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前辈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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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6日下午两点，京畿道坡州，cJ ENm content world。
保姆车平稳地切入车位，蓝玉微微偏过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窗外。
视野里，视线所及之处几乎全被贴着各大娱乐公司的黑色大篷车、商务车占满。
“啧，今天总算是都来齐了啊。”
蓝玉收回目光，今年因为特殊情况，这届mAmA注定非同寻常。
虽然爱豆们为了防疫都提前进行了提前录制，但为了保证“分蛋糕”的悬念与直播的仪式感，所有有望斩获大奖的组合、以及所有的颁奖嘉宾，今天依然悉数到场。
距离晚上六点的正式直播还有足足四个小时，让这艺人们甘愿提前顶着寒风等在这里的原因，正是因为特殊时期衍生出的新产物——“红毯暨慢镜头pose拍摄”。
由于取消了传统的线下走红毯的仪式，主办方特意在五号摄影棚内搭建了红毯布景，艺人们需要按照咖位排出的时间表，从各自的待机室依次前往棚内，在特制的高速摄像机前留下几秒钟的定格动态。
“哗——”
保姆车门在一声轻响中滑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蓝玉合拢了一下身上的长款黑色双面呢大衣，踩着锃亮的皮鞋迈步下车。
一踏进作为待机室的五号摄影棚，滚烫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为了照顾那些穿着清凉礼服的女艺人们，全棚的中央空调显然被调高了数个档次，蓝玉在入口处站定，解开大衣的纽扣，身后的随行助理熟练地接过了他的的外衣。
大衣褪去，周遭经过的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明显呼吸一滞。
各大奢侈品男装品牌打破头想塞过来的赞助，全被他给回绝了，因为作为一名专业的带货主播，他并不希望自己跟某几个品牌绑死在一起。
此刻蓝玉身上穿着的，是当初和洁妮怒那在伦敦拍摄Gentle monster的广告时，在萨维尔街自费私人定制的三件套西装。
修身而不紧绷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那近乎九头身的倒三角比例。
他没有佩戴任何晃眼的钻石胸针，手腕上更没有那些富豪标配的百达翡丽或理查米尔，取而代之的，仅仅是一块黑色的苹果智能手表，屏幕上还闪烁着刚才未读的Kakaotalk通知。
这种极简，反而衬托得他那张神颜愈发锐利而高级。
蓝玉朝着写有自己名字的专属个人待机室走去，沿途的走廊里，迎面走来了不少今天负责颁奖的演员嘉宾。
在等级森严的半岛娱乐圈，演员向来傲立于食物链的顶端，俯视爱豆，更遑论在传统观念里“上不得台面”的网红了。
然而，当这群在颁奖礼台下都不愿意给台上的爱豆们一个好脸色的演员们看到蓝玉时，微妙的一幕发生了。
“啊，蓝玉xi，祝贺你成为本届mAmA的主持人啊。”
一位今年凭借爆款剧大热的中生代男演员在距离蓝玉还有三步远时，便主动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甚至带有一丝讨好意味的微笑，微微欠身。
“前辈您好，今天辛苦了。”
蓝玉没有托大，他停下脚步，脊背挺直，只是维持着晚辈该有的礼貌，微微颔首，挑不出半点毛病。
两错身而过时，蓝玉走得很稳，他太清楚这群演员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客气了。
在这个资本说话的时代，传统的娱乐圈的鄙视链在他面前就是张一捅就破的草纸。
他手里握着的现金流、全韩带货王的恐怖变现力，足以让任何一家演员所属的经纪公司眼红。更别提，这次cJ集团顶着外界无数争议，强行邀请他这位“网红”来跨界担任mAmA这一国际性颁奖礼的主持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强如cJ集团这样的资本巨鳄，都要低下头来，狠狠地蹭他蓝玉身上的滔天流量。
蓝玉穿过相比起前几日略显拥挤了些的走廊，在一扇贴着“mc 蓝玉”名牌的专属待机室门前停下脚步。
他的手指刚搭上金属门把手，还没来得及往下压，身后的空气中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拉长语调的女声：
“蓝玉xi，还真是目中无人啊，完全没有看到我吗？”
蓝玉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松开门把手，身躯在半空中优雅地转过半个圈，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刹那间，一抹极其张扬的烈焰红撞进了他的视野。
站在走廊逆光处的，竟然是少女时代的崔秀英前辈。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身着一袭正红色的吊带露背丝质长裙。那面料极贴身，随着她的呼吸如水波般流转，将她的身材比例勾勒得淋漓尽致。
