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升级：新手任务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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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言把最后一份交接文件签完，合上钢笔帽，靠在椅背上。
冬季，天短，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学生会办公室里只亮着他桌上一盏台灯，暖黄的光圈笼罩着整齐排列的文件夹。
下周开始，这间办公室就不再属于他了。他把签好的文件摞整齐，放在桌角等新任会长明天来取，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林玉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忙完了吗。
他连忙回了一条：“忙完了，在办公室”，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林玉，是海外分部那边的联系人发来的确认邮件、
是关于他之前调取的课程安排和时间表。他快速扫了一遍，推门出去。
穿过连廊风有些凉，他快步走到三年级教学楼楼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三楼西侧还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林玉的教室。
她说过今天下午有选修课，还没走。他在路灯下站了片刻，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我在楼下，不急。
过了大概十分钟，教学楼的门被推开。
林玉抱着两本书走出来，看到他站在路灯下。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不上去等，外面多冷。”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冰凉。许清言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刚到。”他说。
林玉不信，但也没有追问。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许清言的寡言。
慢悠悠的被他牵着往校门口走。
上车后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拉过安全带扣好。
这几天许清言对她百依百顺。
她说想吃栗子蛋糕，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个白色纸盒。她说秋冬太干了，手干巴巴的，隔天抽屉里就多了支护手霜。
随口提了一句最近睡眠不好，晚上就给她送了一盒安神茶。
林玉承认自己有点上头。
她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在脑海里开口。
“系统，查看好感度。”
【叮——目标人物许清言，当前好感度76/100，黑化值40/100。】
【好感度较上次结算上涨21点，黑化值下降10点。恭喜宿主，吵架战术大获成功。】
林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翘起来，“他这几天都开窍了,还学会说了情话。”
前天下午，许清言等她放学。
她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听到他忽然开口。
“你今天下午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很好看。”
林玉愣了好几秒，转头看着他。他若无其事地看着挡风玻璃，如果不是他耳廓在路灯照进来的光里红得发亮，她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
“你是不是偷偷练了。”她歪头看着他。
“……没有。”
“那你怎么耳朵红了。”
“车里暖气开太高了。”他目视前方，语气镇定。
林玉没有再追问，靠在座椅上，把脸转向车窗。
车窗上映出她的侧脸，和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宿主，本系统不负责分析目标人物的情感表达是否经过排练。】
【而且您现在的表情很危险，建议收敛一下。】
“他这么可爱，我为什么要收敛。”林玉把被子拉到下巴，语气里的笑意渐渐收敛了几分，
“不过说真的，他这几天很努力。虽然磕磕巴巴，青涩得要命，说完还要自己在原地红半天耳朵。我就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但是交接要结束了。下周他就不去学生会了。就要开始准备出国了。”
周六，林玉是被手机震醒的。她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她眯起眼。
许清言的消息：我在楼下。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
八点。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是灰白色的天光，进入冬季后天亮得越来越晚，往常这个时候她还在被窝里赖着。
她打了个哈欠，回了句“等我十分钟”，然后把被子掀开，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
穿上昨晚提前挑好的驼色羊毛大衣，系上同色系格子围巾，推开家门时刚好九点整。
许清言站在车旁。
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看到她出来，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
林玉弯腰坐进去，车厢里暖气已经提前开好了，温度刚好。她解下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侧头看着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今天去哪里。”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许清言发动引擎，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眼神里藏着几分难得的神秘。
车驶出别墅区，穿过市中心，最后停在了一条林玉从没来过的老街巷口。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浅浅的微光。
巷子两侧是低矮的红砖房，墙上爬满了已经枯萎的藤蔓，有几家小店刚刚开门，老板正把木质招牌搬到门口。
空气里有刚出炉的面包香和咖啡豆被研磨时散出的焦苦气，混着初冬早晨特有的清冽。
林玉推开车门，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条巷子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背后。
许清言锁好车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往巷子深处走。
在第三家店门口停下来。
是藏在拐角处的旧书店，门面小得不起眼，夹在一间卖手工皮具的和一间卖油画颜料的铺子之间。
门楣上挂着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匾，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
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玉踏进店门的一刻就愣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木头书架的气味，像时间被压缩成纸浆的味道。
店铺不大，但纵深很深，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中间只留下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过道。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开本的书，精装的布面书脊褪了色，平装的纸页泛着黄。
