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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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人上了楼，进了包间。
包间很大，中间一张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装修豪华得有些铺张。
双方各自落座，三宝的人和聂磊的人分坐在圆桌的两半边，中间隔着一片空荡荡的桌面，像是一条楚河汉界。
没人先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紧绷的沉默。
酒菜很快端上来了，盘子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
三宝拿着菜单的时候寻思的是——反正不是我买单，我就往贵了点。
鲍鱼龙虾海参，什么贵点什么，菜单翻得哗哗响。
聂磊坐在对面，看着三宝在那指点江山的架势，心里寻思的却是——你点多少，一会儿这单你是买定了，我一分钱不掏。
两边各吃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筷子碰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两句，也都是跟自己身边的人说。
陈秘书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左边看看三宝，右边看看聂磊，心里直叹气。
两边都不开口，都好面子是吧？
行，你们好面子，那我不好面子呗。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三宝：“三宝，你有什么条件，说说呗。”
三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筷子往下一撂，然后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往胸前一抱，开了口：“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也不欺负他们，省得说咱唐市老爷们不好客。我也不打你们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拿二十万给我——小舅子那边，再算上我十万辛苦费，我得给兄弟们分吧分吧，我自己那份不要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在电话里不是跟我较劲吗，不是跟我嚷嚷吗？在这儿单独敬我一杯酒，跟我道声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朝自己大腿扎一刀。”
“这事咱就过了。怎么样兄弟，这要求不为难你吧？我没欺负你吧？”
聂磊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还有吗？接着说。”
“没了。”三宝说完，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聂磊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着三宝说：“答应不了。”
三宝叼着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一层不悦：“你什么意思？”
陈秘书在旁边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侧过身子来看着聂磊：“刚才在酒店底下我怎么跟你说的？你答应不了，找白市长干什么？这不让我难做吗？”
“这条件够低了，才二十万，象征性扎一刀也死不了，也残不了，事就过了呗。”
陈秘书叹了口气：“我问你——给人拿二十万，敬杯茶道个歉，象征性扎一刀，行不行？一个老爷们在外地，英雄客死他乡，这事多惨，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聂磊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陈秘书这话说的也许有道理，也许在外人眼里，这几个条件真不算什么。
但聂磊心里的憋屈，外人不会懂。
侯大少是什么人，什么段位？
在齐鲁，聂磊都没求过他，都没在小侯跟前说过一句“我敬你杯酒”。
他聂磊混了这么多年，敬过的酒屈指可数，每一杯都是心甘情愿、发自肺腑。
现在让他端酒杯给别人敬酒？
兄弟们全看出来了。
老高丽坐在聂磊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如果他没有划那个包，如果他没有被当场抓住，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老高丽啪地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推。
“这么着，事情因我而起——”老高丽的脸涨得通红，但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我给哥们道个歉，对不起。二十万我给你拿，我往自己大腿上扎一刀。”
他的话还没说完，蒋元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人是我打的，要杀要剐，冲我来！”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二十来号人齐刷刷地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我来！”
“扎我两刀，扎我三刀也行！”
“来来来，扎我十刀也行！”
包间里一下子炸了锅，三宝那边的人也被这场面震了一下，有几个下意识地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三宝看着这群青岛人一个接一个地蹦起来抢着替大哥扛事，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他猛地抄起酒杯，啪地往桌上一甩。
他嗓门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够了！”
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三宝站起来，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聂磊：“我说聂磊，你能不能管着你这帮兄弟？别让他们跟蚂蚱似的上蹿下蹦，行不行？你亲自过来给我敬杯茶，别人谁都不好使，明白吗？”
聂磊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兄弟们都坐下。”
兄弟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接一个地坐了回去。
聂磊站着，看着三宝，开了口：“我给你拿五十万，也可以扎自己一刀，道歉道不了。咱双方各退一步。”
三宝盯着聂磊，眼睛眯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圆桌对视，包间里的空气压抑。
三宝在唐市说一不二惯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讨价还价。
“有脾气是吧？行，今天我还就跟你较这个劲了。”
“钱，我不要了；这一刀，你也不用扎了。过来敬我一杯酒，说三声对不起，这事就过了。我也让一步——不，让两步，一下给你抹了两个条件。”
三宝把烟夹在指间，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你不道歉，今天我就打你。”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聂磊身上。
聂磊站在那里，他看着三宝，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混社会，混的就是个面。
底下二十多个兄弟看着，对面二十多个外人盯着，他要是啪嗒一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说一声“三哥对不起，我错了”——要这样，他回去也别混了。
不用三宝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废了。
就在这个僵到不能再僵的节骨眼上，王利群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冲两边都点了点头：“我先上个厕所，有点憋不住了。”