关键是她脚下还踩着一双至少六公分起跳的黑色恨天高，当她踩着凌厉步伐停在蓝玉面前时，身高183公分、大多数时候面对女艺人都有着绝对身高优势的蓝玉，平生第一次在面对一位女艺人时，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压迫感。
此时的崔秀英，视线几乎与他平齐，那双狭长明亮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秀英前辈，您好。”
蓝玉面色不改，极其隐蔽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社交安全距离。
他微微欠身，脊背却依然挺直，嘴角挂着招牌式的温和微笑，礼仪无可挑剔。
然而，崔秀英却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涂着正红唇膏的嘴角嘲讽地勾了勾：
“哎一古，蓝玉xi这一声‘前辈’，我可担不起。毕竟现在全半岛，还有谁不知道蓝玉xi如今的影响力呢？”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阴阳怪气。
蓝玉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
他在脑海里迅速将自己过往的社交圈检索了一遍——毫无疑问，他跟眼前的崔秀英前辈在今天之前，连半点私下里的交集都没有啊。
要说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这位是林充儿怒那和金泰妍怒那的队友了。
“前辈对我似乎有些误会啊？”
蓝玉微微偏头，想到崔秀英前辈是林充儿怒那的队友，于是他放软了语气，低声道：
“如果是在商务或者某些资源上让前辈不快，我先在这里道个歉。不过……我跟泰妍怒那、还有充儿怒那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私下里，我也一直把少女时代的各位当成非常尊敬的前辈。”
不提这两个名字还好。
当“金泰妍”和“林充儿”两个名字从蓝玉的唇里吐出来的瞬间，崔秀英原本只是讥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的眉头狠狠一拧，眼底竟然结结实实地翻涌起一抹怒色。
蓝玉这下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此时，狭窄的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
几个抱着演出服的工作人员、以及IZ*oNE神色匆匆的随行化妆师正巧经过。
当他们看到今年mAmA的男主持蓝玉、与大前辈崔秀英正一红一黑、针尖对麦芒地对峙时，一双双八卦的眼睛立刻像雷达一样扫了过来，脚下的步子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前辈。”
蓝玉的双眼微微眯起，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为绅士地提议：
“这里人多眼杂，半岛网友们的想象力您比我更清楚。不如……咱们进我的待机室里聊聊？总得让我死个明白，究竟是在哪儿得罪了您吧。”
“进你的待机室？”
崔秀英冷笑了一声，非但没动，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吐出的话语带刺：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我崔秀英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怎么，蓝玉代表是害怕跟我站在一起，会让您的名誉受损吗？”
面对这种近乎挑衅的逼问，蓝玉不仅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一种极致清醒的玩味。
“前辈误会了，我一个网红出身的人，从来不在乎什么名誉的。”
蓝玉朝她走近了半步，这半步的距离，让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将崔秀英包裹了进去。
他微微低头，借着身高那仅存的一点微弱优势，用一种笃定无比的语气说道：
“我是担心前辈您的声誉。”
崔秀英一愣。
蓝玉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苹果智能手表，好声好气地帮她分析：
“大庭广众之下，少女时代的秀英前辈和刚官宣分手的蓝玉在走廊争吵。外界会怎么猜？咱们可控制不了。况且，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郑敬淏前辈……也是今天的颁奖嘉宾之一吧？”
听到“郑敬淏”三个字，崔秀英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蓝玉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活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今天后台这么大，万一郑敬淏前辈听说自己的女朋友在走廊被人欺负了，一时冲动，冲过来给我一拳……那明天全韩网的头条，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无辜调侃：
“那些八卦媒体的尿性您应该也是懂的。到时候新闻头条会怎么写呢？‘崔秀英劈腿年下神颜，引正牌男友怒揍奸夫’？前辈，您确定要在首尔体育报上看到这种标题吗？”
