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朱元璋的信！别亏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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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畴蹲下来，拿起那块铅灰色的石头。
断口处，铅灰色的金属光泽鲜亮得刺眼。
他把石头递给周德昌。
周德昌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
“确实是方铅矿。”老头的声音有一点颤。
“对！”赵有方几乎是吼出来的，“就在南坡！露头面积——我目测至少十几丈宽！”
洞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九畴猛地站起来。
他转向沐英，眼睛亮得吓人。
“沐将军！方铅矿就是炼铅的主要矿物！这山里不光有银，还自带炼银用的铅料！”
王德发刚拍完胸脯说要从大明运铅，此刻嘴还没合上。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一拍大腿：
“他的老天爷呀，这山也太周到了吧！”
朱亮祖在旁边听了半天，总算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炼银要铅，铅原本要从国内千里迢迢运过来，结果这座山自己就产铅矿。
“等于说，银子和炼银的家伙什，全长在一座山里？”
“不止。”赵有方缓过气来了，指着那块暗黄色的石头，“黄铜矿，炼铜用的。还有黄铁矿，能炼铁，也能提炼硫磺。硫磺，沐将军您知道是什么——”
沐英知道。
火药的三大原料之一。
他看了赵有方一眼，赵有方立刻明白过来，闭了嘴。
沐英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矿冶专家们一个个兴奋得脸上发光。
王德发坐在石头上，两只手交叉搓来搓去，眼珠子转得飞快——这胖子八成已经在心里盘算运输路线和贸易分成了。
朱亮祖双手抱胸靠在一棵树上，眼神跟刚才在营地里看那几座山一模一样：看粮仓的眼神。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洞口前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今日所见所闻，一个字不许外传。回营之后，各位师傅尽快拟出初步的勘探方案。”
他顿了顿。
“朱将军。”
“在。”
“从今天起，这座山方圆一里之内，设为禁区。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
沐英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灰扑扑的山头。
夕阳正落下去，山体西面那片裸露的岩层被染成了橘红色。
周德昌收好三块矿石样本，小心翼翼地塞进布包，像是在包裹什么易碎的珍宝。
陈九畴扛着标杆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下山的路上，他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沐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开工？”
沐英没有回答。
益田家和三隅家虽然撤了，但这些人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而那个幕府的山名，不知道会不会在哪个角落煽风点火。
银山的秘密，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要开矿，先得把这片地方彻底握在手里。
“快了。”
沐英丢出两个字，大步往山下走去。身后的陈九畴愣了一下，跟上来还想追问，被周德昌一把拽住袖子。
老头冲他摇了摇头。
……
回营的路上，王德发忽然加快脚步，追上沐英。
“沐将军，有件事我得先说。”
沐英侧头看他。
“我明天一早就得走。”
沐英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急？”
“没办法。”王德发苦笑，“如今这里大明的人数还不到千人，皇上很不放心，我得多跑几趟，多运一些物资和人员过来。”
“不过——”王德发话锋一转，“我留一条船给你，船员也留给你。”
沐英微微吃惊。
“有这条船守着，加上您手里的人和火器，就算他们再来几百人，也翻不了天。等我多来几趟，运个几千人过来，这片地方就彻底稳了。”
沐英盘算了一下。一条炮船锚在近岸，等于一座移动炮台，加上营地里的火铳、催泪弹、迫击炮，防守绰绰有余。进攻方面，等更多援军到位，再加上本地村民中可以争取的力量——
“忠勇侯考虑周全。”
“应该的应该的，皇上说了可以给你们留下一条的。”王德发摆手，“皇上交代的差事，我哪敢马虎。”
他说着，忽然一拍脑门。
“哎哟！差点忘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腰间摸索，解开一个贴身的油布包裹，从里面抽出一封信。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封口处压着一团朱红色的蜡印。
沐英看见那个蜡印的形状，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龙纹。
“皇上的亲笔信。”王德发双手递过来，声音也跟着正经了三分，“出发前一天，皇上亲手交给我的，让我务必当面转交给您。”
沐英接过信，手指触到封口蜡印时，指尖收紧。
朱亮祖在旁边看见那个龙纹封印，脸上的嬉笑立刻收了干净，后退了一步，给出空间。
王德发也识趣地往后挪了挪。
沐英没有当场拆开。他把信揣入怀中。
“我回营再看。”
