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疯狂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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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的边缘，血腥气与水草的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胜利的味道。
铜都铁骑的骑士们，正兴奋地清点着他们的战利品。
两百多匹神骏的草原马，被重新收拢起来，它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数百头肥硕的牛羊，则被圈在一片临时的围栏里，茫然地低头吃草。
还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骨刀、皮甲、帐篷和食物……
商和矛，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首领！我们发财了！”矛哈哈大笑，他拎着一个装满了风干奶酪的皮囊，走到何维面前，“有了这些牛羊和马匹，我们的实力，至少能翻一倍！”
“我们不仅报了仇，”商也沉声说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对何维的绝对崇拜，“我们还彻底拔掉了草原人插在我们家门口的这根钉子！”
然而，何维却没有他们那样的兴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那张粗糙的、散发着膻味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在那张地图上缓缓地移动，眼神深邃，仿佛在穿透这张羊皮，看到一片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天地。
“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拔掉了钉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商和矛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我们，只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何维抬起头，看向他们，也看向了所有正在庆祝的骑士。
“你们以为，我们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鬼不觉吗？我们全歼了他们的百人队，他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出现的巨大空白。他们会派来更多的斥候，更多的骑兵。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向我们扑来。”
“用不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只有十几天，我们将会面对的，不再是一千骑兵，而可能是三千，五千，甚至一整个草原部落倾巢而出的复仇大军！”
何维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火热的头顶。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骑士们，瞬间冷静了下来，一股更深层次的、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是啊，他们打赢了一场前哨战。
但，也彻底激怒了草原骑兵。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矛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立刻带着这些战利品，返回铜都城，然后加固城防，准备死守？”
这是最理智，也是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选择。
何维却再次摇了摇头。
他将那张羊皮地图，铺在了地上。
“看这里。”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中央，一个被无数小圈拱卫着的、巨大的狼头图腾上，“这是他们的大汗王庭。是他们的大脑，是他们的心脏。也是他们储存过冬粮食、安置老弱妇孺的地方。”
然后，他的手指，又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从铜都城通往王庭的虚线。
“他们以为，我们会带着战利品，夹着尾巴逃回我们的老巢。他们的大军，也会向我们的方向，进行搜寻和压迫。”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
何维的眼中，迸发出一股让商和矛都感到心惊胆战的、近乎于疯狂的光芒。
“我们会趁着他们的大部队，被我们吸引到东方时，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从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绕一个巨大的弧线，穿过他们的防区，直插他们那空虚的、毫无防备的——心脏！”
“我们要去，打他们的王庭！”
“什——么？！”
商和矛，同时失声惊叫出来，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五十个人，去攻击一个庞大游牧部落的老巢？
这已经不是冒险了。
这是自杀！
“首领！您疯了吗！”矛第一个反对，“那里肯定还有留守的部队！还有成百上千的牧民！我们这五十个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没错，首领！”商也急切地劝说道，“这太危险了！我们已经赢了，我们应该立刻回去，把胜利的果实带给族人！”
“回去？”何维看着他们，冷笑一声，“然后呢？躲在高墙后面，等着对方集结起五千大军，把我们困死在城里吗？”
“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优势——马鞍、马镫、复合甲、青铜武器，都是暂时的。草原人不是傻子，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装备，很快就会学习，会模仿。我们的技术壁垒，正在被快速地消耗。等到他们也学会了这些，我们的数量劣势，将变得无可挽回。”
“所以，我们不能等！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他们对我们实力严重低估的时间窗口！”
“我们必须，打一场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彻底打断他们脊梁骨的战争！”
何维站起身，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我们这次去，不是为了屠杀，也不是为了占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捡起那面被斩断的狼头旗，遥遥地指向西方，那大汗王庭的方向。
“焚烧！”