“你……！”
崔秀英一双美目瞬间瞪大。
原本冰冷傲气的脸颊，在蓝玉这番近乎流氓、却又逻辑完美的无耻推演下，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子。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年轻男人，这下知道他为何能这么火了，因为他足够不要脸。
这家伙也太懂得抓人的软肋了，她今天可没打算把自家的正牌男友扯进这趟浑水里。万一真如蓝玉所说，闹出什么“劈腿、斗殴”的荒唐绯闻，对她和郑敬淏长跑多年的感情纯粹是无妄之灾。
“算你狠。”
崔秀英咬着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随后，她踩着恨天高，在走廊工作人员各异的目光中，一把推开了那扇写着“mc 蓝玉”的房门，侧身闪了进去。
蓝玉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走进待机室，反手将门反锁，把外界所有的窥探隔绝在了门外。
“前辈请坐。”
蓝玉率先走到沙发旁，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他顺手拧开旁边小冰箱的门，偏过头询问：“这里有冰美式、气泡水和大麦茶，前辈需要喝点什么嘛？”
“啪！”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鞋跟扣地声。
崔秀英根本没理会他的体贴，踩着恨天高径直走到沙发前，大红色的丝质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凌厉的弧度。她顺势坐下，修长得有些犯规的美腿交叠，极其熟练地翘起二郎腿，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袭露背红裙因为她的动作微微绷紧，越发衬得她锁骨精致，气场全开。
“行了，蓝玉xi。”
崔秀英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微微仰头，那双狭长的大眼睛里满是嘲弄，直勾勾地盯着蓝玉：
“这里又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别的外人，你大可不必在面前装出这一副‘尊重前辈’的虚伪面孔，我看着嫌累。”
听到“虚伪”两个字，蓝玉拿气泡水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温和笑意在灯光下一点点收敛。
虽说他骨子里带着极致的清醒与游戏人间的态度，甚至手段算不得多光彩，但有一点，他向来问心无愧。
自从来到半岛发展，他一直谨记自己外来者的身份，入乡随俗，在礼仪这方面做到了近乎苛刻的完美。
无论是面对那些过气的年长艺人，还是各大娱乐公司资历深厚的大前辈，他从未在礼数上落过任何口实。
“虚伪”这个评价，直接踩在了他的自尊上。
蓝玉索性空着手走了过来，他没有坐在崔秀英旁边的沙发上，而是身子一斜，慵懒地靠在了化妆台的边缘。
“前辈，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
蓝玉微微低下头，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他直视着崔秀英，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蓝玉在圈子里口碑如何，前辈大可去向跟我合作过的人打听。至于‘虚伪’……我自问今天和前辈是第一次私下打交道，不知究竟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能让前辈给我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
崔秀英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
蓝玉挑了挑眉，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在走廊里，提到那两个名字时崔秀英瞬间暴怒的表情。
一抹玩味的笑意重新爬上他的嘴角。
“让我猜猜……”
蓝玉的手指在自己的苹果手表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嘀咕：
“刚才我提到泰妍怒那和充儿怒那的时候，前辈的火气好像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说起来……虽然前辈几年前就已经合约到期离开Sm公司了，但外界一直都说少女时代是‘永远的团魂’。可今天看前辈这态度……难道说，传闻都是假的？”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寻与挑衅：
“其实前辈当年不续约，是因为跟泰妍怒那、或者充儿怒那在私底下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现在听到她们的名字，才会迁怒到我这个无辜的后辈身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崔秀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她那十公分的恨天高在厚实的地毯上歪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但她立刻站稳，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气得通红。