有些书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书显然已经在这里躺了很多年。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把藤编椅子和一张矮茶几，窗台上放着两盆茂盛的绿萝，藤蔓沿着窗框垂下。
角落里蹲着一只橘猫，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然后继续把脸埋进爪子里睡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玉压低声音，怕惊扰了满室的安静。
“以前偶然路过。”许清言站在她身侧，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
他垂眼翻书的侧脸。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他的肩膀都要碰到她。
晨光从蒙了灰的玻璃窗外透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在睫毛的末端投下淡淡的光晕。
“已经很久没有给你补习了，最近是不是成绩退步了？”
林玉忽然听到许清言说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转过身，从他手里把那本书抽走，抱在怀里，仰头看着他，嘴唇微微嘟起。
“出来和我约会还说成绩，讨厌。”
许清言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刚才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低头，对上她带着嗔意的目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刚才那句收回。”
林玉轻哼了一声，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褪色的英文，字迹娟秀，大概是某个素未谋面的人留下的痕迹。
轻轻合上书，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这里可以叫外卖吗。”
“这里可以叫外卖吗。”
许清言挑眉。
“这里待着还蛮舒服的，不想那么快走。”她抱着书，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语气带着娇嗔，“我想在这里待久一点。”
他看着她抱书仰头的样子，眼里浮起笑意。“隔壁有家咖啡馆，可以让他们送过来。”
“那我要喝热可可。”
“好。”
“还要可颂。”
“好。”
“那你呢。”
“跟你一样。”
林玉弯起眼睛笑了，把怀里的书放回书架上，拽着他的袖口往靠窗的沙发走去。
“那先坐一会儿，你帮我挑书。”
许清言被她拽着袖口往前走，唇角微微弯起。“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就这些。”
林玉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大衣脱掉搭在椅背上。
盘起腿，托着下巴看着他站在书架前，修长的手指在成排的书脊上慢慢划过。
橘猫从角落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蹭她的脚踝。她弯腰挠了挠它的耳后，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猫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是不是把约会当成补习了。”
橘猫没有回答，只是甩了甩尾巴。
热可可和可颂已经送过来了。
许清言从书架深处抽出几本书，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每本都有彩色插图，纸张厚实，翻起来有沉甸甸的质感。
“这些行吗。”
“这几本有插图，精装布面。”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翻开手里一本书，“看完这几本，差不多就中午了。”
晨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窗里斜斜地打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浅金色的光，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方，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颤动。
旧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角落里橘猫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林玉翻了几页，其实不怎么看得进去。
换作平时让她在书店里待一整个上午，她大概十分钟就坐不住了。
但今天不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离得很近。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偷偷往对面瞟了一眼。
许清言低着头看书，他看书很专注、沉静。但在同一页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阅读所需。
他在走神。
“好看吗。”她托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
“嗯。”许清言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翻书，“这本不错。”
“我问的是，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许清言的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住。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玉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
她在故意逗他。
“……书不错。”他说完，重新垂下眼。
林玉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究。
她翻到下一页，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
但沙发实在太软了，晨光太暖，角落里橘猫的呼噜声太催眠，她翻了没几页就觉得眼皮开始往下坠。
她把靠垫往腰后塞了塞，试图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但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下滑。
许清言抬眼看了看她。
她只露出半张侧脸，散在肩头的长发，显然是在跟困意做斗争。他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取下来，叠了两折，递给她。
林玉接过去垫在腰后，舒服了不少。
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偏，起初只是肩膀轻轻蹭到他的手臂，然后是散落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最后半边身子都挨着他了。
她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体温隔着薄薄的针织传过来，温热、柔软的让人无法忽视。
许清言看着纸上几行反复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文字，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肩膀被挨着的位置，和她发丝落在自己手背上的微痒触感。
他应该把书翻到下一页了.
