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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控,爱德华·莫里亚蒂非但没有半点心虚或畏惧,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缓缓转头,看着怒不可遏的狄金森:

    “麦克法兰教授,狄金森教授,请收起你们那些毫无证据的阴谋论构陷!”

    “首先,刚才接入系统的第三方独立机构,是你们曼大、栗大的教授们共同投票选出来的,我全程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连手机都没有碰过一下!我怎么插手?”

    “其次——”

    莫里亚蒂猛然抬手,指向赛场穹顶正中央的那块主控大屏,眼神锐利得宛如捕食的秃鹫:

    “指责我是为了给西蒙铺路?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众人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三号机位的大屏幕上。

    西蒙·莫里亚蒂的操作台前,也赫然升腾起了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满脸都是震惊。

    他手中的试管……也报废了!

    “轰——!!”

    这画面如同一记重锤,砸得狄金森大脑一片空白。

    连西蒙的机器……也坏了?!

    “这……这不可能……”

    狄金森教授看着屏幕上那片狼藉的三号工位,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糟了!

    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背后的衬衫在几秒钟之内被冷汗浸透。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的设备出问题,他还能在表面将此事归于意外,然后在暗地里调查此事和莫里亚蒂教授的关联。

    可如今,连爱德华·莫里亚蒂的亲侄子,也顶着同一张倒霉脸变成了受害者!

    全网那么多人在线围观,再加上媒体的镜头怼在脸上。在总决赛最关键的收官赛点,排名前三的种子选手,因为曼大主场提供的设备连环炸管而全线溃败……

    这已经要上升到对曼大的质疑了。

    很可能会演变成大丑闻!

    狄金森嘴唇泛白,呼吸粗重。

    虽然他不是华夏人,没有听说过苦肉计。

    但也立刻本能地联想到会不会是莫里亚蒂教授故意对所有人的设备都下手了,这样可以让西蒙在混乱中不那么显眼。

    可这图什么?

    大家的进度集体归零,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以李白的怪物算力和张铭那变态的精准度,重开一局,西蒙依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除非……

    狄金森猛然抬头,目光锁定在西蒙操作台的画面上。

    他的视线掠过微泵,掠过西蒙的脸,最终定格在操作台右上角那个蓝色的恒温冰盒边缘。

    看清的刹那,狄金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冰盒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个备用离心管,管壁贴着色标,里面的缓冲液居然已经完成了一部分预处理!

    正常的实验规程下,选手为了保证时间,绝不可能在第一批产物未定型前就耗费精力去配制更多的溶液。

    因为会或多或少浪费一些时间!

    这意味着,一旦第三题推倒重来,其他人必须从最初的一步步重头做起,至少要耗费十二到十五分钟。

    而西蒙,只要换一台新机器,把现成的预制原料插上去,就能平白抢出将近一刻钟的领先!

    在手速定生死的终局比赛里,十五分钟,足够锁定胜局。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爆破,预制抢跑”!

    “你……”狄金森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瞪着身旁的爱德华·莫里亚蒂,浑身气得发颤。

    莫里亚蒂迎上狄金森吃人般的视线,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嘴角微扬,露出微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发现了又如何?

    狄金森颓然垂下双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是啊,就算看穿了又能怎样?

    拿什么去控告?

    西蒙完全可以说这只是他个人谨小慎微的科研习惯,是优秀实验员的“多重冗余意识”。

    没有物证,没有记录,任何指控在公众眼里都会变成曼大为了遮掩设备事故而进行的丑陋甩锅。

    “冷静点,狄金森。”

    一只宽厚的大手搭在了狄金森颤抖的肩膀上。麦克法兰教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声音依旧维持着克制:“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必须立刻暂停比赛!不然后面几位选手的溶液也保不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麦克法兰的预判,又一个屏幕传来“噗”地一声轻响。

    曼大的富姐明月面前的排气阀毫无预兆地反向喷射,淡黄色的溶液瞬间在周围炸开一朵斑驳的污渍。

    好在她反应迅速,后仰避开了。

    但她的溶液,显然也直接报废了。

    “不能再拖了,立即暂停!”麦克法兰教授说着就要伸向话筒。

    “等一下!”

