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升级：新手任务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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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出发日期一天天逼近，许清言开始焦虑失眠。
昨晚又是凌晨两点才勉强合眼。
这几天林玉黏他黏得紧，见缝插针地往他身边挤。系安全带要他帮忙，开车门要他牵手，连走路都要拽着他不放。
换作以前，他大概会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自己乐不思蜀地享受她的每一次靠近。
林玉撒娇时，声音又甜又软，离得近了，眼里都是他的影子。
可爱得要命。
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他都得用尽理智才能压下想把她拽进怀里的冲动。
晚上躺在床上，这些画面会不受控制地滑向不可描述的方向。每次都以同一种方式结束。
许清言浑身是汗，无奈的睁开眼。
他的脸烫得惊人，连脖子都泛着红，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怎么又做这种梦了。
之前还能用“偶尔”来搪塞自己，现在已经是连续好几天了。
更糟糕的是，身体开始出现一些不好意思跟人说的症状。
上火了。
口腔溃疡，疼得他连喝水都要小心翼翼。管家看在眼里，默默地在餐桌上多放了一杯菊花茶。
除了那些不可描述的梦，还开始做噩梦。梦里的场景很清晰，是机场的出发大厅，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站在登机口，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松开林玉的手转身往安检通道走。走了几步回头，她站在原地。
只是那双盛着狡黠笑意的眼眸慢慢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叫他。
许清言猛地睁开眼睛。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黎明前最暗的时刻，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
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沁了一层冷汗。
他伸手，摸到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菊花茶。茶已经凉了，苦涩地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拉开窗帘。窗外天色微明，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去接林玉上学了。
林玉倒是注意到了他眼底浅浅的青色。也没太在意，继续主动的逗他。
看他有趣的反应，满意地弯起眼睛退回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许清言晚上做的梦比她现在的小手段加起来都要折磨人。
许清言靠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望着远处教学楼陆续亮起的灯光。
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校门口的停车场很安静，冬日的暮色早早地沉下来，将他的侧脸笼在一片阴影里。
他想起昨晚失眠时冒出的念头。如果林玉能跟着他一起走……
这时，车窗外传来轻快的叩击声。他侧头，林玉正站在车外，微微弯着腰，透过车窗朝他挥手。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外面套着学院制服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他连忙按下解锁键，林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把书包往后座一放，转过身来歪头看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在外面站半天了。”
许清言看着她被冷风吹的泛红的鼻尖。
她歪着头，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他伸手把碎发别到她耳后。
“没什么。”收回手，探身拉过她身侧的安全带。靠近时她身上淡淡的甜香立刻飘过来。
“今天在外面吃饭可以吗？”他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林玉正低头整理围巾，闻言停住。侧头看他。
他在紧张。
本来还愁着今天放学直接回家就没什么机会逗他了，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林玉故意放慢了回答的速度，手指点在下巴上，做出认真思索的模样。
许清言更紧张了。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约她。
毕竟时间太晚了......