这一页的内容他早就看完了，再不翻页就显得太刻意。
但他没有动。
怕一动手臂就会移开，移开之后她就不会再靠过来了。
林玉压根不知道他脑子里经历怎样激烈的拉锯战。
她只是觉得这样靠着很舒服。于是干脆放弃挣扎，把书往茶几那边推了推，身体又往他那边挪。
这一次重心偏得有点多，整个人都歪过去了。
“椅子太软了。”她没头没尾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许清言合上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调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玉书摊在他那边，指着旁边的问他。
许清言低头看了一眼，解释含义。她听着，又翻了一页。他继续讲，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到。
肩膀挨着肩膀。讲解时他会伸手帮她按住书页，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泛黄的纸面上，离她的指尖不过几毫米。
林玉盯着他的手看。
修长，干净，指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晨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走向。他翻书时手指的动作很轻很慢。
书有什么好看的，她心想。
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开，往他那边靠。
现在林玉已经歪进了他怀里，后背靠在他的胸口。
许清言的手臂放在她身侧，从后面看过来，像是把她圈在了怀里。那本书摊开在面前，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发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她的发丝。
这样也挺好，书可以改天再看。
林玉偏过头，仰起脸看着他。她忽然凑得很近，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她眨了一下眼，声音轻软，带着撒娇的意味：“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呀。”
许清言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眼里蓄满了亮晶晶的碎光，眼尾上挑的弧度让她的凝视带上了天然的娇媚。
他喉结轻轻滚动。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变得低沉。
林玉没有回答，拉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沿着他的指节一节一节地摸上去。
林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深，胸口的起伏节奏都变快了。
但他没有抽手，安静地由着她摆弄。
她不是第一次摸他的手了。
林玉对他的手有某种执着，他早就发现了。
之前辅导功课的时候，她都要找各种借口碰他的手。那时候她还会掩饰，现在连掩饰都省了，直接上手。
林玉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好，才抬头看着他。
她就这样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的手，仰着脸的角度刚好让他能看到她涂了水光唇釉的嘴唇，唇角翘起，带着狡黠。
她在撒娇。
像这样林玉主动撒娇的时候可不多。
这个认知投进许清言的心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橘猫在角落里睡觉，玻璃门外偶尔有人经过，没有人往里面多看一眼。
这条巷子像是被时间遗忘了，而这间书店又像是巷子里最隐秘的角落。
在这样一个冬日上午，阳光正好。
许清言伸手端起旁边已经放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遮住了自己此刻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唇角，也遮住了脸颊上慢慢漫开的红。
手还放在她膝盖上，任由她把玩。咖啡是凉的，已经他都尝不出什么味道。
林玉的指尖在他掌心里画圈，这种感觉很奇异。只要被她触碰的地方就会微微发热，那股热流会一直蔓延到胸腔，撞击着他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声音有些低，带着被撩拨到极限却还强撑着的从容：“摸够了吗。”
林玉在他怀里摇头，脸颊蹭他的毛衣，娇气的说道：“没有哦。”
分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然后举起来对着光看。
手比他小了一圈，和他修长有力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歪头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两人交握的手放回自己膝盖上，重新靠进他怀里。
用空出来的手翻开面前还没看完的书。
“好了，”她弯起眼睛，“我休息完了，你可以继续看书了。”
他们在旧书店里消磨了整个上午。
林玉读到有意思的段落就念给许清言听。
他每次都会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听完，然后说一两句点评。
林玉念到一段关于冰岛极光的描写，他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以后可以一起去”。
她没有接话，翻到下一页，嘴角弯起。
中午从书店出来，许清言带她去了一家藏在巷子尽头的面馆。
门面很小，只能放下四张桌子，但墙上挂着的手写菜单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几种浇头。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围着深蓝色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一边掂锅一边哼着不成调的评弹。
“两碗雪菜肉丝面，一碗多放辣，一碗正常。”
许清言点完单，从筷笼里拿出两双筷子，用开水烫过，一双递给林玉，一双放在自己面前。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汤底是骨汤熬的，雪菜切得细碎，肉丝嫩滑。
林玉吃了一口就眯起眼睛。
她这几天被他用各种精致甜品投喂惯了，忽然换成这种家常味道，反而觉得踏实。
吃完饭许清言去结账，她站在门口等他。
巷子里阳光正好，把她呼出的白气染成金色。
许清言推门出来，看到她仰头晒着太阳，忽然停了一下。
走到她面前，抬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手指在她下颌线轻轻蹭过。
“下午还想去哪。”他问。
