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惨烈的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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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殿主将本命寂灭核心举过头顶的那一刻，整个古药园上空的法则结构同时发出了一声哀鸣。
虚天星网的三层空间锚定力场在这股献祭引发的寂灭潮汐下剧烈震颤，最外层那道银白色屏障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碎片从屏障边缘簌簌剥落，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献祭咒文产生的暗紫色引力吸回传送门深处，成为副殿主本命核心的养料。
狮心真人的右拳在同一瞬间递了出去。
藏锋诀最后一段法门在他丹田深处自行运转，没有蓄力，没有叠加，只是将四层拳意连同自己数百年修为根基从拳头中毫无保留地释放。
拳面上那头近乎透明的狮头虚影在这一刻忽然睁大了眼睛。
它感应到了老狮子的意图，用仅剩的牙齿死死咬住他的虎口，拼命摇头。
它不怕自己消散，它怕的是老狮子把命也一起递出去。
狮心真人低头看着它，咧嘴笑了，用左拳在它近乎透明的脑门上轻轻碰了一下。
老伙计，跟了老夫大半辈子，最后这一拳，让老夫自己来。
他将右手猛地一甩，将狮头虚影从虎口上甩脱。
那头秃了鬃毛的狮子虚影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被荣荣的建木生机轻轻接住，落在那株虚空花王侧枝分蘖苗的嫩芽上。
它趴在嫩芽边缘，回头看着老狮子的背影，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狮心真人的右拳轰向副殿主胸口的本命核心。
这一拳没有任何拳罡，没有任何法则光芒，只有一只布满了旧伤疤、指节粗粝如老树根的拳头，带着一个人将数百年修为根基全部递出去时特有的沉默与决绝。
副殿主的献祭咒文在同一瞬间完成，本命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与狮心真人的右拳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
古药园里所有人都感到耳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死死捂住，所有的法则波动、所有的能量冲击、所有的炮火轰鸣都在这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无声的奇点。
然后奇点炸开了。
法则冲击波从碰撞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虚天星网最内层那道银白色空间法则屏障在这一击的余波中轰然碎裂，碎片如流星雨般朝古药园地面砸落。
灰鼠在龙骨顶端将所有可调动的空间法则能量全部转入石碑上方最后两层独立屏障，推演阵列的散热板在同一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尖啸。
老默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即将崩飞的符文板，手指被碎裂的符文板边缘割得血肉模糊也不松手。
方逸在左翼防线将斩邪剑插入地面，剑幕在石碑前撑开最后一道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屏障，将砸落的屏障碎片一片片绞碎。
雷猛在工事前将先锋营的战旗从旗杆上扯下来披在肩上，旗面上那头歪歪扭扭的战虎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工事最前沿，用身体替身后的李石头和黑熊妖挡住飞溅的法则碎片，碎片划破他的战甲在背上留下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熊妖要上前替他，被他一只拳头按了回去。
百灵从丹房方向朝左翼狂奔，背篓里装着木易刚分装好的最后一批续命灵丹。
冲击波追上她的那一刻她被掀翻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背篓里的药瓶滚了一地。
她趴在地上一瓶一瓶地捡回来，用袖子擦掉瓶身上的泥土，继续朝左翼跑。
荣荣双手按在石碑上，亿万株草木的生机在她的引导下全部涌入狮心真人身后那道翠绿色的生机链条。
她没有去挡冲击波，她将所有的建木生机都用来维持狮心真人与大阵之间那道最后的连接。
只要连接不断，老狮子的修为根基就不会彻底崩散。
碰撞中心的光芒终于散去。
副殿主悬浮在半空中，胸口的本命核心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狮心真人那一拳没有击碎核心，但将核心内部的寂灭本源震散了至少一半。
他的左手五指还插在自己胸腔里，维持着献祭咒文的最后一环。
他的修为已从真仙中期跌落到真仙初期，又从真仙初期继续向下滑落，左臂上的寂灭法则结晶开始不受控制地剥落。
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残存的右手撑着膝盖，从半空中缓缓直起腰，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同样没有倒下的老狮子。