他转身走出包间，走到走廊拐角处，手指头哆嗦着翻出小侯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帮人上了楼，进了包间。
包间很大，中间一张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装修豪华得有些铺张。
双方各自落座，三宝的人和聂磊的人分坐在圆桌的两半边，中间隔着一片空荡荡的桌面，像是一条楚河汉界。
没人先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紧绷的沉默。
酒菜很快端上来了，盘子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
三宝拿着菜单的时候寻思的是——反正不是我买单，我就往贵了点。
鲍鱼龙虾海参，什么贵点什么，菜单翻得哗哗响。
聂磊坐在对面，看着三宝在那指点江山的架势，心里寻思的却是——你点多少，一会儿这单你是买定了，我一分钱不掏。
两边各吃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筷子碰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两句，也都是跟自己身边的人说。
陈秘书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左边看看三宝，右边看看聂磊，心里直叹气。
两边都不开口，都好面子是吧？
行，你们好面子，那我不好面子呗。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三宝：“三宝，你有什么条件，说说呗。”
三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筷子往下一撂，然后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往胸前一抱，开了口：“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也不欺负他们，省得说咱唐市老爷们不好客。我也不打你们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拿二十万给我——小舅子那边，再算上我十万辛苦费，我得给兄弟们分吧分吧，我自己那份不要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在电话里不是跟我较劲吗，不是跟我嚷嚷吗？在这儿单独敬我一杯酒，跟我道声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朝自己大腿扎一刀。”
“这事咱就过了。怎么样兄弟，这要求不为难你吧？我没欺负你吧？”
聂磊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还有吗？接着说。”
“没了。”三宝说完，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聂磊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着三宝说：“答应不了。”
三宝叼着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一层不悦：“你什么意思？”
陈秘书在旁边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侧过身子来看着聂磊：“刚才在酒店底下我怎么跟你说的？你答应不了，找白市长干什么？这不让我难做吗？”
“这条件够低了，才二十万，象征性扎一刀也死不了，也残不了，事就过了呗。”
陈秘书叹了口气：“我问你——给人拿二十万，敬杯茶道个歉，象征性扎一刀，行不行？一个老爷们在外地，英雄客死他乡，这事多惨，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聂磊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陈秘书这话说的也许有道理，也许在外人眼里，这几个条件真不算什么。
但聂磊心里的憋屈，外人不会懂。
侯大少是什么人，什么段位？
在齐鲁，聂磊都没求过他，都没在小侯跟前说过一句“我敬你杯酒”。
他聂磊混了这么多年，敬过的酒屈指可数，每一杯都是心甘情愿、发自肺腑。
现在让他端酒杯给别人敬酒？
兄弟们全看出来了。
老高丽坐在聂磊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如果他没有划那个包，如果他没有被当场抓住，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老高丽啪地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推。
“这么着，事情因我而起——”老高丽的脸涨得通红，但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我给哥们道个歉，对不起。二十万我给你拿，我往自己大腿上扎一刀。”
他的话还没说完，蒋元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人是我打的，要杀要剐，冲我来！”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二十来号人齐刷刷地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我来！”
“扎我两刀，扎我三刀也行！”
“来来来，扎我十刀也行！”
包间里一下子炸了锅，三宝那边的人也被这场面震了一下，有几个下意识地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三宝看着这群青岛人一个接一个地蹦起来抢着替大哥扛事，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他猛地抄起酒杯，啪地往桌上一甩。
他嗓门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够了！”
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三宝站起来，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聂磊：“我说聂磊，你能不能管着你这帮兄弟？别让他们跟蚂蚱似的上蹿下蹦，行不行？你亲自过来给我敬杯茶，别人谁都不好使，明白吗？”
聂磊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兄弟们都坐下。”
兄弟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接一个地坐了回去。
聂磊站着，看着三宝，开了口：“我给你拿五十万，也可以扎自己一刀，道歉道不了。咱双方各退一步。”
三宝盯着聂磊，眼睛眯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圆桌对视，包间里的空气压抑。
三宝在唐市说一不二惯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讨价还价。
“有脾气是吧？行，今天我还就跟你较这个劲了。”
“钱，我不要了；这一刀，你也不用扎了。过来敬我一杯酒，说三声对不起，这事就过了。我也让一步——不，让两步，一下给你抹了两个条件。”
三宝把烟夹在指间，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你不道歉，今天我就打你。”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聂磊身上。
聂磊站在那里，他看着三宝，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混社会，混的就是个面。
底下二十多个兄弟看着，对面二十多个外人盯着，他要是啪嗒一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说一声“三哥对不起，我错了”——要这样，他回去也别混了。
不用三宝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废了。
就在这个僵到不能再僵的节骨眼上，王利群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冲两边都点了点头：“我先上个厕所，有点憋不住了。”
他转身走出包间，走到走廊拐角处，手指头哆嗦着翻出小侯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