“随便。你安排就行。”她弯起眼睛，“反正你肯定已经安排好了。”
许清言没有否认。
他牵着她穿过巷子，沿着河边走，最后停在一栋老建筑前。
那是一个小型美术馆，正在做一个十九世纪欧洲版画的专题展。
展厅不大，只有三个房间，墙上挂满了黑白版画，画面细腻得能看清每一根线条的走向。
林玉一幅一幅地看过去，许清言跟在她身后。
遇到她感兴趣的作品就停下来等她，遇到她走马观花的就加快脚步跟上。
许清言在一幅铜版画前站了很久，画面是一只停在窗台上的知更鸟。
林玉走回来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只鸟，又抬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你盯着这幅画看了好久。”她小声说。
“画得很好。”他说，“每一根羽毛的方向都不一样。”然后又看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
林玉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悄悄拿出手机，趁他不注意拍了一张他在看画时的侧脸。
然后收起手机，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牵着她继续往前看。
他们离开美术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河对岸的灯光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林玉站在河边的栏杆旁，看着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风吹过时碎成一片金色的涟漪。
她忽然想到，这样的日子以后可能不太多了。
他下周就不去学生会了，然后要准备出国。她靠在栏杆上，忽然觉得有点冷。
许清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她的手抓着栏杆，指尖被风吹得冰凉。他把她的手从栏杆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暖着。
夜色中她眼睛还是忍不住红了。靠着他的肩膀，脸埋进他的毛衣里。
他抬手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河对岸的灯火亮着，风吹着，但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许清言把最后一份交接文件签完，合上钢笔帽，靠在椅背上。
冬季，天短，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学生会办公室里只亮着他桌上一盏台灯，暖黄的光圈笼罩着整齐排列的文件夹。
下周开始，这间办公室就不再属于他了。他把签好的文件摞整齐，放在桌角等新任会长明天来取，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林玉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忙完了吗。
他连忙回了一条：“忙完了，在办公室”，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林玉，是海外分部那边的联系人发来的确认邮件、
是关于他之前调取的课程安排和时间表。他快速扫了一遍，推门出去。
穿过连廊风有些凉，他快步走到三年级教学楼楼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三楼西侧还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林玉的教室。
她说过今天下午有选修课，还没走。他在路灯下站了片刻，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我在楼下，不急。
过了大概十分钟，教学楼的门被推开。
林玉抱着两本书走出来，看到他站在路灯下。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不上去等，外面多冷。”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冰凉。许清言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刚到。”他说。
林玉不信，但也没有追问。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许清言的寡言。
慢悠悠的被他牵着往校门口走。
上车后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拉过安全带扣好。
这几天许清言对她百依百顺。
她说想吃栗子蛋糕，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个白色纸盒。她说秋冬太干了，手干巴巴的，隔天抽屉里就多了支护手霜。
随口提了一句最近睡眠不好，晚上就给她送了一盒安神茶。
林玉承认自己有点上头。
她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在脑海里开口。
“系统，查看好感度。”
【叮——目标人物许清言，当前好感度76/100，黑化值40/100。】
【好感度较上次结算上涨21点，黑化值下降10点。恭喜宿主，吵架战术大获成功。】
林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翘起来，“他这几天都开窍了,还学会说了情话。”
前天下午，许清言等她放学。
她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听到他忽然开口。
“你今天下午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很好看。”
林玉愣了好几秒，转头看着他。他若无其事地看着挡风玻璃，如果不是他耳廓在路灯照进来的光里红得发亮，她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
“你是不是偷偷练了。”她歪头看着他。
“……没有。”
“那你怎么耳朵红了。”
“车里暖气开太高了。”他目视前方，语气镇定。
林玉没有再追问，靠在座椅上，把脸转向车窗。
车窗上映出她的侧脸，和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宿主，本系统不负责分析目标人物的情感表达是否经过排练。】
【而且您现在的表情很危险，建议收敛一下。】
“他这么可爱，我为什么要收敛。”林玉把被子拉到下巴，语气里的笑意渐渐收敛了几分，
“不过说真的，他这几天很努力。虽然磕磕巴巴，青涩得要命，说完还要自己在原地红半天耳朵。我就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但是交接要结束了。下周他就不去学生会了。就要开始准备出国了。”
周六，林玉是被手机震醒的。她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她眯起眼。
