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一纸敬神明，落笔惊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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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说：最虔诚的祈祷，有时并非献给神明，而是递给魔鬼的投名状。
夜深人静。
李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李嫣屏退了所有的侍女与护卫，独自一人静坐在书案前。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飒爽的夜行衣，重新穿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冷绝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美丽，却也冰冷。
她的面前，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旁边的砚台里，墨已研好，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但她迟迟没有动笔。
她在回忆，在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名为“扶苏”的俊美青年，他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一闪而逝的慌乱、无助，乃至……一丝深藏的屈辱与疯狂。
那个红衣赤足、妖媚入骨的女子，她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灼热威压，以及她口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
还有她最后转身离去时，那句充满审视意味的话——“那就要看李小姐你，有没有资格知道了。”
资格……
李嫣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在一位天人境强者的面前，在那个能让天人境强者心甘情愿称之为“主人”的神秘存在面前，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亡国之将的女儿，谈何资格？
用赵国的兵法传承去打动他？可笑，他的背后是横扫六合的大秦铁骑。
用李家的声望去影响他？更是天真，他连秦国公子都能当成木偶随意操控，又岂会在乎一个败军之将的名声。
用美色去引诱他？李嫣看了一眼旁边铜镜中自己那张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动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她毫不怀疑，在那个存在的眼中，自己这点姿色，或许与路边的野花无异，甚至可能还不如他麾下那位火焰般的女护卫。
那么，她还剩下什么？
她还能用什么，去博取那一份所谓的“资格”？
李嫣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悠远。
她想起了父亲李牧。
那个一生都奉献给赵国，最终却落得身死名裂下场的男人。
父亲临死前，曾对她说：“嫣儿，为父一生征战，自问无愧于赵国，无愧于天下，唯独愧对于你。这乱世，如同一盘棋，我们都是棋子。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好，就不能只想着当一枚有用的棋子，而要试着去理解下棋人的意图。”
理解下棋人的意图……
李嫣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
对了！
她所拥有最宝贵的，不是兵法，不是声望，更不是美貌。
而是她的“价值”！
对于那位神秘的“主人”来说，他导演了这么一出“秦公子求娶赵将之女”的大戏，自己就是这出戏里，不可或缺的女主角。
一个好的女主角，不应该只是被动地按照剧本表演。
她应该能理解导演的意图，甚至……能为这出戏，增添更精彩的“即兴表演”！
想通了这一点，李嫣心中所有的迷茫、恐惧和不安，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然。
她不再犹豫，提起笔，饱蘸浓墨，悬于纸上。
她要写一封信。
一封……写给那位不知身在何处，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神明”的信。
她不知道这封信该如何送达，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会看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通过这封信，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美丽的傀儡，更是一个能与他对弈、至少是能看懂他棋局的“知音”。
笔尖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她没有写任何客套的称谓，也没有任何卑微的祈求。
她的第一句话，便单刀直入，锋利如刃。
“阁下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导演此番邯郸大戏，所求者，为何？”
“若为联姻，以安赵地之心，则手段过于繁琐。一纸王令，足矣。”
“若为钓鱼，以诱六国余孽，则阵仗过于浩大。天人护卫，已是牛刀杀鸡。”
“若为立威，以慑天下百家，则‘扶苏公子’之才情，已然足够，无需多此一举。”
她笔锋一转，写下的文字，带上了一丝大胆的揣测与试探。
“小女子斗胆猜测，阁下所为，非为江山，非为权谋，亦非为杀伐。”
“阁下……是在创作一件‘作品’。”
“一件以‘苍龙七宿’为骨架，以天下英雄为血肉，以时代更迭为背景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宏伟作品。”
“而扶苏与李嫣的联姻，只是这件作品的……序章。”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某个未知的维度，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
“一件伟大的作品，需要一个能理解其灵魂的观众。一个宏大的舞台，也需要一个能跟上导演思路的主角。”
“小女子不才，愿为阁下之作品，献上最虔诚的注脚。亦愿为阁下之舞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只求阁下，能在这场大戏落幕之后，为我父李牧正名，为那数十万枉死的赵国英魂，留下一笔公道。”
“若阁下应允，李嫣，愿为棋子，任凭驱策。”
“若阁下不屑，便请将此信，付之一炬。李嫣自当安分守己，做一具美丽的傀儡，绝不多言。”