“蓝玉，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崔秀英往前逼近了一步，红唇紧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片白皙的肌肤在顶光下晃眼得厉害：
“我今天找你，纯粹是我崔秀英个人对你看不过眼，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少时队内好得很，我和泰妍、充儿的关系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质疑！”
“哦？那我可就更糊涂了。”
蓝玉耸了耸肩，看着眼前这尊气急败坏的“红玫瑰”，有些好笑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既然不是因为少时内部不和，那不知崔秀英前辈能不能大发慈悲地告诉我，我到底是何时、何地、因为何事得罪了您，以至于让您觉得我不尊重前辈呢？”
崔秀英看着蓝玉那张好看得近乎妖孽、却偏偏一脸无辜的脸，气得牙痒痒。
事已至此，再憋着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她索性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胸，冷笑着把话挑明了：
“行，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去年底泰妍发第二张正规专辑《purpose》的时候，你巴巴地跑去跟她拍了合作视频，把她那首主打歌在你的ins账号上置顶了整整一周，对吧？”
蓝玉点了点头：“是，那是我和Sm正常的商务合作啊。”
“那今年充儿和悦诗风吟纪念合作十周年的特辑视频呢？”
崔秀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逼人的审视：
“你不仅跟她前往济州岛探访悦诗风吟的产品基地，后来还邀请她登上了你的直播间，帮助她获得了更多高质量的代言。怎么，到了她们两个那里，你就是最贴心、最懂礼貌的‘好弟弟’。可到了我这里呢？”
崔秀英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与愤怒：
“这个月16号，我主演的Jtbc新剧《奔跑着》就要正式上线播出了。剧方和我的经纪公司为了造势，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就给你的team Jade工作室发去了合作企划申请，希望能邀请你做一期宣发特辑。”
说到这里，崔秀英有些自欺欺人地咬了咬下唇，声音拔高了几分：
“本以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看在我是少时成员、是泰妍和充儿队友的面子上，这个合作怎么说至少也能谈谈吧。结果呢？你的工作室连看都没看，第二天一早就把我的申请直接否决了！”
“蓝玉，这难道还不叫双标吗？！你愿意跟人气最高的金泰妍、林充儿合作，轮到我崔秀英，连你工作室的大门都进不去。说到底，你心里不就是嫌弃我现在的热度不如她们，嫌弃我的商业影响力比不上她们吗？！”
把憋了一个月的委屈一口气吼了出来，崔秀英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胸膛起伏，死死地盯着蓝玉，等待着他的狡辩。
在搞清楚这位大前辈如此大动肝火的真正原因后，蓝玉原本微微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
“哈……”
他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待机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气得崔秀英作势又要发作。
“前辈你先别急，请先坐下听我解释。”
蓝玉一边笑着，一边顺手拉过旁边的一把转椅，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双眼直勾勾地迎上崔秀英的视线，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放松后的慵懒。
“前辈，您知道现在每天送到team Jade工作室的合作申请，有多少份吗？”
蓝玉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崔秀英面前晃了晃：
“不瞒您说，想跟我合作拍摄、或者进我直播间的宣发申请，从半岛本土到海外品牌，已经整整排到了三个月以后。如果每一份申请都要我亲自去审，那我可能早就猝死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
“为了效率，我把初步筛选、评估合作可行性的权力，全部交给了我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们。所以，关于您那部新剧《奔跑着》的申请被驳回这件事……”
蓝玉看着崔秀英那双渐渐恢复理智的眼睛，真诚地笑了笑：
