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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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涧遇袭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剑宗驻地内漾开层层涟漪。
张执事面色凝重，加派了更多弟子在驻地周边巡弋，同时将情况以更紧急的形式传回宗门。
驻地内的气氛，仿佛绷紧的弓弦。
王山和李芸那对散修道侣，在驻地提供的丹药调理下，伤势已好了大半，但惊魂未定，整日待在安排给他们的简陋客舍内，很少外出。
李芸偶尔会望着窗外发呆，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对失踪同伴的担忧。
王山则显得沉默了许多，时常摩挲着腰间一枚陈旧褪色的平安扣，那是他与李芸结为道侣时，彼此交换的信物之一。
“芸娘，别太担心了，赵大哥和孙老弟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王山看着妻子苍白的侧脸，哑声安慰道，只是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他们这种底层散修，挣扎求存，每一次结伴出行都冒着风险，此次损失惨重，对他们而言打击极大。
李芸转过头，眼中含泪，低声道：“山哥，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太邪门了。那些铁背狼，还有那怪味……会不会是咱们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散修之中，流传着许多关于深山秘宝、诡异禁地的传说，也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的险恶。
王山叹了口气，将妻子轻轻揽住：“别胡思乱想。如今我们在剑宗驻地，还算安全。等风头过去，咱们就离开这幽暗山脉，找个安稳点的坊市，做些小营生。”
经此一劫，他心中那份凭借修为在危险中博取资源的锐气，似乎也被磨平了不少。
与此同时，祝只安与凌霜并未因遇袭而退缩，反而更加专注于梳理现有的线索。
在祝只安的法屋内，两人相对而坐。
“那诡异的香气，能污染宁神花，放大妖兽戾气，甚至可能影响修士心神。”
凌霜用独臂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分析道，“黑风涧的偷袭者，行动诡秘，擅长隐匿，并且很可能与散布这诡异之物的是同一伙人。”
祝只安颔首，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有所预料。我们前脚刚发现变异的宁神花，后脚偷袭便至。”
他目光沉静，“这说明，要么对方一直在监视驻地，要么……他们在我们之前可能调查过的地方，设下了某种我们未能察觉的预警手段。”
凌霜眼神一凛：“监视驻地可能性不大，此地有阵法防护，更有师尊（指尘尊仙）留下的些许印记，等闲之辈难以窥探而不被发现。那么，很可能是后者。”
她想起在黑风涧时，祝只安似乎先于她察觉那异样气息的源头，“祝师弟，你似乎对那诡异气息格外敏锐？”
祝只安并未隐瞒，这本身也与他修炼之道相关：“我修炼的功法，对这类扰乱心神、扭曲意念的气息，感知尤为强烈。”
他点到即止，未深入说明无情道。
凌霜了然，不再追问，转而道：“既然如此，我们或可借此优势。对方既然可能布下预警，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故意触动一二，引蛇出洞？当然，需做好万全准备。”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门外传来张执事的声音：“祝师弟，凌师妹，宗门的回讯到了！”
两人精神一振，立刻开门。
张执事手持一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脸色比之前更加严肃：“宗门传讯，根据你们上报的‘腐烂紫苏花’、‘异样香气’、‘惑心’等特征，以及黑风涧的发现，宗内长老推断，此事极有可能与一个名为‘伪善族’的隐秘势力有关！”
“伪善族？”
凌霜眉头紧蹙，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张执事沉声道：“这是一个非常古老而隐秘的群体，行事诡谲，极少在明面上活动。
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操控心绪、扭曲认知的诡异法门，擅长炼制各种惑人心智的药物和蛊虫。
宗门典籍记载，数百年间，下界零星发生的一些莫名躁动、修士或妖兽突然癫狂的事件，背后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
只是他们行踪飘忽，手段隐蔽，一直难以剿除。”
祝只安目光微动：“操控心绪，扭曲认知……”
这与他之前遭遇的赤炎豹异常，以及黑风涧那变异宁神花的效果，何其相似！
“没错。”
