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续约，直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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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年的契约……”
莉雅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一年前，冰冷的雪原上，那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人。
他脱下手套，露出象征身份的家族徽记，又因为在自己领地里迷路而尴尬地咳嗽。
他拿出一份名为“劳动合同”的契约，说要雇佣她一年，给她庇护、住所和报酬。
还给了自己一个听起来无比荒唐的承诺：
“只要在我的领地以内，无论何时，无需伪装，你都可以自由地走在大街小巷，不再有歧视，不再有危险。”
那时的莉雅，因为那招致不详的发色被整个世界唾弃，连踩到她影子的人都觉得晦气。
是克兰，给了她一个名为“爱”的家，也完美履行了那个看似荒唐的承诺。
也是从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起，她那被冰封的世界，才有了温度。
原来，真的过去整一年了。
看着莉雅怔出神的样子，克兰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哪是真要追究什么纪念日礼物。
他只是想起了那个开始。
那个有些笨拙、有些荒唐，却又无比真诚的开始。
他抬手，用指腹摩挲着莉雅的脸颊。她的脸微发烫，睫毛不安地颤着。
“怎么，我的公主殿下，契约到期了，是打算……不续约了吗？”
“我……”
莉雅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又急又乱。
克兰是在和她开玩笑，她当然知道。
可莉雅还是忍不住地慌。
她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自己成了他的负担。
尤其怀孕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得静养，已经很久没像从前那样陪在他身边、替他分忧了。
看着她那双泛起水汽的委屈眼眸，克兰心里一软，知道玩笑开过了。
他叹了口气，把莉雅更紧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怀里的爱妻却依旧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克兰无奈，只好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莉雅，看着我。”
在这一瞬间，莉雅怔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眼里那化不开的浓情，所有的慌乱、不安，全在这一刻散了。
莉雅的眼眶一热，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克兰的手背上。
“感觉好点……唔！”
她没有回答，而是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堵住了克兰所有未尽的话。
她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良久，唇分。
莉雅脸颊绯红，眼眸亮得惊人。
她看着克兰，声音还有些微颤，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
“克兰……”
“嗯？”
“那份契约……不用续了。”
克兰的笑意一僵。
还没等他开口，莉雅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世界都炸开了花。
“我已经连我自己和未来，都一起交给你了。”
她微仰起头，蓝色的眼眸里漾着狡黠的笑意，还有满到溢出来的爱恋。
“所以，续约什么的……就选择永远吧。”
……
诺拉曼尔的清晨，没有钟声，只有林间百鸟的合唱。
阳光透过巨大的树冠，洒下一道纤细的光柱，在弥漫着草木清香的空气里投下斑驳光影。
克兰醒来时，莉雅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胸口，睡颜恬静。
他想起昨晚那句“就选择永远吧”，心口还被一股暖流裹着。
他没动，只是静看着她。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莉雅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四目相对，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染上一抹绯红，不好意思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早安。”。
“早安，克兰。”
克兰轻笑，伸手把她散在脸颊的银发拨开。“今天要去办一件大事，我的公主殿下，准备好了吗？”
“什么事？”莉雅好奇地抬起头。
“一份能让所有精灵长老都欲罢不能的‘甜蜜’。”
克兰刮了刮她的鼻子，“走吧，去勘探一下我们未来的巧克力工厂。”
……
为了不打扰精灵们宁静的生活，以及原料运输上的便利，克兰打算把加工厂的地址选在远离王城、靠近可可果实原产地的森林深处。
缇坦妮娅自然全力支持，各位长老也给予了他最大的方便。
克兰和莉雅没有乘坐小白，选择骑着莱克骑行，就让小家伙好休息一下吧。
诺拉曼尔的森林是活着的。
脚下的苔藓踩上去悄无声息；身旁的古树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树干上缠着会发微光的藤蔓；偶尔有顶着两只圆耳朵的毛茸小兽从树洞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他们，又飞快缩回去。
“这里的魔力好充沛。”
莉雅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细细感受着，“克兰，你看那棵树，它的生命力比周围旺盛得多，附近一定有地下水脉。”
克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笔和纸，迅速勾出地形，标上水源的位置。
“地势够平，面积够大。”克兰边记边分析，“不错，这里算一个备选点。”
莉雅看着克兰专注的侧脸，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她喜欢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
从冷杉领的一砖一瓦，到如今精灵之森的商业蓝图，这个男人总能带给她惊喜与安心。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爱人在侧。
可就在这时，克兰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微侧过头，耳朵动了动，目光投向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沙沙……”
