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升级：新手任务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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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正把不吃的菜从自己的餐盘里挑出来，放在盘子边缘。许清言侧头看了一眼，很自然地夹起来放进自己嘴里，看手机上的邮件。
“你为什么每次都吃我不吃的东西。”
“不浪费。”他理所当然地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抬头对上林玉亮晶晶的眼神。她正托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弯弯。
“……看什么。”
“看你吃东西。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好看。”
许清言垂下眼，把餐巾放在桌上，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耳廓边缘泛起一层淡红。
林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又害羞了。”
“没有。”
“就是害羞了，你耳朵都红了。”
“……水太烫。”
“你喝的是凉水。”
许清言沉默了一秒。“杯子是热的。”
林玉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有继续戳穿他。
“下午什么时候下课。”许清言已经恢复了从容。
“三点半。”
“好，我等你。”
吃完饭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好一会儿。
许清言把餐盘收了，两人沿着餐厅外的长廊慢慢往教学区走。
走到一半，林玉忽然站住了。他停下来，侧头看她。
林玉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许清言抬手覆在她后背上。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下。”声音闷闷地从他衣襟里传出来，“你好不容易理我了，我怕......怕你明天又不理我了。”
许清言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那些被他冷落的日子，没回复的消息，头也不回地走掉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不对的地方太多，道歉是不够的。
“不会了，不会再让你等了。”
林玉没有应声，往他胸口埋深了一点。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不会再让你等了。”他重复了一遍，没有敷衍，不耐烦，又认认真真地说了一次。
“以后都不会。”
【叮——目标人物许清言，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100。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50/100。】
长廊尽头有人影晃动，大概是学生会的人提前来餐厅布置下午的活动展板。
许清言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便松开手，转而牵住她的手。
“走吧，下午还有课。”
林玉被他牵着往前走，揉了揉眼睛。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到她手边。
回到教学楼，许清言在三楼楼梯口停下。
“三点半，我在这里等你。”他说。
“嗯。”林玉把手帕塞进口袋里，转身往自己教室走。
走了几步回头，他还站在楼梯口，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朝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拐进了走廊。
下午的课是公共选修，大课，三个班混在一起上。
老师在讲台上放ppt，教室里一半人在记笔记，一半人在桌下刷手机。
林玉翻开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停下来，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发呆。
“林玉。”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坐在她右边的女生，戴着细框眼镜，平时在班里话不多，存在感不高。
她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数学课的笔记，你缺了两页。我多抄了一份。”
“……谢谢。”林玉伸手接过，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宋知意点了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讲台。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话。
下课铃响起时，老师关掉投影仪，说了句“下次课带上次发的练习题”。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椅子挪动声、拉链声、闲聊声混成一片。
林玉慢慢收拾东西，把课本塞进书包里。
“林玉！”前排的刘雯转过身来，手里拿着手机，
“过两天有文化祭筹备的级会，我把会议纪要发你一份？到时候班级摊位的事，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
“对呀，”旁边的学习委员也凑过来，“我们班这次抽到的摊位位置挺好的，靠近主舞台。林玉你审美眼光好，帮忙看看装饰方案呗。”
林玉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你们定就好，我不一定有时间。”
“没事没事，你先忙你的，方案我回头发你，有空看就行。”刘雯立刻接话。
林玉从后门走出教室，朝楼梯口走去。
社团活动已经开始，走廊里零星有几个学生匆匆跑过，手里抱着乐器。
公告栏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海报。
她穿过连廊余光捕捉到一个靠墙的身影。
韩风澈。
他穿着校队训练服，外面随便套了件冲锋衣，手里拎着两瓶运动饮料，大概是刚从体育馆出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林玉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还是你有手段。”韩风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玉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他靠在墙上，姿态散漫，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才几天，就又把人哄回来了。”
他的话没有前因后果，但林玉听懂了。
在他看来，林玉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的。之前堵苏晓是，现在和许清言和好也是。
林玉眯起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傻缺。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玉整了整被风吹乱的碎发，加快脚步走下楼梯。
到一楼时小跑着冲出楼梯口
许清言站在门厅的立柱旁，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低头翻看里面的资料。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落在她身上。
她跑得有些急，脸颊泛红，发卡歪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
“跑什么。”他把文件袋合上。
“没什么，遇到个烦人精。”林玉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了拽他制服的袖口，“等多久啦。”
“刚到。”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抬手将她歪掉的发卡重新别好，确保它不会再滑下来。
