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伴嬉错投星峰界 歌随云瀑出深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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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乙巳年寅月庚午日,亥时二刻。 解嬴号星际航母正平稳穿行在朱雀星域外缘的暗尘跃迁带,四十五公里长三十公里宽二十公里高的庞然舰身裹着一层淡蓝色的灵韵护罩,划破浓稠的星尘雾霭,舰尾三台主推进器拖着长长的湛蓝色焰尾,如同星海之中一头缓缓游弋的巨鲸。舰身之外是无尽的幽暗,只有遥远的脉冲星散出微弱的银光,隔着百万公里星海锚定航向;舰内灯火通明,舱壁的灵纹回路流转着淡淡的暖光,通风口送着混着星尘味的空气,平稳得如同地面上矗立千年的古城。 跨星域跃迁已进入中段平稳期,按照轮值表,门主墨渊回舱调息,其余传人也各回居所歇息,只留午马一脉的冶风在舰桥值守星轨阵。方才星尘监测阵报来前方航道星尘浓度陡升,灵韵校准块损耗比预估快了三成,冶风便叮嘱自动阵先维持恒定输出,自己快步去储物舱取备用的星韵晶校准块,预备下一段航道的坐标微调。这会儿舰桥里只剩自动运转的星轨法阵亮着淡淡的冰蓝色光,一圈圈灵纹沿着刻槽缓缓流转,安静得只有灵韵流动的细碎嗡鸣。 生活区通往舰桥的环形走廊上,一道灰扑扑的小小身影正蹑手蹑脚地溜过来,爪子踩在抛光的玄晶甲板上,连半分声响都没有。 正是奶团(星纹鼠兽)。 这小家伙嘴馋是刻进骨子里的本性,趁着值守的人都不在,顺着储物阁底下的通风缝就钻了进去。储物阁第三层摆着个紫檀木锦盒,扣着简易的灵纹禁制——本来是用来放蟠蛇佩的,盘儿奶奶怕遗失,暂时存放在储物阁的禁制格中。那禁制对人形修士灵韵敏感,对奶团这种巴掌大的小伴兽却感应极弱,它叼着半块圆滚滚的星韵晶往里钻的时候,脑袋一蹭就把盒扣给蹭开了。 奶团叼着星韵晶,眼珠一转,瞧见盒里那枚紫莹莹的蟠蛇佩。玉质温润,盘蛇栩栩如生,挂绳的鱼鳞纹闪着细碎银光,圆滚滚亮晶晶的,比嘴里的星韵晶还好看。它立刻把星韵晶叼在腮帮子两边,腾出爪子扒住盒沿,把蟠蛇佩叼了出来——只当是件新鲜玩意儿,全然不知这是巳蛇一脉传承千年的镇洞重宝,是能开启盘丝洞传承的核心钥匙。 它叼着蟠蛇佩,四只小爪子倒腾得飞快,一溜烟顺着走廊跑到舰桥外围的观景廊,正碰上盘在暖光栏杆上梳理鳞片的软丝(星纹蛇兽)。 软丝本盘着身子闭目养神,借着廊灯的暖光晾晒鳞片——蛇类伴兽每隔几日便要梳理一次鳞下灵脉,让星纹更通透。它鼻尖一动,先闻到了星韵晶的甜香,又嗅到一股熟悉的蟠丝灵韵,慢悠悠抬起脑袋,银灰色的鳞片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虹彩。它一眼瞧见奶团嘴里叼着的蟠蛇佩,蛇瞳顿时亮了——前几日盘儿捧着这玉佩在院落里玩,还特意凑过来给它看过,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软丝身子一弹,顺着栏杆游到奶团跟前,脑袋轻轻凑过去,嘶嘶地轻叫两声,意思是让奶团放下来给它瞧瞧。 奶团哪肯,故意把脑袋一偏,叼着蟠蛇佩往后蹦了两步,圆溜溜的黑眼珠转了转,满是调皮。它还故意把玉佩往上轻轻一抛,又稳稳叼住,吱吱地笑个不停,摆明了就是逗软丝玩儿。 软丝急了,身子弓成个弹簧状,猛地扑过去抢。 奶团早有防备,抱着玉佩顺着栏杆往下一溜,堪堪躲开扑击,顺势一甩头,把蟠蛇佩朝着高处抛了出去。 “呼——” 一道彩羽掠过,带起一阵轻风。 翎糯(五德鸡兽)稳稳站在星轨控制台的边缘台沿上,翅膀一抬就接住了飞来的玉佩。它本来在这儿昂首挺胸地“值夜”——学着值守弟子的模样站得笔直,假装自己也是个守阵的,正觉得无聊,冷不丁接住这么个亮晶晶的玩意儿,低下头用爪子拨弄了两下,冰凉温润,灵韵顺着爪子往上窜,煞是好玩。 翎糯顿时玩心大起,咯咯叫了两声,声音清亮通透,顺着走廊传出去老远,招呼附近的伴兽们都过来凑趣。 没一会儿工夫,走廊各处的伴兽都凑了过来,十二只伴兽除了软丝和星耀蜜罐,剩下十一只整整齐齐凑成了防守阵: 墩墩(玄铁牛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四蹄踩得甲板微微发颤,庞大的身躯往走廊正中一站,活像一堵玄铁铸成的墙,自带立骨镇载的厚重气场; 软牙(赤焰虎兽)甩着尾巴踱过来,金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慵懒,爪子扒着甲板发出细碎的刮擦声,浑身带着淡淡的赤焰灵韵,往墩墩旁边一趴,活像个守关的煞神; 糯雪(天青兔兽)蹦蹦跳跳地过来,三瓣嘴一动一动的,耳朵竖得笔直,浑身绒毛泛着淡淡的天青色柔光; 奔糯(罡风马兽)踏着小碎步奔过来,鬃毛飘洒,四蹄生风,站在走廊另一头,随时准备飞驰; 绵绵(绒云羊兽)迈着小碎步走过来,浑身绒毛蓬松得像团白云,走起路来慢悠悠的,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凝韵气息; 跃糯(天工猴兽)抓着头顶的吊灯荡过来,挂在半空中晃悠,尾巴卷着灯绳,灵活得不像话; 哮团(啸风犬兽)吐着舌头跑过来,尾巴摇得飞快,鼻子嗅来嗅去,警惕地扫过四周; 盐糯(晶海盐猪兽)晃着头顶的金色呆毛,哼哧哼哧地拱过来,浑身带着淡淡的盐晶光泽; 小麟(云纹灵龙兽)慢悠悠从舰桥穹顶游下来,龙爪轻轻搭在栏杆上,周身泛着淡淡的云纹灵光。 算上始作俑者奶团(星纹鼠兽)、站在高处指挥的翎糯(五德鸡兽),一共十一只伴兽,自然而然成了“防守方”;对面软丝(星纹蛇兽)急得直晃尾巴,转头看见旁边正蹲着看热闹的星耀蜜罐(星晶罐兽),赶紧游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它的鎏金翅膀,嘶嘶地邀它组队一起抢。 