林玉终于憋不住，弯起眼睛，点头：“好呀。那我跟妈妈说一下，晚点回去。”说完低头拿出手机开始打字，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许清言看着她低头打字，心里松了口气。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林玉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往他那边挪了挪。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手搁在扶手箱上。
林玉看他识趣的摊开掌心，把手放进去。他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快又重。
车上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
林玉靠在副驾驶座上，跟他说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
“数学好难，英语语法好难，阅读理解好难。”她的语气不像抱怨，更像是在跟他没话找话。
许清言单手扶着方向盘，她说到“好难”就拍一下他的手心，他每次都会配合地握住。
“有什么不难的？”他问。
“都难。”林玉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教我的时候没发现呢。明明你教都很简单，但是老师说的听不懂。”
许清言笑出声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发消息问我，上课也要好好听讲，别玩手机。”
林玉迅速转移话题：“我才没有。”
正好红灯。
车稳稳停在斑马线前，许清言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是吗，今天上课还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玉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双手抱胸，把脸转向车窗，哼了一声：“你好讨厌。那你不要回嘛。”
绿灯亮了。
许清言重新扶住方向盘，车子平稳起步，他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带着几分戏谑：“你发的消息，我怎么能不回。下次上课别发了，课间再给我发。”
林玉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两人常去的餐厅就在前面。许清言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
“你英语语法哪里不懂，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可以给你讲讲。”
“阅读理解的话，需要多读。明天给你带几本书，都是我以前用过的，上面有批注，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发消息问我。”
许清言拉着她往前走，步子不快，配合着她的速度。
林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背影。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牵着她时总是习惯性地在她手背上摩挲。
她盯着他的手指，刚刚他说的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林玉停下了脚步。
许清言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轻微拉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眉骨的棱角描得分明，也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照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他问。
“可是我想你教我。”她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别扭。
路灯下她的碎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清亮。
许清言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昨晚的梦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站在登机口，眼眸蓄满泪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叫他的名字。
梦里那双眼睛和此刻路灯下的眼眸重叠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他垂下眼，声音很低：“明天放学我教你。”
林玉仰头，往前迈了一步，贴上他的手臂。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许清言继续牵着她往前走。他推门时侧过身让她先进。
菜单递给她。
林玉翻了两页，又塞回他手里。“你点，反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接过菜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和服务生低声交代了几句。等上菜的时候林玉托着下巴歪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唇角挂着促狭的笑。
许清言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她。
林玉依旧托着下巴，笑容更深了些，“就是想看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问我，为什么一直看你。”
“你一直看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没有呀。就是觉得你好看，多看几眼。不行吗。”她说完歪头，表情无辜。
“……行。”
服务生端着菜推门进来。
林玉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进他碗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奖励你今天主动约我吃饭。”
许清言看着碗里色泽油亮的小排。
她正托着下巴等他吃，仿佛她夹的不是排骨，是一枚勋章。
他把小排夹起来放回她碗里，“不用奖励。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那不行，我夹给你的，你得吃掉。”她又把小排夹回去，语气不容反驳。
许清言没有再推辞，低头吃了那块小排。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他夹了块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直到他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他才终于开口：“够吃了。”
“你最近瘦了。”林玉理直气壮地说，“多吃点。”
许清言没有再反驳，继续低头吃她堆过来的菜。她托着下巴看他吃东西，看他的腮帮子鼓起来，看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吃东西时很安静，筷子捏得端正，咀嚼时不发出声音，和她弟那种风卷残云的吃相完全不同。
忽然林玉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他。
“别动别动，这个角度好看，让我拍一张。”
许清言筷子悬在半空中，嘴里还含着西兰花，抬头茫然地看着镜头。
画面定格在他腮帮子微鼓，眼睛微微睁大的瞬间。
林玉低头检查照片，满意地笑起来，把屏幕转向他：“你看，你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许清言看着屏幕里自己略显呆滞的表情，伸手想拿她的手机删掉。
她眼疾手快地把手机藏到背后，扬起下巴，“我要留着以后翻出来看。”