手从她耳边滑下来，牵住她的手，“走吧，回学生会。”
林玉被他牵着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她侧头看着他另一只手里鼓鼓囊囊的文件袋。“那是什么。”
“交接文件。”他说，“下周要交到副校长办公室。”
两人穿过连廊，从行政楼的侧门进去，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交错的脚步声。
许清言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他随手把文件袋放在桌角，脱下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
林玉在沙发上坐下来，抱着靠垫看他整理桌上的文件。
托着下巴看着他的手在文件之间移动。
真好看。
“许清言。”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短暂的一瞬，然后继续将最后一份文件归位。“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你如果有什么事，不要让我从别人那里听到。”林玉看着他，没有追问。
许清言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下周学生会交接，之后我会申请，不在学校上课了。”
林玉愣了一下。她原本想问的是出国。
“……所以你之后都不来学校了？”
“偶尔会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玉凑过去，就在他视线范围内晃来晃去。
他抬眼。“怎么了。”
“无聊。”
许清言看了她两秒，侧身从旁边的工位底下拉出一把带轮子的转椅，放在自己座椅旁边，拍了拍椅面。
“坐这儿，写作业。”
林玉抱着书包在转椅上坐下来。她趴在办公桌边缘，从书包里抽出今天的数学练习册。
写了几行算式，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再低头继续写。
过了不到两分钟，又抬起头。
“……怎么了。”
林玉抿了抿唇。“他们说你要出国了。”
“是。”
林玉咬住下唇，把笔放下。
“......我不问你就不跟我说。”
不是不想告诉她，是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家里安排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毕业后直接进入许氏海外分部历练。
日程都排好了。
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再说出来。
“今天叫你来学生会，本来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转椅微微转了半个角度，正对着她，
“交接完工作就不来学校了，出国之前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办公室里暖气充足，但林玉忽然觉得有点冷。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摩挲着制服裙的褶边。
想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是不是怕她闹，觉得她不会理解。
可转念一想，这三个月里他根本没怎么跟她说话。他就算想开口，也找不到时机。
“去多久。”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三年。毕业之后看情况，可能继续读，也可能直接回来。”
“三年。”林玉重复了一遍。
“林玉。”许清言唤她的名字。
“你别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让我想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林玉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那双明亮狡黠的眼眸蓄满了水光，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可是我不想异国恋。”
她说完，眼泪滚了下来，划过脸颊。她没有抬手去擦，直直的看着许清言，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害怕。
明明早上他才承诺过的，觉得一切都在变好。可现在......
许清言看着她的眼泪，轻轻擦去将落未落的泪珠。
“不是还有几个月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而且，又不是不回来。”
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我会给你打电话，视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林玉低下头，抹掉脸上的泪痕。她没有再说什么，开始收拾摊在桌子上的练习册和笔袋。
许清言站在办公桌旁，手指在桌沿上收紧。“要去哪。”
“回家。”林玉没有抬头，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我送你回去。”
“不要。”她把书包甩到肩上，转过身往门口走，“我自己回去。”
许清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林玉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玉。”
“你松手。”她的声音闷闷的，转过身面对着他。
眼眶红着，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许清言，我昨天给你发信息之前，想了很久很久。”
“你今天早上来接我，我以为我们真的和好了。可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出国三年，你让我怎么办？昨天就不该给你发那条信息。”
她不是在怪他要走，是怪他没有早点告诉她。然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
而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要走，却没有给她选择要不要继续靠近的权利。
说完，林玉抬手去掰他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每掰一根，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直到最后一根手指被她掰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林玉掰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她背脊挺得笔直，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走慢了会后悔。
许清言看着自己被掰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她宁可回到昨天之前，回到她以为已经分手的时刻。至少不会重新燃起希望之后，又要面对一场长达三年的分离。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然后大步走过去。在林玉即将拉开门的前一刻，手越过她的肩膀按在门板上。
另一只手将门锁反锁。
林玉愣了一下，转过身。他站在面前，手臂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翻涌着焦躁、不安、挣扎。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让开。”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没动。
“许清言，你让开。”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高了些，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掌心抵上他肩头，手腕再次被他握住。手指圈住她的腕骨，没有再给她挣开的机会。
“昨天发的消息，你后悔了？”
林玉被他握着手腕，推不开，“你瞒着我就是不对。”
“是我不对。”
“你当然不对！你什么都安排好了，所有事情都在你的计划里，唯独没有想过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走之前最后一个星期？还是走之后发一条信息通知我？”