    莫里亚蒂教授义正辞严地拦住了麦克法兰:“暂停比赛?麦克法兰教授,你作为资深评审,难道不清楚wYASc规程第十四条吗?”

    “场内几十名选手,现在受影响的只有最前列的几位!如果贸然叫停,那些正在关键读数阶段的中后段选手怎么办?他们的成绩谁来补偿?”

    莫里亚蒂的神情甚至显得有些庄重:“一旦叫停检修,设备恢复后,对最开始几位的选手又公平吗?竞赛必须在动态中消化意外,这是测试的一部分!”

    “莫里亚蒂!你答应过,绝不干预赛事进程!”狄金森出离愤怒,花白的胡子剧烈抖动。

    “我答应的是‘不得干预比赛正常秩序’。”莫里亚蒂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我现在的每一次发声,都是在竭力维持比赛既定程序的完整推进。反倒是两位,似乎急于推翻正在进行的现场判定。到底是谁在干预?”

    “你这是毫无底线的文字游戏!”

    评审席上的争吵几乎要掀翻顶棚。

    然而,评委席上的交锋比起外围的观众席,简直温柔得像学术沙龙。

    从李白,到张铭,再到西蒙与明月的连续中招,四位夺冠热门在短时间内连环爆破,台下的观众只要不是瞎子,都能闻到那股冲鼻的阴谋味。

    “黑幕!”

    “曼大你们这买的是temu(pdd海外版)九块九包邮的微泵吗?!”

    “连续坏四个,你怎么不去拍电影?!”

    抗议声汇聚成浪潮,几个性格暴躁的学生已经开始用力拍打护栏。

    在看台最显眼的前排,陈昊不知从哪拽出了一张足有半人高的硬质瓦楞纸箱板,上面用粗头黑色马克笔龙飞凤舞地涂着大字——【设备投毒,保送皇族】!

    这位东北纯爷们凭借着一身健硕的腱子肉,直接把纸板举过头顶,像个巨型弹簧一样在原地蹦跳,大嗓门穿透力惊人:“一定要严查!肯定是莫里亚蒂干的!”

    四周的安保人员满头大汗,围在旁边,伸手想拽又被陈昊那魁梧的体格震慑。

    就在陈昊跳得起劲时,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昊把纸牌往腋下一夹,掏出手机按下接通键。

    紧接着,双眼瞪大:

    “卧槽……牛逼!等我!”

    陈昊随手把板子往旁边看热闹的哥们怀里一塞,猛地扒开安保的人墙,迈开大长腿,连滚带爬地顺着看台安全通道狂奔而去。

    看台最高处的阴影里,刚返回的老校长珀西瓦尔·韦斯特,手里拄着那根斑驳的黑木手杖,神情古怪地看着赛场上的混乱。

    “麦克法兰和狄金森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还没有暂停?”

    老校长手杖在地砖上重重一杵。

    在他身侧,一位面容威严微胖的老者同样步履匆匆,正是曼彻斯特大学校长。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评审席。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校长直接暂停了比赛。

    “根据联合组委会特别章程第三款,”曼大校长环视全场,声音通过全场扩音设备轰然炸响,强行压下了所有杂音,“主控端检测到多台核心硬件物理参数异常偏离。现在,我以承办校校长身份宣布,本场比赛进入技术暂停!”

    “所有选手,立刻离开操作台,退至安全线以外!”

    莫里亚蒂站在一旁,没有继续阻挠,反而在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百分之百达成了——第一梯队的九名选手,进度统统归零!