许清言的消息：我在楼下。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
八点。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是灰白色的天光，进入冬季后天亮得越来越晚，往常这个时候她还在被窝里赖着。
她打了个哈欠，回了句“等我十分钟”，然后把被子掀开，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
穿上昨晚提前挑好的驼色羊毛大衣，系上同色系格子围巾，推开家门时刚好九点整。
许清言站在车旁。
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看到她出来，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
林玉弯腰坐进去，车厢里暖气已经提前开好了，温度刚好。她解下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侧头看着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今天去哪里。”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许清言发动引擎，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眼神里藏着几分难得的神秘。
车驶出别墅区，穿过市中心，最后停在了一条林玉从没来过的老街巷口。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浅浅的微光。
巷子两侧是低矮的红砖房，墙上爬满了已经枯萎的藤蔓，有几家小店刚刚开门，老板正把木质招牌搬到门口。
空气里有刚出炉的面包香和咖啡豆被研磨时散出的焦苦气，混着初冬早晨特有的清冽。
林玉推开车门，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条巷子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背后。
许清言锁好车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往巷子深处走。
在第三家店门口停下来。
是藏在拐角处的旧书店，门面小得不起眼，夹在一间卖手工皮具的和一间卖油画颜料的铺子之间。
门楣上挂着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匾，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
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玉踏进店门的一刻就愣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木头书架的气味，像时间被压缩成纸浆的味道。
店铺不大，但纵深很深，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中间只留下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过道。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开本的书，精装的布面书脊褪了色，平装的纸页泛着黄。
有些书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书显然已经在这里躺了很多年。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把藤编椅子和一张矮茶几，窗台上放着两盆茂盛的绿萝，藤蔓沿着窗框垂下。
角落里蹲着一只橘猫，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然后继续把脸埋进爪子里睡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玉压低声音，怕惊扰了满室的安静。
“以前偶然路过。”许清言站在她身侧，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
他垂眼翻书的侧脸。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他的肩膀都要碰到她。
晨光从蒙了灰的玻璃窗外透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在睫毛的末端投下淡淡的光晕。
“已经很久没有给你补习了，最近是不是成绩退步了？”
林玉忽然听到许清言说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转过身，从他手里把那本书抽走，抱在怀里，仰头看着他，嘴唇微微嘟起。
“出来和我约会还说成绩，讨厌。”
许清言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刚才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低头，对上她带着嗔意的目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刚才那句收回。”
林玉轻哼了一声，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褪色的英文，字迹娟秀，大概是某个素未谋面的人留下的痕迹。
轻轻合上书，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这里可以叫外卖吗。”
“这里可以叫外卖吗。”
许清言挑眉。
“这里待着还蛮舒服的，不想那么快走。”她抱着书，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语气带着娇嗔，“我想在这里待久一点。”
他看着她抱书仰头的样子，眼里浮起笑意。“隔壁有家咖啡馆，可以让他们送过来。”
“那我要喝热可可。”
“好。”
“还要可颂。”
“好。”
“那你呢。”
“跟你一样。”
林玉弯起眼睛笑了，把怀里的书放回书架上，拽着他的袖口往靠窗的沙发走去。
“那先坐一会儿，你帮我挑书。”
许清言被她拽着袖口往前走，唇角微微弯起。“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就这些。”
林玉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大衣脱掉搭在椅背上。
盘起腿，托着下巴看着他站在书架前，修长的手指在成排的书脊上慢慢划过。
橘猫从角落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蹭她的脚踝。她弯腰挠了挠它的耳后，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猫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是不是把约会当成补习了。”