“我是真的、全程、一丁点儿都不知情。如果不是您今天在走廊里把我拦下来，我甚至不知道前辈这个月有新剧要上。在这件事上，我本人绝对没有任何针对前辈的意思。”
听到这个解释，崔秀英的神色明显顿住了。
她作为在娱乐圈顶层待过的人，太清楚“顶流”的运转规则了。
以蓝玉如今在全韩甚至全亚洲那恐怖的吸金和带货能力，他的工作室每天收到的商业邀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是底下的工作人员按照冷冰冰的“商业回报率”和“档期排期”进行一刀切的筛选，把她的申请毙掉，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了。
蓝玉把责任推给工作室，不仅逻辑完美，而且给了她一个极大的台阶。
崔秀英眼底的怒火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与局促。
她轻咳了一声，正准备顺着这个台阶挪下来，把两人的关系缓和一下——毕竟在娱乐圈，得罪谁也别得罪这个掌握着恐怖现金流的流量新贵啊。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把那句软话说明白。
坐在转椅上的蓝玉却突然微微挑眉，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温柔、甚至称得上迷人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不过啊……前辈，如果一个月前，由我亲自来审核您的那份合作申请的话——”
他顿了顿，双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腹黑：
“我应该，依旧是会亲自把前辈的申请，给毙掉的。”
崔秀英脸上刚刚堆起的一抹公式化微笑，骤然间，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待机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崔秀英被蓝玉这轻飘飘却又笃定无比的一句话，气得整个人愣在原地。她那一双原本就狭长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挂着无害微笑的男人。
“呼……呼……”
因为极度的荒谬与愤怒，崔秀英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包裹在红丝绸礼服下的胸口大口地起伏，拉扯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而，靠在椅子上的蓝玉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视线微不可察地从她起伏的胸口扫过，在心里暗自评价了一句：
这位少时的大前辈，早已经过了遮遮掩掩的少女时期，在穿搭方面确实很大方，但这身材……比起自家那位“林平之”怒那，横竖也富裕不到哪儿去啊。
“为什么？！”
崔秀英再次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因为克制而隐隐有些沙哑，红唇紧绷：
“蓝玉，给我个理由。难道在你眼里，我崔秀英现在的人气，已经低到连让你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前辈，您先别急着给我扣‘看人下菜碟’的帽子。”
蓝玉慢条斯理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直视着崔秀英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语气十分的平静：
“不可否认，艺人自身的人气，确实是我考量商业合作时很大的一部分因素。但，这并不是决定性的。”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您觉得我对泰妍怒那和充儿怒那偏心？那您可能不知道，今年5月份泰妍怒那发行单曲《happy》，以及就在两周后，也就是您新剧上线前一天的12月15号，她马上要发行的第四张迷你专辑《what do I call You》——这两次，Sm公司都提前向team Jade提交了宣发合作申请。”
崔秀英的神色微微一滞。
“结果呢？”蓝玉挑了挑眉，“一样被我亲自毙掉了。”
他不给崔秀英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补上了致命的一击：
“还有充儿怒那。由她主演的Jtbc重头职场剧《嘘》，马上就要在这个月11号首播了。作为私下里关系那么好的‘怒那’，她亲自给我发了Kakaotalk，希望跟她拍摄一期联动宣传，我也同样拒绝了。”
蓝玉双手一摊，眼神里透着一股极致的清醒与冷静：
“泰妍怒那的音源成绩，充儿怒那在演员圈的号召力，应该不需要我多赘述了吧？连她们的合作申请我都推了，前辈，您觉得我拒绝您的新剧，还算是什么‘双标行为’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崔秀英那敏感的自尊心上。
原本气势凌人的“红玫瑰”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整个人有些蔫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有些无力地靠在旁边的化妆台边缘，声音也低了下来：