狮心真人站在石碑前。
他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已彻底失去了知觉，淡金色的血从肩关节处不断涌出，整条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
拳面上那些旧伤疤全部重新崩开，皮肤表面的拳意纹路已暗淡到了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四层拳意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殆尽，数百年修为根基在递出去的那一瞬间被副殿主的献祭核心反震回来了大半。
不是对方挡住了，是他自己收了回来。
他知道如果全部递出去，身后的荣荣和方逸他们一定能接住，但他也看到了副殿主献祭核心时从传送门深处涌出的那股更庞大、更古老的寂灭意志。
播种者之影还没有亲自下场，韩立还在等。
他不能现在就倒下。
老夫说过，你只剩一只左手，老夫也只剩一只右手。公平。
他咧嘴笑了，嘴角有淡金色的血沫，用左拳碰了碰右臂那道还在不断涌血的旧伤。
但老夫的右手还能再递一次。你的左手，还能再掏一次吗。
副殿主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五指在胸腔里狠狠搅动了一下，将本命核心中残存的所有寂灭本源全部激活，核心裂纹在同一瞬间扩大了一倍。
他没有退路了。
这一击如果不能将石碑连同狮心真人一起从因果层面抹除，他就会因本命核心彻底碎裂而当场形神俱灭。
狮心真人将右拳重新举到眼前。
拳面上那头狮头虚影在他甩脱时已消散得只剩一个极淡极淡的轮廓，但此刻那个轮廓又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在凝聚拳意，是身后荣荣的建木生机、方逸的剑意、雷猛的战意、百灵背篓里每一粒续命灵丹中封存的守护意志，正沿着大阵的共生循环一点一点地汇入他的右拳。
那头秃了鬃毛的狮子虚影趴在虚空花侧根分蘖苗的嫩芽上，看着老狮子的背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仅剩的几根胡须也化作了淡金色的光点，飘入他的右拳中。
右拳再次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
青岚派全体。
狮心真人将右拳缓缓举过头顶。
身后，先锋营、剑律堂、灵植院、丹房所有人同时砸响战甲。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只还在不断颤抖的右拳朝副殿主的方向轻轻一送。
这一次，他没有递出修为根基。
他将自己数百年守护青岚域的意志递了出去，将那份当你知道挡不住还愿意站在别人前面的守护真意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身后每一个人。
副殿主的献祭核心也在同一瞬间轰然爆发。
暗紫色的寂灭洪流与淡金色的守护拳意在半空中再次碰撞。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法则冲击，两股力量在碰撞的瞬间便开始互相侵蚀、互相瓦解。
寂灭法则在消融守护意志，守护意志也在净化寂灭本源。
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志拉锯，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退路。
左翼防线上的方逸感到握剑的手忽然涌入一股温暖的力量。
狮心真人递出的守护意志沿大阵的共生循环汇入他的剑鞘，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剑茧的虎口，那里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他将斩邪剑往地上一插，剑幕在同一瞬间骤然加厚了一层，银白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光芒在左翼防线前撑开一道更加致密的屏障。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重新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拔剑。
工事前雷猛将战旗披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满脸血污却一个都没退的弟兄。
黑熊妖两条熊臂上的旧伤口在冲击波中重新崩开，李石头右肩那个暗紫色肿包刚被百灵用解毒膏压下去又鼓了起来，但他爪套上五根爪尖依旧死死抠着一枚刚从影卫胸口抠出来的寂灭晶体。
他将那枚晶体狠狠摔在地上，晶体碎裂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像是一声不肯服输的怒吼。
丹房门口木易将怀里最后两粒续命灵丹全部塞进百灵手里。
百灵的手在发抖，她的膝盖还在渗血，但她没有接灵丹。
木前辈，这药是给你自己留的。
木易用拐杖在她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极轻，和当年敲荣荣脑袋时一模一样。
老夫这条老腿早就该瘸了，多走几百年已是赚的。你活着，这条后勤线就活着。
他将灵丹强行塞进百灵手里，然后拄着拐杖转身回了丹房，继续调配新一批速效回灵丹。
炉火还在燃烧，淡青色的火焰映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发丝间还夹着几片定星草碎叶。