张执事继续道，“传讯中还提及，这‘伪善族’似乎与一些堕入邪道的修士，甚至部分魔道余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他们行事没有固定准则，有时看似在帮助某些人，实则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以此攫取他们需要的东西——可能是某种负面情绪，也可能是修士的精魄，甚至是……‘情执之念’。”
情执之念！
听到这四个字，祝只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与师尊尘尊仙之前的提醒，以及他自身对无情道的理解，瞬间联系了起来。
难道这伪善族收集情执之念，与上界那潜在的危机，与云尊仙的谋划，存在着某种关联？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对下界这看似局部的风波，有了更深的警惕。
“宗门有何指示？”
凌霜追问道。
“宗门命令，驻地继续保持高度警戒，你们二人暂停一切外出调查任务，等待宗内派遣专精此道的长老前来处理。”
张执事看着他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伪善族手段诡异，防不胜防，绝非你们现在能够应付的。尤其是凌师妹你还有伤在身，更需谨慎。”
等待？
凌霜独臂下意识握紧。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断臂之后，她更渴望用行动证明自己并非累赘。
祝只安也微微蹙眉，被动等待，只会让线索中断，让暗处的敌人有更多时间布置。
但宗门命令不容违背。两人只能应下：“是。”
张执事离开后，凌霜在屋内踱步，显得有些焦躁：“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祝只安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着驻地外苍茫的山林，缓缓道：“明面上的调查虽止，但有些线索，未必需要亲身犯险。”
他转过身，看向凌霜，“师姐可还记得，那对散修，王山与李芸？”
凌霜一怔：“他们？他们只是受害者……”
“正因他们是亲历者，或许能提供我们忽略的细节。”
祝只安道，“比如，他们是在黑风涧具体哪个区域遭遇狼群？除了那怪异香气，可还见过其他不寻常的事物？甚至……他们最初决定去黑风涧，是自发，还是受了什么信息或传闻的影响？”
散修之间消息灵通，但也鱼龙混杂。
有时，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流言或信息，背后就可能藏着引导的痕迹。
凌霜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这就去问问他们。”
她转身欲走。
“师姐且慢。”
祝只安叫住她，“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我与你同去，便说是例行询问伤势，关切后续。”
片刻后，两人来到王山李芸居住的客舍。
见到祝只安和凌霜，王山夫妇显得有些拘谨和感激，连忙起身相迎。
“二位道友伤势可好些了？”
凌霜语气平和地问道。
“多谢凌仙子、祝道友挂心，已无大碍了。”王山连忙回答。
祝只安目光扫过屋内，看似随意地问道：“王道友，李道友，关于那日遇袭，不知二位可能再回忆一下，除了之前提到的怪异香气，在遇袭之前，可还注意到其他不寻常之处？比如，附近是否有特殊的地貌、残留的器物，或者……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声音？”
王山努力回想，摇了摇头：“当时情况危急，只顾着逃命，实在没留意太多……”
一旁的李芸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异常的声音……我不知道算不算。在被狼群围攻前，我们好像在黑风涧靠近‘鬼哭崖’的那一侧，隐约听到过一阵……像是笛声，又不太像，很短促，很快就消失了，当时还以为是被风声干扰听错了。”
笛声？
祝只安与凌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操控妖兽，笛声往往是常见手段之一！
“鬼哭崖……”凌霜记下了这个地名。
又询问了几句，确认再无更多线索后，两人便告辞离开。
回到祝只安的法屋，凌霜立刻道：“鬼哭崖！那里距离我们当晚探查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地势更险峻隐蔽！如果那里曾有笛声……”
“那里很可能才是他们真正活动或试验的区域。”
祝只安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黑风涧碎石滩，或许只是一个被故意布置、用于观察或引诱的‘陷阱’。”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宗门命令如山，他们无法亲自前往验证。
“看来，我们只能将这些新线索上报给张师兄，由他转呈宗门了。”
凌霜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轻重。
祝只安点了点头，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
伪善族……操控心神……笛声……还有那可能与之关联的、收集情执之念的更深层目的。
