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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生》第四章：生死情谊初扎根
陈孝廉停学了。
他爹真让他去做生意，在街上开了个小铺子，卖些杂货。
我去看过一次，他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笑招呼客人。
他爹得意洋洋地坐在铺子里，逢人就夸：“我儿子现在出息了，会做生意了！
比他那个死鬼娘会管教，读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我心里头那个气啊。
你儿子本来可以考功名的，被你弄来站柜台，你还好意思夸？
可我只是个鬼，我能说什么？
我只能站在铺子外面，看着陈孝廉强颜欢笑的脸，心里头一阵一阵地疼。
每次我休沐，陈孝廉就拉着我去喝酒。
我一开始死活不去，我一个鬼，进了酒馆，酒都变凉了。
菜都变味了，还不得被人当妖怪打？
再说，天天跟个鬼混在一起，他还怎么做人？可他不依不饶。
那天傍晚，他又来了，站在私塾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眼眶红红的。
我一见他那样子，心里就软了。
“褚兄，陪我喝一杯吧，就一杯。”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走吧。”
我们找了个偏僻的小酒馆，要了两碟小菜。
鬼喝不了酒，只能闻闻味儿。
每次他低头喝酒的时候，我就悄悄把酒倒地上。
他喝得很快，三杯下肚，话就多了。
“褚兄，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盯着酒杯，眼神迷迷蒙蒙的。
“我爹说我读书没用，让我做生意。
我做生意，亏了本，他又骂我废物。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
我看着他，“你不是废物，你只是不适合做生意。
你会读书，你文章写得不错，假以时日，一定能考取功名。”
“可我爹不让啊。”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我沉默了，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他摇摇头，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我去……我去透透气……”我怕他出事，赶紧跟出去。
这小酒馆开在巷子深处，门口就是一条窄巷。
陈孝廉跌跌撞撞地走出去，走到巷口，忽然撞上了一个提着针线篮子的姑娘。
他这一撞，把姑娘撞得一个趔趄，篮子掉在地上，针线散了一地。
“你……你怎么走路的！”姑娘站稳了，柳眉倒竖，恼得很。
陈孝廉本来就醉得厉害，被这一撞更是站不稳，他扶着墙。
迷迷糊糊地看了姑娘一眼，忽然咧嘴笑：“姑……姑娘生得好生俊俏……”
我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这傻子！
喝醉了就喝醉了，怎么还调戏起人家姑娘来了？
那姑娘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无礼！”
我一把拉住陈孝廉，把他拽到身后：“姑娘息怒，我这兄弟喝醉了，不是有意的。
他平时是个老实人，从不会轻薄女子，今天实在是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
姑娘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喝醉了就能胡说八道吗？我……我活了十六年，还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一边赔不是，一边蹲下来，帮她把散落的针线捡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回篮子里。
姑娘气鼓鼓的：“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同窗，我们一起在吕先生那里读书。
他最近家里出了些事，心里难受，才喝多了。
姑娘，真的对不住，我替他给你赔罪了。”
我把篮子递还给她，又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递过去：“这是赔给姑娘的，姑娘别生气了。”
姑娘没接钱，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你让他以后少喝点酒，喝醉了胡说八道，早晚要惹祸的。”
“是是是，姑娘说得是，我一定好好说他。”
那姑娘提着篮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扶着陈孝廉回去，他还在嘟囔：“褚兄……那姑娘……真好看……”
我气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好看什么好看！差点让人把你当登徒子打了！以后少喝点酒！”
他傻乎乎地，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第二天酒醒了，我跟他说起这事，他吓得脸都白了：“我……我真那么说了？”
“可不是嘛，‘姑娘生得好生俊俏’，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捂住脸，闷闷地说：“褚兄，多亏了你。
要不然，我昨儿个就得让人扭送官府了。”
我笑了：“行了，没事了。那姑娘人挺好，没跟你计较。”
他放下手，看着我，眼神里头有点复杂：“褚兄，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一愣，随即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该这样吗？”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两年后，陈孝廉的爹死了。
