纸想给她擦掉，林玉已经自己擦了。
肠粉和排骨也端上来了。
江承禹把肠粉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
林玉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点了下头。“还可以。”
江承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又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她碟子里。
“排骨也不错。”她吃了，表情依旧淡淡的。
他又想夹一块，筷子刚伸出去，林玉忽然放下自己的筷子，抬眼看着他。
“不准打扰我吃饭。”
江承禹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慢慢收回去，把排骨放在自己碟子里。
“……好。”
接下来江承禹安静地吃自己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林玉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
回到秘书处，林玉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来，拿起那份被搁置的报告继续看。
江承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看着面前还没签完的预算报表，拿起笔。
笔尖点在纸面上。
刚才在茶餐厅，虽然她从头到尾没给他好脸色看，但现在回想起来，林玉吃饭的时候真好看。
不对，她什么时候都好看。
江承禹低头签完报表，按下内线让周铭来取。
第二天，江承禹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捞了一下，捞了个空。
昨天还是没哄好......
江承禹回想起昨天，明明感觉要哄好了，晚上还主动和他一起回家的。
但是谁知道吃完饭，他就是去洗碗的功夫，林玉就把他给关在门外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给她切的果盘。橙子和猕猴桃切成小块码在白瓷碟里，上面插着一把小叉子。他低头看着果盘，抬手敲了两下门。
“玉玉。”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干嘛。”
“水果切好了，你开一下门。”
“放门口。”
“会凉。”
“……水果本来就是凉的。”
他张了张嘴，有些懊恼。只好把果盘放在门口，又站了片刻。
听见里面她走动的声音，然后门缝里的灯光暗了。他弯腰把果盘往门边又挪了挪，怕她开门时踢到，然后转身回了客房。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是不是晚饭做得不好吃？洗碗洗得太久了？还是不应该先洗碗，应该先给她切水果？
或者白天在茶餐厅的时候嫌他太烦了。
他越想越觉得每条都有道理，越有道理越觉得自己活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没有主卧枕头上的香气。他怀念她翻身时头发扫过下巴的触感，她睡着后会往他怀里缩，把脚贴上他小腿上。
他想回去睡，想得要命。
江承禹的眼眶泛着浅浅的红，没睡好。
厨房里有轻微的响动。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林玉背对着他站在岛台前。她穿着浅粉色的家居裙，长发散在身后。
岛台上放着一只白瓷盘，盘子里是两片吐司，旁边是一杯黑咖啡。吐司烤得有些过，边缘发黑。
她拿着餐刀往吐司上抹果酱。拿起吐司咬了一小口。
嚼了几下，眉心微微蹙起，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慢慢吃着。
江承禹站在门口看了片刻。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鸡蛋和培根。
站在灶台前开火倒油，把培根一片一片铺在平底锅里，培根在热油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吐司跳起来，他接住放在盘子里。又切了几颗小番茄对半摆在盘子边缘。
拿起餐巾擦了一下盘子边缘的油渍，把端到岛台上，放在林玉面前。
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盘子旁边。
林玉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培根煎得刚好，尝尝。”
她低下头，叉起培根咬了一口。江承禹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水杯往她手边又推了一点。
过了片刻，江承禹开口，声音很轻，“昨晚我洗完碗出来，门就锁了。”
林玉没抬头，继续咬吐司。
“橙子甜吗。”
“还行。”
“我今天晚上不想睡客房了。”
“客房挺好的。”林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客房不好，早上醒来看不到你......”他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手肘撑在岛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晚上不想睡客房了......”
林玉放下叉子，叉子搁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站起来把空盘子放进水槽里。
上午，林玉在客厅看书。
她蜷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小说，手指慢慢翻着书页。
阳光从落地窗里涌进来，落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元帅蜷在她脚边打呼噜，尾巴偶尔甩一下。
江承禹在长沙发上处理邮件，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从平板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她翻书页的间隙会把碎发别到耳后，遇到喜欢的段落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但是从头到尾没有看他。
看累了，林玉站起来去阳台浇花。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春日的风涌进来，吹得她裙摆轻轻飘动。
她拿着水壶弯腰给茉莉浇水，水珠从叶片上滚落，滴在她指尖上。
江承禹放下平板走到阳台门口。
林玉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站在她身后，林玉靠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起来，发梢扫过他的脸颊。
她忽然转过身，差一点撞进他怀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侧绕过去，走回客厅。
中午，林玉在衣帽间整理衣物。她把衣柜里的裙子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叠好，按照颜色深浅排列。
她踮起脚尖去够上层的一件针织开衫。衣架被拨了一下轻轻晃动着。
江承禹从门口经过，停下脚步。走过去抬手把开衫取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没有抬眼，“谢谢。”
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把开衫叠好放进抽屉里。继续整理衣物，把几件不常穿的外套用防尘袋套好挂回衣柜最里面。
傍晚，林玉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视上放着一部老片子，她拿遥控器换了台，又换回电影频道。
江承禹坐在沙发另一端，中间隔着元帅，布偶猫把自己盘成一个毛球，睡得很沉。
看了一会儿，她换了个姿势，把腿伸过来搭在他膝上。
小腿贴着他的腿，脚踝蹭过他的膝盖。
他低下头看着她。
林玉在换台，表情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腿随意地搭在他膝上，似乎只是找个舒服的姿势。
江承禹抬起手想握住她的脚踝。指尖刚碰到皮肤，她就把腿收回去了。
她抱着靠垫蜷在沙发角落里继续看电影，抱枕压在胸前，手指在绒面上画着圈。
江承禹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握成拳。
夜风从推拉门的缝隙里涌进来，吹得客厅的窗帘轻轻飘动。
林玉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玉玉。”
“你还生气吗。”
林玉转过头看着他，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我生什么气。”说完转身走进厨房去倒水。
厨房里没有开灯。她站在冰箱前倒了杯水，正准备端起杯子，手腕被从身后轻轻握住了。
“你赢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