星耀蜜罐本就看得手痒,闻言立刻嗡了一声,鎏金翅膀一振,腾空而起,打算从上空绕圈俯冲明抢;软丝则贴着甲板游走,准备从栏杆底下的缝隙钻过去偷袭。一上一下,一个刚猛一个灵动,配合得还挺默契。 一场别开生面的“夺佩大战”就此开打。 防守的十一只伴兽各显神通,把个蟠蛇佩传得飞来飞去,丝毫不给对面可乘之机。 墩墩(玄铁牛兽)站在走廊正中当核心肉盾,庞大的身躯左晃右挡,软丝好几次想从旁边钻过去,都被它晃着大脑袋拦了回来,鼻息喷得软丝一脸。软牙(赤焰虎兽)趴在地上佯攻,张着嘴假装要咬,爪子扒着甲板咔咔响,吓得软丝每次都顿一下,又赶紧游走,节奏全被打乱。 糯雪(天青兔兽)蹦来蹦去当传手,玉佩传到它手里就蹦得老高,转手抛给绵绵;绵绵(绒云羊兽)浑身绒毛瞬间散开,化作一团朦胧的白云,把玉佩藏在云絮中央,星耀蜜罐俯冲过来都找不准具体位置,扑了个空。奔糯(罡风马兽)踏着碎步来回奔跑,传递玉佩又快又稳,鬃毛飘得猎猎作响,软丝追在后面连尾巴都碰不着。 盐糯(晶海盐猪兽)晃着呆毛拱来拱去,在甲板上撒了一层细细的盐晶,滑溜溜的,软丝游过来差点打滑,摔了个趔趄;哮团(啸风犬兽)跑来跑去,围着软丝汪汪叫,故意分散它的注意力,叫两声就跑,气人得很。 小麟(云纹灵龙兽)慢悠悠盘旋在半空,偶尔用尾巴轻轻拨一下飞在空中的玉佩,改变方向,刚好躲开星耀蜜罐的爪子,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跃糯(天工猴兽)抓着各种栏杆、吊灯荡来荡去,身法最是灵活,玉佩在它手里停留的时间最长,还故意倒挂着晃悠,逗下面的两个小家伙。 翎糯(五德鸡兽)站在星轨控制台的最高处,昂首挺胸,像个指挥若定的小将军,时不时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调整防守的位置,东一指西一叫,防守阵形滴水不漏。奶团(星纹鼠兽)满地乱窜打辅助,时不时冲过去拽一下软丝的尾巴,拽完就钻到墩墩脚底下躲着,捣乱第一名。 十一只防守的伴兽配合默契,各施所长,把个蟠蛇佩传得眼花缭乱,上下翻飞。 软丝(星纹蛇兽)和星耀蜜罐(星晶罐兽)冲了好半天,连玉佩的边都没碰到。软丝急得脑袋上的星纹都亮了,银灰色的鳞片泛出阵阵银光;星耀蜜罐也嗡嗡直叫,翅膀扇得越来越快,鎏金的光点洒了一地,攻势越来越猛。 闹着闹着,星耀蜜罐被逼急了,猛地振翅拔高,带着一身鎏金的光,从穹顶直直俯冲下来,目标直指跃糯手里的蟠蛇佩,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金线。 翎糯(五德鸡兽)站在高台边缘,眼见一道金光直冲过来,本能地往后仰身避让。它站的地方本就是星轨控制台的边缘台沿,地方本就不宽,这一退,脚后跟直接踩空了半寸。翎糯翅膀猛地一扬保持平衡,一只爪子下意识往下一按,正好按在了坐标阵列的主控按键上;它身子一歪,展开的翅膀扫过台面上的校准槽,三块用来锚定脉冲星的星韵晶校准块被扫落下来,咕噜噜沿着台面滚下去,其中一块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跃迁触发的灵纹按钮上。 “嘀——!!”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骤然响彻整个舰桥,顺着灵纹回路传遍全舰。 星轨控制台上的冰蓝色光瞬间乱闪,原本稳定跳动的坐标数字疯狂滚动,红色警示灯大亮,一圈圈红光沿着舱壁蔓延开去,如同一条红色的长龙。 原本平稳如静水的舰身猛地一震,紧接着剧烈摇晃起来,走廊里的灯光明明灭灭,架子上的工具哐当哐当往下掉。 所有伴兽瞬间僵住,玩闹的动作停得齐刷刷。 奶团(星纹鼠兽)嘴里叼的星韵晶“啪嗒”掉在甲板上,滚出去老远都没敢去捡;翎糯(五德鸡兽)站在台沿上,翅膀还半张着,整只鸡都懵了;软丝(星纹蛇兽)盘在栏杆上,身子绷得笔直,蛇瞳瞪得圆圆的;星耀蜜罐(星晶罐兽)悬在半空中,翅膀都忘了扇,差点掉下来;墩墩蹄子钉在地上,软牙张着嘴,糯雪竖着耳朵,奔糯抬着蹄子,全都定在了原地。 警报声一声接一声,红色的警示灯一路亮过走廊,映得每张毛茸茸的脸都红通通的。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墨渊一袭青布长衫,最先赶到,衣摆猎猎作响,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紧随其后的是朱大爷(朱元璋),手里还提着那柄阔刃短刀,边走边嚷嚷:“怎么了怎么了?邪魔打过来了?老子刀都拎过来了!” 大管家(刘彻)抱着乌木算盘快步走来,珠子噼啪乱响,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后面十二地支其余传人也悉数赶到——纸墨生提着鼠须灵毫笔,笔尖还沾着半干的墨,显然是正在练字;铜伯扛着玄铁牛脊锤,锤身上还带着凝材的土屑;青瓷子握着月魄玉兔佩,周身泛着温润的青光;木公输持着盘龙镇运印,印绶飘洒;冶风跑得最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星轨控制台前;织云娘挎着羊脂玉凝韵牌,衣袂飘飘;木客腰挂九转连环玉扣,手里还转着个小榫卯;漆姑揣着五德鎏金符,指尖沾着錾刻的金粉;锻石背着玄铁卧犬镇,脚步沉稳;盐客抱着五福陶猪罐,罐口还冒着淡淡的灵韵热气。 十二位传人全数到齐,没有一人落下。 冶风扑到控制台前,只看了一眼跳动的数字,脸色就变了:“门主!不好!跃迁坐标全乱了!星轨阵被误触了强制跃迁程序,我们偏离了脉冲星锚定航道,正在往未标注的未知星域跳!” 他指尖飞快地在灵纹按键上跳动,想要强行终止跃迁程序,可已经晚了。窗外的星光瞬间拉成了细长的光线,解嬴号庞大的舰身猛然一震,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头扎进了一片从未被星图标注的星海深处。