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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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矿场，“石刑”监牢。
这里是翡翠村最深、最暗的地方。它不是地牢，它本身就是山体，是当年开采“紫罗兰”玉料时，被掏空后废弃的矿井深处。
只有一个入口，由石长老手下最精锐的护卫把守。 这里常年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散去的石粉和绝望。
当李子木、碧琪和闻讯赶来、脸色铁青的石长老一同抵达时，监牢的看守都愣住了。
“石……石长老！碧琪小姐……李先生？”
“开门。”石长老的声音在颤抖，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
“他……他不可能出去过！”看守慌忙辩解，“铁链！铁链每天都检查！他吃喝拉撒都在这！”
“那正是他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李子木淡淡地说。
沉重的石门被拉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李子木第一个走了进去。
矿道深处，唯一的牢房里。
陈阿伟，这个曾经的“魔鬼”，正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以一个“大”字形，半固定在潮湿的岩壁上。
他乱发遮面，形容枯槁。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发出了沙哑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嗤笑。
“呵呵……是来……给我送饭的吗？”
“不。”李子木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我是来……审查你的
阿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李子木时，他那双深陷的、本该充满仇恨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赞赏和快意。
“是你。”阿伟笑了，牙齿在昏暗中森白可怖，“你这个外乡人……你……你破了？”
“你承认了？”旁边的石长老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我承认什么？”阿伟又低下了头，铁链“哗啦”作响，“我只是一个被‘石刑’锁住的废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李子木走到了牢门前，与他对视。
“你的‘程序’，跑得很完美。”李子木平静地陈述。
“你利用了‘哭泣女鬼’案，让我帮你‘救活’了你的‘凶器’。” “你利用了长老会的‘仁慈’，让你的‘凶器’有了自由行动权。” “你利用了药堂的‘善意’，为你提纯了‘毒药’。” “你利用了四十年前的‘建筑图纸’，找到了‘后门’。” “你利用了你女儿的‘忠诚’，执行了‘远程投毒’。” “最后，你利用了这间‘监牢’，给自己上了一道‘无解’的锁。”
李子木每说一句，阿伟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当李子木说完最后一句时，阿伟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全身的铁链都在疯狂抖动。
“无解？哈哈！还是被你这个‘给解了！”
“阿伟！”碧琪冲了上来，隔着栅栏，红着眼眶嘶吼，“为什么？四大匠师！他们……他们是村子的支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阿伟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碧琪。
“四十年前！”他咆哮道，“我父亲陈默，最有天赋的匠师！就是被那四个‘好兄弟’联手诬陷！‘盗窃图纸’？哈哈！是王鼎！他自己技不如人，偷了我父亲的图纸，反咬一口！”
“他们四个人，废了我父亲的双手！把他逐出村子！让他死在了瘴气林里！”
“十年前！”他的目光转向李子木，“我妻子玉姑！就因为我是‘叛徒’的儿子，我们只能在工棚区苟延残喘！石三！又是石长老的族人！他害死了玉姑！你们的‘规矩’呢？你们的‘价值’呢？！”
“你们的‘规矩’，就是用来保护你们这些‘匠师’的！”
“我的‘规矩’！”阿伟的脸上露出了“念”同款的、诡异的笑容，“就是——血债血偿！”
石长老被这番话震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你……你这个魔鬼……”
“魔鬼？”阿伟看着李子木，“不。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个……执行‘复仇’的‘匠人’。”
“而你，”阿伟看着李子木，“你破了我的局。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低下头，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他赢了仇恨，输了性命，他认了。
“我赢了？”
李子木摇了摇头。
“不。”
“你的‘代码’，跑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你忘了给它加一个‘异常处理’。”
阿伟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这个‘程序’，”李子木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阿伟的瞳孔，在一瞬间，凝固了。
李子木一字一顿：
“你用来‘复仇’的‘凶器’，是你女儿‘念’的‘命’。”
“她为了收集足够的‘药渣’，已经停药至少十天了。”
“她把救命的‘七星润肺膏’，全都倒掉了。”
“阿伟。”
“在你复仇成功的那一刻……”
“……你的女儿‘念’，也快死了。”
“轰——！”
阿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他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她……她很聪明……她会……”
“她很聪明。”李子木打断了他，“她聪明到，为了完成你这个‘父亲’的‘遗愿’，不惜牺牲自己的命。”
“你！”
阿伟的眼睛瞬间爆红！他疯了一样地扑向牢门，四根铁链被拉扯得“嘎嘎”作响！
“你撒谎！你这个魔鬼！你在骗我！！”
“我骗你？”李子木看着这张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我在药堂后院找到她时，她‘石肺症’已经复发了。”
“她咳得比我救她那天……还要厉害。”
“你赢了你的‘仇’。” “你杀了你的‘女儿’。”
“啊啊啊啊啊——！！”
阿伟的“魔鬼”外壳，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不再是那个智计超群的复仇者，他只是一个杀了自己女儿的……疯子。
“念思……我的念思……”他用头疯狂地撞击着石壁，“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李先生！”石长老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那……那个孽……那个孩子……真的……”
“也许吧。”李子木转过身。
他不再看阿伟一眼。
“。”他对身后的碧琪和石长老说。
“这个‘魔鬼’’，已经……‘崩溃’了。”