王德发点头，没多问。
……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
沐英安排好各项事务——矿冶专家的住处、船只的锚泊位置、夜间哨位的加强——之后，回到自己的帐篷。
他坐下来，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蜡封完好。他用指甲沿着边缘挑开，抽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展开。
字迹他太熟悉了。
虽然是用炭笔写的，但依旧粗犷，力道重，横竖撇捺像是要把纸戳穿。有几个字的结构歪歪扭扭——义父读书晚，写字的底子一直没补上来，但谁也不敢说。
沐英的目光从第一行扫下去。
“英儿——”
两个字，沐英的喉头动了一下。
只有在私信里，义父才这么叫他。朝堂上是“沐英”，公文里是“征东副将军”，但私信里永远是“英儿”。
他继续往下看。
“石见之事，李先生所言若验，此地便是我大明百年之基。不可轻忽，不可迟延。”
“你到石见之后，第一要务是站稳脚跟。当地土着若可招抚则招抚，不可招抚则驱逐。银山方圆十里之内，不得有任何不忠于我大明之人立足。”
“咱已决意，待石见平定后，设石见总督府，统辖矿务、军务、民务。总督一职——”
沐英的目光在这里停了一瞬。
“——咱思来想去，外人信不过。你来。”
沐英把信纸放下，盯着帐篷顶部的帆布看了一阵。
总督。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武职。统辖矿务、军务、民务，等于是石见这一片方圆百里的土地上，他说了算。
义父把这么大的权柄交给他，是信任。
也是担子。
他重新拿起信，继续看。
“银山所出白银，一成归内帑，九成入国库。”
“总督可依实际所需，向户部申请截留白银，用于招募人手、营建设施、购置军械。截留之额度，由总督上报户部核准。”
这一条很关键。
等于给了他在石见就地调用银两的权力，不用事事都千里迢迢往京城请示。
义父想得周到。
信的后半段，语气变了。
“英儿，海外孤悬，天高皇帝远。咱知道你的为人，但规矩不能因人而废。咱会派审计署的人，明里暗里核查账目。你不要觉得咱不信你——”
沐英嘴角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觉得义父不信他。义父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就算是亲儿子，该查的账一笔也不会少。这不是针对谁，是规矩。
“——咱对谁都是这个规矩。标儿如今在京城参与户部事宜，咱照样让人查他。”
沐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义父写信写着写着，就开始絮叨了。
他继续往下看，快到末尾了。
最后几行字，笔迹明显比前面潦草了一些。
“话说回来——”
“火耗之事，历朝历代都有。从银矿提炼银子，总有损耗。咱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沐英的眉头微微拧起来。
“你在海外辛苦，自己稍微攒些私房钱，别亏待了自己。”
“只要合法合规，审计署也挑不出你的毛病。”
陈九畴蹲下来，拿起那块铅灰色的石头。
断口处，铅灰色的金属光泽鲜亮得刺眼。
他把石头递给周德昌。
周德昌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
“确实是方铅矿。”老头的声音有一点颤。
“对！”赵有方几乎是吼出来的，“就在南坡！露头面积——我目测至少十几丈宽！”
洞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九畴猛地站起来。
他转向沐英，眼睛亮得吓人。
“沐将军！方铅矿就是炼铅的主要矿物！这山里不光有银，还自带炼银用的铅料！”
王德发刚拍完胸脯说要从大明运铅，此刻嘴还没合上。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一拍大腿：
“他的老天爷呀，这山也太周到了吧！”
朱亮祖在旁边听了半天，总算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炼银要铅，铅原本要从国内千里迢迢运过来，结果这座山自己就产铅矿。
“等于说，银子和炼银的家伙什，全长在一座山里？”
“不止。”赵有方缓过气来了，指着那块暗黄色的石头，“黄铜矿，炼铜用的。还有黄铁矿，能炼铁，也能提炼硫磺。硫磺，沐将军您知道是什么——”
沐英知道。
火药的三大原料之一。
他看了赵有方一眼，赵有方立刻明白过来，闭了嘴。
沐英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矿冶专家们一个个兴奋得脸上发光。
王德发坐在石头上，两只手交叉搓来搓去，眼珠子转得飞快——这胖子八成已经在心里盘算运输路线和贸易分成了。
朱亮祖双手抱胸靠在一棵树上，眼神跟刚才在营地里看那几座山一模一样：看粮仓的眼神。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洞口前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今日所见所闻，一个字不许外传。回营之后，各位师傅尽快拟出初步的勘探方案。”
他顿了顿。
“朱将军。”
“在。”
“从今天起，这座山方圆一里之内，设为禁区。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
沐英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灰扑扑的山头。
夕阳正落下去，山体西面那片裸露的岩层被染成了橘红色。
周德昌收好三块矿石样本，小心翼翼地塞进布包，像是在包裹什么易碎的珍宝。