她越说越快，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控制不住的颤抖，“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从来就没有不喜欢你。”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告诉你。想到最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许清言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我只是……”他抬手擦过她眼角的泪痕，指尖发颤。“对不起。”
林玉靠在门板上，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是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关系。”她的声音很轻，“我有点累了。”
许清言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掠过一瞬的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读过的书可以填满一整面墙，但没有一本教过他该怎么解决现在这个问题。
她站在他面前，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放弃。
“不累，现在挺好的。”
林玉没有回应。她垂下眼，睫毛挡住了所有情绪。
许清言看着她沉默的侧脸，“林玉，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好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不想让你现在离开。”
林玉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正在叮叮咚咚地乱响。好感度在剧烈波动，一会儿升一会儿降，比现在这个场景都要热闹。
“你让我怎么告诉你。你自己都想不清楚的事，你问我？”
许清言垂下眼，脱口而出：“不出国了。”
林玉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觉得我在逼你？逼你在我和前途之间做一个选择？”
许清言的睫毛颤动。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愤怒，看到了她陡然变红的眼眶。
从未有过的慌乱已经攫住了他的全部思绪。
“我没有......我只是想留住你。”他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但已经晚了。
“那你也不能拿这种事来留！”林玉伸手用力推了他一下，他往后踉跄了半步。
不是因为力道，是因为看到她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受伤。
他向来以逻辑和条理为傲，却在最需要它们的时候发现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去不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你家里安排的。许清言，你以为这样我会高兴吗？”
许清言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和他听过无数次别人对感情的态度，没有任何区别。
用放弃来证明真心。用牺牲来交换不舍。
他最不屑的做法，他刚才做了。
林玉看着他遮住眼睛的手，心里涌上来心疼，但更多的是越烧越旺的火气。
本来只是想刺激他一下，故意把话说重一点。
按照她的剧本，他会解释，会道歉，然后在顺水推舟地原谅他，好感度涨一波。
可完全没料到他说不出国了。
怒意从直冲头顶。
她气得不是他要走，毕竟这件事心里多少有数。
气的是他居然拿这种事来挽留她。拿自己的前途当筹码，赌她会不会心软。
把一个本应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商量的问题，简化成了“在你和前途之间选一个”。
她从来没有让他做这种选择，却擅自把选择权推给了她。
越想越气......
林玉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指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纹丝不动。
想起来许清言刚刚给门锁上了。
“开门。”她回过头看着他。
许清言站在原地，没动。
“你听到没有？开门！”伸手又去拧了一下门把手，金属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刺耳，“许清言，你烦死了！”
许清言摇头。
林玉愣住了。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让我在这儿等你想清楚吗？等你列个表，权衡完了再通知我结果？”
她松开门把手，站在门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许清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想要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带着急切。
记得她在车上跟他说过：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抱住她。
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玉看到他凑过来就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她正在气头上，他的手臂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双手抵住胸口，用力推开了。
“不准抱我。”
许清言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清冷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和不知所措。
和她之前教的，不太一样。
“不对。”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和委屈，“你在车上说的……跟现在不一样。”
“那能一样吗！”林玉气得差点笑出来，
“我教你的时候是让你在我伤心的时候抱我，现在是我在生气！你现在抱我就是逃避问题！你就是不想跟我解释！”
许清言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他刚才就是想逃避。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想用拥抱来蒙混过关。
他低下头，手指在裤缝边缘蜷起。
林玉靠着门板，抱起手臂，把脸别到一边。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声。
窗帘半掩，夕阳正在缓缓沉下去。
许清言看着林玉别到一边的侧脸，她咬紧下唇，睫毛湿漉漉地翘着，在夕阳里泛着细碎的金光。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贫乏。
他唯一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但他不确定这句话说出来会不会又把她惹毛。
“你说得对。我不该拿那种事来留你。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事，也不是你该承担的压力。”
他顿了一下。
夕阳的光线在他脸上移动，将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出国的事是家里安排的，我没有反对，因为我知道这是应该走的路。”
许清言看着她，眼里没有了刚才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想好了，唯独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说。是我的问题。”
林玉没有说话，脸慢慢转回来。她垂下眼，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许清言往前迈了一步，“我之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不会不理你，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不是在哄你。”