    ……

    隔离玻璃内。

    一大堆身穿防静电服的技术人员扛着手持示波器和总线分析仪,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额头上的汗水几乎把护目镜都给糊住了。

    “我的直觉是对的。”

    张铭偏过头,看着身侧正慢条斯理摘着手套的苏晓雯,压低声音道:“压电陶瓷片的高频啸叫不是机械疲劳,咱们的手法也没问题。纯粹是这破机器出问题了。”

    机魂不悦.jpg

    “按照广播里的说法,这么多选手的设备同时出问题,排除这批机器质量问题,那就只可能是有人下‘毒’了。”苏晓雯也跟着分析。

    张铭和苏晓雯虽然全程都不知道评委席的乱象,但还是第一时间锁定了幕后黑手。

    肯定是莫里亚蒂干的.jpg

    张铭感慨道 :“不可思议!他是怎么把手伸进来的?昊哥赛前不是还说整座大楼的数控局域网是物理断网的,属于纯粹的局域冷宫,外部数据包根本不可能打进来吗?”

    受限于选手的封闭视角,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所以苏晓雯只能猜测:“莫非是出了内鬼?”

    “这倒是有这个可能,之前那个粉蛤蟆教授貌似就是被莫里亚蒂给买通了。”

    “不过现在我们最应该关注的是......第三题怎么办?”

    张铭耸了耸肩,目光落在了操作台。

    “两种可能。”

    张铭掰着手指头:“第一,这帮技术员水平通天,把设备修好,那咱们按照原定方案重来一遍,无非是多耗费点时间。”

    “第二种呢?”苏晓雯看着他。

    “第二种嘛……”张铭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金属箱,叹了口气,“那恐怕这玩意儿要重见天日了。”

    苏晓雯的视线随之下移,眉头微微蹙起。

    箱子里装的是老式气动微推进阀。

    这东西是老古董,纯手动机械加压,不仅流速调节精度粗糙得令人发指,还必须全程由实验员单手按压气囊维持恒压。

    在不到5纳米的底物通道微流控系统里使用这种古董,就等于开着一台拖拉机去绣花。

    极易手抖不说,为了稳定层流界面,整个级联反应的耗时将至少增加二十分钟!

    “如果是备用方案,所有人换上同样的‘拖拉机’,倒也勉强算公平竞争……”苏晓雯轻声喃喃。

    不对。

    如果所有人都换成老式气动阀,那大家拼的就纯粹是耐力和手上硬功夫,莫里亚蒂费尽心机布这么大一个局,难道只是为了看大家一起倒退十来年?

    肯定还有阴谋!

    ......

    曼大的主检工程师手里攥着一份波形图纸,一路小跑来到两位校长面前。

    “报告校长先生。”

    工程师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图纸上:“硬件回路上没有检测到任何物理改动或外接破坏痕迹。之所以出问题,是因为底层驱动固件在运行到特定高负荷区间时,触发了一段未知的逻辑死循环,诱发了共振超载,是软件问题……”

    “修复需要多久?”

    “固件代码全部封装在底层逻辑芯片里,”工程师擦了把汗,快哭了,“要彻底剥离异常代码并重写校验签名……至少需要返厂维修半天。而且,还不算路上的运输时间。”

    半天!还不算运输时间!

    这让整个评审席的心脏同时沉了下去。

    推迟比赛?

    承办方曼大担不起这个责任,国际青年学者理事会更不可能允许这种先例发生。

    “既然机器修不好,”爱德华·莫里亚蒂的声音适时地在众人身后响起,“为了扞卫wYASc赛事的严谨性与连续性,也为了不让全球同行的期待落空,我建议——立即启动赛则第十九条补充案。”

    莫里亚蒂微笑着看向两位老校长:“封存故障微泵,全员无差别换装二级备用气动推进阀,毕竟在真正的科研前沿,工具从不该成为学者平庸的借口,诸位以为如何?”

    狄金森教授死死咬着后槽牙,却连半个反驳的词都吐不出来。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除了换装老式气动阀继续比赛,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一切都在按照莫里亚蒂的剧本精准推进,甚至不需要他再亲自动手去推波助澜。

    主控室的广播再次响起:

    “经检修确认,现有微泵系统存在批次软件兼容缺陷,全场停用!第三题时长重置,倒计时……80分钟!”

    “各选手注意,比赛将在三分钟后,正式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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