陈九畴扛着标杆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下山的路上，他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沐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开工？”
沐英没有回答。
益田家和三隅家虽然撤了，但这些人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而那个幕府的山名，不知道会不会在哪个角落煽风点火。
银山的秘密，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要开矿，先得把这片地方彻底握在手里。
“快了。”
沐英丢出两个字，大步往山下走去。身后的陈九畴愣了一下，跟上来还想追问，被周德昌一把拽住袖子。
老头冲他摇了摇头。
……
回营的路上，王德发忽然加快脚步，追上沐英。
“沐将军，有件事我得先说。”
沐英侧头看他。
“我明天一早就得走。”
沐英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急？”
“没办法。”王德发苦笑，“如今这里大明的人数还不到千人，皇上很不放心，我得多跑几趟，多运一些物资和人员过来。”
“不过——”王德发话锋一转，“我留一条船给你，船员也留给你。”
沐英微微吃惊。
“有这条船守着，加上您手里的人和火器，就算他们再来几百人，也翻不了天。等我多来几趟，运个几千人过来，这片地方就彻底稳了。”
沐英盘算了一下。一条炮船锚在近岸，等于一座移动炮台，加上营地里的火铳、催泪弹、迫击炮，防守绰绰有余。进攻方面，等更多援军到位，再加上本地村民中可以争取的力量——
“忠勇侯考虑周全。”
“应该的应该的，皇上说了可以给你们留下一条的。”王德发摆手，“皇上交代的差事，我哪敢马虎。”
他说着，忽然一拍脑门。
“哎哟！差点忘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腰间摸索，解开一个贴身的油布包裹，从里面抽出一封信。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封口处压着一团朱红色的蜡印。
沐英看见那个蜡印的形状，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龙纹。
“皇上的亲笔信。”王德发双手递过来，声音也跟着正经了三分，“出发前一天，皇上亲手交给我的，让我务必当面转交给您。”
沐英接过信，手指触到封口蜡印时，指尖收紧。
朱亮祖在旁边看见那个龙纹封印，脸上的嬉笑立刻收了干净，后退了一步，给出空间。
王德发也识趣地往后挪了挪。
沐英没有当场拆开。他把信揣入怀中。
“我回营再看。”
王德发点头，没多问。
……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
沐英安排好各项事务——矿冶专家的住处、船只的锚泊位置、夜间哨位的加强——之后，回到自己的帐篷。
他坐下来，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蜡封完好。他用指甲沿着边缘挑开，抽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展开。
字迹他太熟悉了。
虽然是用炭笔写的，但依旧粗犷，力道重，横竖撇捺像是要把纸戳穿。有几个字的结构歪歪扭扭——义父读书晚，写字的底子一直没补上来，但谁也不敢说。
沐英的目光从第一行扫下去。
“英儿——”
两个字，沐英的喉头动了一下。
只有在私信里，义父才这么叫他。朝堂上是“沐英”，公文里是“征东副将军”，但私信里永远是“英儿”。
他继续往下看。
“石见之事，李先生所言若验，此地便是我大明百年之基。不可轻忽，不可迟延。”
“你到石见之后，第一要务是站稳脚跟。当地土着若可招抚则招抚，不可招抚则驱逐。银山方圆十里之内，不得有任何不忠于我大明之人立足。”
“咱已决意，待石见平定后，设石见总督府，统辖矿务、军务、民务。总督一职——”
沐英的目光在这里停了一瞬。
“——咱思来想去，外人信不过。你来。”
沐英把信纸放下，盯着帐篷顶部的帆布看了一阵。
总督。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武职。统辖矿务、军务、民务，等于是石见这一片方圆百里的土地上，他说了算。
义父把这么大的权柄交给他，是信任。
也是担子。
他重新拿起信，继续看。
“银山所出白银，一成归内帑，九成入国库。”
“总督可依实际所需，向户部申请截留白银，用于招募人手、营建设施、购置军械。截留之额度，由总督上报户部核准。”
这一条很关键。
等于给了他在石见就地调用银两的权力，不用事事都千里迢迢往京城请示。
义父想得周到。
信的后半段，语气变了。
“英儿，海外孤悬，天高皇帝远。咱知道你的为人，但规矩不能因人而废。咱会派审计署的人，明里暗里核查账目。你不要觉得咱不信你——”
沐英嘴角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觉得义父不信他。义父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就算是亲儿子，该查的账一笔也不会少。这不是针对谁，是规矩。
“——咱对谁都是这个规矩。标儿如今在京城参与户部事宜，咱照样让人查他。”
沐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义父写信写着写着，就开始絮叨了。
他继续往下看，快到末尾了。
最后几行字，笔迹明显比前面潦草了一些。
“话说回来——”
“火耗之事，历朝历代都有。从银矿提炼银子，总有损耗。咱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沐英的眉头微微拧起来。
“你在海外辛苦，自己稍微攒些私房钱，别亏待了自己。”
“只要合法合规，审计署也挑不出你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