他隐隐感觉到，一张远比想象中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和凌霜，乃至整个剑宗，都已然置身于这张网笼罩的范围之内。
等待，或许能暂保安全，但也可能错失揭开迷雾的最佳时机。
黑风涧遇袭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剑宗驻地内漾开层层涟漪。
张执事面色凝重，加派了更多弟子在驻地周边巡弋，同时将情况以更紧急的形式传回宗门。
驻地内的气氛，仿佛绷紧的弓弦。
王山和李芸那对散修道侣，在驻地提供的丹药调理下，伤势已好了大半，但惊魂未定，整日待在安排给他们的简陋客舍内，很少外出。
李芸偶尔会望着窗外发呆，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对失踪同伴的担忧。
王山则显得沉默了许多，时常摩挲着腰间一枚陈旧褪色的平安扣，那是他与李芸结为道侣时，彼此交换的信物之一。
“芸娘，别太担心了，赵大哥和孙老弟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王山看着妻子苍白的侧脸，哑声安慰道，只是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他们这种底层散修，挣扎求存，每一次结伴出行都冒着风险，此次损失惨重，对他们而言打击极大。
李芸转过头，眼中含泪，低声道：“山哥，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太邪门了。那些铁背狼，还有那怪味……会不会是咱们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散修之中，流传着许多关于深山秘宝、诡异禁地的传说，也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的险恶。
王山叹了口气，将妻子轻轻揽住：“别胡思乱想。如今我们在剑宗驻地，还算安全。等风头过去，咱们就离开这幽暗山脉，找个安稳点的坊市，做些小营生。”
经此一劫，他心中那份凭借修为在危险中博取资源的锐气，似乎也被磨平了不少。
与此同时，祝只安与凌霜并未因遇袭而退缩，反而更加专注于梳理现有的线索。
在祝只安的法屋内，两人相对而坐。
“那诡异的香气，能污染宁神花，放大妖兽戾气，甚至可能影响修士心神。”
凌霜用独臂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分析道，“黑风涧的偷袭者，行动诡秘，擅长隐匿，并且很可能与散布这诡异之物的是同一伙人。”
祝只安颔首，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有所预料。我们前脚刚发现变异的宁神花，后脚偷袭便至。”
他目光沉静，“这说明，要么对方一直在监视驻地，要么……他们在我们之前可能调查过的地方，设下了某种我们未能察觉的预警手段。”
凌霜眼神一凛：“监视驻地可能性不大，此地有阵法防护，更有师尊（指尘尊仙）留下的些许印记，等闲之辈难以窥探而不被发现。那么，很可能是后者。”
她想起在黑风涧时，祝只安似乎先于她察觉那异样气息的源头，“祝师弟，你似乎对那诡异气息格外敏锐？”
祝只安并未隐瞒，这本身也与他修炼之道相关：“我修炼的功法，对这类扰乱心神、扭曲意念的气息，感知尤为强烈。”
他点到即止，未深入说明无情道。
凌霜了然，不再追问，转而道：“既然如此，我们或可借此优势。对方既然可能布下预警，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故意触动一二，引蛇出洞？当然，需做好万全准备。”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门外传来张执事的声音：“祝师弟，凌师妹，宗门的回讯到了！”
两人精神一振，立刻开门。
张执事手持一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脸色比之前更加严肃：“宗门传讯，根据你们上报的‘腐烂紫苏花’、‘异样香气’、‘惑心’等特征，以及黑风涧的发现，宗内长老推断，此事极有可能与一个名为‘伪善族’的隐秘势力有关！”
“伪善族？”
凌霜眉头紧蹙，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张执事沉声道：“这是一个非常古老而隐秘的群体，行事诡谲，极少在明面上活动。
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操控心绪、扭曲认知的诡异法门，擅长炼制各种惑人心智的药物和蛊虫。
宗门典籍记载，数百年间，下界零星发生的一些莫名躁动、修士或妖兽突然癫狂的事件，背后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
只是他们行踪飘忽，手段隐蔽，一直难以剿除。”
祝只安目光微动：“操控心绪，扭曲认知……”
这与他之前遭遇的赤炎豹异常，以及黑风涧那变异宁神花的效果，何其相似！
“没错。”
张执事继续道，“传讯中还提及，这‘伪善族’似乎与一些堕入邪道的修士，甚至部分魔道余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他们行事没有固定准则，有时看似在帮助某些人，实则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以此攫取他们需要的东西——可能是某种负面情绪，也可能是修士的精魄，甚至是……‘情执之念’。”