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扶住身边的栏杆才站稳身子。 朱大爷(朱元璋)一把扶住栏杆,看着窗外拉成线的星光,咋舌道:“好家伙!这得偏出去多远?别直接扎进邪魔老巢里去!那可就热闹了!” “坐稳!强行停舰舰身会解体!”冶风咬牙大喝,双手死死攥住操纵杆,“我尽量拉平角度,找固态星体重力场迫降!” 解嬴号剧烈震颤着,舰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舱壁的灵纹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墨渊沉声开口,声音稳如磐石,压过了所有警报和杂音:“所有人各归站位!启动应急护阵!木公输,稳舰身灵脉;铜伯,固舰体结构;纸墨生,点定身符;青瓷子,稳众人气血;织云娘,织外护罩;木客,锁舱门机关;漆姑,补灵纹裂隙;锻石,守主舱门;盐客,收纳散逸灵韵!” “是!” 众人齐声应诺,立刻各司其职,动作行云流水。 木公输踏前一步,祭出盘龙镇运印,金印悬浮在半空,旋转着洒下层层云纹灵光,顺着舰身灵脉蔓延开去,原本紊乱的灵韵瞬间平稳了几分——正是辰龙一脉的纳运通神之能,稳全局灵脉。 铜伯抡起玄铁牛脊锤,走到应急阵眼旁,一锤砸下,“嗡”的一声闷响,舰身的震颤瞬间减轻了大半——丑牛立骨凝材之能,最是能加固根基、稳固体魄。 纸墨生提着鼠须灵毫笔,笔尖点着朱砂灵墨,飞快地在舱壁各处画下定身符,符纹一亮,松动的甲板、器具立刻稳稳固定住——子鼠辨材启灵之能,以笔引灵,定万物形骸。 青瓷子握着月魄玉兔佩,温润的青光铺开,笼罩住在场所有人,原本因为颠簸翻涌的气血瞬间平复下来——卯兔柔棱淬润之能,润养周身,消弭戾气。 织云娘挎着羊脂玉凝韵牌,双手翻飞,无数道柔丝灵韵织成层层云纹护罩,覆在舷窗和舱壁薄弱处——未羊凝和敛韵之能,柔化冲击,融和外力。 木客手指翻飞,拨弄着舱壁各处的机关榫卯,咔哒几声轻响,所有松动的舱门、格栅尽数锁死——申猴巧构通变之能,机关榫卯,收发随心。 漆姑指尖拈着金粉,飞快地在灵纹裂隙处錾刻补纹,原本断裂的灵路瞬间接通——酉鸡錾铭定序之能,补纹正序,辨邪定位。 锻石背着玄铁卧犬镇,守在主舱门旁,浑身散发着厚重的镇守气息——戌狗固边守窍之能,镇守门户,固若金汤。 盐客抱着五福陶猪罐,罐口张开,散逸在空气中的灵韵丝丝缕缕被收纳进去,循环再用——亥猪融纳归圆之能,收纳余韵,循环往复。 十二地支传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乱中有序。经历了此前无数次大小阵仗,这套应急护阵早已驾轻就熟。 伴兽们也都回过神来,纷纷各归各位,帮忙补救: 小麟(云纹灵龙兽)盘旋在舰桥穹顶,龙吟低沉,一圈圈云纹灵波扩散开,稳定舰身核心灵脉; 墩墩(玄铁牛兽)四蹄蹬地,牢牢钉在甲板阵眼上,浑身玄铁光泽亮起,加重阵基; 软牙(赤焰虎兽)伏在舰门旁,虎目警惕地盯着舱壁,随时防备裂隙崩开; 糯雪(天青兔兽)蹲在青瓷子身边,浑身天青光晕散开,辅助润养众人气息; 奔糯(罡风马兽)站在冶风身侧,脑袋微微侧着,感知舰身平衡倾斜度,时不时蹭蹭冶风的胳膊提示方向; 绵绵(绒云羊兽)铺开浑身绒毛,垫在控制台棱角处,免得颠簸的时候人撞上去受伤; 跃糯(天工猴兽)抓着栏杆荡来荡去,伸手把松动的零件一个个按回原位,手速快得只剩残影; 翎糯(五德鸡兽)站在高处,鸡冠微微泛红,感知周围异常灵韵波动,及时发出警示; 哮团(啸风犬兽)来回巡逻,鼻子贴在舱壁上嗅,探查有没有灵韵泄露; 盐糯(晶海盐猪兽)拱出细碎盐晶,填补到细小的灵纹裂隙里,暂时封住缺口; 奶团(星纹鼠兽)钻到控制台底下,叼出滚落的三块星韵晶校准块,一个个摆回台面上的校准槽里; 软丝(星纹蛇兽)和星耀蜜罐(星晶罐兽)也凑到控制台边,一个释放细若发丝的蟠丝灵韵,一个射出晶芒,顺着紊乱的星轨纹路游走,一点点修补错乱的灵脉节点。 闯了祸的小家伙们,这会儿都认认真真补过错,没有半分嬉闹。 窗外的光线渐渐慢了下来,拉成线的星光重新散成一颗颗星点,跃迁的速度在冶风的强行操控下缓缓降低。 冶风死死盯着星轨台的重力读数,猛地拉下制动杆:“紧急制动!舰首抬升八度!” 舰尾推进器瞬间反向喷射,湛蓝色的焰光暴涨,照亮了周遭的星海。解嬴号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顿,速度骤降,所有人都往前一倾,又被护阵稳稳拉住。 众人抬头,透过观景舷窗望出去,一时间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呼吸都放轻了。 窗外根本不是寻常的幽暗星海。 无数座通体晶莹的星峰拔地而起,或高或低,错落林立,如同大地上的崇山峻岭,只不过山峰并非土石,而是由无数细碎的星辰凝聚而成的玉质山体,泛着温润的乳白与淡青交织的光晕。峰尖直插星海深处,最高的那座星峰直插穹顶,峰顶宽阔平坦,如同一块巨大的天然玉台,边缘生着几株通体透亮的星晶树,枝桠舒展,挂着细碎的星花。 一道宽阔无比的星河之水,就从那最高峰的顶端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绵延数百里的巨大星瀑。银蓝色的河水泛着细碎的星芒,里面裹挟着无数细小的星子,飞流直下,落差足有上千里,砸在山脚下的云海之中,溅起漫天的星云碎沫。云气蒸腾,在山腰缠绕出一条条缥缈的云带,星瀑折射着远处的星光,在云气上映出一道七彩的虹,横跨数百里山谷,美得惊心动魄。 星瀑轰鸣,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静谧,低频的水声混着星风,响彻整片星域,震得人胸腔微微发麻,却又觉得心神安宁。 解嬴号四十五公里长的庞大舰身,歪歪斜斜地朝着最高那座星峰的峰顶撞过去。 所有人都心脏一紧,攥紧了拳头。 “再抬!!”