最后一笔落下，整封信，不足三百字。
却字字珠玑，充满了惊人的洞察力与赌上一切的决然。
她没有去问对方的身份，因为她知道，当她有资格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她也没有去谈任何条件，只是提出了一个近乎卑微的“请求”，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最终目的，展现自己的坦诚。
她将自己完全放在了一个“请求入局者”的卑微位置上，但字里行间，却又展现出了足以让任何棋手侧目的智慧与胆识。
写完之后，李嫣没有再看一眼。
她拿起信纸，走到窗边的烛台前，将信纸的一角，凑近了跳动的火焰。
呼——
火苗瞬间吞噬了宣纸，将其化为一捧飞舞的灰烬，盘旋着，消散在夜色之中。
她相信，如果那位“神明”真的无所不在，那么，他一定“看”到了这封信的内容。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那未知的“审判”。
……
九天之上，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
江昆坐在由黑色火焰构筑的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在他的面前，一道虚幻的光幕，正清晰地呈现出李嫣书房内的一举一动。从她提笔沉思，到她奋笔疾书，再到她焚信明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那封信的内容，更是以一种信息流的形式，一字不差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江昆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赞叹。
“紫女，你来看，我为这场大戏选的女主角，怎么样？”他笑着对身旁同样静静站立的绝美女子说道。
紫女一身紫色紧身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看着光幕中那个孤傲而决绝的白色身影，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欣赏。
“主人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她柔声说道，“这个李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其心智之敏锐，胆识之过人，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是啊。”江昆感慨道，“我本以为，她最多能看穿‘扶苏’是个傀儡。却没想到，她竟然能一步到位，直接洞悉到我‘创作作品’的本质。这份悟性，了不得。”
“那主人，您打算如何回应她？”紫女好奇地问道。
江昆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光幕前，伸出一根手指，仿佛要触摸光幕中李嫣那张清冷的脸颊。
“一个好的演员，主动向导演申请加戏，并且还加得如此精彩，我这个做导演的，若是不给点回应，岂不是太小气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想要一个‘资格’，那我就给她一个‘资格’。”
“她想要一个‘回应’，那我就给她一个……神迹！”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火焰，悄然溢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维度，融入了光幕之中，朝着那座灯火通明的书房，悄无声息地降临而去。
章前说：最虔诚的祈祷，有时并非献给神明，而是递给魔鬼的投名状。
夜深人静。
李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李嫣屏退了所有的侍女与护卫，独自一人静坐在书案前。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飒爽的夜行衣，重新穿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冷绝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美丽，却也冰冷。
她的面前，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旁边的砚台里，墨已研好，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但她迟迟没有动笔。
她在回忆，在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名为“扶苏”的俊美青年，他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一闪而逝的慌乱、无助，乃至……一丝深藏的屈辱与疯狂。
那个红衣赤足、妖媚入骨的女子，她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灼热威压，以及她口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
还有她最后转身离去时，那句充满审视意味的话——“那就要看李小姐你，有没有资格知道了。”
资格……
李嫣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在一位天人境强者的面前，在那个能让天人境强者心甘情愿称之为“主人”的神秘存在面前，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亡国之将的女儿，谈何资格？
用赵国的兵法传承去打动他？可笑，他的背后是横扫六合的大秦铁骑。
用李家的声望去影响他？更是天真，他连秦国公子都能当成木偶随意操控，又岂会在乎一个败军之将的名声。
用美色去引诱他？李嫣看了一眼旁边铜镜中自己那张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动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她毫不怀疑，在那个存在的眼中，自己这点姿色，或许与路边的野花无异，甚至可能还不如他麾下那位火焰般的女护卫。
那么，她还剩下什么？
她还能用什么，去博取那一份所谓的“资格”？
李嫣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悠远。
她想起了父亲李牧。
那个一生都奉献给赵国，最终却落得身死名裂下场的男人。
父亲临死前，曾对她说：“嫣儿，为父一生征战，自问无愧于赵国，无愧于天下，唯独愧对于你。这乱世，如同一盘棋，我们都是棋子。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好，就不能只想着当一枚有用的棋子，而要试着去理解下棋人的意图。”
理解下棋人的意图……