情执之念！
听到这四个字，祝只安心头猛地一跳。
这与师尊尘尊仙之前的提醒，以及他自身对无情道的理解，瞬间联系了起来。
难道这伪善族收集情执之念，与上界那潜在的危机，与云尊仙的谋划，存在着某种关联？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对下界这看似局部的风波，有了更深的警惕。
“宗门有何指示？”
凌霜追问道。
“宗门命令，驻地继续保持高度警戒，你们二人暂停一切外出调查任务，等待宗内派遣专精此道的长老前来处理。”
张执事看着他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伪善族手段诡异，防不胜防，绝非你们现在能够应付的。尤其是凌师妹你还有伤在身，更需谨慎。”
等待？
凌霜独臂下意识握紧。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断臂之后，她更渴望用行动证明自己并非累赘。
祝只安也微微蹙眉，被动等待，只会让线索中断，让暗处的敌人有更多时间布置。
但宗门命令不容违背。两人只能应下：“是。”
张执事离开后，凌霜在屋内踱步，显得有些焦躁：“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祝只安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着驻地外苍茫的山林，缓缓道：“明面上的调查虽止，但有些线索，未必需要亲身犯险。”
他转过身，看向凌霜，“师姐可还记得，那对散修，王山与李芸？”
凌霜一怔：“他们？他们只是受害者……”
“正因他们是亲历者，或许能提供我们忽略的细节。”
祝只安道，“比如，他们是在黑风涧具体哪个区域遭遇狼群？除了那怪异香气，可还见过其他不寻常的事物？甚至……他们最初决定去黑风涧，是自发，还是受了什么信息或传闻的影响？”
散修之间消息灵通，但也鱼龙混杂。
有时，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流言或信息，背后就可能藏着引导的痕迹。
凌霜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这就去问问他们。”
她转身欲走。
“师姐且慢。”
祝只安叫住她，“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我与你同去，便说是例行询问伤势，关切后续。”
片刻后，两人来到王山李芸居住的客舍。
见到祝只安和凌霜，王山夫妇显得有些拘谨和感激，连忙起身相迎。
“二位道友伤势可好些了？”
凌霜语气平和地问道。
“多谢凌仙子、祝道友挂心，已无大碍了。”王山连忙回答。
祝只安目光扫过屋内，看似随意地问道：“王道友，李道友，关于那日遇袭，不知二位可能再回忆一下，除了之前提到的怪异香气，在遇袭之前，可还注意到其他不寻常之处？比如，附近是否有特殊的地貌、残留的器物，或者……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声音？”
王山努力回想，摇了摇头：“当时情况危急，只顾着逃命，实在没留意太多……”
一旁的李芸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异常的声音……我不知道算不算。在被狼群围攻前，我们好像在黑风涧靠近‘鬼哭崖’的那一侧，隐约听到过一阵……像是笛声，又不太像，很短促，很快就消失了，当时还以为是被风声干扰听错了。”
笛声？
祝只安与凌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操控妖兽，笛声往往是常见手段之一！
“鬼哭崖……”凌霜记下了这个地名。
又询问了几句，确认再无更多线索后，两人便告辞离开。
回到祝只安的法屋，凌霜立刻道：“鬼哭崖！那里距离我们当晚探查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地势更险峻隐蔽！如果那里曾有笛声……”
“那里很可能才是他们真正活动或试验的区域。”
祝只安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黑风涧碎石滩，或许只是一个被故意布置、用于观察或引诱的‘陷阱’。”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宗门命令如山，他们无法亲自前往验证。
“看来，我们只能将这些新线索上报给张师兄，由他转呈宗门了。”
凌霜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轻重。
祝只安点了点头，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
伪善族……操控心神……笛声……还有那可能与之关联的、收集情执之念的更深层目的。
他隐隐感觉到，一张远比想象中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和凌霜，乃至整个剑宗，都已然置身于这张网笼罩的范围之内。
等待，或许能暂保安全，但也可能错失揭开迷雾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