冶风嘶吼着把推杆推到底,指节都泛了白。 推进器焰光再次暴涨,舰首猛地一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星峰都微微震颤,峰顶的星晶树簌簌落下一片星花。解嬴号的舰首重重卡在了星峰之巅的平缓台地上,舰体深深陷入星尘半丈,舰尾搭在山肩的山脊之上,庞大的钢铁舰身斜斜架在山峰之间,舰体晃了两晃,发出几声金属呻吟般的轻响,终于稳稳停住,再也不动了。 舰桥里一片死寂,只有应急警报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半分钟,朱大爷(朱元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嗓门都有点哑:“好家伙……这要是再偏半丈,咱就得栽下去喂星瀑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还从没见过这么奇的地方……这到底是哪儿?星图上压根没见过。” 大管家(刘彻)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奇伟的景象,指尖拨动算盘,珠子却半天没动一下,苦笑着摇头:“不在任何已知星图里。三颗脉冲星的信号全收不到,星尘浓度、重力场参数全是陌生数值,我们彻底偏离航道了。说起来……倒像是古星志里记载的‘星峰秘境’,只说在朱雀星域深处有一处星尘凝聚的奇境,从来没人找到过具体位置。” 众人纷纷走到观景舷窗边,往外望去,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连见多识广的墨渊都微微动容。 近处是脚下的玉色星峰,峰顶平坦开阔,到处都是细碎的星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星屑绒毯;峰边的星晶树通体透亮,枝头挂着星星点点的星花,风一吹就轻轻摇晃,落下细碎的光雨。 远处群峰林立,一座接着一座,各有形态:有的峰尖立着奇异的星塔,层层叠叠;有的山腰挂着水帘,水珠都是碎星;有的山谷里飘着五色的云气,云里隐约有浮空的小岛。那道数百里宽的星瀑从最高处垂落,如同银河倒悬,水花溅起的星云在山谷间悠悠飘荡,七彩长虹横跨山谷,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星河水气息,混着星花的清甜,深吸一口,浑身灵韵都跟着舒展,说不出的通透。 十二只伴兽也都挤到舷窗边,一个个瞪着眼睛往外看,连之前闯祸的忐忑都忘了。奶团(星纹鼠兽)扒着玻璃,小鼻子贴得扁扁的;软丝(星纹蛇兽)盘在窗沿上,蛇瞳里映着星瀑的光,一动不动;翎糯(五德鸡兽)站在窗台上,昂首望着远方,连鸣都忘了打。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顺着星瀑的潺潺水声,从山脚下的云气之中,悠悠飘了上来。 是女子的声音,清越恬淡,不沾一丝烟火气,带着几分悠然自得的隐逸意韵,唱的是古朴的四言调,字字清晰,顺着风飘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 星峰峨峨,河汉汤汤。 > 飞流下注,云生其旁。 > 采菊东麓,饮涧西冈。 > 怀哉古意,乐此无疆。 歌声反反复复,伴着星瀑的轰鸣、涧水的潺潺,非但不被水声盖过,反倒清越出尘,在群峰之间悠悠回荡,余韵绵长,像山涧泉水漫过青石,像林间清风拂过松枝,听得人心神都跟着安宁下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这未知的星域,这荒无人烟的星峰之下,居然有人隐居,还唱着如此古朴出尘的歌谣。听这词曲意境,全然是陶渊明式的田园隐逸之风,不似邪魔的诡谲,也不似正统宗门的森严,倒像是避世隐居的匠人世家。 “门主。”大管家(刘彻)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算盘,“这歌声听着像是隐逸的匠人宗门。此地不在星图,与世隔绝,若是……” 他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懂。 他们本就要去翼宿星域寻找巳蛇分脉,如今误打误撞来到这么个地方,偏偏蟠蛇佩的同源感应…… 墨渊转头看向藤婆。 藤婆微微抬起手腕,软丝(星纹蛇兽)从窗沿上爬起来,昂着头,对着山脚下云气缭绕的方向,吐着信子,蛇瞳里的星纹微微发亮,周身的蟠丝灵韵不自觉地流转。片刻后,藤婆轻轻点头,声音清清淡淡:“有感应。很淡,但确实是同源的灵韵。山脚下……有巳蛇一脉的人。” “好家伙!”朱大爷(朱元璋)一拍大腿,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正愁找不着分脉呢,这就自动送上门了?合着刚才那一下没白摔!这叫什么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先别急。”墨渊抬手止住他,眼神深邃地望着山脚下翻涌的云气,“情况不明,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此地与世隔绝,对方能在此隐居数百年,必然有其独到之处。贸然下山,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沉声下令,条理清晰: “冶风,带人检修舰体损伤,校准星轨阵,先确认周边星域安全; 大管家,清点物资储备,核算续航能力; 铜伯、锻石,带人加固舰身落点,防止舰体下滑; 纸墨生,试着推演此地方位,对照古星志找找线索; 其余人休整,戒备四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下山。” “是!”众人齐声应诺,各司其职,立刻行动起来。 山脚下的歌声还在悠悠飘着,一遍又一遍,伴着星瀑流水,回荡在群峰之间。 阳光洒在星峰之上,玉色的山峰泛着温润的光,星瀑飞流,云气缭绕,虹影横空。 谁也不知道这隔绝于世的星峰深处,藏着怎样的传承。