他迎着矿道外透进来的微光，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后……那不似人声的、绝望的嚎哭。
西山矿场，“石刑”监牢。
这里是翡翠村最深、最暗的地方。它不是地牢，它本身就是山体，是当年开采“紫罗兰”玉料时，被掏空后废弃的矿井深处。
只有一个入口，由石长老手下最精锐的护卫把守。 这里常年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散去的石粉和绝望。
当李子木、碧琪和闻讯赶来、脸色铁青的石长老一同抵达时，监牢的看守都愣住了。
“石……石长老！碧琪小姐……李先生？”
“开门。”石长老的声音在颤抖，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
“他……他不可能出去过！”看守慌忙辩解，“铁链！铁链每天都检查！他吃喝拉撒都在这！”
“那正是他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李子木淡淡地说。
沉重的石门被拉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李子木第一个走了进去。
矿道深处，唯一的牢房里。
陈阿伟，这个曾经的“魔鬼”，正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以一个“大”字形，半固定在潮湿的岩壁上。
他乱发遮面，形容枯槁。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发出了沙哑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嗤笑。
“呵呵……是来……给我送饭的吗？”
“不。”李子木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我是来……审查你的
阿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李子木时，他那双深陷的、本该充满仇恨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赞赏和快意。
“是你。”阿伟笑了，牙齿在昏暗中森白可怖，“你这个外乡人……你……你破了？”
“你承认了？”旁边的石长老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我承认什么？”阿伟又低下了头，铁链“哗啦”作响，“我只是一个被‘石刑’锁住的废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李子木走到了牢门前，与他对视。
“你的‘程序’，跑得很完美。”李子木平静地陈述。
“你利用了‘哭泣女鬼’案，让我帮你‘救活’了你的‘凶器’。” “你利用了长老会的‘仁慈’，让你的‘凶器’有了自由行动权。” “你利用了药堂的‘善意’，为你提纯了‘毒药’。” “你利用了四十年前的‘建筑图纸’，找到了‘后门’。” “你利用了你女儿的‘忠诚’，执行了‘远程投毒’。” “最后，你利用了这间‘监牢’，给自己上了一道‘无解’的锁。”
李子木每说一句，阿伟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当李子木说完最后一句时，阿伟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全身的铁链都在疯狂抖动。
“无解？哈哈！还是被你这个‘给解了！”
“阿伟！”碧琪冲了上来，隔着栅栏，红着眼眶嘶吼，“为什么？四大匠师！他们……他们是村子的支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阿伟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碧琪。
“四十年前！”他咆哮道，“我父亲陈默，最有天赋的匠师！就是被那四个‘好兄弟’联手诬陷！‘盗窃图纸’？哈哈！是王鼎！他自己技不如人，偷了我父亲的图纸，反咬一口！”
“他们四个人，废了我父亲的双手！把他逐出村子！让他死在了瘴气林里！”
“十年前！”他的目光转向李子木，“我妻子玉姑！就因为我是‘叛徒’的儿子，我们只能在工棚区苟延残喘！石三！又是石长老的族人！他害死了玉姑！你们的‘规矩’呢？你们的‘价值’呢？！”
“你们的‘规矩’，就是用来保护你们这些‘匠师’的！”
“我的‘规矩’！”阿伟的脸上露出了“念”同款的、诡异的笑容，“就是——血债血偿！”
石长老被这番话震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你……你这个魔鬼……”
“魔鬼？”阿伟看着李子木，“不。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个……执行‘复仇’的‘匠人’。”
“而你，”阿伟看着李子木，“你破了我的局。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低下头，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他赢了仇恨，输了性命，他认了。
“我赢了？”
李子木摇了摇头。
“不。”
“你的‘代码’，跑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你忘了给它加一个‘异常处理’。”
阿伟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这个‘程序’，”李子木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阿伟的瞳孔，在一瞬间，凝固了。
李子木一字一顿：
“你用来‘复仇’的‘凶器’，是你女儿‘念’的‘命’。”
“她为了收集足够的‘药渣’，已经停药至少十天了。”
“她把救命的‘七星润肺膏’，全都倒掉了。”
“阿伟。”
“在你复仇成功的那一刻……”
“……你的女儿‘念’，也快死了。”
“轰——！”
阿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他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她……她很聪明……她会……”
“她很聪明。”李子木打断了他，“她聪明到，为了完成你这个‘父亲’的‘遗愿’，不惜牺牲自己的命。”
“你！”
阿伟的眼睛瞬间爆红！他疯了一样地扑向牢门，四根铁链被拉扯得“嘎嘎”作响！
“你撒谎！你这个魔鬼！你在骗我！！”
“我骗你？”李子木看着这张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我在药堂后院找到她时，她‘石肺症’已经复发了。”
“她咳得比我救她那天……还要厉害。”
“你赢了你的‘仇’。” “你杀了你的‘女儿’。”
“啊啊啊啊啊——！！”
阿伟的“魔鬼”外壳，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不再是那个智计超群的复仇者，他只是一个杀了自己女儿的……疯子。
“念思……我的念思……”他用头疯狂地撞击着石壁，“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李先生！”石长老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那……那个孽……那个孩子……真的……”
“也许吧。”李子木转过身。
他不再看阿伟一眼。
“。”他对身后的碧琪和石长老说。
“这个‘魔鬼’’，已经……‘崩溃’了。”
他迎着矿道外透进来的微光，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后……那不似人声的、绝望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