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陌生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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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芽衣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被连续轰炸之后特有的、介于崩溃与顿悟之间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语气开口，“别告诉我劫哥、八重姐和铃他们也是英桀。”
樱看着她这副表情，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只有我和千劫是英桀。八重和铃不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说到“铃”这个名字时，尾音微微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某个在记忆深处安睡的小小身影。
“那英桀该不会全是我认识的人吧？”
芽衣将太刀收回鞘中，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连续轰炸之后特有的、自暴自弃式的认命。
她已经做好了听到更多熟悉名字的准备，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列出一份可能出现在乐土里的熟人名单。
“这倒不是。”樱微微摇头，粉色的发丝在肩头轻轻晃动，“你最多认识其中的一半。但我们却都认识你。”
“……认识我？”
芽衣的手指停在了眉心，抬起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
她不记得自己在前文明留下过任何痕迹，也不觉得一个现文明的雷之律者有什么值得被这些英桀们集体认识的理由。
“嗯。”樱的唇角依旧挂着那个极淡的弧度，“毕竟，你可是第一个踏入乐土的律者。”
樱从怀中取出一枚刻印，递到芽衣面前。
那是一枚精致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印记，上面刻着一柄太刀与一朵樱花，线条简洁而优雅，在乐土柔和的光晕中安静地闪烁着。
芽衣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刻印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如同清晨霜露般的凉意顺着她的手指蔓延至手腕。
“如果是你的话，不会因为这份礼物而狼狈不堪。”
樱收回手，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加修饰的陈述，但芽衣听出了底下的那层信任——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一个剑士在亲自试过她的刀之后，给出的最朴素的认可。
“谢谢。”芽衣将刻印收好，微微欠身。
“对了——”
樱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静，但芽衣注意到，她的眉心轻轻拧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细纹。
“如果可以，你一定不要和千劫见面。”
“为什么？”芽衣的手指停在刻印上，疑惑地看向樱。
樱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微微低了下去，像是被某个太过沉重的记忆压住了尾音：
“第三次崩坏，摧毁了那家甜品店。”
“……抱歉。”
芽衣垂下眼睫，将那枚刻印贴在胸口，指尖微微收紧。
第三次崩坏毁掉的不只是一家甜品店，还有千劫在现文明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而她，正是那场崩坏的中心。
“没事。”
樱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没有立刻接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替某个脾气暴躁的老朋友翻译那些他绝不可能亲口说出来的话。
“当时的你也是身不由己。只是，千劫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所以你才会让我别和他见面？”芽衣问道。
“嗯。”樱点头。
芽衣沉默了片刻，将樱的刻印小心收好，然后抬起头，迎上樱那双依旧带着担忧的眼眸。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没事。事情是我做的，我理应承担代价。”
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你不明白。”
樱的语气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不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平静，而是多了一层急切的、不加掩饰的担忧。
“暴怒状态下的千劫，这片乐土内没有几个人能拦下他。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芽衣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郑重：“我明白了。我会如你所说，不与他见面的。”
樱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冷静的眼眸在芽衣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乐土的微风吹散，但芽衣还是听见了。
樱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芽衣没有听进去。
她转过身，粉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摇曳，只留下一句极淡的、不知是对谁说的低语。
“多加小心。”
与樱分别后，爱莉希雅把雷电芽衣带到下一位英桀面前。
“嗨，芽衣，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爱莉希雅松开芽衣的手，退后半步，粉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某种“你肯定认识他”的狡黠笑意。
芽衣抬起眼，面前站着一个她太过熟悉的身影。
白发如雪，蓝瞳如冰，面容与王座之上那位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万年冰封般的压迫感，多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温度。
他站在那里，姿态依旧笔挺如枪，但双手没有抱臂，目光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对于凯文的存在，芽衣倒没有感到多意外。
既然爱莉希雅在这里，这位前文明最强大的战士会出现在往世乐土中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只是有一瞬间在想，这个凯文，会和外面那个沉默寡言的尊主有什么不同。
“你好，雷电芽衣。我是凯文，身负「救世」之铭的战士。”
凯文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
他缓缓伸出手。
芽衣低下头，看着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
凯文的手。
这只手与王座上那个尊主的手一模一样，但王座上的凯文从不向任何人伸手，而此刻，这只手就停在她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耐心地、沉默地等着她。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握住它——面前这个人，是前文明最强的战士，是背负“救世”之铭的英桀，是跨越了五万年光阴才站在这里的活着的传说。
但她还是握住了。
她的手指轻轻扣上凯文的掌心，指尖触到那片冰凉却并不刺骨的皮肤，像是握住了一块被阳光晒过、却仍带着几分微凉的玉石。
凯文的手轻轻合拢，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握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握一只随时可能振翅飞走的蝴蝶。
“很高兴认识你。”