寰宇乙巳年寅月庚午日,亥时二刻。 解嬴号星际航母正平稳穿行在朱雀星域外缘的暗尘跃迁带,四十五公里长三十公里宽二十公里高的庞然舰身裹着一层淡蓝色的灵韵护罩,划破浓稠的星尘雾霭,舰尾三台主推进器拖着长长的湛蓝色焰尾,如同星海之中一头缓缓游弋的巨鲸。舰身之外是无尽的幽暗,只有遥远的脉冲星散出微弱的银光,隔着百万公里星海锚定航向;舰内灯火通明,舱壁的灵纹回路流转着淡淡的暖光,通风口送着混着星尘味的空气,平稳得如同地面上矗立千年的古城。 跨星域跃迁已进入中段平稳期,按照轮值表,门主墨渊回舱调息,其余传人也各回居所歇息,只留午马一脉的冶风在舰桥值守星轨阵。方才星尘监测阵报来前方航道星尘浓度陡升,灵韵校准块损耗比预估快了三成,冶风便叮嘱自动阵先维持恒定输出,自己快步去储物舱取备用的星韵晶校准块,预备下一段航道的坐标微调。这会儿舰桥里只剩自动运转的星轨法阵亮着淡淡的冰蓝色光,一圈圈灵纹沿着刻槽缓缓流转,安静得只有灵韵流动的细碎嗡鸣。 生活区通往舰桥的环形走廊上,一道灰扑扑的小小身影正蹑手蹑脚地溜过来,爪子踩在抛光的玄晶甲板上,连半分声响都没有。 正是奶团(星纹鼠兽)。 这小家伙嘴馋是刻进骨子里的本性,趁着值守的人都不在,顺着储物阁底下的通风缝就钻了进去。储物阁第三层摆着个紫檀木锦盒,扣着简易的灵纹禁制——本来是用来放蟠蛇佩的,盘儿奶奶怕遗失,暂时存放在储物阁的禁制格中。那禁制对人形修士灵韵敏感,对奶团这种巴掌大的小伴兽却感应极弱,它叼着半块圆滚滚的星韵晶往里钻的时候,脑袋一蹭就把盒扣给蹭开了。 奶团叼着星韵晶,眼珠一转,瞧见盒里那枚紫莹莹的蟠蛇佩。玉质温润,盘蛇栩栩如生,挂绳的鱼鳞纹闪着细碎银光,圆滚滚亮晶晶的,比嘴里的星韵晶还好看。它立刻把星韵晶叼在腮帮子两边,腾出爪子扒住盒沿,把蟠蛇佩叼了出来——只当是件新鲜玩意儿,全然不知这是巳蛇一脉传承千年的镇洞重宝,是能开启盘丝洞传承的核心钥匙。 它叼着蟠蛇佩,四只小爪子倒腾得飞快,一溜烟顺着走廊跑到舰桥外围的观景廊,正碰上盘在暖光栏杆上梳理鳞片的软丝(星纹蛇兽)。 软丝本盘着身子闭目养神,借着廊灯的暖光晾晒鳞片——蛇类伴兽每隔几日便要梳理一次鳞下灵脉,让星纹更通透。它鼻尖一动,先闻到了星韵晶的甜香,又嗅到一股熟悉的蟠丝灵韵,慢悠悠抬起脑袋,银灰色的鳞片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虹彩。它一眼瞧见奶团嘴里叼着的蟠蛇佩,蛇瞳顿时亮了——前几日盘儿捧着这玉佩在院落里玩,还特意凑过来给它看过,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软丝身子一弹,顺着栏杆游到奶团跟前,脑袋轻轻凑过去,嘶嘶地轻叫两声,意思是让奶团放下来给它瞧瞧。 奶团哪肯,故意把脑袋一偏,叼着蟠蛇佩往后蹦了两步,圆溜溜的黑眼珠转了转,满是调皮。它还故意把玉佩往上轻轻一抛,又稳稳叼住,吱吱地笑个不停,摆明了就是逗软丝玩儿。 软丝急了,身子弓成个弹簧状,猛地扑过去抢。 奶团早有防备,抱着玉佩顺着栏杆往下一溜,堪堪躲开扑击,顺势一甩头,把蟠蛇佩朝着高处抛了出去。 “呼——” 一道彩羽掠过,带起一阵轻风。 翎糯(五德鸡兽)稳稳站在星轨控制台的边缘台沿上,翅膀一抬就接住了飞来的玉佩。它本来在这儿昂首挺胸地“值夜”——学着值守弟子的模样站得笔直,假装自己也是个守阵的,正觉得无聊,冷不丁接住这么个亮晶晶的玩意儿,低下头用爪子拨弄了两下,冰凉温润,灵韵顺着爪子往上窜,煞是好玩。 翎糯顿时玩心大起,咯咯叫了两声,声音清亮通透,顺着走廊传出去老远,招呼附近的伴兽们都过来凑趣。 没一会儿工夫,走廊各处的伴兽都凑了过来,十二只伴兽除了软丝和星耀蜜罐,剩下十一只整整齐齐凑成了防守阵: 墩墩(玄铁牛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四蹄踩得甲板微微发颤,庞大的身躯往走廊正中一站,活像一堵玄铁铸成的墙,自带立骨镇载的厚重气场; 软牙(赤焰虎兽)甩着尾巴踱过来,金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慵懒,爪子扒着甲板发出细碎的刮擦声,浑身带着淡淡的赤焰灵韵,往墩墩旁边一趴,活像个守关的煞神; 糯雪(天青兔兽)蹦蹦跳跳地过来,三瓣嘴一动一动的,耳朵竖得笔直,浑身绒毛泛着淡淡的天青色柔光; 奔糯(罡风马兽)踏着小碎步奔过来,鬃毛飘洒,四蹄生风,站在走廊另一头,随时准备飞驰; 绵绵(绒云羊兽)迈着小碎步走过来,浑身绒毛蓬松得像团白云,走起路来慢悠悠的,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凝韵气息; 跃糯(天工猴兽)抓着头顶的吊灯荡过来,挂在半空中晃悠,尾巴卷着灯绳,灵活得不像话; 哮团(啸风犬兽)吐着舌头跑过来,尾巴摇得飞快,鼻子嗅来嗅去,警惕地扫过四周; 盐糯(晶海盐猪兽)晃着头顶的金色呆毛,哼哧哼哧地拱过来,浑身带着淡淡的盐晶光泽; 小麟(云纹灵龙兽)慢悠悠从舰桥穹顶游下来,龙爪轻轻搭在栏杆上,周身泛着淡淡的云纹灵光。 算上始作俑者奶团(星纹鼠兽)、站在高处指挥的翎糯(五德鸡兽),一共十一只伴兽,自然而然成了“防守方”;对面软丝(星纹蛇兽)急得直晃尾巴,转头看见旁边正蹲着看热闹的星耀蜜罐(星晶罐兽),赶紧游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它的鎏金翅膀,嘶嘶地邀它组队一起抢。 星耀蜜罐本就看得手痒,闻言立刻嗡了一声,鎏金翅膀一振,腾空而起,打算从上空绕圈俯冲明抢;软丝则贴着甲板游走,准备从栏杆底下的缝隙钻过去偷袭。一上一下,一个刚猛一个灵动,配合得还挺默契。 一场别开生面的“夺佩大战”就此开打。 