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圣人叩问苍天，夫子何故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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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说：当你的哲学无法解释一片雪花时，崩溃，便从这片雪花开始。
那一片雪花，仿佛一个宣告。
一个荒诞剧目拉开序幕的宣告。
它落在小圣贤庄门前那块巨大的“仁义”石碑上，没有立刻融化。在盛夏的灼热石面上，它固执地维持着自己晶莹剔透的六角形状，散发着微弱而森然的寒气。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成千上万，亿万京兆的雪花，如同被撕碎的漫天纸钱，从那片灰败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整个桑海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抬起头，望着这颠覆了他们一生认知的景象。
“雪……下雪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码头苦力，茫然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刺骨的寒意从掌心传来，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这不是幻觉！
“七月飞雪，必有大冤！”一个老者颤抖着声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不断地磕头，“是哪位神仙遭了屈枉？老天爷发怒了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市中迅速蔓延。
人们抛下货物，关上店铺，尖叫着向家中跑去。原本繁华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相比于城内平民百姓的恐慌与迷信，小圣贤庄内的儒家弟子们，则表现出了更深层次的……茫然与震撼。
“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年轻的弟子，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脸色苍白地问向身边的师兄。
他的师兄，一位已经修出些许浩然正气的内门弟子，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他下意识地运转内力，试图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在这股诡异的寒冷面前，运转得无比滞涩，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天象异变，非同小可。速去请示三位当家！”他勉强镇定心神，沉声说道。
不用他去请示，小圣贤庄的三位当家，伏念、颜路，以及暂代张机（三师公）之位的荀子，早已出现在了庄园最高的观星台上。
三位当世大儒，儒家的执掌者，此刻皆是面色凝重地望着天空中那场不合时宜的大雪。
“非是自然之象。”
开口的是荀子。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双目依旧清明锐利。他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冷而死寂的力量。
“这寒气之中，没有丝毫天地元气的自然流转，反而……像是一种被强行扭曲、定义后的‘规则’。”
作为曾经教导出韩非和李斯这两位法家集大成者的宗师，荀子的眼界远非伏念和颜路可比。他隐约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天灾，更像是一场……人祸。
一场，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人祸。
“规则？”伏念眉头紧锁，他手持太阿剑，磅礴的浩然正气透体而出，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风雪隔绝在外。然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无尽的寒冷飞速消耗着。
“师叔的意思是，有人在……操控天时？”伏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操控天时，这是何等伟力？就算是道家天宗的晓梦大师，阴阳家的东皇太一，也只能顺应天时，借用天地之力，何曾听闻有人能逆转天时，让盛夏飘雪？
“非是操控，是……‘编写’。”荀子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就像老夫在竹简上写字一般，有人……正在以天地为书，以元气为墨，书写着一个‘冬’字。”
伏念和颜路闻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天地为书，以元气为墨！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这已经不是“天人合一”，这是……“我即天意”！
“究竟是何人所为？”颜路温润的脸上，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此等手段，意欲何为？我儒家与世无争，为何要降下此等灾厄于桑海？”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随着雪越下越大，气温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骤降。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屋檐上已经挂上了冰棱，街道上的积水开始结冰。海面上，更是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寒雾，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浪，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冻结！
港口处，那些来不及驶离的船只，被迅速冻结在海面上，成了一座座冰雕。
城内的恐慌，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许多衣着单薄的百姓，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很快就被冻得嘴唇发紫，手脚僵硬。一些体弱的老人和孩子，甚至没能撑住，直接倒毙在街头，身体迅速被白雪覆盖。
这不是一场雪。
这是一场针对整座城市的，无差别屠杀！
“仁者爱人！夫子之道，在于教化万民！”伏念看着城中惨状，目眦欲裂。他猛地拔出太阿剑，剑指苍天，怒声喝问：“苍天在上！桑海数十万生灵，何罪之有？纵有大冤，为何不降雷霆以诛首恶，却要玉石俱焚，祸及无辜！”
他的声音，灌注了毕生的浩然正气，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整个桑海城。
无数在绝望中挣扎的百姓，听到了伏念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朝着小圣贤庄的方向跪拜下来。
