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数字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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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期，已至。
这一日，天光大好，骊山之上，却戒备森严，气氛肃杀。
通往工坊的山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色的秦军甲士，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肃立在道路两旁。
远处，一支庞大的车队，正沿着驰道，浩浩荡荡而来。
玄鸟旗迎风招展，六匹骏马拉动的巨型车辇，在数百名精锐禁军的簇拥下，彰显着巡游者至高无上的身份。
始皇帝嬴政，亲临了。
工坊门前，李源率领着公输石、夏侯婴以及一众管事，早已在此等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情紧张。
唯有李源，依旧是一身素色深衣，负手而立，表情平静得仿佛即将接受检阅的，不是他这三个月的心血，而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物事。
车队缓缓停下。
在内侍的搀扶下，身穿黑色常服，头戴冠冕的嬴政，走下了车辇。
他的身后，跟着一众朝中重臣。
为首的，便是丞相李斯。
他的旁边，则是满脸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的儒家博士，淳于越。
淳于越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李源，侧过身，对李斯低声说道：
“丞相放心。”
“十倍之数，自古未有。此子哗众取宠，以妖言惑君，今日，便是他自取灭亡之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李源这种“奇技淫巧”之流的鄙夷，以及对扞卫圣人礼法的坚定。
李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李源身上，眼神复杂。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那平静得过分的脸，他心中那丝不安的感觉，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总给他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
但，理智告诉他，十倍，那是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完成的数字。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嬴政的目光，扫过前来迎接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李源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李源会意，躬身一礼，沉声道：“陛下，请随臣来。”
一行人，在李源的带领下，穿过喧闹而又井然有序的工坊区。
大臣们看着那些在流水线上，动作快得出现残影的匠人，看着那一条条分工明确，高效运转的生产区域，脸上都露出了或惊讶，或不解的神情。
他们看不懂这些。
但他们能感受到，这里，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秩序。
一种与咸阳城那种冰冷、严苛的秩序，截然不同的秩序。
很快，众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仓库前。
这座仓库，是新建的，比工坊里任何一座建筑，都要庞大。
它的两扇巨型木门，紧紧关闭着，仿佛里面，囚禁着什么洪荒猛兽。
“陛下。”
李源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嬴政。
“臣与陛下的三月之约，其成果，尽在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扇门上。
淳于越的嘴角，已经泛起了一丝冷笑，他仿佛已经看到，门开之后，里面稀稀拉拉摆着几百具兵马俑，然后李源面如死灰，被拖出去车裂的场景。
李斯的拳头，也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了。
嬴政看着李源，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开门。”
“喏。”
李源应了一声，亲自上前，抓住了门上的铁环。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缓缓地，向两侧拉开。
一道刺眼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从门缝中射入，撕开了仓库内的黑暗。
随着大门越开越大，里面的景象，也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惯了无数大场面的嬴政和李斯，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尊尊活的雕塑。
震撼。
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震撼。
只见，那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仓库之内。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兵马俑大军！
数以千计的陶俑，身披铠甲，手持兵戈，以军阵的形态，肃然伫立。
他们神情肃穆，目光如炬，仿佛下一刻，就会踏着整齐的步伐，冲出仓库，碾碎眼前的一切！
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洒在他们身上，在那铁灰色的铠甲上，反射出冰冷而又坚硬的光泽。
这已经不是一堆泥塑的陶俑了。
这是一支沉默的，充满了无言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的……地下军团！
“这……这……这……”
淳于越伸出手指，指着仓库里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和恐惧。
李斯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望不到尽头的兵马俑海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几乎要停止跳动。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把全天下的匠人，都聚集于此，不眠不休，也绝不可能在三个月内，造出如此数量的兵马俑！
这不是人力能完成的！
这是神迹！
是真正的神迹！
“计……计数……”
嬴政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身旁，早已准备好的太史令冯去疾，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带着几名下属，哆哆嗦嗦地走进了仓库。
清点的过程，无比漫长。
而仓库外的众人，就这么死一般地寂静着，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决定命运的宣判。
终于。
冯去疾连滚带爬地从仓库里跑了出来，他甚至都忘了君前礼仪，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嬴政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陛……陛下！”
“计……计数完毕！”
“库……库内，兵马俑，共计……”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具！！！”
轰！！！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
工坊以前的月产量，是三百具。
三个月，是九百具。
十倍，是九千具。
而现在，这个数字，是……
超过十二倍！
死寂。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这个数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在这片死一般的寂c静中。
嬴政，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脚步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工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
两步。
他走进了那片沉默的军阵之中。