石碑前荣荣的双手还按在石碑表面。
她的丹田光轮在持续极限输出下裂纹又重新开始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减缓生机输送的节奏。
小听蹲在她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朝裂缝深处监听。
播种者之影的本体在副殿主连续两次献祭的刺激下已开始按捺不住，寂灭熔炉核心的能量波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它用小爪子在荣荣肩膀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感叹号，吱了一声。
副殿主快撑不住了，但播种者之影快来了。姐姐你再撑一会，老大在等。
狮心真人与副殿主的意志拉锯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副殿主胸口的本命核心裂纹越来越密，每一道裂纹深处翻涌的暗紫色光芒都在被淡金色的守护意志一点一点地中和。
他不理解，这个老狮子明明拳意已耗尽、修为根基已近崩溃，为什么还能站着。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些同样浑身是伤、同样灵力见底、同样站都站不太稳的青岚域修士，发现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亮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狮心真人递出去的守护意志，那是老狮子将他数百年守护青岚域的信念全部交给了他身后的每一个人。
他不再是一个人站在前面，他递出的每一分意志都成了他们身上的光。
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
副殿主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本命核心在最后一次意志碰撞中轰然碎裂，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传送门边缘。
胸口的暗紫色火焰已近乎熄灭，但他还活着。
他在最后关头将本命核心最核心的一小片碎片用左手死死护住，那片碎片是他与播种者之影之间最后的法则连接。
只要这片碎片还在，他就能继续当他的副殿主。
狮心真人站在石碑前，右臂已彻底抬不起来了。
他用左拳撑着石碑基座才没有倒下，但他咧嘴笑了，那笑容中有一股压都压不住的豪气。
疯子？老子守了青岚派大半辈子，守的就是这群疯子。
他用左拳在石碑上轻轻碰了一下。
青岚不死，不是一句口号。是一群人，把根扎在一起，互相递光。
副殿主将本命寂灭核心举过头顶的那一刻，整个古药园上空的法则结构同时发出了一声哀鸣。
虚天星网的三层空间锚定力场在这股献祭引发的寂灭潮汐下剧烈震颤，最外层那道银白色屏障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碎片从屏障边缘簌簌剥落，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献祭咒文产生的暗紫色引力吸回传送门深处，成为副殿主本命核心的养料。
狮心真人的右拳在同一瞬间递了出去。
藏锋诀最后一段法门在他丹田深处自行运转，没有蓄力，没有叠加，只是将四层拳意连同自己数百年修为根基从拳头中毫无保留地释放。
拳面上那头近乎透明的狮头虚影在这一刻忽然睁大了眼睛。
它感应到了老狮子的意图，用仅剩的牙齿死死咬住他的虎口，拼命摇头。
它不怕自己消散，它怕的是老狮子把命也一起递出去。
狮心真人低头看着它，咧嘴笑了，用左拳在它近乎透明的脑门上轻轻碰了一下。
老伙计，跟了老夫大半辈子，最后这一拳，让老夫自己来。
他将右手猛地一甩，将狮头虚影从虎口上甩脱。
那头秃了鬃毛的狮子虚影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被荣荣的建木生机轻轻接住，落在那株虚空花王侧枝分蘖苗的嫩芽上。
它趴在嫩芽边缘，回头看着老狮子的背影，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狮心真人的右拳轰向副殿主胸口的本命核心。
这一拳没有任何拳罡，没有任何法则光芒，只有一只布满了旧伤疤、指节粗粝如老树根的拳头，带着一个人将数百年修为根基全部递出去时特有的沉默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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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药园里所有人都感到耳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死死捂住，所有的法则波动、所有的能量冲击、所有的炮火轰鸣都在这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无声的奇点。
然后奇点炸开了。
法则冲击波从碰撞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虚天星网最内层那道银白色空间法则屏障在这一击的余波中轰然碎裂，碎片如流星雨般朝古药园地面砸落。
灰鼠在龙骨顶端将所有可调动的空间法则能量全部转入石碑上方最后两层独立屏障，推演阵列的散热板在同一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尖啸。