“……那到底是为什么？连她们你都拒绝，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因为我现在的体量。”
蓝玉站起身，走到小冰箱前拿了一瓶冰镇的气泡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耐心地替这位大前辈拆解自己这个顶级网红的商业逻辑：
“前辈，如今我的油管频道和直播间，在全韩乃至亚洲是什么体量，您应该是有概念的。无论是即将回归的顶级爱豆，还是有大制作电影上线的国民演员，都挤破头想来我这里露个脸。”
蓝玉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
“但也正因为我的盘子铺得太大了，这就导致了我身上的容错率极低。每一期视频更新，不管请的是谁，播放量和转化率都必须维持在一个极其高标准的基准线之上。否则，平台给的权重、广告商的信心、以及我个人的商业价值就会缩水。”
“而要维持这个基准线，只有两条路——要么，这个节目的投入拉满，节目效果炸裂；要么，出演嘉宾本身自带惊人的话题度和国民度。”
说到这里，蓝玉看着崔秀英那张有些苍白的脸，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实话实说——前辈您即将上线的这部新剧《奔跑着》，打不出来我想要的数据。”
“你……”崔秀英有些不服气地咬了咬下唇。
“先别急着反驳，咱们一条一条算。”
蓝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部剧的投资体量在Jtbc今年盘子里只能算中等，阵容不算顶级。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前辈您在这部剧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第一女主角。”
这句话切中了要害。
崔秀英在《奔跑着》里饰演的是女二号徐丹雅，虽然人设出彩，但宣发的大头和话题度，注定是要围绕男女主角（任时完、申世景）来转的。
“艺人毕竟是吃青春饭的，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娱乐圈里，能够十年如一日将人气死死钉在一线的，本就是凤毛麟角。少时当年的辉煌没人能抹杀，但前辈，时代变了。”
蓝玉的话虽然残忍，却字字见血：
“在如今的网生代流量逻辑里，和很多陷入瓶颈期的老牌艺人合作，最后出来的商业数据，往往还比不上跟一些刚出道、浑身充满新鲜感和未知数的新人（比如aespa或StAYc）合作来的吸睛。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啊。”
崔秀英张了张嘴，最终有些颓然地垂下了眼眸。
作为红了十几年的少时成员，她太清楚娱乐圈的残酷了。蓝玉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踩在了她作为一个“爱豆转型演员”的尴尬痛点上。
不过，作为少时的“综艺担当”和“毒舌代表”，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红唇，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是……那些刚出道的小姑娘懂什么节目效果啊？在镜头前话都不敢说。我这种在综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艺人，在镜头前更加玩得开，能够制造出更有爆点的节目效果，这样难道不能吸引观众吗？”
听到“玩得开”这三个字，蓝玉嘴角的笑意骤然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缓缓直起腰，好整以暇地向崔秀英逼近了一步，再次毫无保留地压向了眼前的红裙大前辈。
“前辈，您既然主动提到了‘节目效果’……”
蓝玉微微低下头，看着崔秀英那张因为局促而微微闪躲的脸，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惑人的沙哑：
“那您应该很清楚，我那个油管频道，在跟女嘉宾合作时，最出名、也是最能拉动播放量的互动形式是什么风格吧？”
崔秀英微微一愣，脑海中几乎是瞬间蹦出了几个画面。
蓝玉的视频风格，那就是极致的“拉扯、暧昧与性张力”。
无论是当初他的队友金泰妍、林充儿，在镜头前被蓝玉用那种近乎拉丝的温柔眼神注视时的慌乱与羞涩；还是前不久，号称“国民初恋”的裴秀智为了宣传新剧《Start-Up》去和蓝玉拍摄的那期特辑——
在长达近四十分钟的视频里，蓝玉和裴秀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肢体触碰、耳鬓厮磨般的低语，直接让那期视频的关注度丝毫不亚于同日发布的、蓝玉和郑秀晶的大制作视频。
评论区里十几万条留言，全都在惊呼“裴秀智是不是真喜欢上蓝玉了”、“这演技能拿青龙影后了”。
“在您的剧组和广告商无法为视频拍摄提供高额赞助的前提下，想要让视频爆火，唯一的‘节目效果’，就是由您本人来和我制造这种暧昧的话题了。”
蓝玉好笑地看着崔秀英那双逐渐有些慌乱的眼睛，语气玩味：
“我是个纯粹的网红，在镜头前跟漂亮的大前辈调调情、做一些亲密的互动和skinship，就算相差一定的年龄，我倒也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他微微倾身，在崔秀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不过啊……前辈，我非常乐意配合您拍摄，但今天同样在后台作为颁奖嘉宾出席的郑敬淏前辈……他，真的也不会介意吗？”