防守的十一只伴兽各显神通,把个蟠蛇佩传得飞来飞去,丝毫不给对面可乘之机。 墩墩(玄铁牛兽)站在走廊正中当核心肉盾,庞大的身躯左晃右挡,软丝好几次想从旁边钻过去,都被它晃着大脑袋拦了回来,鼻息喷得软丝一脸。软牙(赤焰虎兽)趴在地上佯攻,张着嘴假装要咬,爪子扒着甲板咔咔响,吓得软丝每次都顿一下,又赶紧游走,节奏全被打乱。 糯雪(天青兔兽)蹦来蹦去当传手,玉佩传到它手里就蹦得老高,转手抛给绵绵;绵绵(绒云羊兽)浑身绒毛瞬间散开,化作一团朦胧的白云,把玉佩藏在云絮中央,星耀蜜罐俯冲过来都找不准具体位置,扑了个空。奔糯(罡风马兽)踏着碎步来回奔跑,传递玉佩又快又稳,鬃毛飘得猎猎作响,软丝追在后面连尾巴都碰不着。 盐糯(晶海盐猪兽)晃着呆毛拱来拱去,在甲板上撒了一层细细的盐晶,滑溜溜的,软丝游过来差点打滑,摔了个趔趄;哮团(啸风犬兽)跑来跑去,围着软丝汪汪叫,故意分散它的注意力,叫两声就跑,气人得很。 小麟(云纹灵龙兽)慢悠悠盘旋在半空,偶尔用尾巴轻轻拨一下飞在空中的玉佩,改变方向,刚好躲开星耀蜜罐的爪子,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跃糯(天工猴兽)抓着各种栏杆、吊灯荡来荡去,身法最是灵活,玉佩在它手里停留的时间最长,还故意倒挂着晃悠,逗下面的两个小家伙。 翎糯(五德鸡兽)站在星轨控制台的最高处,昂首挺胸,像个指挥若定的小将军,时不时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调整防守的位置,东一指西一叫,防守阵形滴水不漏。奶团(星纹鼠兽)满地乱窜打辅助,时不时冲过去拽一下软丝的尾巴,拽完就钻到墩墩脚底下躲着,捣乱第一名。 十一只防守的伴兽配合默契,各施所长,把个蟠蛇佩传得眼花缭乱,上下翻飞。 软丝(星纹蛇兽)和星耀蜜罐(星晶罐兽)冲了好半天,连玉佩的边都没碰到。软丝急得脑袋上的星纹都亮了,银灰色的鳞片泛出阵阵银光;星耀蜜罐也嗡嗡直叫,翅膀扇得越来越快,鎏金的光点洒了一地,攻势越来越猛。 闹着闹着,星耀蜜罐被逼急了,猛地振翅拔高,带着一身鎏金的光,从穹顶直直俯冲下来,目标直指跃糯手里的蟠蛇佩,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金线。 翎糯(五德鸡兽)站在高台边缘,眼见一道金光直冲过来,本能地往后仰身避让。它站的地方本就是星轨控制台的边缘台沿,地方本就不宽,这一退,脚后跟直接踩空了半寸。翎糯翅膀猛地一扬保持平衡,一只爪子下意识往下一按,正好按在了坐标阵列的主控按键上;它身子一歪,展开的翅膀扫过台面上的校准槽,三块用来锚定脉冲星的星韵晶校准块被扫落下来,咕噜噜沿着台面滚下去,其中一块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跃迁触发的灵纹按钮上。 “嘀——!!”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骤然响彻整个舰桥,顺着灵纹回路传遍全舰。 星轨控制台上的冰蓝色光瞬间乱闪,原本稳定跳动的坐标数字疯狂滚动,红色警示灯大亮,一圈圈红光沿着舱壁蔓延开去,如同一条红色的长龙。 原本平稳如静水的舰身猛地一震,紧接着剧烈摇晃起来,走廊里的灯光明明灭灭,架子上的工具哐当哐当往下掉。 所有伴兽瞬间僵住,玩闹的动作停得齐刷刷。 奶团(星纹鼠兽)嘴里叼的星韵晶“啪嗒”掉在甲板上,滚出去老远都没敢去捡;翎糯(五德鸡兽)站在台沿上,翅膀还半张着,整只鸡都懵了;软丝(星纹蛇兽)盘在栏杆上,身子绷得笔直,蛇瞳瞪得圆圆的;星耀蜜罐(星晶罐兽)悬在半空中,翅膀都忘了扇,差点掉下来;墩墩蹄子钉在地上,软牙张着嘴,糯雪竖着耳朵,奔糯抬着蹄子,全都定在了原地。 警报声一声接一声,红色的警示灯一路亮过走廊,映得每张毛茸茸的脸都红通通的。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墨渊一袭青布长衫,最先赶到,衣摆猎猎作响,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紧随其后的是朱大爷(朱元璋),手里还提着那柄阔刃短刀,边走边嚷嚷:“怎么了怎么了?邪魔打过来了?老子刀都拎过来了!” 大管家(刘彻)抱着乌木算盘快步走来,珠子噼啪乱响,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后面十二地支其余传人也悉数赶到——纸墨生提着鼠须灵毫笔,笔尖还沾着半干的墨,显然是正在练字;铜伯扛着玄铁牛脊锤,锤身上还带着凝材的土屑;青瓷子握着月魄玉兔佩,周身泛着温润的青光;木公输持着盘龙镇运印,印绶飘洒;冶风跑得最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星轨控制台前;织云娘挎着羊脂玉凝韵牌,衣袂飘飘;木客腰挂九转连环玉扣,手里还转着个小榫卯;漆姑揣着五德鎏金符,指尖沾着錾刻的金粉;锻石背着玄铁卧犬镇,脚步沉稳;盐客抱着五福陶猪罐,罐口还冒着淡淡的灵韵热气。 十二位传人全数到齐,没有一人落下。 冶风扑到控制台前,只看了一眼跳动的数字,脸色就变了:“门主!不好!跃迁坐标全乱了!星轨阵被误触了强制跃迁程序,我们偏离了脉冲星锚定航道,正在往未标注的未知星域跳!” 他指尖飞快地在灵纹按键上跳动,想要强行终止跃迁程序,可已经晚了。窗外的星光瞬间拉成了细长的光线,解嬴号庞大的舰身猛然一震,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头扎进了一片从未被星图标注的星海深处。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扶住身边的栏杆才站稳身子。 朱大爷(朱元璋)一把扶住栏杆,看着窗外拉成线的星光,咋舌道:“好家伙!这得偏出去多远?别直接扎进邪魔老巢里去!