老默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即将崩飞的符文板，手指被碎裂的符文板边缘割得血肉模糊也不松手。
方逸在左翼防线将斩邪剑插入地面，剑幕在石碑前撑开最后一道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屏障，将砸落的屏障碎片一片片绞碎。
雷猛在工事前将先锋营的战旗从旗杆上扯下来披在肩上，旗面上那头歪歪扭扭的战虎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工事最前沿，用身体替身后的李石头和黑熊妖挡住飞溅的法则碎片，碎片划破他的战甲在背上留下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熊妖要上前替他，被他一只拳头按了回去。
百灵从丹房方向朝左翼狂奔，背篓里装着木易刚分装好的最后一批续命灵丹。
冲击波追上她的那一刻她被掀翻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背篓里的药瓶滚了一地。
她趴在地上一瓶一瓶地捡回来，用袖子擦掉瓶身上的泥土，继续朝左翼跑。
荣荣双手按在石碑上，亿万株草木的生机在她的引导下全部涌入狮心真人身后那道翠绿色的生机链条。
她没有去挡冲击波，她将所有的建木生机都用来维持狮心真人与大阵之间那道最后的连接。
只要连接不断，老狮子的修为根基就不会彻底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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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殿主悬浮在半空中，胸口的本命核心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狮心真人那一拳没有击碎核心，但将核心内部的寂灭本源震散了至少一半。
他的左手五指还插在自己胸腔里，维持着献祭咒文的最后一环。
他的修为已从真仙中期跌落到真仙初期，又从真仙初期继续向下滑落，左臂上的寂灭法则结晶开始不受控制地剥落。
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残存的右手撑着膝盖，从半空中缓缓直起腰，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同样没有倒下的老狮子。
狮心真人站在石碑前。
他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已彻底失去了知觉，淡金色的血从肩关节处不断涌出，整条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
拳面上那些旧伤疤全部重新崩开，皮肤表面的拳意纹路已暗淡到了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四层拳意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殆尽，数百年修为根基在递出去的那一瞬间被副殿主的献祭核心反震回来了大半。
不是对方挡住了，是他自己收了回来。
他知道如果全部递出去，身后的荣荣和方逸他们一定能接住，但他也看到了副殿主献祭核心时从传送门深处涌出的那股更庞大、更古老的寂灭意志。
播种者之影还没有亲自下场，韩立还在等。
他不能现在就倒下。
老夫说过，你只剩一只左手，老夫也只剩一只右手。公平。
他咧嘴笑了，嘴角有淡金色的血沫，用左拳碰了碰右臂那道还在不断涌血的旧伤。
但老夫的右手还能再递一次。你的左手，还能再掏一次吗。
副殿主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五指在胸腔里狠狠搅动了一下，将本命核心中残存的所有寂灭本源全部激活，核心裂纹在同一瞬间扩大了一倍。
他没有退路了。
这一击如果不能将石碑连同狮心真人一起从因果层面抹除，他就会因本命核心彻底碎裂而当场形神俱灭。
狮心真人将右拳重新举到眼前。
拳面上那头狮头虚影在他甩脱时已消散得只剩一个极淡极淡的轮廓，但此刻那个轮廓又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在凝聚拳意，是身后荣荣的建木生机、方逸的剑意、雷猛的战意、百灵背篓里每一粒续命灵丹中封存的守护意志，正沿着大阵的共生循环一点一点地汇入他的右拳。
那头秃了鬃毛的狮子虚影趴在虚空花侧根分蘖苗的嫩芽上，看着老狮子的背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仅剩的几根胡须也化作了淡金色的光点，飘入他的右拳中。
右拳再次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
青岚派全体。
狮心真人将右拳缓缓举过头顶。
身后，先锋营、剑律堂、灵植院、丹房所有人同时砸响战甲。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只还在不断颤抖的右拳朝副殿主的方向轻轻一送。
这一次，他没有递出修为根基。
他将自己数百年守护青岚域的意志递了出去，将那份当你知道挡不住还愿意站在别人前面的守护真意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身后每一个人。