“以后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不在的时候呀。比如想你了，就翻出来看看，还有之前的那些照片，都存着呢。”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
手机攥在手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她重新拿起筷子戳碗里的菜，语气故作轻松地找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啦，反正可以打电话。我就随便拍拍，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看的照片。”
许清言拿起手机来，对准她。她正低头戳菜，睫毛低垂，笼罩在壁灯暖黄的光晕里。
林玉听到快门声才猛地抬头，瞪大眼睛。
“许清言你偷拍我！”
“你也拍我了。”他唇角微微弯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排放进她碗里，“扯平了，吃饭。”
林玉哼了一声，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你拍得肯定没我拍得好。”
许清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嗯，你拍得好。照片我留着，以后想你了拿出来看。”
林玉嚼排骨的动作停了一瞬，低头继续啃排骨，耳尖悄悄泛起一层粉。
“随便你，反正照片没有我本人好看。”
“嗯，”许清言放下水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你好看。”
林玉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干脆，连个磕巴都没打。
两人点的菜不多。
许清言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林玉认真地对付碗里最后一块糖醋小排，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沾了一点酱汁。
他伸手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她拿起一张擦了擦嘴角，然后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了。”
“饱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她面前空了的盘子上，
“还要不要再加个甜品？你上次说这家的芒果千层没有咖啡厅的好吃，他们新出了抹茶布丁，想试试吗。”
林玉本来已经在盘算吃完饭之后是让他直接送自己回家，还是再磨蹭一会儿。
听到甜品，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敛表情。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既然是新品，勉为其难帮你试试。”
许清言按下服务铃，跟服务生加了一份抹茶布丁。
服务生端上来时布丁盛在白瓷小碗里，表面淋了一层薄薄的抹茶酱，旁边配了半颗草莓。
林玉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绵密的布丁在舌尖化开，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恰到好处地交融。
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然后又挖了一勺，举到他面前。
“好吃。你尝尝。”
许清言低头吃掉，点了点头。“以后可以常来。”
“那说好了。”林玉继续挖下一勺。
他们之间还有好多个“下次”。
吃完甜品，许清言拿起外套替她披在肩上，然后转身去前台买单。
林玉站在包间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把卡递给服务生，侧头和对方确认账单。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还没开口，她已经走过来，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夜风迎面扑来，比刚才更冷了些，街灯的光在薄雾里晕成模糊的金色光晕。
林玉打了个寒颤。
她在餐厅门口站住，晃了晃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
“我们去散步好不好？”
许清言愣了一下。他认识林玉这么久，她最讨厌的就是运动。
平时让她多走几步路都要撒娇喊累，更何况今晚的温度比昨天更低，风也刺骨。
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指尖果然冰凉。
“太冷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林玉咬住下唇，“你陪不陪我。”
她分明知道他会心软，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许清言轻轻叹了口气，舍不得她为了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就在外面受冻。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他声音放柔，“我们去商场逛逛，室内暖和，可以走走。”
林玉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好呀，我想买件外套。”往他身边靠了靠，重心都挂在他手臂上。
“那走吧。”他牵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商场离得不远，开车过去不过十分钟。
他替她拉开车门时，她弯腰坐进去，顺手把围巾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车厢里暖气已经提前开好了，她把手放在出风口暖了暖，侧头看着他发动引擎，单手扶着方向盘倒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汇入夜晚的车流。
商场里暖气充足，灯火通明。
林玉拉着许清言直奔三楼女装区，她对这家商场的布局了如指掌，闭着眼都能找到。
许清言被她拽着袖口穿过一排排衣架，她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跟着。
和周围那些被女朋友拉着逛街的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玉从货架上抽出几件外套，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比划。
驼色的经典款太普通，酒红色的和围巾颜色有点像。
墨绿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这件倒是越看越顺眼。
她把外套套上，转身拉开帘子面对许清言，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这件好看吗。”
许清言靠在试衣间对面的墙上，手里拎着她的包和已经决定买下的几件衣服。
他姿态放松，目光一直落在试衣间的门帘上。
门帘撩开，林玉穿着墨绿色的大衣走出来，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
剪裁利落的领口刚好露出她修长的脖颈，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好看，墨绿色很衬你。这件可以，再试试别的吗。”
他说话时已经在打量衣架上几件她还没试过的款式。
林玉满意地照了照镜子，把墨绿色外套搭在边缘。又拿起他挑的藏蓝色牛角扣大衣，发现它确实比她自己挑的那几件都要合身。
“你怎么比我还会挑衣服。”
“观察。”他说。
“观察什么。”
“观察你穿什么好看。”
林玉眨了眨眼，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着他。“那你观察我多久了。”
许清言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后退，“……有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她又往前凑了凑。
“……”他抬手将她身后试衣间的门帘撩开，“快去试试。这件收腰的设计很适合你。”