“三年是很长。如果你不想等，我不会强求。”
林玉正把不吃的菜从自己的餐盘里挑出来，放在盘子边缘。许清言侧头看了一眼，很自然地夹起来放进自己嘴里，看手机上的邮件。
“你为什么每次都吃我不吃的东西。”
“不浪费。”他理所当然地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抬头对上林玉亮晶晶的眼神。她正托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弯弯。
“……看什么。”
“看你吃东西。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好看。”
许清言垂下眼，把餐巾放在桌上，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耳廓边缘泛起一层淡红。
林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又害羞了。”
“没有。”
“就是害羞了，你耳朵都红了。”
“……水太烫。”
“你喝的是凉水。”
许清言沉默了一秒。“杯子是热的。”
林玉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有继续戳穿他。
“下午什么时候下课。”许清言已经恢复了从容。
“三点半。”
“好，我等你。”
吃完饭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好一会儿。
许清言把餐盘收了，两人沿着餐厅外的长廊慢慢往教学区走。
走到一半，林玉忽然站住了。他停下来，侧头看她。
林玉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许清言抬手覆在她后背上。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下。”声音闷闷地从他衣襟里传出来，“你好不容易理我了，我怕......怕你明天又不理我了。”
许清言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那些被他冷落的日子，没回复的消息，头也不回地走掉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不对的地方太多，道歉是不够的。
“不会了，不会再让你等了。”
林玉没有应声，往他胸口埋深了一点。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不会再让你等了。”他重复了一遍，没有敷衍，不耐烦，又认认真真地说了一次。
“以后都不会。”
【叮——目标人物许清言，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100。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50/100。】
长廊尽头有人影晃动，大概是学生会的人提前来餐厅布置下午的活动展板。
许清言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便松开手，转而牵住她的手。
“走吧，下午还有课。”
林玉被他牵着往前走，揉了揉眼睛。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到她手边。
回到教学楼，许清言在三楼楼梯口停下。
“三点半，我在这里等你。”他说。
“嗯。”林玉把手帕塞进口袋里，转身往自己教室走。
走了几步回头，他还站在楼梯口，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朝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拐进了走廊。
下午的课是公共选修，大课，三个班混在一起上。
老师在讲台上放ppt，教室里一半人在记笔记，一半人在桌下刷手机。
林玉翻开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停下来，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发呆。
“林玉。”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坐在她右边的女生，戴着细框眼镜，平时在班里话不多，存在感不高。
她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数学课的笔记，你缺了两页。我多抄了一份。”
“……谢谢。”林玉伸手接过，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宋知意点了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讲台。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话。
下课铃响起时，老师关掉投影仪，说了句“下次课带上次发的练习题”。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椅子挪动声、拉链声、闲聊声混成一片。
林玉慢慢收拾东西，把课本塞进书包里。
“林玉！”前排的刘雯转过身来，手里拿着手机，
“过两天有文化祭筹备的级会，我把会议纪要发你一份？到时候班级摊位的事，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
“对呀，”旁边的学习委员也凑过来，“我们班这次抽到的摊位位置挺好的，靠近主舞台。林玉你审美眼光好，帮忙看看装饰方案呗。”
林玉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你们定就好，我不一定有时间。”
“没事没事，你先忙你的，方案我回头发你，有空看就行。”刘雯立刻接话。
林玉从后门走出教室，朝楼梯口走去。
社团活动已经开始，走廊里零星有几个学生匆匆跑过，手里抱着乐器。
公告栏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海报。
她穿过连廊余光捕捉到一个靠墙的身影。
韩风澈。
他穿着校队训练服，外面随便套了件冲锋衣，手里拎着两瓶运动饮料，大概是刚从体育馆出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林玉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还是你有手段。”韩风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玉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他靠在墙上，姿态散漫，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才几天，就又把人哄回来了。”
他的话没有前因后果，但林玉听懂了。
在他看来，林玉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的。之前堵苏晓是，现在和许清言和好也是。
林玉眯起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傻缺。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玉整了整被风吹乱的碎发，加快脚步走下楼梯。
到一楼时小跑着冲出楼梯口
许清言站在门厅的立柱旁，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低头翻看里面的资料。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落在她身上。
她跑得有些急，脸颊泛红，发卡歪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
“跑什么。”他把文件袋合上。
“没什么，遇到个烦人精。”林玉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了拽他制服的袖口，“等多久啦。”
“刚到。”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抬手将她歪掉的发卡重新别好，确保它不会再滑下来。
手从她耳边滑下来，牵住她的手，“走吧，回学生会。”
林玉被他牵着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她侧头看着他另一只手里鼓鼓囊囊的文件袋。“那是什么。”