副殿主的献祭核心也在同一瞬间轰然爆发。
暗紫色的寂灭洪流与淡金色的守护拳意在半空中再次碰撞。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法则冲击，两股力量在碰撞的瞬间便开始互相侵蚀、互相瓦解。
寂灭法则在消融守护意志，守护意志也在净化寂灭本源。
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志拉锯，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退路。
左翼防线上的方逸感到握剑的手忽然涌入一股温暖的力量。
狮心真人递出的守护意志沿大阵的共生循环汇入他的剑鞘，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剑茧的虎口，那里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他将斩邪剑往地上一插，剑幕在同一瞬间骤然加厚了一层，银白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光芒在左翼防线前撑开一道更加致密的屏障。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重新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拔剑。
工事前雷猛将战旗披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满脸血污却一个都没退的弟兄。
黑熊妖两条熊臂上的旧伤口在冲击波中重新崩开，李石头右肩那个暗紫色肿包刚被百灵用解毒膏压下去又鼓了起来，但他爪套上五根爪尖依旧死死抠着一枚刚从影卫胸口抠出来的寂灭晶体。
他将那枚晶体狠狠摔在地上，晶体碎裂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像是一声不肯服输的怒吼。
丹房门口木易将怀里最后两粒续命灵丹全部塞进百灵手里。
百灵的手在发抖，她的膝盖还在渗血，但她没有接灵丹。
木前辈，这药是给你自己留的。
木易用拐杖在她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极轻，和当年敲荣荣脑袋时一模一样。
老夫这条老腿早就该瘸了，多走几百年已是赚的。你活着，这条后勤线就活着。
他将灵丹强行塞进百灵手里，然后拄着拐杖转身回了丹房，继续调配新一批速效回灵丹。
炉火还在燃烧，淡青色的火焰映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发丝间还夹着几片定星草碎叶。
石碑前荣荣的双手还按在石碑表面。
她的丹田光轮在持续极限输出下裂纹又重新开始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减缓生机输送的节奏。
小听蹲在她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朝裂缝深处监听。
播种者之影的本体在副殿主连续两次献祭的刺激下已开始按捺不住，寂灭熔炉核心的能量波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它用小爪子在荣荣肩膀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感叹号，吱了一声。
副殿主快撑不住了，但播种者之影快来了。姐姐你再撑一会，老大在等。
狮心真人与副殿主的意志拉锯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副殿主胸口的本命核心裂纹越来越密，每一道裂纹深处翻涌的暗紫色光芒都在被淡金色的守护意志一点一点地中和。
他不理解，这个老狮子明明拳意已耗尽、修为根基已近崩溃，为什么还能站着。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些同样浑身是伤、同样灵力见底、同样站都站不太稳的青岚域修士，发现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亮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狮心真人递出去的守护意志，那是老狮子将他数百年守护青岚域的信念全部交给了他身后的每一个人。
他不再是一个人站在前面，他递出的每一分意志都成了他们身上的光。
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
副殿主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本命核心在最后一次意志碰撞中轰然碎裂，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传送门边缘。
胸口的暗紫色火焰已近乎熄灭，但他还活着。
他在最后关头将本命核心最核心的一小片碎片用左手死死护住，那片碎片是他与播种者之影之间最后的法则连接。
只要这片碎片还在，他就能继续当他的副殿主。
狮心真人站在石碑前，右臂已彻底抬不起来了。
他用左拳撑着石碑基座才没有倒下，但他咧嘴笑了，那笑容中有一股压都压不住的豪气。
疯子？老子守了青岚派大半辈子，守的就是这群疯子。
他用左拳在石碑上轻轻碰了一下。
青岚不死，不是一句口号。是一群人，把根扎在一起，互相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