“求圣人救我！”
“求夫子开恩啊！”
然而，苍天没有回应。
回应他的，是更加酷烈、更加无情的寒冷。
咔嚓——
小圣贤庄门前，那块刻着“仁义”的石碑，在极度的深寒中，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伏念身体一晃，如遭重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石碑与小圣贤庄的气运相连，石碑开裂，意味着儒家的“道”，正在被这片天地所……否定！
“噗！”
伏念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雪地之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师兄！”颜路大惊，连忙扶住他。
“为何……会这样？”伏念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一生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儒家讲究“天人感应”，君王失德，则天降灾殃。他们也信奉“正气长存”，相信仁义道德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真理。
可现在，这场毫无道理、酷烈至极的“天灾”，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儒家弟子的脸上。
你的“仁义”，能让雪停下吗？
你的“浩然正气”，能让被冻死的百姓复活吗？
不能。
在这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规则”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山坡之上，张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面前，数据罗盘的光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桑海城内的各项数据。
【目标区域平均温度：零下十度】
【生命体征活跃度：下降40%】
【儒家‘浩然正气’场域强度：崩溃80%】
【负面精神状态（恐慌、绝望）指数：上升至峰值】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第一阶段，物理清场与信仰冲击，效果显着。”他冰冷地做出评价。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老板的命令是“清空”，不仅仅是杀死他们，更是要从精神上，将“小圣贤庄”这个概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他的手指，在【附加精神影响参数】上，轻轻一划。
将“绝望”和“孤寂”的权重，略微调低。
然后，将一个全新的参数——【心魔具象化】，缓缓地，推向了顶峰。
“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轻声低语，眼中闪烁着导演看到好戏开场时的兴奋光芒。
随着他指令的下达，桑海城那漫天的风雪，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雪花依旧冰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小圣贤庄内，一个正在打坐抵御寒冷的年轻弟子，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因为他看到，在他面前，他那早已病逝多年的母亲，正浑身覆盖着冰霜，一步步地向他走来，口中用一种怨毒无比的声音，幽幽地问道：
“我儿……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为何……却救不了我？”
章前说：当你的哲学无法解释一片雪花时，崩溃，便从这片雪花开始。
那一片雪花，仿佛一个宣告。
一个荒诞剧目拉开序幕的宣告。
它落在小圣贤庄门前那块巨大的“仁义”石碑上，没有立刻融化。在盛夏的灼热石面上，它固执地维持着自己晶莹剔透的六角形状，散发着微弱而森然的寒气。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成千上万，亿万京兆的雪花，如同被撕碎的漫天纸钱，从那片灰败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整个桑海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抬起头，望着这颠覆了他们一生认知的景象。
“雪……下雪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码头苦力，茫然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刺骨的寒意从掌心传来，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这不是幻觉！
“七月飞雪，必有大冤！”一个老者颤抖着声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不断地磕头，“是哪位神仙遭了屈枉？老天爷发怒了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市中迅速蔓延。
人们抛下货物，关上店铺，尖叫着向家中跑去。原本繁华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相比于城内平民百姓的恐慌与迷信，小圣贤庄内的儒家弟子们，则表现出了更深层次的……茫然与震撼。
“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年轻的弟子，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脸色苍白地问向身边的师兄。
他的师兄，一位已经修出些许浩然正气的内门弟子，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他下意识地运转内力，试图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在这股诡异的寒冷面前，运转得无比滞涩，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天象异变，非同小可。速去请示三位当家！”他勉强镇定心神，沉声说道。
不用他去请示，小圣贤庄的三位当家，伏念、颜路，以及暂代张机（三师公）之位的荀子，早已出现在了庄园最高的观星台上。
三位当世大儒，儒家的执掌者，此刻皆是面色凝重地望着天空中那场不合时宜的大雪。
“非是自然之象。”
开口的是荀子。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双目依旧清明锐利。他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冷而死寂的力量。
“这寒气之中，没有丝毫天地元气的自然流转，反而……像是一种被强行扭曲、定义后的‘规则’。”
作为曾经教导出韩非和李斯这两位法家集大成者的宗师，荀子的眼界远非伏念和颜路可比。他隐约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天灾，更像是一场……人祸。