“我们要像一场天降的瘟疫，一场无法扑灭的野火，将他们囤积过冬的草料、他们的帐篷、他们所有的物资，全都付之一炬！让他们在即将到来的、最寒冷的冬天里，没有食物，没有居所！”
“我要让他们，因为失去了过冬的物资，而陷入内乱！我要让他们的牛羊，在寒冬中大批地死去！我要让他们，为了争夺最后一点食物，而自相残杀！”
“我们，不去和他们的军队硬碰硬。我们要摧毁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个计划，狠辣、歹毒，却又直指要害！
釜底抽薪！
商和矛，听得遍体生寒，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首领，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于恐惧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战神的武勇，更拥有着魔鬼的智慧。
“可是……我们的战马，和我们的人，已经很疲惫了。而且，我们的肉干和清水，也只够支撑我们返回。”商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谁说我们要吃肉干了？”何-维笑了。
他指着那数百头刚刚缴获的牛羊。
“这些，就是我们移动的粮仓。渴了，就喝羊奶。饿了，就杀一头牛。我们将像真正的草原人一样，就地补给！”
他又指向那两百多匹精力充沛的草原马。
“这些，就是我们轮换的坐骑。我们将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奔袭千里！”
何维看着眼前这些心存疑虑的骑士。
他知道，这需要一个最终的、打破他们所有顾虑的理由。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这是一场豪赌。输了，我们五十个人，将尸骨无存。”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赢了呢？”
“想一想，当我们摧毁了他们的王庭，烧光了他们的希望之后，草原上，会出现多少因为饥饿和寒冷而走投无路的牧民？”
“那些女人，那些孩子，那些失去了牛羊的家庭……他们，将成为我们铜都城，最廉价，也最庞大的——人口来源！”
“这一战，如果我们赢了。我们将赢得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胜利。我们赢得的，将是整个铜都城的未来！”
一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骑士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和野心。
他们不再害怕。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渴望胜利的火焰。
“干了！”矛第一个吼了出来，他将手中的马刀，狠狠地插在地上，“首领，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干了！”
所有的骑士，都跟着咆哮起来。
何维看着这支被他彻底调动起来的军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所有人，立刻换上最好的草原马，一人双马。挑选出五十头最肥壮的牛羊，作为我们的移动粮草。”
“至于剩下的所有战利品……”
“我们，一把火，烧了它！也为那些即将到来的草原追兵，送上一份大礼！”
半个时辰后，冲天的火光，在沼泽地的边缘亮起，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何维和他那支如同幽灵般的铁骑，没有向东返回，而是调转马头，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更深、更黑暗、也充满了无限机遇的草原腹地，悄然潜去。
他们的身后，是燃烧的战利品，和注定要扑个空的敌人。
他们的前方，是一场决定两个文明命运的疯狂赌局。
沼泽的边缘，血腥气与水草的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胜利的味道。
铜都铁骑的骑士们，正兴奋地清点着他们的战利品。
两百多匹神骏的草原马，被重新收拢起来，它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数百头肥硕的牛羊，则被圈在一片临时的围栏里，茫然地低头吃草。
还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骨刀、皮甲、帐篷和食物……
商和矛，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首领！我们发财了！”矛哈哈大笑，他拎着一个装满了风干奶酪的皮囊，走到何维面前，“有了这些牛羊和马匹，我们的实力，至少能翻一倍！”
“我们不仅报了仇，”商也沉声说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对何维的绝对崇拜，“我们还彻底拔掉了草原人插在我们家门口的这根钉子！”
然而，何维却没有他们那样的兴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那张粗糙的、散发着膻味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在那张地图上缓缓地移动，眼神深邃，仿佛在穿透这张羊皮，看到一片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天地。
“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拔掉了钉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商和矛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我们，只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何维抬起头，看向他们，也看向了所有正在庆祝的骑士。
“你们以为，我们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鬼不觉吗？我们全歼了他们的百人队，他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出现的巨大空白。他们会派来更多的斥候，更多的骑兵。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向我们扑来。”
“用不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只有十几天，我们将会面对的，不再是一千骑兵，而可能是三千，五千，甚至一整个草原部落倾巢而出的复仇大军！”
何维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火热的头顶。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骑士们，瞬间冷静了下来，一股更深层次的、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是啊，他们打赢了一场前哨战。
但，也彻底激怒了草原骑兵。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矛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立刻带着这些战利品，返回铜都城，然后加固城防，准备死守？”