林玉抱着大衣退进试衣间，放下门帘前探出头来，对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她试完，撩开帘子时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
许清言听到动静便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林玉正在等他的反应，他微微点头，“这件也要了。”
她在心里满意，“你觉得我穿哪件最好看。”
“都好看。”他靠在墙上，手里拎着塞给他的三件大衣，看起来像是被当成了移动衣架。
“不行，必须选一件。”她带着耍赖的调子，“不许说都好看，只能选一件。”
许清言低下头，认真地想了几秒。
“墨绿色。”
“为什么。”
“就是好看。”
林玉换回自己的衣服。
把叠好的大衣一件一件递给他，去收银台结账时他掏出卡递给柜姐。
林玉抱着他的手臂在旁边等着，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穿你挑的衣服。”
许清言接过柜姐递回的卡和购物袋，侧头看着她，耳廓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是。”
林玉本来等着他否认，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一时间准备好的调侃全堵在喉咙里。
许清言牵着她的手走出店门，拐进隔壁的鞋店，又逛到配饰区。
他全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越来越多的购物袋。
经过珠宝店时她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被橱窗里的一条锁骨链吸引。
链条很细，坠子是一颗海蓝宝，在灯光下折射出清透的蓝光。
她多看了两秒，许清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要不要进去试试。”
林玉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他们又经过一家男装店。橱窗里展示着一排领带，从经典的深蓝色到低调的暗纹灰，整齐地排列在丝绒托盘上。
林玉停下脚步，盯着其中一条深蓝色带暗纹的看了片刻，然后侧头看着他。
“你系领带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呢，进去试试嘛。”
“平时不系领带。”
“以后要系。”林玉把他拽进店里，拿起深蓝色领带在他胸前比了比。
许清言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她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
他微微俯身，让她不用踮脚。
林玉将领带绕过他的后颈，动作生疏，翻了好几次才把长度调对，打结时她皱着眉头，舌尖微微探出唇角，全神贯注。
许清言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领带间笨拙地穿梭。
试了好几次才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结，松开手端详了片刻，林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一次嘛，下次会更好看。”
许清言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歪歪扭扭的结。“什么时候有下次。”
林玉的手指停在领带边缘，抬眼看着他，眼眸里映着头顶射灯洒下的碎光。
“你回来的时候。”她重新低下头，解开歪歪扭扭的结，手指蹭过他的喉结，动作很轻。
领带叠好放回柜台上，挽住他的手臂，弯起眼睛，语气轻快，“走吧，我想回家了。”
随着出发日期一天天逼近，许清言开始焦虑失眠。
昨晚又是凌晨两点才勉强合眼。
这几天林玉黏他黏得紧，见缝插针地往他身边挤。系安全带要他帮忙，开车门要他牵手，连走路都要拽着他不放。
换作以前，他大概会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自己乐不思蜀地享受她的每一次靠近。
林玉撒娇时，声音又甜又软，离得近了，眼里都是他的影子。
可爱得要命。
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他都得用尽理智才能压下想把她拽进怀里的冲动。
晚上躺在床上，这些画面会不受控制地滑向不可描述的方向。每次都以同一种方式结束。
许清言浑身是汗，无奈的睁开眼。
他的脸烫得惊人，连脖子都泛着红，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怎么又做这种梦了。
之前还能用“偶尔”来搪塞自己，现在已经是连续好几天了。
更糟糕的是，身体开始出现一些不好意思跟人说的症状。
上火了。
口腔溃疡，疼得他连喝水都要小心翼翼。管家看在眼里，默默地在餐桌上多放了一杯菊花茶。
除了那些不可描述的梦，还开始做噩梦。梦里的场景很清晰，是机场的出发大厅，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站在登机口，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松开林玉的手转身往安检通道走。走了几步回头，她站在原地。
只是那双盛着狡黠笑意的眼眸慢慢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叫他。
许清言猛地睁开眼睛。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黎明前最暗的时刻，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
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沁了一层冷汗。
他伸手，摸到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菊花茶。茶已经凉了，苦涩地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拉开窗帘。窗外天色微明，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去接林玉上学了。
林玉倒是注意到了他眼底浅浅的青色。也没太在意，继续主动的逗他。
看他有趣的反应，满意地弯起眼睛退回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许清言晚上做的梦比她现在的小手段加起来都要折磨人。
许清言靠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望着远处教学楼陆续亮起的灯光。
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校门口的停车场很安静，冬日的暮色早早地沉下来，将他的侧脸笼在一片阴影里。
他想起昨晚失眠时冒出的念头。如果林玉能跟着他一起走……
这时，车窗外传来轻快的叩击声。他侧头，林玉正站在车外，微微弯着腰，透过车窗朝他挥手。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外面套着学院制服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他连忙按下解锁键，林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把书包往后座一放，转过身来歪头看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在外面站半天了。”
许清言看着她被冷风吹的泛红的鼻尖。
她歪着头，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他伸手把碎发别到她耳后。
“没什么。”收回手，探身拉过她身侧的安全带。靠近时她身上淡淡的甜香立刻飘过来。
“今天在外面吃饭可以吗？”他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林玉正低头整理围巾，闻言停住。侧头看他。
他在紧张。
本来还愁着今天放学直接回家就没什么机会逗他了，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林玉故意放慢了回答的速度，手指点在下巴上，做出认真思索的模样。
许清言更紧张了。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约她。
毕竟时间太晚了......