那可就热闹了!” “坐稳!强行停舰舰身会解体!”冶风咬牙大喝,双手死死攥住操纵杆,“我尽量拉平角度,找固态星体重力场迫降!” 解嬴号剧烈震颤着,舰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舱壁的灵纹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墨渊沉声开口,声音稳如磐石,压过了所有警报和杂音:“所有人各归站位!启动应急护阵!木公输,稳舰身灵脉;铜伯,固舰体结构;纸墨生,点定身符;青瓷子,稳众人气血;织云娘,织外护罩;木客,锁舱门机关;漆姑,补灵纹裂隙;锻石,守主舱门;盐客,收纳散逸灵韵!” “是!” 众人齐声应诺,立刻各司其职,动作行云流水。 木公输踏前一步,祭出盘龙镇运印,金印悬浮在半空,旋转着洒下层层云纹灵光,顺着舰身灵脉蔓延开去,原本紊乱的灵韵瞬间平稳了几分——正是辰龙一脉的纳运通神之能,稳全局灵脉。 铜伯抡起玄铁牛脊锤,走到应急阵眼旁,一锤砸下,“嗡”的一声闷响,舰身的震颤瞬间减轻了大半——丑牛立骨凝材之能,最是能加固根基、稳固体魄。 纸墨生提着鼠须灵毫笔,笔尖点着朱砂灵墨,飞快地在舱壁各处画下定身符,符纹一亮,松动的甲板、器具立刻稳稳固定住——子鼠辨材启灵之能,以笔引灵,定万物形骸。 青瓷子握着月魄玉兔佩,温润的青光铺开,笼罩住在场所有人,原本因为颠簸翻涌的气血瞬间平复下来——卯兔柔棱淬润之能,润养周身,消弭戾气。 织云娘挎着羊脂玉凝韵牌,双手翻飞,无数道柔丝灵韵织成层层云纹护罩,覆在舷窗和舱壁薄弱处——未羊凝和敛韵之能,柔化冲击,融和外力。 木客手指翻飞,拨弄着舱壁各处的机关榫卯,咔哒几声轻响,所有松动的舱门、格栅尽数锁死——申猴巧构通变之能,机关榫卯,收发随心。 漆姑指尖拈着金粉,飞快地在灵纹裂隙处錾刻补纹,原本断裂的灵路瞬间接通——酉鸡錾铭定序之能,补纹正序,辨邪定位。 锻石背着玄铁卧犬镇,守在主舱门旁,浑身散发着厚重的镇守气息——戌狗固边守窍之能,镇守门户,固若金汤。 盐客抱着五福陶猪罐,罐口张开,散逸在空气中的灵韵丝丝缕缕被收纳进去,循环再用——亥猪融纳归圆之能,收纳余韵,循环往复。 十二地支传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乱中有序。经历了此前无数次大小阵仗,这套应急护阵早已驾轻就熟。 伴兽们也都回过神来,纷纷各归各位,帮忙补救: 小麟(云纹灵龙兽)盘旋在舰桥穹顶,龙吟低沉,一圈圈云纹灵波扩散开,稳定舰身核心灵脉; 墩墩(玄铁牛兽)四蹄蹬地,牢牢钉在甲板阵眼上,浑身玄铁光泽亮起,加重阵基; 软牙(赤焰虎兽)伏在舰门旁,虎目警惕地盯着舱壁,随时防备裂隙崩开; 糯雪(天青兔兽)蹲在青瓷子身边,浑身天青光晕散开,辅助润养众人气息; 奔糯(罡风马兽)站在冶风身侧,脑袋微微侧着,感知舰身平衡倾斜度,时不时蹭蹭冶风的胳膊提示方向; 绵绵(绒云羊兽)铺开浑身绒毛,垫在控制台棱角处,免得颠簸的时候人撞上去受伤; 跃糯(天工猴兽)抓着栏杆荡来荡去,伸手把松动的零件一个个按回原位,手速快得只剩残影; 翎糯(五德鸡兽)站在高处,鸡冠微微泛红,感知周围异常灵韵波动,及时发出警示; 哮团(啸风犬兽)来回巡逻,鼻子贴在舱壁上嗅,探查有没有灵韵泄露; 盐糯(晶海盐猪兽)拱出细碎盐晶,填补到细小的灵纹裂隙里,暂时封住缺口; 奶团(星纹鼠兽)钻到控制台底下,叼出滚落的三块星韵晶校准块,一个个摆回台面上的校准槽里; 软丝(星纹蛇兽)和星耀蜜罐(星晶罐兽)也凑到控制台边,一个释放细若发丝的蟠丝灵韵,一个射出晶芒,顺着紊乱的星轨纹路游走,一点点修补错乱的灵脉节点。 闯了祸的小家伙们,这会儿都认认真真补过错,没有半分嬉闹。 窗外的光线渐渐慢了下来,拉成线的星光重新散成一颗颗星点,跃迁的速度在冶风的强行操控下缓缓降低。 冶风死死盯着星轨台的重力读数,猛地拉下制动杆:“紧急制动!舰首抬升八度!” 舰尾推进器瞬间反向喷射,湛蓝色的焰光暴涨,照亮了周遭的星海。解嬴号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顿,速度骤降,所有人都往前一倾,又被护阵稳稳拉住。 众人抬头,透过观景舷窗望出去,一时间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呼吸都放轻了。 窗外根本不是寻常的幽暗星海。 无数座通体晶莹的星峰拔地而起,或高或低,错落林立,如同大地上的崇山峻岭,只不过山峰并非土石,而是由无数细碎的星辰凝聚而成的玉质山体,泛着温润的乳白与淡青交织的光晕。峰尖直插星海深处,最高的那座星峰直插穹顶,峰顶宽阔平坦,如同一块巨大的天然玉台,边缘生着几株通体透亮的星晶树,枝桠舒展,挂着细碎的星花。 一道宽阔无比的星河之水,就从那最高峰的顶端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绵延数百里的巨大星瀑。银蓝色的河水泛着细碎的星芒,里面裹挟着无数细小的星子,飞流直下,落差足有上千里,砸在山脚下的云海之中,溅起漫天的星云碎沫。云气蒸腾,在山腰缠绕出一条条缥缈的云带,星瀑折射着远处的星光,在云气上映出一道七彩的虹,横跨数百里山谷,美得惊心动魄。 星瀑轰鸣,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静谧,低频的水声混着星风,响彻整片星域,震得人胸腔微微发麻,却又觉得心神安宁。 解嬴号四十五公里长的庞大舰身,歪歪斜斜地朝着最高那座星峰的峰顶撞过去。 所有人都心脏一紧,攥紧了拳头。 “再抬!!”冶风嘶吼着把推杆推到底,指节都泛了白。 推进器焰光再次暴涨,舰首猛地一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星峰都微微震颤,峰顶的星晶树簌簌落下一片星花。