“交接文件。”他说，“下周要交到副校长办公室。”
两人穿过连廊，从行政楼的侧门进去，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交错的脚步声。
许清言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他随手把文件袋放在桌角，脱下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
林玉在沙发上坐下来，抱着靠垫看他整理桌上的文件。
托着下巴看着他的手在文件之间移动。
真好看。
“许清言。”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短暂的一瞬，然后继续将最后一份文件归位。“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你如果有什么事，不要让我从别人那里听到。”林玉看着他，没有追问。
许清言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下周学生会交接，之后我会申请，不在学校上课了。”
林玉愣了一下。她原本想问的是出国。
“……所以你之后都不来学校了？”
“偶尔会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玉凑过去，就在他视线范围内晃来晃去。
他抬眼。“怎么了。”
“无聊。”
许清言看了她两秒，侧身从旁边的工位底下拉出一把带轮子的转椅，放在自己座椅旁边，拍了拍椅面。
“坐这儿，写作业。”
林玉抱着书包在转椅上坐下来。她趴在办公桌边缘，从书包里抽出今天的数学练习册。
写了几行算式，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再低头继续写。
过了不到两分钟，又抬起头。
“……怎么了。”
林玉抿了抿唇。“他们说你要出国了。”
“是。”
林玉咬住下唇，把笔放下。
“......我不问你就不跟我说。”
不是不想告诉她，是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家里安排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毕业后直接进入许氏海外分部历练。
日程都排好了。
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再说出来。
“今天叫你来学生会，本来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转椅微微转了半个角度，正对着她，
“交接完工作就不来学校了，出国之前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办公室里暖气充足，但林玉忽然觉得有点冷。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摩挲着制服裙的褶边。
想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是不是怕她闹，觉得她不会理解。
可转念一想，这三个月里他根本没怎么跟她说话。他就算想开口，也找不到时机。
“去多久。”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三年。毕业之后看情况，可能继续读，也可能直接回来。”
“三年。”林玉重复了一遍。
“林玉。”许清言唤她的名字。
“你别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让我想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林玉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那双明亮狡黠的眼眸蓄满了水光，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可是我不想异国恋。”
她说完，眼泪滚了下来，划过脸颊。她没有抬手去擦，直直的看着许清言，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害怕。
明明早上他才承诺过的，觉得一切都在变好。可现在......
许清言看着她的眼泪，轻轻擦去将落未落的泪珠。
“不是还有几个月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而且，又不是不回来。”
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我会给你打电话，视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林玉低下头，抹掉脸上的泪痕。她没有再说什么，开始收拾摊在桌子上的练习册和笔袋。
许清言站在办公桌旁，手指在桌沿上收紧。“要去哪。”
“回家。”林玉没有抬头，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我送你回去。”
“不要。”她把书包甩到肩上，转过身往门口走，“我自己回去。”
许清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林玉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玉。”
“你松手。”她的声音闷闷的，转过身面对着他。
眼眶红着，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许清言，我昨天给你发信息之前，想了很久很久。”
“你今天早上来接我，我以为我们真的和好了。可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出国三年，你让我怎么办？昨天就不该给你发那条信息。”
她不是在怪他要走，是怪他没有早点告诉她。然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
而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要走，却没有给她选择要不要继续靠近的权利。
说完，林玉抬手去掰他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每掰一根，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直到最后一根手指被她掰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林玉掰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她背脊挺得笔直，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走慢了会后悔。
许清言看着自己被掰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她宁可回到昨天之前，回到她以为已经分手的时刻。至少不会重新燃起希望之后，又要面对一场长达三年的分离。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然后大步走过去。在林玉即将拉开门的前一刻，手越过她的肩膀按在门板上。
另一只手将门锁反锁。
林玉愣了一下，转过身。他站在面前，手臂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翻涌着焦躁、不安、挣扎。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让开。”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没动。
“许清言，你让开。”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高了些，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掌心抵上他肩头，手腕再次被他握住。手指圈住她的腕骨，没有再给她挣开的机会。
“昨天发的消息，你后悔了？”
林玉被他握着手腕，推不开，“你瞒着我就是不对。”
“是我不对。”
“你当然不对！你什么都安排好了，所有事情都在你的计划里，唯独没有想过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走之前最后一个星期？还是走之后发一条信息通知我？”