橘猫没有回答，只是甩了甩尾巴。
热可可和可颂已经送过来了。
许清言从书架深处抽出几本书，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每本都有彩色插图，纸张厚实，翻起来有沉甸甸的质感。
“这些行吗。”
“这几本有插图，精装布面。”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翻开手里一本书，“看完这几本，差不多就中午了。”
晨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窗里斜斜地打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浅金色的光，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方，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颤动。
旧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角落里橘猫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林玉翻了几页，其实不怎么看得进去。
换作平时让她在书店里待一整个上午，她大概十分钟就坐不住了。
但今天不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离得很近。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偷偷往对面瞟了一眼。
许清言低着头看书，他看书很专注、沉静。但在同一页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阅读所需。
他在走神。
“好看吗。”她托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
“嗯。”许清言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翻书，“这本不错。”
“我问的是，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许清言的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住。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玉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
她在故意逗他。
“……书不错。”他说完，重新垂下眼。
林玉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究。
她翻到下一页，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
但沙发实在太软了，晨光太暖，角落里橘猫的呼噜声太催眠，她翻了没几页就觉得眼皮开始往下坠。
她把靠垫往腰后塞了塞，试图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但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下滑。
许清言抬眼看了看她。
她只露出半张侧脸，散在肩头的长发，显然是在跟困意做斗争。他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取下来，叠了两折，递给她。
林玉接过去垫在腰后，舒服了不少。
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偏，起初只是肩膀轻轻蹭到他的手臂，然后是散落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最后半边身子都挨着他了。
她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体温隔着薄薄的针织传过来，温热、柔软的让人无法忽视。
许清言看着纸上几行反复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文字，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肩膀被挨着的位置，和她发丝落在自己手背上的微痒触感。
他应该把书翻到下一页了.
这一页的内容他早就看完了，再不翻页就显得太刻意。
但他没有动。
怕一动手臂就会移开，移开之后她就不会再靠过来了。
林玉压根不知道他脑子里经历怎样激烈的拉锯战。
她只是觉得这样靠着很舒服。于是干脆放弃挣扎，把书往茶几那边推了推，身体又往他那边挪。
这一次重心偏得有点多，整个人都歪过去了。
“椅子太软了。”她没头没尾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许清言合上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调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玉书摊在他那边，指着旁边的问他。
许清言低头看了一眼，解释含义。她听着，又翻了一页。他继续讲，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到。
肩膀挨着肩膀。讲解时他会伸手帮她按住书页，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泛黄的纸面上，离她的指尖不过几毫米。
林玉盯着他的手看。
修长，干净，指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晨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走向。他翻书时手指的动作很轻很慢。
书有什么好看的，她心想。
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开，往他那边靠。
现在林玉已经歪进了他怀里，后背靠在他的胸口。
许清言的手臂放在她身侧，从后面看过来，像是把她圈在了怀里。那本书摊开在面前，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发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她的发丝。
这样也挺好，书可以改天再看。
林玉偏过头，仰起脸看着他。她忽然凑得很近，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她眨了一下眼，声音轻软，带着撒娇的意味：“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呀。”
许清言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眼里蓄满了亮晶晶的碎光，眼尾上挑的弧度让她的凝视带上了天然的娇媚。