他走到一具手持长戈的兵马俑面前，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掌握着整个帝国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具兵马俑身上，冰冷而又坚硬的铠甲。
三月之期，已至。
这一日，天光大好，骊山之上，却戒备森严，气氛肃杀。
通往工坊的山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色的秦军甲士，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肃立在道路两旁。
远处，一支庞大的车队，正沿着驰道，浩浩荡荡而来。
玄鸟旗迎风招展，六匹骏马拉动的巨型车辇，在数百名精锐禁军的簇拥下，彰显着巡游者至高无上的身份。
始皇帝嬴政，亲临了。
工坊门前，李源率领着公输石、夏侯婴以及一众管事，早已在此等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情紧张。
唯有李源，依旧是一身素色深衣，负手而立，表情平静得仿佛即将接受检阅的，不是他这三个月的心血，而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物事。
车队缓缓停下。
在内侍的搀扶下，身穿黑色常服，头戴冠冕的嬴政，走下了车辇。
他的身后，跟着一众朝中重臣。
为首的，便是丞相李斯。
他的旁边，则是满脸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的儒家博士，淳于越。
淳于越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李源，侧过身，对李斯低声说道：
“丞相放心。”
“十倍之数，自古未有。此子哗众取宠，以妖言惑君，今日，便是他自取灭亡之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李源这种“奇技淫巧”之流的鄙夷，以及对扞卫圣人礼法的坚定。
李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李源身上，眼神复杂。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那平静得过分的脸，他心中那丝不安的感觉，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总给他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
但，理智告诉他，十倍，那是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完成的数字。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嬴政的目光，扫过前来迎接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李源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李源会意，躬身一礼，沉声道：“陛下，请随臣来。”
一行人，在李源的带领下，穿过喧闹而又井然有序的工坊区。
大臣们看着那些在流水线上，动作快得出现残影的匠人，看着那一条条分工明确，高效运转的生产区域，脸上都露出了或惊讶，或不解的神情。
他们看不懂这些。
但他们能感受到，这里，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秩序。
一种与咸阳城那种冰冷、严苛的秩序，截然不同的秩序。
很快，众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仓库前。
这座仓库，是新建的，比工坊里任何一座建筑，都要庞大。
它的两扇巨型木门，紧紧关闭着，仿佛里面，囚禁着什么洪荒猛兽。
“陛下。”
李源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嬴政。
“臣与陛下的三月之约，其成果，尽在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扇门上。
淳于越的嘴角，已经泛起了一丝冷笑，他仿佛已经看到，门开之后，里面稀稀拉拉摆着几百具兵马俑，然后李源面如死灰，被拖出去车裂的场景。
李斯的拳头，也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了。
嬴政看着李源，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开门。”
“喏。”
李源应了一声，亲自上前，抓住了门上的铁环。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缓缓地，向两侧拉开。
一道刺眼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从门缝中射入，撕开了仓库内的黑暗。
随着大门越开越大，里面的景象，也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惯了无数大场面的嬴政和李斯，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尊尊活的雕塑。
震撼。
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震撼。
只见，那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仓库之内。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兵马俑大军！
数以千计的陶俑，身披铠甲，手持兵戈，以军阵的形态，肃然伫立。
他们神情肃穆，目光如炬，仿佛下一刻，就会踏着整齐的步伐，冲出仓库，碾碎眼前的一切！
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洒在他们身上，在那铁灰色的铠甲上，反射出冰冷而又坚硬的光泽。
这已经不是一堆泥塑的陶俑了。
这是一支沉默的，充满了无言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的……地下军团！
“这……这……这……”
淳于越伸出手指，指着仓库里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和恐惧。
李斯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望不到尽头的兵马俑海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几乎要停止跳动。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把全天下的匠人，都聚集于此，不眠不休，也绝不可能在三个月内，造出如此数量的兵马俑！
这不是人力能完成的！
这是神迹！
是真正的神迹！
“计……计数……”
嬴政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身旁，早已准备好的太史令冯去疾，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带着几名下属，哆哆嗦嗦地走进了仓库。
清点的过程，无比漫长。
而仓库外的众人，就这么死一般地寂静着，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决定命运的宣判。
终于。
冯去疾连滚带爬地从仓库里跑了出来，他甚至都忘了君前礼仪，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嬴政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陛……陛下！”
“计……计数完毕！”
“库……库内，兵马俑，共计……”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具！！！”
轰！！！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
工坊以前的月产量，是三百具。
三个月，是九百具。
十倍，是九千具。
而现在，这个数字，是……
超过十二倍！
死寂。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这个数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在这片死一般的寂c静中。
嬴政，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脚步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工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
两步。
他走进了那片沉默的军阵之中。
他走到一具手持长戈的兵马俑面前，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掌握着整个帝国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具兵马俑身上，冰冷而又坚硬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