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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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传记：离陌篇1］
朦胧间，意识好像回归了躯体，就像此前无数次实验那般，伴随着意识的回笼，深入灵魂的痛感自全身冲上大脑，影响着我所剩不多的理智……
所幸，我还活着。
他们拔去了插在我身上的针头，一个接着一个……随后，放开了束缚着我的绑带，我便从床上摔了下来，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尽管它并不新鲜，充满了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我活下来了，又一次。但，也仅仅是活下来了而已。
“第1769次实验，成功。”
他，不，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看着我如同搁浅的鱼那般痛苦的呼吸着，并未表现出太多情感。是了，仅仅是一个实验体而已，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好怜悯的。
如果我死了，他们说不定会因此而发一场火，因为失去了宝贵的实验标本——毕竟啊，我是我们这一批接受高强度实验的，最后活着的人了。
“实验体a-913，你可以回实验仓了。当然，我不希望我把这句话说第二遍。”他在实验报告上记录着数据，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我试着从地上站起来，但鲜红的血从针孔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他皱着眉踢了我一脚，将我从实验室的门里直接踢了出来，还嘟囔着：“真是晦气，把这里搞的和凶案现场一样……”
随着实验室铁门的关闭，那抹苍白似乎仍残留在我的视线中。
恐惧？不安？愤怒？
或许曾经有过吧，但现在……那些曾经的情感，已经化作了尘埃，散落在这具躯壳的角落中，再也无法凝聚出完整的形状。
好疼，好累，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a-913。”
像是天边回响的余音，那声音朦朦胧胧，听不真切，但身体上传来的触感却如此真，实，温，暖……
他将一件白色的科研长袍披在我身上，俯下身抱起了赤身裸体的我。殷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原本洁白的长袍，甚至……染上了他的白衣。
“呜……不要……”
我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他却抱得更紧了，似乎下定决心想要带我离开。下一刻，身侧的铁门打开了，我害怕的缩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语气中丧失了对我的温柔，转而冷淡地对着身侧的人说：
“我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拿着我的实验体做你的实验。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话事权，我完全可以随时将你从团队里逐出去。”
那个科研人员想要回怼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他一脚将其踹回实验室里，实验室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打翻了一堆东西。
冰冷，充满审视的眼睛看着倒在一堆碎片中的科研人员，青年嘴角挂上冷笑，随手关了实验室的铁门。
“真是聒噪的疯子。”
他抱着我，向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打开门，打开灯，关上门，将我放在椅子上，伸手想要扯开我身上裹着的科研长袍，被我死死抓住了衣角。
“乖，让我看看伤口。”
青年蹲在我身前，平视着我的眼睛，眼里充满了真诚，这样……或许能让我放下些许防备吧。
可，我害怕我弄脏了他的手。
他胸口的猩红，是那么刺眼……
最终，我还是松开了手，任他将身上的长袍褪去，露出那副身躯。他看着我，露出一个微笑，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走到实验台前，似乎是在调制药物，我能闻到那种熟悉的消毒水味。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向外冒着鲜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疼痛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头晕，目眩，精神萎靡……真的好累，不如，就在这里死去吧……
“嘶，好疼……”
费劲地睁开眼，他正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签，尽最大可能的轻柔地擦着伤口，这种距离，只要我突然出手，咬住他的脖子，应该就会死了吧。
但是，不想。
他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很温柔，但归根结底，他仍旧是这座基地的科研人员，我又能相信他多少？
如果他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该怎么办？
“可能有点疼。”
“呜……”
“好啦，这样明天就不会疼了。”
他把绷带绑好，顺便拍了拍，就是……技术可能不是很好，明明只伤到了一点的胳膊，他硬是给我把整只胳膊都缠上了。
“啊，你可以先休息一会，我还要准备一会的研讨会……来，这里是温水。”他将纸杯放在我身旁的桌子上，电脑屏幕也亮着，没有丝毫避讳我的意思。
他轻柔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摸了摸我的头。
可是，为什么？
明明，明明我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实验体而已，就算是我死了也只是丢失了一次实验数据……
明明什么都不用做……
明明……
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状态下，我居然睡着了。或许是因为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让我感到莫名的心安吧。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实验室了，或许确实是去开会了吧。他的科研长袍披在一旁的衣架上，两条袖子上有几点斑驳的血迹，已经晕染开了些许，或许是他已经用水擦过了，但实在擦不干净吧。
他并未对我进行任何束缚，尽管如此，我仍旧无法从这里离开——那道铁门，没有这些科研人员通过认证是无法打开的。
我伸手抓向刚刚放水的地方，但只抓到了一张纸条。拿下来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水可能已经凉了，我就倒掉了。你可以自己在房间里转转，保温壶里也还有温水，渴了就自己倒。啊对，注意安全。”