林玉终于憋不住，弯起眼睛，点头：“好呀。那我跟妈妈说一下，晚点回去。”说完低头拿出手机开始打字，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许清言看着她低头打字，心里松了口气。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林玉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往他那边挪了挪。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手搁在扶手箱上。
林玉看他识趣的摊开掌心，把手放进去。他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快又重。
车上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
林玉靠在副驾驶座上，跟他说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
“数学好难，英语语法好难，阅读理解好难。”她的语气不像抱怨，更像是在跟他没话找话。
许清言单手扶着方向盘，她说到“好难”就拍一下他的手心，他每次都会配合地握住。
“有什么不难的？”他问。
“都难。”林玉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教我的时候没发现呢。明明你教都很简单，但是老师说的听不懂。”
许清言笑出声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发消息问我，上课也要好好听讲，别玩手机。”
林玉迅速转移话题：“我才没有。”
正好红灯。
车稳稳停在斑马线前，许清言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是吗，今天上课还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玉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双手抱胸，把脸转向车窗，哼了一声：“你好讨厌。那你不要回嘛。”
绿灯亮了。
许清言重新扶住方向盘，车子平稳起步，他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带着几分戏谑：“你发的消息，我怎么能不回。下次上课别发了，课间再给我发。”
林玉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两人常去的餐厅就在前面。许清言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
“你英语语法哪里不懂，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可以给你讲讲。”
“阅读理解的话，需要多读。明天给你带几本书，都是我以前用过的，上面有批注，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发消息问我。”
许清言拉着她往前走，步子不快，配合着她的速度。
林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背影。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牵着她时总是习惯性地在她手背上摩挲。
她盯着他的手指，刚刚他说的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林玉停下了脚步。
许清言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轻微拉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眉骨的棱角描得分明，也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照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他问。
“可是我想你教我。”她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别扭。
路灯下她的碎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清亮。
许清言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昨晚的梦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站在登机口，眼眸蓄满泪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叫他的名字。
梦里那双眼睛和此刻路灯下的眼眸重叠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他垂下眼，声音很低：“明天放学我教你。”
林玉仰头，往前迈了一步，贴上他的手臂。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许清言继续牵着她往前走。他推门时侧过身让她先进。
菜单递给她。
林玉翻了两页，又塞回他手里。“你点，反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接过菜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和服务生低声交代了几句。等上菜的时候林玉托着下巴歪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唇角挂着促狭的笑。
许清言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她。
林玉依旧托着下巴，笑容更深了些，“就是想看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问我，为什么一直看你。”
“你一直看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没有呀。就是觉得你好看，多看几眼。不行吗。”她说完歪头，表情无辜。
“……行。”
服务生端着菜推门进来。
林玉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进他碗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奖励你今天主动约我吃饭。”
许清言看着碗里色泽油亮的小排。
她正托着下巴等他吃，仿佛她夹的不是排骨，是一枚勋章。
他把小排夹起来放回她碗里，“不用奖励。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那不行，我夹给你的，你得吃掉。”她又把小排夹回去，语气不容反驳。
