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田野调查：阿月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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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部落，被何维赐名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她看着何维，眼中流露出顺从与感激，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念出自己的新名字。
“月……”
发音有些生涩，但听起来温柔悦耳。
何维满意地点点头。就叫她阿月吧。
何维蹲下身，开始了他的“史前社会学田野调查”。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
但他有更原始，也更直观的办法。
他找来一块被刮干净的兽皮，用一截燃烧过的木炭，在上面画了一个简笔画小人，代表阿月。
然后，他又画了一个代表这里的萨满巫师部落的山洞营地。
他指指阿????月，又指指部落营地，然后画了一个问号，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何维试图用肢体语言和简笔画来询问：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阿月明显比其他族人聪明，她很快就明白了何维的意思。
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悲伤和恐惧的复杂情绪。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窝棚的顶，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她接过何维手中的木炭，犹豫了许久，开始在兽皮上勾勒。
她的画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但意思却很明确。
她先画了一个和现在这个营地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大河，河边长着茂密的芦苇。
河边有很多圆形的、用泥土和茅草搭成的房子。
房子旁边，还有一片被圈起来的土地，上面画着一串串类似谷穗的东西。
农业种植。
何维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是个已经学会农耕的部落！
阿月又画了很多小人，那些小人不像这个部落的族人那样围着简陋的兽皮，而是穿着看起来更整齐的、用植物纤维编织的衣服。
亚麻，纺织！
何维倒吸一口凉气，目不转睛地看着阿月，像是看着人形宝藏。
阿月的画面一转。
阿月画了很多手持武器，脸上涂满油彩的萨满巫师的战士，正在攻击她的家园。
她的家园燃起了熊熊大火，族人在奔跑、在哭喊，在倒下。
她画了一个小小的自己，被一个强壮的萨满巫师战士扛在肩上，离家越来越远。
何维明白了。
她的部落被毁灭了，她是被掳掠来的战利品。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这个部落里地位低下，甚至她的孩子阿雅，都要被当做狩猎的诱饵。
因为她们是外来者，是奴隶。
阿月画完，早已泪流满面，她丢下木炭，抱着阿雅，发出压抑的呜咽。
何维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
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使用谷物学会纺织的农耕部落，竟然被一个野蛮的萨满巫师部落毁灭了，这在人类文明历史上该是多么惨痛的损失啊！
不是说先进战胜落后，文明战胜野蛮吗？
为什么会有落后的蛮族征服先进的文明？
历史跟他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啊！
等阿月的情绪稍微平复，何维再次拿起木炭，在兽皮上画了一个简笔画，一串葡萄似的球状物，然后用碳粉涂黑，代表他那找了七年都没找到的金属矿石。
他指指阿苏的家乡，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阿月摇摇头。
她的部落，也只使用石头和木头。
何维心中的火焰，熄灭了一半。
“妈的，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只有石头吗？”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阿月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画错了，惹得何维生气。
她连忙低下头，默默流泪。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
她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根用兽筋搓成的细绳。
绳子上穿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坠饰。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石头。
这块石头被打磨过，但工艺粗糙，表面并不光滑，颜色也不算鲜艳，是一种暗淡的，带着锈迹的绿色。
常年佩戴，已经被汗水和油脂浸润得有些发黑，看起来毫不起眼。
在这个部落里，没人会把它当做宝贝。
甚至在逃难和被俘的过程中，萨满巫师部落的战士也对这个“不好看的石头”不屑一顾，才让她得以保留下来。
她将这颗坠饰，珍重地递到何维手中。
何维接过这颗小小的石头，起初并未在意，以为这只是阿月家乡某种普通的装饰品。
然而，当他在火光下，看清了绿色石头上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环带状纹理的时候，他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内收缩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十年的失望，七年的苦寻。
无数次建窑烧石的失败，无数次在山间河谷的徒劳跋涉。
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科技停滞的烦躁，在这一刻，被手中这颗小小的、不起眼的绿色石头，彻底引爆。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
这是孔雀石。
是碱式碳酸铜。
是冶炼青松铜最主要的矿物原料之一。
青铜时代的大门钥匙，就这么突兀地、戏剧性地、毫无征兆地，被一个他刚刚救活的女人，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掌心。
“哈哈……哈哈哈哈……”
何维先是控制不住地发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他高高举起那块小小的孔雀石，仿佛举起了整个世界的希望。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子找了你七年！
七年啊！
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委屈和无尽辛酸的复杂情感。
他的失态，把阿月和阿雅都吓坏了。
她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不明白一块破石头为什么能让他如此激动。
商听到动静，也连忙冲了进来，紧张地看着何服，以为他旧伤复发。
何维笑了足足5分钟，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擦掉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激动，停滞了七十七年的科技树，终于在今天，看到了攀升的希望。
他再次蹲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将那块孔雀石还给阿月。
然后，他指着那块石头，又指指兽皮地图上，阿月画的那个被毁灭的家园。
他急切地比划着，表达一个意思：这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阿月明白了。
她再次拿起木炭，在她的家园旁边，画了一座山。