一场，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人祸。
“规则？”伏念眉头紧锁，他手持太阿剑，磅礴的浩然正气透体而出，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风雪隔绝在外。然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无尽的寒冷飞速消耗着。
“师叔的意思是，有人在……操控天时？”伏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操控天时，这是何等伟力？就算是道家天宗的晓梦大师，阴阳家的东皇太一，也只能顺应天时，借用天地之力，何曾听闻有人能逆转天时，让盛夏飘雪？
“非是操控，是……‘编写’。”荀子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就像老夫在竹简上写字一般，有人……正在以天地为书，以元气为墨，书写着一个‘冬’字。”
伏念和颜路闻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天地为书，以元气为墨！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这已经不是“天人合一”，这是……“我即天意”！
“究竟是何人所为？”颜路温润的脸上，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此等手段，意欲何为？我儒家与世无争，为何要降下此等灾厄于桑海？”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随着雪越下越大，气温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骤降。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屋檐上已经挂上了冰棱，街道上的积水开始结冰。海面上，更是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寒雾，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浪，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冻结！
港口处，那些来不及驶离的船只，被迅速冻结在海面上，成了一座座冰雕。
城内的恐慌，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许多衣着单薄的百姓，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很快就被冻得嘴唇发紫，手脚僵硬。一些体弱的老人和孩子，甚至没能撑住，直接倒毙在街头，身体迅速被白雪覆盖。
这不是一场雪。
这是一场针对整座城市的，无差别屠杀！
“仁者爱人！夫子之道，在于教化万民！”伏念看着城中惨状，目眦欲裂。他猛地拔出太阿剑，剑指苍天，怒声喝问：“苍天在上！桑海数十万生灵，何罪之有？纵有大冤，为何不降雷霆以诛首恶，却要玉石俱焚，祸及无辜！”
他的声音，灌注了毕生的浩然正气，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整个桑海城。
无数在绝望中挣扎的百姓，听到了伏念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朝着小圣贤庄的方向跪拜下来。
“求圣人救我！”
“求夫子开恩啊！”
然而，苍天没有回应。
回应他的，是更加酷烈、更加无情的寒冷。
咔嚓——
小圣贤庄门前，那块刻着“仁义”的石碑，在极度的深寒中，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伏念身体一晃，如遭重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石碑与小圣贤庄的气运相连，石碑开裂，意味着儒家的“道”，正在被这片天地所……否定！
“噗！”
伏念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雪地之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师兄！”颜路大惊，连忙扶住他。
“为何……会这样？”伏念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一生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儒家讲究“天人感应”，君王失德，则天降灾殃。他们也信奉“正气长存”，相信仁义道德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真理。
可现在，这场毫无道理、酷烈至极的“天灾”，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儒家弟子的脸上。
你的“仁义”，能让雪停下吗？
你的“浩然正气”，能让被冻死的百姓复活吗？
不能。
在这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规则”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山坡之上，张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面前，数据罗盘的光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桑海城内的各项数据。
【目标区域平均温度：零下十度】
【生命体征活跃度：下降40%】
【儒家‘浩然正气’场域强度：崩溃80%】
【负面精神状态（恐慌、绝望）指数：上升至峰值】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第一阶段，物理清场与信仰冲击，效果显着。”他冰冷地做出评价。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老板的命令是“清空”，不仅仅是杀死他们，更是要从精神上，将“小圣贤庄”这个概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他的手指，在【附加精神影响参数】上，轻轻一划。
将“绝望”和“孤寂”的权重，略微调低。
然后，将一个全新的参数——【心魔具象化】，缓缓地，推向了顶峰。
“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轻声低语，眼中闪烁着导演看到好戏开场时的兴奋光芒。
随着他指令的下达，桑海城那漫天的风雪，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雪花依旧冰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小圣贤庄内，一个正在打坐抵御寒冷的年轻弟子，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因为他看到，在他面前，他那早已病逝多年的母亲，正浑身覆盖着冰霜，一步步地向他走来，口中用一种怨毒无比的声音，幽幽地问道：
“我儿……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为何……却救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