许清言没有再推辞，低头吃了那块小排。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他夹了块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直到他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他才终于开口：“够吃了。”
“你最近瘦了。”林玉理直气壮地说，“多吃点。”
许清言没有再反驳，继续低头吃她堆过来的菜。她托着下巴看他吃东西，看他的腮帮子鼓起来，看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吃东西时很安静，筷子捏得端正，咀嚼时不发出声音，和她弟那种风卷残云的吃相完全不同。
忽然林玉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他。
“别动别动，这个角度好看，让我拍一张。”
许清言筷子悬在半空中，嘴里还含着西兰花，抬头茫然地看着镜头。
画面定格在他腮帮子微鼓，眼睛微微睁大的瞬间。
林玉低头检查照片，满意地笑起来，把屏幕转向他：“你看，你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许清言看着屏幕里自己略显呆滞的表情，伸手想拿她的手机删掉。
她眼疾手快地把手机藏到背后，扬起下巴，“我要留着以后翻出来看。”
“以后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不在的时候呀。比如想你了，就翻出来看看，还有之前的那些照片，都存着呢。”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
手机攥在手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她重新拿起筷子戳碗里的菜，语气故作轻松地找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啦，反正可以打电话。我就随便拍拍，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看的照片。”
许清言拿起手机来，对准她。她正低头戳菜，睫毛低垂，笼罩在壁灯暖黄的光晕里。
林玉听到快门声才猛地抬头，瞪大眼睛。
“许清言你偷拍我！”
“你也拍我了。”他唇角微微弯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排放进她碗里，“扯平了，吃饭。”
林玉哼了一声，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你拍得肯定没我拍得好。”
许清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嗯，你拍得好。照片我留着，以后想你了拿出来看。”
林玉嚼排骨的动作停了一瞬，低头继续啃排骨，耳尖悄悄泛起一层粉。
“随便你，反正照片没有我本人好看。”
“嗯，”许清言放下水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你好看。”
林玉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干脆，连个磕巴都没打。
两人点的菜不多。
许清言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林玉认真地对付碗里最后一块糖醋小排，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沾了一点酱汁。
他伸手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她拿起一张擦了擦嘴角，然后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了。”
“饱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她面前空了的盘子上，
“还要不要再加个甜品？你上次说这家的芒果千层没有咖啡厅的好吃，他们新出了抹茶布丁，想试试吗。”
林玉本来已经在盘算吃完饭之后是让他直接送自己回家，还是再磨蹭一会儿。
听到甜品，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敛表情。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既然是新品，勉为其难帮你试试。”
许清言按下服务铃，跟服务生加了一份抹茶布丁。
服务生端上来时布丁盛在白瓷小碗里，表面淋了一层薄薄的抹茶酱，旁边配了半颗草莓。
林玉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绵密的布丁在舌尖化开，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恰到好处地交融。
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然后又挖了一勺，举到他面前。
“好吃。你尝尝。”
许清言低头吃掉，点了点头。“以后可以常来。”
“那说好了。”林玉继续挖下一勺。
他们之间还有好多个“下次”。
吃完甜品，许清言拿起外套替她披在肩上，然后转身去前台买单。
林玉站在包间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把卡递给服务生，侧头和对方确认账单。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还没开口，她已经走过来，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夜风迎面扑来，比刚才更冷了些，街灯的光在薄雾里晕成模糊的金色光晕。
林玉打了个寒颤。
她在餐厅门口站住，晃了晃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
“我们去散步好不好？”
许清言愣了一下。他认识林玉这么久，她最讨厌的就是运动。
平时让她多走几步路都要撒娇喊累，更何况今晚的温度比昨天更低，风也刺骨。
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指尖果然冰凉。
“太冷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林玉咬住下唇，“你陪不陪我。”
她分明知道他会心软，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许清言轻轻叹了口气，舍不得她为了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就在外面受冻。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他声音放柔，“我们去商场逛逛，室内暖和，可以走走。”