她越说越快，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控制不住的颤抖，“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从来就没有不喜欢你。”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告诉你。想到最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许清言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我只是……”他抬手擦过她眼角的泪痕，指尖发颤。“对不起。”
林玉靠在门板上，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是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关系。”她的声音很轻，“我有点累了。”
许清言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掠过一瞬的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读过的书可以填满一整面墙，但没有一本教过他该怎么解决现在这个问题。
她站在他面前，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放弃。
“不累，现在挺好的。”
林玉没有回应。她垂下眼，睫毛挡住了所有情绪。
许清言看着她沉默的侧脸，“林玉，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好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不想让你现在离开。”
林玉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正在叮叮咚咚地乱响。好感度在剧烈波动，一会儿升一会儿降，比现在这个场景都要热闹。
“你让我怎么告诉你。你自己都想不清楚的事，你问我？”
许清言垂下眼，脱口而出：“不出国了。”
林玉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觉得我在逼你？逼你在我和前途之间做一个选择？”
许清言的睫毛颤动。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愤怒，看到了她陡然变红的眼眶。
从未有过的慌乱已经攫住了他的全部思绪。
“我没有......我只是想留住你。”他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但已经晚了。
“那你也不能拿这种事来留！”林玉伸手用力推了他一下，他往后踉跄了半步。
不是因为力道，是因为看到她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受伤。
他向来以逻辑和条理为傲，却在最需要它们的时候发现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去不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你家里安排的。许清言，你以为这样我会高兴吗？”
许清言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和他听过无数次别人对感情的态度，没有任何区别。
用放弃来证明真心。用牺牲来交换不舍。
他最不屑的做法，他刚才做了。
林玉看着他遮住眼睛的手，心里涌上来心疼，但更多的是越烧越旺的火气。
本来只是想刺激他一下，故意把话说重一点。
按照她的剧本，他会解释，会道歉，然后在顺水推舟地原谅他，好感度涨一波。
可完全没料到他说不出国了。
怒意从直冲头顶。
她气得不是他要走，毕竟这件事心里多少有数。
气的是他居然拿这种事来挽留她。拿自己的前途当筹码，赌她会不会心软。
把一个本应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商量的问题，简化成了“在你和前途之间选一个”。
她从来没有让他做这种选择，却擅自把选择权推给了她。
越想越气......
林玉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指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纹丝不动。
想起来许清言刚刚给门锁上了。
“开门。”她回过头看着他。
许清言站在原地，没动。
“你听到没有？开门！”伸手又去拧了一下门把手，金属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刺耳，“许清言，你烦死了！”
许清言摇头。
林玉愣住了。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让我在这儿等你想清楚吗？等你列个表，权衡完了再通知我结果？”
她松开门把手，站在门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许清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想要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带着急切。
记得她在车上跟他说过：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抱住她。
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玉看到他凑过来就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她正在气头上，他的手臂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双手抵住胸口，用力推开了。
“不准抱我。”
许清言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清冷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和不知所措。
和她之前教的，不太一样。
“不对。”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和委屈，“你在车上说的……跟现在不一样。”
“那能一样吗！”林玉气得差点笑出来，
“我教你的时候是让你在我伤心的时候抱我，现在是我在生气！你现在抱我就是逃避问题！你就是不想跟我解释！”
许清言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他刚才就是想逃避。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想用拥抱来蒙混过关。
他低下头，手指在裤缝边缘蜷起。
林玉靠着门板，抱起手臂，把脸别到一边。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声。
窗帘半掩，夕阳正在缓缓沉下去。
许清言看着林玉别到一边的侧脸，她咬紧下唇，睫毛湿漉漉地翘着，在夕阳里泛着细碎的金光。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贫乏。
他唯一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但他不确定这句话说出来会不会又把她惹毛。
“你说得对。我不该拿那种事来留你。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事，也不是你该承担的压力。”
他顿了一下。
夕阳的光线在他脸上移动，将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出国的事是家里安排的，我没有反对，因为我知道这是应该走的路。”
许清言看着她，眼里没有了刚才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想好了，唯独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说。是我的问题。”
林玉没有说话，脸慢慢转回来。她垂下眼，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许清言往前迈了一步，“我之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不会不理你，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不是在哄你。”
“三年是很长。如果你不想等，我不会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