“要是他在家里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在镜头前被我这个年下男撩得脸红心跳、举止亲密，他真的能忍得住不攻击我或是质问您吗？”
轰。
崔秀英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涌上了天灵盖。
脑海中瞬间脑补出自家那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在感情里是个大醋坛子的正牌男友，在看到自己和最会撩妹的网红蓝玉在镜头前“极限拉扯”后的反应……
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看。
“你……你这个小混蛋！”
崔秀英白皙的脸蛋瞬间红透了，这一次不是气的，而是被眼前这个男人用这种近乎流氓般的商业加情感逻辑给彻底打败了。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彻底打消了和这个男人合作的念头。
原本来势汹汹的兴师问罪，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场让她无地自容的完败。
想到自家那位正牌男友，崔秀英有些凌乱的呼吸终于在冷气中渐渐平复，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纠结。
身为一名专业的演员，如果是正儿八经地拍戏，剧本里哪怕有一些大尺度的亲热戏或者吻戏，同为实力派演员的郑敬淏也绝对能够给予充分的理解与尊重，那是属于演员的职业素养。
但……如果是去上蓝玉那个根本算不上正规综艺的油管频道呢？
在一个比自己整整小了7岁的网生代顶级流量面前，卿卿我我、极限拉扯？万一自己在镜头前真被蓝玉撩得面红耳赤、阵脚大乱，这视频要是再买热搜助推一下，以郑敬淏对自己的占有欲，是绝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甚至不用等视频真的开拍，她自己这关就先过不去。
蓝玉好整以暇地坐在转椅上，目光在崔秀英那张一阵青、一阵红、精彩纷呈的俏脸上流转。
瞧着这位少时大前辈那眼底闪烁的忌惮与盘算，蓝玉心中透亮，知道这尊“红玫瑰”算是彻底被自己拿捏住了。
“前辈啊。刚才在走廊里的那些话，不过是看气氛太紧张，跟前辈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前辈千万别往心里去。至于这次的误会……我蓝玉不是小气的人，自然也是不会介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到门边，微笑着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给足了崔秀英面子：
“您的新剧《奔跑着》的宣发，虽然这次因为档期和风格问题没能合作成，但来日方长。以后若是有更合适的企划，team Jade的大门随时为秀英前辈敞开。我就不耽误前辈的时间了，您在继续待在我的待机室里也容易传出不好的风言风语。”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大度地翻过了刚才的龃龉，又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崔秀英此时应该顺着这个台阶，走出这扇门。
然而，就在蓝玉准备压下门把手的刹那，身后的红裙女子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啪。”
崔秀英非但没有往门边走，反而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她整理了一下大红色的真丝裙摆，原本脸上的那抹羞恼与局促在短短几秒钟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女团大前辈的沉稳与戏谑。
“蓝玉xi，就这么急着撵我走啊？”
崔秀英微微仰头，眼睛微微眯起。
蓝玉转过身，手依然搭在门把上，眉头挑了挑：“哦？前辈还有赐教嘛？”
“我个人的宣发事宜，既然商业逻辑说不通，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就这么算了。”
崔秀英伸出涂着红色甲油的食指，轻轻在大腿上点了点，语调拉得极慢，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我今天特意把你拦下来，自己的事只是顺带。我这儿……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蓝玉代表好好谈一谈。”
蓝玉的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古怪，他松开门把手：“哦？那不知道前辈还带了什么指教过来啊？”
崔秀英看着他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颜，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清冷的名字：
“关于你，和郑秀晶（Krystal）的事。”
唰。