林玉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好呀，我想买件外套。”往他身边靠了靠，重心都挂在他手臂上。
“那走吧。”他牵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商场离得不远，开车过去不过十分钟。
他替她拉开车门时，她弯腰坐进去，顺手把围巾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车厢里暖气已经提前开好了，她把手放在出风口暖了暖，侧头看着他发动引擎，单手扶着方向盘倒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汇入夜晚的车流。
商场里暖气充足，灯火通明。
林玉拉着许清言直奔三楼女装区，她对这家商场的布局了如指掌，闭着眼都能找到。
许清言被她拽着袖口穿过一排排衣架，她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跟着。
和周围那些被女朋友拉着逛街的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玉从货架上抽出几件外套，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比划。
驼色的经典款太普通，酒红色的和围巾颜色有点像。
墨绿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这件倒是越看越顺眼。
她把外套套上，转身拉开帘子面对许清言，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这件好看吗。”
许清言靠在试衣间对面的墙上，手里拎着她的包和已经决定买下的几件衣服。
他姿态放松，目光一直落在试衣间的门帘上。
门帘撩开，林玉穿着墨绿色的大衣走出来，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
剪裁利落的领口刚好露出她修长的脖颈，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好看，墨绿色很衬你。这件可以，再试试别的吗。”
他说话时已经在打量衣架上几件她还没试过的款式。
林玉满意地照了照镜子，把墨绿色外套搭在边缘。又拿起他挑的藏蓝色牛角扣大衣，发现它确实比她自己挑的那几件都要合身。
“你怎么比我还会挑衣服。”
“观察。”他说。
“观察什么。”
“观察你穿什么好看。”
林玉眨了眨眼，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着他。“那你观察我多久了。”
许清言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后退，“……有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她又往前凑了凑。
“……”他抬手将她身后试衣间的门帘撩开，“快去试试。这件收腰的设计很适合你。”
林玉抱着大衣退进试衣间，放下门帘前探出头来，对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她试完，撩开帘子时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
许清言听到动静便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林玉正在等他的反应，他微微点头，“这件也要了。”
她在心里满意，“你觉得我穿哪件最好看。”
“都好看。”他靠在墙上，手里拎着塞给他的三件大衣，看起来像是被当成了移动衣架。
“不行，必须选一件。”她带着耍赖的调子，“不许说都好看，只能选一件。”
许清言低下头，认真地想了几秒。
“墨绿色。”
“为什么。”
“就是好看。”
林玉换回自己的衣服。
把叠好的大衣一件一件递给他，去收银台结账时他掏出卡递给柜姐。
林玉抱着他的手臂在旁边等着，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穿你挑的衣服。”
许清言接过柜姐递回的卡和购物袋，侧头看着她，耳廓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是。”
林玉本来等着他否认，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一时间准备好的调侃全堵在喉咙里。
许清言牵着她的手走出店门，拐进隔壁的鞋店，又逛到配饰区。
他全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越来越多的购物袋。
经过珠宝店时她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被橱窗里的一条锁骨链吸引。
链条很细，坠子是一颗海蓝宝，在灯光下折射出清透的蓝光。
她多看了两秒，许清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要不要进去试试。”
林玉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他们又经过一家男装店。橱窗里展示着一排领带，从经典的深蓝色到低调的暗纹灰，整齐地排列在丝绒托盘上。
林玉停下脚步，盯着其中一条深蓝色带暗纹的看了片刻，然后侧头看着他。
“你系领带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呢，进去试试嘛。”
“平时不系领带。”
“以后要系。”林玉把他拽进店里，拿起深蓝色领带在他胸前比了比。
许清言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她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
他微微俯身，让她不用踮脚。
林玉将领带绕过他的后颈，动作生疏，翻了好几次才把长度调对，打结时她皱着眉头，舌尖微微探出唇角，全神贯注。
许清言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领带间笨拙地穿梭。
试了好几次才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结，松开手端详了片刻，林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一次嘛，下次会更好看。”
许清言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歪歪扭扭的结。“什么时候有下次。”
林玉的手指停在领带边缘，抬眼看着他，眼眸里映着头顶射灯洒下的碎光。
“你回来的时候。”她重新低下头，解开歪歪扭扭的结，手指蹭过他的喉结，动作很轻。
领带叠好放回柜台上，挽住他的手臂，弯起眼睛，语气轻快，“走吧，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