这是最理智，也是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选择。
何维却再次摇了摇头。
他将那张羊皮地图，铺在了地上。
“看这里。”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中央，一个被无数小圈拱卫着的、巨大的狼头图腾上，“这是他们的大汗王庭。是他们的大脑，是他们的心脏。也是他们储存过冬粮食、安置老弱妇孺的地方。”
然后，他的手指，又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从铜都城通往王庭的虚线。
“他们以为，我们会带着战利品，夹着尾巴逃回我们的老巢。他们的大军，也会向我们的方向，进行搜寻和压迫。”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
何维的眼中，迸发出一股让商和矛都感到心惊胆战的、近乎于疯狂的光芒。
“我们会趁着他们的大部队，被我们吸引到东方时，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从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绕一个巨大的弧线，穿过他们的防区，直插他们那空虚的、毫无防备的——心脏！”
“我们要去，打他们的王庭！”
“什——么？！”
商和矛，同时失声惊叫出来，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五十个人，去攻击一个庞大游牧部落的老巢？
这已经不是冒险了。
这是自杀！
“首领！您疯了吗！”矛第一个反对，“那里肯定还有留守的部队！还有成百上千的牧民！我们这五十个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没错，首领！”商也急切地劝说道，“这太危险了！我们已经赢了，我们应该立刻回去，把胜利的果实带给族人！”
“回去？”何维看着他们，冷笑一声，“然后呢？躲在高墙后面，等着对方集结起五千大军，把我们困死在城里吗？”
“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优势——马鞍、马镫、复合甲、青铜武器，都是暂时的。草原人不是傻子，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装备，很快就会学习，会模仿。我们的技术壁垒，正在被快速地消耗。等到他们也学会了这些，我们的数量劣势，将变得无可挽回。”
“所以，我们不能等！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他们对我们实力严重低估的时间窗口！”
“我们必须，打一场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彻底打断他们脊梁骨的战争！”
何维站起身，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我们这次去，不是为了屠杀，也不是为了占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捡起那面被斩断的狼头旗，遥遥地指向西方，那大汗王庭的方向。
“焚烧！”
“我们要像一场天降的瘟疫，一场无法扑灭的野火，将他们囤积过冬的草料、他们的帐篷、他们所有的物资，全都付之一炬！让他们在即将到来的、最寒冷的冬天里，没有食物，没有居所！”
“我要让他们，因为失去了过冬的物资，而陷入内乱！我要让他们的牛羊，在寒冬中大批地死去！我要让他们，为了争夺最后一点食物，而自相残杀！”
“我们，不去和他们的军队硬碰硬。我们要摧毁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个计划，狠辣、歹毒，却又直指要害！
釜底抽薪！
商和矛，听得遍体生寒，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首领，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于恐惧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战神的武勇，更拥有着魔鬼的智慧。
“可是……我们的战马，和我们的人，已经很疲惫了。而且，我们的肉干和清水，也只够支撑我们返回。”商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谁说我们要吃肉干了？”何-维笑了。
他指着那数百头刚刚缴获的牛羊。
“这些，就是我们移动的粮仓。渴了，就喝羊奶。饿了，就杀一头牛。我们将像真正的草原人一样，就地补给！”
他又指向那两百多匹精力充沛的草原马。
“这些，就是我们轮换的坐骑。我们将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奔袭千里！”
何维看着眼前这些心存疑虑的骑士。
他知道，这需要一个最终的、打破他们所有顾虑的理由。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这是一场豪赌。输了，我们五十个人，将尸骨无存。”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赢了呢？”
“想一想，当我们摧毁了他们的王庭，烧光了他们的希望之后，草原上，会出现多少因为饥饿和寒冷而走投无路的牧民？”
“那些女人，那些孩子，那些失去了牛羊的家庭……他们，将成为我们铜都城，最廉价，也最庞大的——人口来源！”
“这一战，如果我们赢了。我们将赢得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胜利。我们赢得的，将是整个铜都城的未来！”
一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骑士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和野心。
他们不再害怕。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渴望胜利的火焰。
“干了！”矛第一个吼了出来，他将手中的马刀，狠狠地插在地上，“首领，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干了！”
所有的骑士，都跟着咆哮起来。
何维看着这支被他彻底调动起来的军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所有人，立刻换上最好的草原马，一人双马。挑选出五十头最肥壮的牛羊，作为我们的移动粮草。”
“至于剩下的所有战利品……”
“我们，一把火，烧了它！也为那些即将到来的草原追兵，送上一份大礼！”
半个时辰后，冲天的火光，在沼泽地的边缘亮起，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何维和他那支如同幽灵般的铁骑，没有向东返回，而是调转马头，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更深、更黑暗、也充满了无限机遇的草原腹地，悄然潜去。
他们的身后，是燃烧的战利品，和注定要扑个空的敌人。
他们的前方，是一场决定两个文明命运的疯狂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