那天，陈孝廉来私塾找我，脸色憔悴得吓人，可眼睛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光。
那种我两年前见过的、属于读书人的光。
“褚兄，”他说，“我爹走了。从今往后，没人管我了。
我可以回来读书了。”
我心里一热，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好！吕先生一定会收你的。”
果然，吕先生见了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只是，陈孝廉停了两年学，底子落下了太多，跟我的差距，已经大得不像话了。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问我：“褚兄，你说我还能赶上你吗？”
我想了想，说：“能。”
他眼睛一亮：“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只要你肯努力，我肯帮你，一定能。”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头却暗暗发誓：
陈兄，你放心，就算我将来投胎转世了，也要帮你考个状元回来。
只是，我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我还能陪他多久。
又过了些日子，陈孝廉从集市上回来，脸红红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褚兄，我……我好像又见到那天的姑娘了。
她在卖绣品，绣得可好了。”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喜欢上人家了？喜欢就去追啊，傻站着干什么？”
他低着头，闷闷地说：“我……我这样的人，人家能看得上吗？”
我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我褚某人的兄弟，是个读书人，是个好人。
那姑娘要是有点眼力，就该看得上你。”
后来，他真的去追了。
姑娘姓苏，是个绣娘，父母早亡，跟着姑母过活。
陈孝廉天天往人家绣摊跑 。
苏姑娘一开始还恼他，见了他就板着脸。
可架不住他天天来，天天买，买完了还站在旁边傻笑。
慢慢地，苏姑娘有时候，还会跟他多说几句话。
又过了半年，陈孝廉和苏姑娘定了亲。
成亲那天，苏姑娘穿着红嫁衣，脸红红的，笑得很甜。
我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酸楚。
高兴的是，陈孝廉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酸楚的是，我能陪他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褚生》第四章：生死情谊初扎根
陈孝廉停学了。
他爹真让他去做生意，在街上开了个小铺子，卖些杂货。
我去看过一次，他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笑招呼客人。
他爹得意洋洋地坐在铺子里，逢人就夸：“我儿子现在出息了，会做生意了！
比他那个死鬼娘会管教，读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我心里头那个气啊。
你儿子本来可以考功名的，被你弄来站柜台，你还好意思夸？
可我只是个鬼，我能说什么？
我只能站在铺子外面，看着陈孝廉强颜欢笑的脸，心里头一阵一阵地疼。
每次我休沐，陈孝廉就拉着我去喝酒。
我一开始死活不去，我一个鬼，进了酒馆，酒都变凉了。
菜都变味了，还不得被人当妖怪打？
再说，天天跟个鬼混在一起，他还怎么做人？可他不依不饶。
那天傍晚，他又来了，站在私塾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眼眶红红的。
我一见他那样子，心里就软了。
“褚兄，陪我喝一杯吧，就一杯。”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走吧。”
我们找了个偏僻的小酒馆，要了两碟小菜。
鬼喝不了酒，只能闻闻味儿。
每次他低头喝酒的时候，我就悄悄把酒倒地上。
他喝得很快，三杯下肚，话就多了。
“褚兄，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盯着酒杯，眼神迷迷蒙蒙的。
“我爹说我读书没用，让我做生意。
我做生意，亏了本，他又骂我废物。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
我看着他，“你不是废物，你只是不适合做生意。
你会读书，你文章写得不错，假以时日，一定能考取功名。”
“可我爹不让啊。”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我沉默了，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他摇摇头，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我去……我去透透气……”我怕他出事，赶紧跟出去。
这小酒馆开在巷子深处，门口就是一条窄巷。
陈孝廉跌跌撞撞地走出去，走到巷口，忽然撞上了一个提着针线篮子的姑娘。
他这一撞，把姑娘撞得一个趔趄，篮子掉在地上，针线散了一地。
“你……你怎么走路的！”姑娘站稳了，柳眉倒竖，恼得很。
陈孝廉本来就醉得厉害，被这一撞更是站不稳，他扶着墙。
迷迷糊糊地看了姑娘一眼，忽然咧嘴笑：“姑……姑娘生得好生俊俏……”
我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这傻子！