又来了，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从椅子上下来，电脑的屏幕仍然亮着，播放着安魂凝神的音乐。房间整齐有序，不像是一间实验室，倒充满了生活气息。
我似乎能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看着报告的影子。
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会不认识字的情况，在房间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贴满了字条，告诉我这些仪器各自的作用。
有的还贴心地用了红色的字体写着危险，不让我乱动……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信任？实验权力？还是说……仅仅只是想要以此博取我的信任，然后进行自己的实验？
可是没必要啊。
我没有自由。
他想要用我做实验的话，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因为我生来就是实验体，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因为我早晚会死去，像是丢弃垃圾那般被遗忘在角落，当做无用的产物被扔进焚烧炉，结束我的一生。
就像……我的兄弟姐妹们那样……
a项目编号，总计1000名实验体，经过十二年的实验，活下来的又有多少？恐怕算上我，也不过一手之数……
时间再久一点，或许就连我们也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的到来没有任何选择，难道离去也没有任何选择吗？
是了，身为实验体，我们……没有拥有自由的权力。
我们是下水道里糟践的垃圾，是腐烂泥潭中的淤泥，是夹缝中微不足道的蚂蚁——我们生来低贱，就连向往自由的资格都没有。
平静地从壶里倒出温水，大口喝了起来。
身体就像是久旱后的土地，接触到水的瞬间便爆发出了欲望，生而为人的本能逼迫我不断的喝下水，补充早已亏空的身躯。
活下来了，就像此前的1768次那样，我又一次活下来了。
我爬上椅子，想要看看他的电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个人信息。
他叫离枫，今年……17？仅仅比我大了5岁而已吗？这么看来，他好像是个天才啊……
“913，你在看什么？”
离枫打开了铁门，我下意识跳下椅子缩进桌子底下，他无奈地笑着走过来将我抱起，放在椅子上。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温柔地摸着我的脑袋，似乎是在安慰我。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比我小啊。哥哥保护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他轻声说着，眼神并没有带任何情绪，剩下的只有温柔，仅此而已。就像是书中的太阳那般，而不像是冰冷的白炽灯，温暖，明亮……
“可是，我只是一个实验体而已啊。”
“傻瓜，你是实验体不假，但你也是一个人。他们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给予你所有生命应有的权力，活下去的权力。但，你应该有的，你本应该快乐的生活下去。”
他顿了一下，将我抱在怀里，笑着说：“如果有机会，a-913，我会给予你，你本应拥有的快乐，与自由。”
他的话如平地惊雷，在我的耳边炸响，久久回荡，不曾消散。那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好像忽然，全部涌上了眼睛，化作泪水流下。
“呜呜呜……”
“别哭，我在呢。”
［人物传记：离陌篇1］
朦胧间，意识好像回归了躯体，就像此前无数次实验那般，伴随着意识的回笼，深入灵魂的痛感自全身冲上大脑，影响着我所剩不多的理智……
所幸，我还活着。
他们拔去了插在我身上的针头，一个接着一个……随后，放开了束缚着我的绑带，我便从床上摔了下来，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尽管它并不新鲜，充满了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我活下来了，又一次。但，也仅仅是活下来了而已。
“第1769次实验，成功。”
他，不，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看着我如同搁浅的鱼那般痛苦的呼吸着，并未表现出太多情感。是了，仅仅是一个实验体而已，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好怜悯的。
如果我死了，他们说不定会因此而发一场火，因为失去了宝贵的实验标本——毕竟啊，我是我们这一批接受高强度实验的，最后活着的人了。
“实验体a-913，你可以回实验仓了。当然，我不希望我把这句话说第二遍。”他在实验报告上记录着数据，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我试着从地上站起来，但鲜红的血从针孔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他皱着眉踢了我一脚，将我从实验室的门里直接踢了出来，还嘟囔着：“真是晦气，把这里搞的和凶案现场一样……”
随着实验室铁门的关闭，那抹苍白似乎仍残留在我的视线中。
恐惧？不安？愤怒？
或许曾经有过吧，但现在……那些曾经的情感，已经化作了尘埃，散落在这具躯壳的角落中，再也无法凝聚出完整的形状。
好疼，好累，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a-913。”
像是天边回响的余音，那声音朦朦胧胧，听不真切，但身体上传来的触感却如此真，实，温，暖……
他将一件白色的科研长袍披在我身上，俯下身抱起了赤身裸体的我。殷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原本洁白的长袍，甚至……染上了他的白衣。
“呜……不要……”
我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他却抱得更紧了，似乎下定决心想要带我离开。下一刻，身侧的铁门打开了，我害怕的缩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语气中丧失了对我的温柔，转而冷淡地对着身侧的人说：
“我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拿着我的实验体做你的实验。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话事权，我完全可以随时将你从团队里逐出去。”
那个科研人员想要回怼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他一脚将其踹回实验室里，实验室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打翻了一堆东西。
冰冷，充满审视的眼睛看着倒在一堆碎片中的科研人员，青年嘴角挂上冷笑，随手关了实验室的铁门。
“真是聒噪的疯子。”