一阵极轻微的枝叶摩擦声响。
“怎么了？”莉雅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有东西。”
克兰压低了声音，眼神从放松转成了警惕。
在诺拉曼尔，理论上不存在任何威胁。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声音不对。
那不是林间小兽无忧无虑的嬉闹，而是一种带着惊惶的仓促逃窜。
下一秒，灌木丛猛地一晃！
一只半大的小鹿惊慌失措地窜了出来。
它像是被吓坏了，一头撞上一棵大树，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当它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克兰和莉雅时，忽然浑身肌肉一紧。
它惊叫一声，四蹄一拐，朝森林更深处亡命奔逃，身影很快没入层叠的树影。
“可怜的小家伙，不知被什么吓到了。”莉雅望着小鹿消失的方向，有些不忍。
克兰却没说话。
他眉头紧锁，脸色一瞬间变得凝重。
“克兰？”莉雅拉了拉他的衣袖，感到他身上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莉雅，”克兰缓缓开口，声音异常严肃，“你刚才……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什么？不就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吗？”莉雅有些不解。
克兰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它的后腿上，插着一支箭。”
“箭？”
莉雅的脑子“嗡”地一下，瞬间空白。
她猛地回想那惊鸿一瞥——小鹿踉跄拐弯时，左后腿上，似乎确实有一根深褐色的、带着尾羽的东西。
只是当时太突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小鹿那双惊恐的眼睛吸引，完全漏掉了那个细节！
“怎么……怎么可能？”
莉雅喃喃着，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这里是诺拉曼尔，是翡翠之森的腹地……怎么会有箭？”
精灵，是天生的术士。
他们与自然共鸣，与元素共舞。
无论狩猎还是战斗，用的都是魔力凝成的武器，或是淬了魔法的刀刃。
弓与箭这种纯粹依靠弹力作为动能的武器，对他们来说原始、粗糙，且低效。
更重要的是，它属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文明，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文明。
人类。
“不，或许只是哪个迷路的……”
莉雅下意识想给自己找个安慰的理由，话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诺拉曼尔的边境设有巨大的天然迷锁，除非得到精灵允许，任何外族都别想踏进这片森林一步，更别说深入到靠近王城的腹地。
克兰没说话，快步走到那片灌木丛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面上，几片嫩绿的叶子沾着几滴还没凝固的暗红血珠。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克兰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一截被踩断的树枝上。
等他走到旁边时才注意到，断口很新，旁边的泥地里，留着一个模糊、却绝不属于精灵的脚印。
因为……
步履轻盈的精灵们，从不会留下任何脚印。
“为期一年的契约……”
莉雅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一年前，冰冷的雪原上，那个向自己伸出手的男人。
他脱下手套，露出象征身份的家族徽记，又因为在自己领地里迷路而尴尬地咳嗽。
他拿出一份名为“劳动合同”的契约，说要雇佣她一年，给她庇护、住所和报酬。
还给了自己一个听起来无比荒唐的承诺：
“只要在我的领地以内，无论何时，无需伪装，你都可以自由地走在大街小巷，不再有歧视，不再有危险。”
那时的莉雅，因为那招致不详的发色被整个世界唾弃，连踩到她影子的人都觉得晦气。
是克兰，给了她一个名为“爱”的家，也完美履行了那个看似荒唐的承诺。
也是从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起，她那被冰封的世界，才有了温度。
原来，真的过去整一年了。
看着莉雅怔出神的样子，克兰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哪是真要追究什么纪念日礼物。
他只是想起了那个开始。
那个有些笨拙、有些荒唐，却又无比真诚的开始。
他抬手，用指腹摩挲着莉雅的脸颊。她的脸微发烫，睫毛不安地颤着。
“怎么，我的公主殿下，契约到期了，是打算……不续约了吗？”
“我……”
莉雅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又急又乱。
克兰是在和她开玩笑，她当然知道。
可莉雅还是忍不住地慌。
她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自己成了他的负担。
尤其怀孕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得静养，已经很久没像从前那样陪在他身边、替他分忧了。
看着她那双泛起水汽的委屈眼眸，克兰心里一软，知道玩笑开过了。
他叹了口气，把莉雅更紧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怀里的爱妻却依旧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克兰无奈，只好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莉雅，看着我。”
在这一瞬间，莉雅怔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眼里那化不开的浓情，所有的慌乱、不安，全在这一刻散了。
莉雅的眼眶一热，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克兰的手背上。
“感觉好点……唔！”
她没有回答，而是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堵住了克兰所有未尽的话。
她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良久，唇分。
莉雅脸颊绯红，眼眸亮得惊人。
她看着克兰，声音还有些微颤，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
“克兰……”
“嗯？”
“那份契约……不用续了。”
克兰的笑意一僵。
还没等他开口，莉雅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世界都炸开了花。