李嫣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
对了！
她所拥有最宝贵的，不是兵法，不是声望，更不是美貌。
而是她的“价值”！
对于那位神秘的“主人”来说，他导演了这么一出“秦公子求娶赵将之女”的大戏，自己就是这出戏里，不可或缺的女主角。
一个好的女主角，不应该只是被动地按照剧本表演。
她应该能理解导演的意图，甚至……能为这出戏，增添更精彩的“即兴表演”！
想通了这一点，李嫣心中所有的迷茫、恐惧和不安，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然。
她不再犹豫，提起笔，饱蘸浓墨，悬于纸上。
她要写一封信。
一封……写给那位不知身在何处，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神明”的信。
她不知道这封信该如何送达，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会看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通过这封信，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美丽的傀儡，更是一个能与他对弈、至少是能看懂他棋局的“知音”。
笔尖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她没有写任何客套的称谓，也没有任何卑微的祈求。
她的第一句话，便单刀直入，锋利如刃。
“阁下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导演此番邯郸大戏，所求者，为何？”
“若为联姻，以安赵地之心，则手段过于繁琐。一纸王令，足矣。”
“若为钓鱼，以诱六国余孽，则阵仗过于浩大。天人护卫，已是牛刀杀鸡。”
“若为立威，以慑天下百家，则‘扶苏公子’之才情，已然足够，无需多此一举。”
她笔锋一转，写下的文字，带上了一丝大胆的揣测与试探。
“小女子斗胆猜测，阁下所为，非为江山，非为权谋，亦非为杀伐。”
“阁下……是在创作一件‘作品’。”
“一件以‘苍龙七宿’为骨架，以天下英雄为血肉，以时代更迭为背景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宏伟作品。”
“而扶苏与李嫣的联姻，只是这件作品的……序章。”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某个未知的维度，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
“一件伟大的作品，需要一个能理解其灵魂的观众。一个宏大的舞台，也需要一个能跟上导演思路的主角。”
“小女子不才，愿为阁下之作品，献上最虔诚的注脚。亦愿为阁下之舞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只求阁下，能在这场大戏落幕之后，为我父李牧正名，为那数十万枉死的赵国英魂，留下一笔公道。”
“若阁下应允，李嫣，愿为棋子，任凭驱策。”
“若阁下不屑，便请将此信，付之一炬。李嫣自当安分守己，做一具美丽的傀儡，绝不多言。”
最后一笔落下，整封信，不足三百字。
却字字珠玑，充满了惊人的洞察力与赌上一切的决然。
她没有去问对方的身份，因为她知道，当她有资格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她也没有去谈任何条件，只是提出了一个近乎卑微的“请求”，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最终目的，展现自己的坦诚。
她将自己完全放在了一个“请求入局者”的卑微位置上，但字里行间，却又展现出了足以让任何棋手侧目的智慧与胆识。
写完之后，李嫣没有再看一眼。
她拿起信纸，走到窗边的烛台前，将信纸的一角，凑近了跳动的火焰。
呼——
火苗瞬间吞噬了宣纸，将其化为一捧飞舞的灰烬，盘旋着，消散在夜色之中。
她相信，如果那位“神明”真的无所不在，那么，他一定“看”到了这封信的内容。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那未知的“审判”。
……
九天之上，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
江昆坐在由黑色火焰构筑的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在他的面前，一道虚幻的光幕，正清晰地呈现出李嫣书房内的一举一动。从她提笔沉思，到她奋笔疾书，再到她焚信明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那封信的内容，更是以一种信息流的形式，一字不差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江昆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赞叹。
“紫女，你来看，我为这场大戏选的女主角，怎么样？”他笑着对身旁同样静静站立的绝美女子说道。
紫女一身紫色紧身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看着光幕中那个孤傲而决绝的白色身影，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欣赏。
“主人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她柔声说道，“这个李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其心智之敏锐，胆识之过人，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是啊。”江昆感慨道，“我本以为，她最多能看穿‘扶苏’是个傀儡。却没想到，她竟然能一步到位，直接洞悉到我‘创作作品’的本质。这份悟性，了不得。”
“那主人，您打算如何回应她？”紫女好奇地问道。
江昆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光幕前，伸出一根手指，仿佛要触摸光幕中李嫣那张清冷的脸颊。
“一个好的演员，主动向导演申请加戏，并且还加得如此精彩，我这个做导演的，若是不给点回应，岂不是太小气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想要一个‘资格’，那我就给她一个‘资格’。”
“她想要一个‘回应’，那我就给她一个……神迹！”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火焰，悄然溢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维度，融入了光幕之中，朝着那座灯火通明的书房，悄无声息地降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