为了表示这座山的特殊，她用木炭画得很重，整座山都涂成了黑色，唯独在山顶的位置，她留下了一片空白，然后指了指手中的绿色石头，又指指那片空白。
一座山，一座盛产孔雀石的山。
在这个部落，被何维赐名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她看着何维，眼中流露出顺从与感激，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念出自己的新名字。
“月……”
发音有些生涩，但听起来温柔悦耳。
何维满意地点点头。就叫她阿月吧。
何维蹲下身，开始了他的“史前社会学田野调查”。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
但他有更原始，也更直观的办法。
他找来一块被刮干净的兽皮，用一截燃烧过的木炭，在上面画了一个简笔画小人，代表阿月。
然后，他又画了一个代表这里的萨满巫师部落的山洞营地。
他指指阿????月，又指指部落营地，然后画了一个问号，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何维试图用肢体语言和简笔画来询问：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阿月明显比其他族人聪明，她很快就明白了何维的意思。
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悲伤和恐惧的复杂情绪。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窝棚的顶，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她接过何维手中的木炭，犹豫了许久，开始在兽皮上勾勒。
她的画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但意思却很明确。
她先画了一个和现在这个营地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大河，河边长着茂密的芦苇。
河边有很多圆形的、用泥土和茅草搭成的房子。
房子旁边，还有一片被圈起来的土地，上面画着一串串类似谷穗的东西。
农业种植。
何维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是个已经学会农耕的部落！
阿月又画了很多小人，那些小人不像这个部落的族人那样围着简陋的兽皮，而是穿着看起来更整齐的、用植物纤维编织的衣服。
亚麻，纺织！
何维倒吸一口凉气，目不转睛地看着阿月，像是看着人形宝藏。
阿月的画面一转。
阿月画了很多手持武器，脸上涂满油彩的萨满巫师的战士，正在攻击她的家园。
她的家园燃起了熊熊大火，族人在奔跑、在哭喊，在倒下。
她画了一个小小的自己，被一个强壮的萨满巫师战士扛在肩上，离家越来越远。
何维明白了。
她的部落被毁灭了，她是被掳掠来的战利品。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这个部落里地位低下，甚至她的孩子阿雅，都要被当做狩猎的诱饵。
因为她们是外来者，是奴隶。
阿月画完，早已泪流满面，她丢下木炭，抱着阿雅，发出压抑的呜咽。
何维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
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使用谷物学会纺织的农耕部落，竟然被一个野蛮的萨满巫师部落毁灭了，这在人类文明历史上该是多么惨痛的损失啊！
不是说先进战胜落后，文明战胜野蛮吗？
为什么会有落后的蛮族征服先进的文明？
历史跟他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啊！
等阿月的情绪稍微平复，何维再次拿起木炭，在兽皮上画了一个简笔画，一串葡萄似的球状物，然后用碳粉涂黑，代表他那找了七年都没找到的金属矿石。
他指指阿苏的家乡，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阿月摇摇头。
她的部落，也只使用石头和木头。
何维心中的火焰，熄灭了一半。
“妈的，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只有石头吗？”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阿月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画错了，惹得何维生气。
她连忙低下头，默默流泪。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
她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根用兽筋搓成的细绳。
绳子上穿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坠饰。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石头。
这块石头被打磨过，但工艺粗糙，表面并不光滑，颜色也不算鲜艳，是一种暗淡的，带着锈迹的绿色。
常年佩戴，已经被汗水和油脂浸润得有些发黑，看起来毫不起眼。
在这个部落里，没人会把它当做宝贝。
甚至在逃难和被俘的过程中，萨满巫师部落的战士也对这个“不好看的石头”不屑一顾，才让她得以保留下来。
她将这颗坠饰，珍重地递到何维手中。
何维接过这颗小小的石头，起初并未在意，以为这只是阿月家乡某种普通的装饰品。
然而，当他在火光下，看清了绿色石头上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环带状纹理的时候，他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内收缩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十年的失望，七年的苦寻。
无数次建窑烧石的失败，无数次在山间河谷的徒劳跋涉。
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科技停滞的烦躁，在这一刻，被手中这颗小小的、不起眼的绿色石头，彻底引爆。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
这是孔雀石。
是碱式碳酸铜。
是冶炼青松铜最主要的矿物原料之一。
青铜时代的大门钥匙，就这么突兀地、戏剧性地、毫无征兆地，被一个他刚刚救活的女人，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掌心。
“哈哈……哈哈哈哈……”
何维先是控制不住地发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他高高举起那块小小的孔雀石，仿佛举起了整个世界的希望。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子找了你七年！
七年啊！
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委屈和无尽辛酸的复杂情感。
他的失态，把阿月和阿雅都吓坏了。
她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不明白一块破石头为什么能让他如此激动。
商听到动静，也连忙冲了进来，紧张地看着何服，以为他旧伤复发。
何维笑了足足5分钟，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擦掉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激动，停滞了七十七年的科技树，终于在今天，看到了攀升的希望。
他再次蹲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将那块孔雀石还给阿月。
然后，他指着那块石头，又指指兽皮地图上，阿月画的那个被毁灭的家园。
他急切地比划着，表达一个意思：这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阿月明白了。
她再次拿起木炭，在她的家园旁边，画了一座山。
为了表示这座山的特殊，她用木炭画得很重，整座山都涂成了黑色，唯独在山顶的位置，她留下了一片空白，然后指了指手中的绿色石头，又指指那片空白。
一座山，一座盛产孔雀石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