“我已经连我自己和未来，都一起交给你了。”
她微仰起头，蓝色的眼眸里漾着狡黠的笑意，还有满到溢出来的爱恋。
“所以，续约什么的……就选择永远吧。”
……
诺拉曼尔的清晨，没有钟声，只有林间百鸟的合唱。
阳光透过巨大的树冠，洒下一道纤细的光柱，在弥漫着草木清香的空气里投下斑驳光影。
克兰醒来时，莉雅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胸口，睡颜恬静。
他想起昨晚那句“就选择永远吧”，心口还被一股暖流裹着。
他没动，只是静看着她。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莉雅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四目相对，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染上一抹绯红，不好意思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早安。”。
“早安，克兰。”
克兰轻笑，伸手把她散在脸颊的银发拨开。“今天要去办一件大事，我的公主殿下，准备好了吗？”
“什么事？”莉雅好奇地抬起头。
“一份能让所有精灵长老都欲罢不能的‘甜蜜’。”
克兰刮了刮她的鼻子，“走吧，去勘探一下我们未来的巧克力工厂。”
……
为了不打扰精灵们宁静的生活，以及原料运输上的便利，克兰打算把加工厂的地址选在远离王城、靠近可可果实原产地的森林深处。
缇坦妮娅自然全力支持，各位长老也给予了他最大的方便。
克兰和莉雅没有乘坐小白，选择骑着莱克骑行，就让小家伙好休息一下吧。
诺拉曼尔的森林是活着的。
脚下的苔藓踩上去悄无声息；身旁的古树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树干上缠着会发微光的藤蔓；偶尔有顶着两只圆耳朵的毛茸小兽从树洞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他们，又飞快缩回去。
“这里的魔力好充沛。”
莉雅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细细感受着，“克兰，你看那棵树，它的生命力比周围旺盛得多，附近一定有地下水脉。”
克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笔和纸，迅速勾出地形，标上水源的位置。
“地势够平，面积够大。”克兰边记边分析，“不错，这里算一个备选点。”
莉雅看着克兰专注的侧脸，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她喜欢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
从冷杉领的一砖一瓦，到如今精灵之森的商业蓝图，这个男人总能带给她惊喜与安心。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爱人在侧。
可就在这时，克兰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微侧过头，耳朵动了动，目光投向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沙沙……”
一阵极轻微的枝叶摩擦声响。
“怎么了？”莉雅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有东西。”
克兰压低了声音，眼神从放松转成了警惕。
在诺拉曼尔，理论上不存在任何威胁。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声音不对。
那不是林间小兽无忧无虑的嬉闹，而是一种带着惊惶的仓促逃窜。
下一秒，灌木丛猛地一晃！
一只半大的小鹿惊慌失措地窜了出来。
它像是被吓坏了，一头撞上一棵大树，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当它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克兰和莉雅时，忽然浑身肌肉一紧。
它惊叫一声，四蹄一拐，朝森林更深处亡命奔逃，身影很快没入层叠的树影。
“可怜的小家伙，不知被什么吓到了。”莉雅望着小鹿消失的方向，有些不忍。
克兰却没说话。
他眉头紧锁，脸色一瞬间变得凝重。
“克兰？”莉雅拉了拉他的衣袖，感到他身上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莉雅，”克兰缓缓开口，声音异常严肃，“你刚才……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什么？不就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吗？”莉雅有些不解。
克兰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它的后腿上，插着一支箭。”
“箭？”
莉雅的脑子“嗡”地一下，瞬间空白。
她猛地回想那惊鸿一瞥——小鹿踉跄拐弯时，左后腿上，似乎确实有一根深褐色的、带着尾羽的东西。
只是当时太突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小鹿那双惊恐的眼睛吸引，完全漏掉了那个细节！
“怎么……怎么可能？”
莉雅喃喃着，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这里是诺拉曼尔，是翡翠之森的腹地……怎么会有箭？”
精灵，是天生的术士。
他们与自然共鸣，与元素共舞。
无论狩猎还是战斗，用的都是魔力凝成的武器，或是淬了魔法的刀刃。
弓与箭这种纯粹依靠弹力作为动能的武器，对他们来说原始、粗糙，且低效。
更重要的是，它属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文明，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文明。
人类。
“不，或许只是哪个迷路的……”
莉雅下意识想给自己找个安慰的理由，话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诺拉曼尔的边境设有巨大的天然迷锁，除非得到精灵允许，任何外族都别想踏进这片森林一步，更别说深入到靠近王城的腹地。
克兰没说话，快步走到那片灌木丛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面上，几片嫩绿的叶子沾着几滴还没凝固的暗红血珠。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克兰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一截被踩断的树枝上。
等他走到旁边时才注意到，断口很新，旁边的泥地里，留着一个模糊、却绝不属于精灵的脚印。
因为……
步履轻盈的精灵们，从不会留下任何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