解嬴号的舰首重重卡在了星峰之巅的平缓台地上,舰体深深陷入星尘半丈,舰尾搭在山肩的山脊之上,庞大的钢铁舰身斜斜架在山峰之间,舰体晃了两晃,发出几声金属呻吟般的轻响,终于稳稳停住,再也不动了。 舰桥里一片死寂,只有应急警报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半分钟,朱大爷(朱元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嗓门都有点哑:“好家伙……这要是再偏半丈,咱就得栽下去喂星瀑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还从没见过这么奇的地方……这到底是哪儿?星图上压根没见过。” 大管家(刘彻)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奇伟的景象,指尖拨动算盘,珠子却半天没动一下,苦笑着摇头:“不在任何已知星图里。三颗脉冲星的信号全收不到,星尘浓度、重力场参数全是陌生数值,我们彻底偏离航道了。说起来……倒像是古星志里记载的‘星峰秘境’,只说在朱雀星域深处有一处星尘凝聚的奇境,从来没人找到过具体位置。” 众人纷纷走到观景舷窗边,往外望去,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连见多识广的墨渊都微微动容。 近处是脚下的玉色星峰,峰顶平坦开阔,到处都是细碎的星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星屑绒毯;峰边的星晶树通体透亮,枝头挂着星星点点的星花,风一吹就轻轻摇晃,落下细碎的光雨。 远处群峰林立,一座接着一座,各有形态:有的峰尖立着奇异的星塔,层层叠叠;有的山腰挂着水帘,水珠都是碎星;有的山谷里飘着五色的云气,云里隐约有浮空的小岛。那道数百里宽的星瀑从最高处垂落,如同银河倒悬,水花溅起的星云在山谷间悠悠飘荡,七彩长虹横跨山谷,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星河水气息,混着星花的清甜,深吸一口,浑身灵韵都跟着舒展,说不出的通透。 十二只伴兽也都挤到舷窗边,一个个瞪着眼睛往外看,连之前闯祸的忐忑都忘了。奶团(星纹鼠兽)扒着玻璃,小鼻子贴得扁扁的;软丝(星纹蛇兽)盘在窗沿上,蛇瞳里映着星瀑的光,一动不动;翎糯(五德鸡兽)站在窗台上,昂首望着远方,连鸣都忘了打。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顺着星瀑的潺潺水声,从山脚下的云气之中,悠悠飘了上来。 是女子的声音,清越恬淡,不沾一丝烟火气,带着几分悠然自得的隐逸意韵,唱的是古朴的四言调,字字清晰,顺着风飘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 星峰峨峨,河汉汤汤。 > 飞流下注,云生其旁。 > 采菊东麓,饮涧西冈。 > 怀哉古意,乐此无疆。 歌声反反复复,伴着星瀑的轰鸣、涧水的潺潺,非但不被水声盖过,反倒清越出尘,在群峰之间悠悠回荡,余韵绵长,像山涧泉水漫过青石,像林间清风拂过松枝,听得人心神都跟着安宁下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这未知的星域,这荒无人烟的星峰之下,居然有人隐居,还唱着如此古朴出尘的歌谣。听这词曲意境,全然是陶渊明式的田园隐逸之风,不似邪魔的诡谲,也不似正统宗门的森严,倒像是避世隐居的匠人世家。 “门主。”大管家(刘彻)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算盘,“这歌声听着像是隐逸的匠人宗门。此地不在星图,与世隔绝,若是……” 他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懂。 他们本就要去翼宿星域寻找巳蛇分脉,如今误打误撞来到这么个地方,偏偏蟠蛇佩的同源感应…… 墨渊转头看向藤婆。 藤婆微微抬起手腕,软丝(星纹蛇兽)从窗沿上爬起来,昂着头,对着山脚下云气缭绕的方向,吐着信子,蛇瞳里的星纹微微发亮,周身的蟠丝灵韵不自觉地流转。片刻后,藤婆轻轻点头,声音清清淡淡:“有感应。很淡,但确实是同源的灵韵。山脚下……有巳蛇一脉的人。” “好家伙!”朱大爷(朱元璋)一拍大腿,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正愁找不着分脉呢,这就自动送上门了?合着刚才那一下没白摔!这叫什么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先别急。”墨渊抬手止住他,眼神深邃地望着山脚下翻涌的云气,“情况不明,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此地与世隔绝,对方能在此隐居数百年,必然有其独到之处。贸然下山,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沉声下令,条理清晰: “冶风,带人检修舰体损伤,校准星轨阵,先确认周边星域安全; 大管家,清点物资储备,核算续航能力; 铜伯、锻石,带人加固舰身落点,防止舰体下滑; 纸墨生,试着推演此地方位,对照古星志找找线索; 其余人休整,戒备四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下山。” “是!”众人齐声应诺,各司其职,立刻行动起来。 山脚下的歌声还在悠悠飘着,一遍又一遍,伴着星瀑流水,回荡在群峰之间。 阳光洒在星峰之上,玉色的山峰泛着温润的光,星瀑飞流,云气缭绕,虹影横空。 谁也不知道这隔绝于世的星峰深处,藏着怎样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