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莫测的刘晏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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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三郎君。
“刘晏的生母，究竟是何人？”
三郎君眼神微动。
“或许是谢家嫡女，亦或许……只是个无名侍妾。”
他将那位谢家嫡女的过往娓娓道来。
那位谢家嫡女，自幼便被谢家悉心栽培。是真正的名门闺秀，曾是天下女娘仰望的云端明月。她精通琴棋书画，饱读诗书经史，一颦一笑皆端庄贵雅。
谢家将她送入深宫，助她稳坐中宫之位，她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更有着足以威慑六宫的非凡气度。
她是谢家最完美的作品。
也是维系谢家与皇室权力平衡最重要的一根纽带。
当年先皇驾崩，这位谢家嫡女也随即薨逝，说是伤心而绝。自那以后，她的名字便成了宫中的禁忌，鲜少再被人提及。
谢家作为先皇后的母家，也因此沉寂了许久。
然而，当今陛下登基后，却并未因谢家的这层身份有所冷落，依旧予以重用。谢家与王家依旧平稳把持朝政。
我听得有些出神。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位姿容卓绝、雍容华贵的绝世佳人。
“那当年，她究竟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三郎君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肃杀。
“听闻，她是在当今陛下逼宫的那个夜里离开的。”
那是南朝历史上黑暗的一夜。
却出人意料地没有掀起太多血雨腥风。
只因当时的先皇，太过于信任他那位皇弟了。
先皇因一场急病猝然倒下。
尚在病榻休养之时，如今的陛下便直接带兵接管了宫禁，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权力的更迭。
当日，先皇离世，先皇后亦相随薨逝。
唯独一名身怀六甲的侍妾神秘失踪，逃出了深宫。
坊间传闻，那名离宫的妇人其实就是先皇后本人，因为先皇后当时也正怀有身孕。但也有人说，那不过是先皇后身边的一名无名侍女或是隐卫，只因意外被先皇宠幸才怀了龙胤。
流言纷纷，莫衷一是。
当今陛下登基之后，曾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
坊间暗自非议，斥责他不过是惺惺作态。既已夺了兄长的皇位、逼死了兄嫂，又何必再摆出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过自那以后，朝堂权力的过渡倒算得上平稳。
当初高调拥护陛下的雍王，在退守屏城后便安分守己地经营封地，使得西境一片祥和；东境的老藩王也亲自进京朝拜了新皇，以示臣服。
然而，新皇却迟迟未曾立后，中宫之位空悬至今。哪怕后来将萧将军之女迎入后宫，也仅仅是封为贵妃。
这些陈年旧事，在当初随三郎君进京前我便曾细细研读过。只是那次我们在京中逗留短暂，后来与宫中鲜少交集。尽管我心中始终记挂着刘晏之事，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火烧身，一直不敢贸然深究。
如今听三郎君细细剖析，我才惊觉其中疑点重重。
“一个大活人，是如何在重重宫禁的封锁下逃出生天的，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三郎君轻轻叹息了一声。
“有人猜测，是借由前朝留下的隐秘地道；也有人说，是谢家早早安插在宫中的死士，用血肉之躯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甚至还有传言称，是宫中的内应动用了偷梁换柱的计策。”
“但无论当今陛下事后如何掘地三尺，甚至杀光了宫中所有的知情者，都未能寻得那人逃脱的半点蛛丝马迹。”
“那个人，就这般彻底销声匿迹了。”
我紧紧皱起眉头。
谢家，果然深不可测。
“那名侍妾究竟是什么背景？”
我忍不住问道。
“无名无姓，无从查起。”
三郎君顿了顿，语气幽沉。
“是否真有此人，尚不确定。是否真有刘晏这个皇子……亦未可知。”
可是毫无疑问，谢家正是利用了这条线索，在暗中倾力扶持了三郎君。
若结合三郎君先前的推断，难道雁回才是那名侍妾所生之子？
我顺着这些盘根错节的线索，在脑海中飞速拼凑着那些碎裂的拼图，可无论怎么拼，终觉茫然。
“若秋娘子就是当年的皇后，亦或是那名侍妾呢？”
我迟疑着提出了这个大胆的设想。
秋娘子手中掌控着如此庞大的暗网资源，就连湘夫人那般厉害的人物也对她言听计从。
可是，三郎君却断然摇了摇头。
“她绝不是皇后。”
他否认得干脆利落。
我愣了一下，心中仍有疑虑。
“可她的刺绣功力惊人，审美眼光更是挑剔至极。而且，她行事作风里那种的掌控感……”
三郎君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深邃。
“经过世家规矩和皇家礼仪经年累月教化沉淀出来的贵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威仪，早已融入了血液。”
“秋娘子的刺绣，确实透着几分世家贵女的风韵，可是，她身上的气息不对。”
“秋娘子，太冷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从而彻底改变了她？”