他喉结轻轻滚动。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变得低沉。
林玉没有回答，拉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沿着他的指节一节一节地摸上去。
林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深，胸口的起伏节奏都变快了。
但他没有抽手，安静地由着她摆弄。
她不是第一次摸他的手了。
林玉对他的手有某种执着，他早就发现了。
之前辅导功课的时候，她都要找各种借口碰他的手。那时候她还会掩饰，现在连掩饰都省了，直接上手。
林玉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好，才抬头看着他。
她就这样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的手，仰着脸的角度刚好让他能看到她涂了水光唇釉的嘴唇，唇角翘起，带着狡黠。
她在撒娇。
像这样林玉主动撒娇的时候可不多。
这个认知投进许清言的心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橘猫在角落里睡觉，玻璃门外偶尔有人经过，没有人往里面多看一眼。
这条巷子像是被时间遗忘了，而这间书店又像是巷子里最隐秘的角落。
在这样一个冬日上午，阳光正好。
许清言伸手端起旁边已经放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遮住了自己此刻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唇角，也遮住了脸颊上慢慢漫开的红。
手还放在她膝盖上，任由她把玩。咖啡是凉的，已经他都尝不出什么味道。
林玉的指尖在他掌心里画圈，这种感觉很奇异。只要被她触碰的地方就会微微发热，那股热流会一直蔓延到胸腔，撞击着他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声音有些低，带着被撩拨到极限却还强撑着的从容：“摸够了吗。”
林玉在他怀里摇头，脸颊蹭他的毛衣，娇气的说道：“没有哦。”
分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然后举起来对着光看。
手比他小了一圈，和他修长有力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歪头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两人交握的手放回自己膝盖上，重新靠进他怀里。
用空出来的手翻开面前还没看完的书。
“好了，”她弯起眼睛，“我休息完了，你可以继续看书了。”
他们在旧书店里消磨了整个上午。
林玉读到有意思的段落就念给许清言听。
他每次都会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听完，然后说一两句点评。
林玉念到一段关于冰岛极光的描写，他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以后可以一起去”。
她没有接话，翻到下一页，嘴角弯起。
中午从书店出来，许清言带她去了一家藏在巷子尽头的面馆。
门面很小，只能放下四张桌子，但墙上挂着的手写菜单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几种浇头。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围着深蓝色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一边掂锅一边哼着不成调的评弹。
“两碗雪菜肉丝面，一碗多放辣，一碗正常。”
许清言点完单，从筷笼里拿出两双筷子，用开水烫过，一双递给林玉，一双放在自己面前。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汤底是骨汤熬的，雪菜切得细碎，肉丝嫩滑。
林玉吃了一口就眯起眼睛。
她这几天被他用各种精致甜品投喂惯了，忽然换成这种家常味道，反而觉得踏实。
吃完饭许清言去结账，她站在门口等他。
巷子里阳光正好，把她呼出的白气染成金色。
许清言推门出来，看到她仰头晒着太阳，忽然停了一下。
走到她面前，抬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手指在她下颌线轻轻蹭过。
“下午还想去哪。”他问。
“随便。你安排就行。”她弯起眼睛，“反正你肯定已经安排好了。”
许清言没有否认。
他牵着她穿过巷子，沿着河边走，最后停在一栋老建筑前。
那是一个小型美术馆，正在做一个十九世纪欧洲版画的专题展。
展厅不大，只有三个房间，墙上挂满了黑白版画，画面细腻得能看清每一根线条的走向。
林玉一幅一幅地看过去，许清言跟在她身后。
遇到她感兴趣的作品就停下来等她，遇到她走马观花的就加快脚步跟上。
许清言在一幅铜版画前站了很久，画面是一只停在窗台上的知更鸟。
林玉走回来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只鸟，又抬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你盯着这幅画看了好久。”她小声说。
“画得很好。”他说，“每一根羽毛的方向都不一样。”然后又看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
林玉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悄悄拿出手机，趁他不注意拍了一张他在看画时的侧脸。
然后收起手机，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牵着她继续往前看。
他们离开美术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河对岸的灯光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林玉站在河边的栏杆旁，看着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风吹过时碎成一片金色的涟漪。
她忽然想到，这样的日子以后可能不太多了。
他下周就不去学生会了，然后要准备出国。她靠在栏杆上，忽然觉得有点冷。
许清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她的手抓着栏杆，指尖被风吹得冰凉。他把她的手从栏杆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暖着。
夜色中她眼睛还是忍不住红了。靠着他的肩膀，脸埋进他的毛衣里。
他抬手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河对岸的灯火亮着，风吹着，但好像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