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但在“很高兴”这两个字上，声带振动的频率似乎微微高了一点——不是错觉，是芽衣在那一瞬间捕捉到的、属于这个凯文的温度。
“等等——”
芽衣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被连续轰炸之后特有的、介于崩溃与顿悟之间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语气开口，“别告诉我劫哥、八重姐和铃他们也是英桀。”
樱看着她这副表情，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只有我和千劫是英桀。八重和铃不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说到“铃”这个名字时，尾音微微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某个在记忆深处安睡的小小身影。
“那英桀该不会全是我认识的人吧？”
芽衣将太刀收回鞘中，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连续轰炸之后特有的、自暴自弃式的认命。
她已经做好了听到更多熟悉名字的准备，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列出一份可能出现在乐土里的熟人名单。
“这倒不是。”樱微微摇头，粉色的发丝在肩头轻轻晃动，“你最多认识其中的一半。但我们却都认识你。”
“……认识我？”
芽衣的手指停在了眉心，抬起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
她不记得自己在前文明留下过任何痕迹，也不觉得一个现文明的雷之律者有什么值得被这些英桀们集体认识的理由。
“嗯。”樱的唇角依旧挂着那个极淡的弧度，“毕竟，你可是第一个踏入乐土的律者。”
樱从怀中取出一枚刻印，递到芽衣面前。
那是一枚精致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印记，上面刻着一柄太刀与一朵樱花，线条简洁而优雅，在乐土柔和的光晕中安静地闪烁着。
芽衣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刻印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如同清晨霜露般的凉意顺着她的手指蔓延至手腕。
“如果是你的话，不会因为这份礼物而狼狈不堪。”
樱收回手，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加修饰的陈述，但芽衣听出了底下的那层信任——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一个剑士在亲自试过她的刀之后，给出的最朴素的认可。
“谢谢。”芽衣将刻印收好，微微欠身。
“对了——”
樱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静，但芽衣注意到，她的眉心轻轻拧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细纹。
“如果可以，你一定不要和千劫见面。”
“为什么？”芽衣的手指停在刻印上，疑惑地看向樱。
樱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微微低了下去，像是被某个太过沉重的记忆压住了尾音：
“第三次崩坏，摧毁了那家甜品店。”
“……抱歉。”
芽衣垂下眼睫，将那枚刻印贴在胸口，指尖微微收紧。
第三次崩坏毁掉的不只是一家甜品店，还有千劫在现文明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而她，正是那场崩坏的中心。
“没事。”
樱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没有立刻接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替某个脾气暴躁的老朋友翻译那些他绝不可能亲口说出来的话。
“当时的你也是身不由己。只是，千劫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所以你才会让我别和他见面？”芽衣问道。
“嗯。”樱点头。
芽衣沉默了片刻，将樱的刻印小心收好，然后抬起头，迎上樱那双依旧带着担忧的眼眸。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没事。事情是我做的，我理应承担代价。”
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你不明白。”
樱的语气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不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平静，而是多了一层急切的、不加掩饰的担忧。
“暴怒状态下的千劫，这片乐土内没有几个人能拦下他。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芽衣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郑重：“我明白了。我会如你所说，不与他见面的。”
樱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冷静的眼眸在芽衣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乐土的微风吹散，但芽衣还是听见了。
樱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芽衣没有听进去。
她转过身，粉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摇曳，只留下一句极淡的、不知是对谁说的低语。
“多加小心。”
与樱分别后，爱莉希雅把雷电芽衣带到下一位英桀面前。
“嗨，芽衣，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爱莉希雅松开芽衣的手，退后半步，粉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某种“你肯定认识他”的狡黠笑意。
芽衣抬起眼，面前站着一个她太过熟悉的身影。
白发如雪，蓝瞳如冰，面容与王座之上那位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万年冰封般的压迫感，多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温度。
他站在那里，姿态依旧笔挺如枪，但双手没有抱臂，目光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对于凯文的存在，芽衣倒没有感到多意外。
既然爱莉希雅在这里，这位前文明最强大的战士会出现在往世乐土中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只是有一瞬间在想，这个凯文，会和外面那个沉默寡言的尊主有什么不同。
“你好，雷电芽衣。我是凯文，身负「救世」之铭的战士。”
凯文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
他缓缓伸出手。
芽衣低下头，看着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
凯文的手。
这只手与王座上那个尊主的手一模一样，但王座上的凯文从不向任何人伸手，而此刻，这只手就停在她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耐心地、沉默地等着她。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握住它——面前这个人，是前文明最强的战士，是背负“救世”之铭的英桀，是跨越了五万年光阴才站在这里的活着的传说。
但她还是握住了。
她的手指轻轻扣上凯文的掌心，指尖触到那片冰凉却并不刺骨的皮肤，像是握住了一块被阳光晒过、却仍带着几分微凉的玉石。
凯文的手轻轻合拢，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握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握一只随时可能振翅飞走的蝴蝶。
“很高兴认识你。”
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但在“很高兴”这两个字上，声带振动的频率似乎微微高了一点——不是错觉，是芽衣在那一瞬间捕捉到的、属于这个凯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