我提出了另一种假设。
“毕竟从高高在上的皇后，沦落为见不得光的暗桩，经历了国破家亡，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逃亡与痛苦。在那种绝境中，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一个人的性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苦难，是足以重塑一个人灵魂的。
然而，三郎君却再次摇了摇头。
“性情或许可以被岁月和苦难改变，但有些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是变不了的。”
听完三郎君的这番剖析，我彻底沉默了。他那缜密如网的心思，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常人最容易忽视的破绽。只要是他认定的推断，几乎无懈可击。
“那她……是那名侍妾？”
三郎君迟疑了。
“这不符合谢家作风。”
“谢家不会让她独自掌握这么多权力和资源。”
秋娘子不是皇后。
亦或许不是那侍妾。
那刘晏的生母究竟身在何处？
当年那个逃出重重宫禁的奇迹，究竟是谁创造的？
甚至……刘晏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我不禁感到一阵颓然。
如此看来，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眼前却依旧是一片迷雾。
那桩深宫隐秘，似乎早已随着前朝的覆灭而彻底消散在了风中。
我脑海中猛然闪过入京前林昭曾给我概括过的京师局势：三子夺嫡——谢家对外声称，三郎君乃是当今陛下之子，其生母同样出身谢家，且是当年极受陛下宠爱的一位女娘。
若谢家此言非虚……
那位女娘，会是秋娘子吗？
她竟是陛下昔日宠爱之人？若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深究，三郎君岂不果真是当今陛下的亲骨肉？！
我震惊地瞪大双眼，望向三郎君。
“谢家竟说你是陛下之子？他们口中的那位女娘究竟是谁？难道……真的是秋娘子？”
三郎君微微摇头，神色莫测。
“中书令仅向陛下呈递了一封手书，并未点明那女娘的真实身份。”
“而陛下，也未曾追问。”
“他只是突然下旨，提出要见你。”
原来如此。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我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三郎君长臂一揽，将我稳稳拥入怀中。声音隐隐透出几分冷冽寒意。
“眼下我们虽看不清全貌，但那些隐于幕后之人，也未必真能一直稳坐钓鱼台。”
“他们无非想借此搅弄风云。”
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
“陛下既然指名要见你，或许这真相，已近在咫尺了。”
我看着三郎君。
“刘晏的生母，究竟是何人？”
三郎君眼神微动。
“或许是谢家嫡女，亦或许……只是个无名侍妾。”
他将那位谢家嫡女的过往娓娓道来。
那位谢家嫡女，自幼便被谢家悉心栽培。是真正的名门闺秀，曾是天下女娘仰望的云端明月。她精通琴棋书画，饱读诗书经史，一颦一笑皆端庄贵雅。
谢家将她送入深宫，助她稳坐中宫之位，她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更有着足以威慑六宫的非凡气度。
她是谢家最完美的作品。
也是维系谢家与皇室权力平衡最重要的一根纽带。
当年先皇驾崩，这位谢家嫡女也随即薨逝，说是伤心而绝。自那以后，她的名字便成了宫中的禁忌，鲜少再被人提及。
谢家作为先皇后的母家，也因此沉寂了许久。
然而，当今陛下登基后，却并未因谢家的这层身份有所冷落，依旧予以重用。谢家与王家依旧平稳把持朝政。
我听得有些出神。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位姿容卓绝、雍容华贵的绝世佳人。
“那当年，她究竟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三郎君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肃杀。
“听闻，她是在当今陛下逼宫的那个夜里离开的。”
那是南朝历史上黑暗的一夜。
却出人意料地没有掀起太多血雨腥风。
只因当时的先皇，太过于信任他那位皇弟了。
先皇因一场急病猝然倒下。
尚在病榻休养之时，如今的陛下便直接带兵接管了宫禁，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权力的更迭。
当日，先皇离世，先皇后亦相随薨逝。
唯独一名身怀六甲的侍妾神秘失踪，逃出了深宫。
坊间传闻，那名离宫的妇人其实就是先皇后本人，因为先皇后当时也正怀有身孕。但也有人说，那不过是先皇后身边的一名无名侍女或是隐卫，只因意外被先皇宠幸才怀了龙胤。
流言纷纷，莫衷一是。
当今陛下登基之后，曾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
坊间暗自非议，斥责他不过是惺惺作态。既已夺了兄长的皇位、逼死了兄嫂，又何必再摆出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过自那以后，朝堂权力的过渡倒算得上平稳。
当初高调拥护陛下的雍王，在退守屏城后便安分守己地经营封地，使得西境一片祥和；东境的老藩王也亲自进京朝拜了新皇，以示臣服。