喝醉了就喝醉了，怎么还调戏起人家姑娘来了？
那姑娘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无礼！”
我一把拉住陈孝廉，把他拽到身后：“姑娘息怒，我这兄弟喝醉了，不是有意的。
他平时是个老实人，从不会轻薄女子，今天实在是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
姑娘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喝醉了就能胡说八道吗？我……我活了十六年，还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一边赔不是，一边蹲下来，帮她把散落的针线捡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回篮子里。
姑娘气鼓鼓的：“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同窗，我们一起在吕先生那里读书。
他最近家里出了些事，心里难受，才喝多了。
姑娘，真的对不住，我替他给你赔罪了。”
我把篮子递还给她，又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递过去：“这是赔给姑娘的，姑娘别生气了。”
姑娘没接钱，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你让他以后少喝点酒，喝醉了胡说八道，早晚要惹祸的。”
“是是是，姑娘说得是，我一定好好说他。”
那姑娘提着篮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扶着陈孝廉回去，他还在嘟囔：“褚兄……那姑娘……真好看……”
我气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好看什么好看！差点让人把你当登徒子打了！以后少喝点酒！”
他傻乎乎地，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第二天酒醒了，我跟他说起这事，他吓得脸都白了：“我……我真那么说了？”
“可不是嘛，‘姑娘生得好生俊俏’，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捂住脸，闷闷地说：“褚兄，多亏了你。
要不然，我昨儿个就得让人扭送官府了。”
我笑了：“行了，没事了。那姑娘人挺好，没跟你计较。”
他放下手，看着我，眼神里头有点复杂：“褚兄，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一愣，随即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该这样吗？”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两年后，陈孝廉的爹死了。
那天，陈孝廉来私塾找我，脸色憔悴得吓人，可眼睛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光。
那种我两年前见过的、属于读书人的光。
“褚兄，”他说，“我爹走了。从今往后，没人管我了。
我可以回来读书了。”
我心里一热，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好！吕先生一定会收你的。”
果然，吕先生见了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只是，陈孝廉停了两年学，底子落下了太多，跟我的差距，已经大得不像话了。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问我：“褚兄，你说我还能赶上你吗？”
我想了想，说：“能。”
他眼睛一亮：“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只要你肯努力，我肯帮你，一定能。”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头却暗暗发誓：
陈兄，你放心，就算我将来投胎转世了，也要帮你考个状元回来。
只是，我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我还能陪他多久。
又过了些日子，陈孝廉从集市上回来，脸红红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褚兄，我……我好像又见到那天的姑娘了。
她在卖绣品，绣得可好了。”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喜欢上人家了？喜欢就去追啊，傻站着干什么？”
他低着头，闷闷地说：“我……我这样的人，人家能看得上吗？”
我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我褚某人的兄弟，是个读书人，是个好人。
那姑娘要是有点眼力，就该看得上你。”
后来，他真的去追了。
姑娘姓苏，是个绣娘，父母早亡，跟着姑母过活。
陈孝廉天天往人家绣摊跑 。
苏姑娘一开始还恼他，见了他就板着脸。
可架不住他天天来，天天买，买完了还站在旁边傻笑。
慢慢地，苏姑娘有时候，还会跟他多说几句话。
又过了半年，陈孝廉和苏姑娘定了亲。
成亲那天，苏姑娘穿着红嫁衣，脸红红的，笑得很甜。
我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酸楚。
高兴的是，陈孝廉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酸楚的是，我能陪他的日子，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