他抱着我，向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打开门，打开灯，关上门，将我放在椅子上，伸手想要扯开我身上裹着的科研长袍，被我死死抓住了衣角。
“乖，让我看看伤口。”
青年蹲在我身前，平视着我的眼睛，眼里充满了真诚，这样……或许能让我放下些许防备吧。
可，我害怕我弄脏了他的手。
他胸口的猩红，是那么刺眼……
最终，我还是松开了手，任他将身上的长袍褪去，露出那副身躯。他看着我，露出一个微笑，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走到实验台前，似乎是在调制药物，我能闻到那种熟悉的消毒水味。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向外冒着鲜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疼痛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头晕，目眩，精神萎靡……真的好累，不如，就在这里死去吧……
“嘶，好疼……”
费劲地睁开眼，他正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签，尽最大可能的轻柔地擦着伤口，这种距离，只要我突然出手，咬住他的脖子，应该就会死了吧。
但是，不想。
他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很温柔，但归根结底，他仍旧是这座基地的科研人员，我又能相信他多少？
如果他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该怎么办？
“可能有点疼。”
“呜……”
“好啦，这样明天就不会疼了。”
他把绷带绑好，顺便拍了拍，就是……技术可能不是很好，明明只伤到了一点的胳膊，他硬是给我把整只胳膊都缠上了。
“啊，你可以先休息一会，我还要准备一会的研讨会……来，这里是温水。”他将纸杯放在我身旁的桌子上，电脑屏幕也亮着，没有丝毫避讳我的意思。
他轻柔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摸了摸我的头。
可是，为什么？
明明，明明我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实验体而已，就算是我死了也只是丢失了一次实验数据……
明明什么都不用做……
明明……
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状态下，我居然睡着了。或许是因为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让我感到莫名的心安吧。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实验室了，或许确实是去开会了吧。他的科研长袍披在一旁的衣架上，两条袖子上有几点斑驳的血迹，已经晕染开了些许，或许是他已经用水擦过了，但实在擦不干净吧。
他并未对我进行任何束缚，尽管如此，我仍旧无法从这里离开——那道铁门，没有这些科研人员通过认证是无法打开的。
我伸手抓向刚刚放水的地方，但只抓到了一张纸条。拿下来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水可能已经凉了，我就倒掉了。你可以自己在房间里转转，保温壶里也还有温水，渴了就自己倒。啊对，注意安全。”
又来了，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从椅子上下来，电脑的屏幕仍然亮着，播放着安魂凝神的音乐。房间整齐有序，不像是一间实验室，倒充满了生活气息。
我似乎能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看着报告的影子。
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会不认识字的情况，在房间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贴满了字条，告诉我这些仪器各自的作用。
有的还贴心地用了红色的字体写着危险，不让我乱动……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信任？实验权力？还是说……仅仅只是想要以此博取我的信任，然后进行自己的实验？
可是没必要啊。
我没有自由。
他想要用我做实验的话，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因为我生来就是实验体，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因为我早晚会死去，像是丢弃垃圾那般被遗忘在角落，当做无用的产物被扔进焚烧炉，结束我的一生。
就像……我的兄弟姐妹们那样……
a项目编号，总计1000名实验体，经过十二年的实验，活下来的又有多少？恐怕算上我，也不过一手之数……
时间再久一点，或许就连我们也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的到来没有任何选择，难道离去也没有任何选择吗？
是了，身为实验体，我们……没有拥有自由的权力。
我们是下水道里糟践的垃圾，是腐烂泥潭中的淤泥，是夹缝中微不足道的蚂蚁——我们生来低贱，就连向往自由的资格都没有。
平静地从壶里倒出温水，大口喝了起来。
身体就像是久旱后的土地，接触到水的瞬间便爆发出了欲望，生而为人的本能逼迫我不断的喝下水，补充早已亏空的身躯。
活下来了，就像此前的1768次那样，我又一次活下来了。
我爬上椅子，想要看看他的电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个人信息。
他叫离枫，今年……17？仅仅比我大了5岁而已吗？这么看来，他好像是个天才啊……
“913，你在看什么？”
离枫打开了铁门，我下意识跳下椅子缩进桌子底下，他无奈地笑着走过来将我抱起，放在椅子上。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温柔地摸着我的脑袋，似乎是在安慰我。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比我小啊。哥哥保护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他轻声说着，眼神并没有带任何情绪，剩下的只有温柔，仅此而已。就像是书中的太阳那般，而不像是冰冷的白炽灯，温暖，明亮……
“可是，我只是一个实验体而已啊。”
“傻瓜，你是实验体不假，但你也是一个人。他们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给予你所有生命应有的权力，活下去的权力。但，你应该有的，你本应该快乐的生活下去。”
他顿了一下，将我抱在怀里，笑着说：“如果有机会，a-913，我会给予你，你本应拥有的快乐，与自由。”
他的话如平地惊雷，在我的耳边炸响，久久回荡，不曾消散。那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好像忽然，全部涌上了眼睛，化作泪水流下。
“呜呜呜……”
“别哭，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