然而，新皇却迟迟未曾立后，中宫之位空悬至今。哪怕后来将萧将军之女迎入后宫，也仅仅是封为贵妃。
这些陈年旧事，在当初随三郎君进京前我便曾细细研读过。只是那次我们在京中逗留短暂，后来与宫中鲜少交集。尽管我心中始终记挂着刘晏之事，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火烧身，一直不敢贸然深究。
如今听三郎君细细剖析，我才惊觉其中疑点重重。
“一个大活人，是如何在重重宫禁的封锁下逃出生天的，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三郎君轻轻叹息了一声。
“有人猜测，是借由前朝留下的隐秘地道；也有人说，是谢家早早安插在宫中的死士，用血肉之躯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甚至还有传言称，是宫中的内应动用了偷梁换柱的计策。”
“但无论当今陛下事后如何掘地三尺，甚至杀光了宫中所有的知情者，都未能寻得那人逃脱的半点蛛丝马迹。”
“那个人，就这般彻底销声匿迹了。”
我紧紧皱起眉头。
谢家，果然深不可测。
“那名侍妾究竟是什么背景？”
我忍不住问道。
“无名无姓，无从查起。”
三郎君顿了顿，语气幽沉。
“是否真有此人，尚不确定。是否真有刘晏这个皇子……亦未可知。”
可是毫无疑问，谢家正是利用了这条线索，在暗中倾力扶持了三郎君。
若结合三郎君先前的推断，难道雁回才是那名侍妾所生之子？
我顺着这些盘根错节的线索，在脑海中飞速拼凑着那些碎裂的拼图，可无论怎么拼，终觉茫然。
“若秋娘子就是当年的皇后，亦或是那名侍妾呢？”
我迟疑着提出了这个大胆的设想。
秋娘子手中掌控着如此庞大的暗网资源，就连湘夫人那般厉害的人物也对她言听计从。
可是，三郎君却断然摇了摇头。
“她绝不是皇后。”
他否认得干脆利落。
我愣了一下，心中仍有疑虑。
“可她的刺绣功力惊人，审美眼光更是挑剔至极。而且，她行事作风里那种的掌控感……”
三郎君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深邃。
“经过世家规矩和皇家礼仪经年累月教化沉淀出来的贵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威仪，早已融入了血液。”
“秋娘子的刺绣，确实透着几分世家贵女的风韵，可是，她身上的气息不对。”
“秋娘子，太冷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从而彻底改变了她？”
我提出了另一种假设。
“毕竟从高高在上的皇后，沦落为见不得光的暗桩，经历了国破家亡，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逃亡与痛苦。在那种绝境中，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一个人的性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苦难，是足以重塑一个人灵魂的。
然而，三郎君却再次摇了摇头。
“性情或许可以被岁月和苦难改变，但有些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是变不了的。”
听完三郎君的这番剖析，我彻底沉默了。他那缜密如网的心思，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常人最容易忽视的破绽。只要是他认定的推断，几乎无懈可击。
“那她……是那名侍妾？”
三郎君迟疑了。
“这不符合谢家作风。”
“谢家不会让她独自掌握这么多权力和资源。”
秋娘子不是皇后。
亦或许不是那侍妾。
那刘晏的生母究竟身在何处？
当年那个逃出重重宫禁的奇迹，究竟是谁创造的？
甚至……刘晏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我不禁感到一阵颓然。
如此看来，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眼前却依旧是一片迷雾。
那桩深宫隐秘，似乎早已随着前朝的覆灭而彻底消散在了风中。
我脑海中猛然闪过入京前林昭曾给我概括过的京师局势：三子夺嫡——谢家对外声称，三郎君乃是当今陛下之子，其生母同样出身谢家，且是当年极受陛下宠爱的一位女娘。
若谢家此言非虚……
那位女娘，会是秋娘子吗？
她竟是陛下昔日宠爱之人？若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深究，三郎君岂不果真是当今陛下的亲骨肉？！
我震惊地瞪大双眼，望向三郎君。
“谢家竟说你是陛下之子？他们口中的那位女娘究竟是谁？难道……真的是秋娘子？”
三郎君微微摇头，神色莫测。
“中书令仅向陛下呈递了一封手书，并未点明那女娘的真实身份。”
“而陛下，也未曾追问。”
“他只是突然下旨，提出要见你。”
原来如此。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我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三郎君长臂一揽，将我稳稳拥入怀中。声音隐隐透出几分冷冽寒意。
“眼下我们虽看不清全貌，但那些隐于幕后之人，也未必真能一直稳坐钓鱼台。”
“他们无非想借此搅弄风云。”
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
“陛下既然指名要见你，或许这真相，已近在咫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