哪怕是心理素质强如蓝玉，在听到“郑秀晶”这三个字的瞬间，他隐藏在冷白皮下的瞳孔，也依然微不可察地狠狠紧缩了一下。
但仅仅是十分之一秒的时间，蓝玉便将所有激荡的情绪完美地锁死在了淡定的表情之下，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一分，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点无辜的淡定模样：
“秀晶怒那？我和她能有什么事。前阵子跟她的拍摄结束后，我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前辈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啊？”
蓝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挑不出半点波澜。
然而，在他那颗极致清醒且高速运转的脑袋里，此刻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个细碎的画面如跑马灯般疯狂闪烁。
“西八……郑秀晶这位怒那，该不会是在跟崔秀英这为前辈喝酒聚会的时候，一时喝嗨了，把拍摄结束当晚的事……给说漏嘴了吧？！”
2020年12月6日下午两点，京畿道坡州，cJ ENm content world。
保姆车平稳地切入车位，蓝玉微微偏过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窗外。
视野里，视线所及之处几乎全被贴着各大娱乐公司的黑色大篷车、商务车占满。
“啧，今天总算是都来齐了啊。”
蓝玉收回目光，今年因为特殊情况，这届mAmA注定非同寻常。
虽然爱豆们为了防疫都提前进行了提前录制，但为了保证“分蛋糕”的悬念与直播的仪式感，所有有望斩获大奖的组合、以及所有的颁奖嘉宾，今天依然悉数到场。
距离晚上六点的正式直播还有足足四个小时，让这艺人们甘愿提前顶着寒风等在这里的原因，正是因为特殊时期衍生出的新产物——“红毯暨慢镜头pose拍摄”。
由于取消了传统的线下走红毯的仪式，主办方特意在五号摄影棚内搭建了红毯布景，艺人们需要按照咖位排出的时间表，从各自的待机室依次前往棚内，在特制的高速摄像机前留下几秒钟的定格动态。
“哗——”
保姆车门在一声轻响中滑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蓝玉合拢了一下身上的长款黑色双面呢大衣，踩着锃亮的皮鞋迈步下车。
一踏进作为待机室的五号摄影棚，滚烫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为了照顾那些穿着清凉礼服的女艺人们，全棚的中央空调显然被调高了数个档次，蓝玉在入口处站定，解开大衣的纽扣，身后的随行助理熟练地接过了他的的外衣。
大衣褪去，周遭经过的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明显呼吸一滞。
各大奢侈品男装品牌打破头想塞过来的赞助，全被他给回绝了，因为作为一名专业的带货主播，他并不希望自己跟某几个品牌绑死在一起。
此刻蓝玉身上穿着的，是当初和洁妮怒那在伦敦拍摄Gentle monster的广告时，在萨维尔街自费私人定制的三件套西装。
修身而不紧绷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那近乎九头身的倒三角比例。
他没有佩戴任何晃眼的钻石胸针，手腕上更没有那些富豪标配的百达翡丽或理查米尔，取而代之的，仅仅是一块黑色的苹果智能手表，屏幕上还闪烁着刚才未读的Kakaotalk通知。
这种极简，反而衬托得他那张神颜愈发锐利而高级。
蓝玉朝着写有自己名字的专属个人待机室走去，沿途的走廊里，迎面走来了不少今天负责颁奖的演员嘉宾。
在等级森严的半岛娱乐圈，演员向来傲立于食物链的顶端，俯视爱豆，更遑论在传统观念里“上不得台面”的网红了。
然而，当这群在颁奖礼台下都不愿意给台上的爱豆们一个好脸色的演员们看到蓝玉时，微妙的一幕发生了。
“啊，蓝玉xi，祝贺你成为本届mAmA的主持人啊。”
一位今年凭借爆款剧大热的中生代男演员在距离蓝玉还有三步远时，便主动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甚至带有一丝讨好意味的微笑，微微欠身。
“前辈您好，今天辛苦了。”
蓝玉没有托大，他停下脚步，脊背挺直，只是维持着晚辈该有的礼貌，微微颔首，挑不出半点毛病。
两错身而过时，蓝玉走得很稳，他太清楚这群演员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客气了。
在这个资本说话的时代，传统的娱乐圈的鄙视链在他面前就是张一捅就破的草纸。
他手里握着的现金流、全韩带货王的恐怖变现力，足以让任何一家演员所属的经纪公司眼红。更别提，这次cJ集团顶着外界无数争议，强行邀请他这位“网红”来跨界担任mAmA这一国际性颁奖礼的主持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强如cJ集团这样的资本巨鳄，都要低下头来，狠狠地蹭他蓝玉身上的滔天流量。
蓝玉穿过相比起前几日略显拥挤了些的走廊，在一扇贴着“mc 蓝玉”名牌的专属待机室门前停下脚步。
他的手指刚搭上金属门把手，还没来得及往下压，身后的空气中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拉长语调的女声：
“蓝玉xi，还真是目中无人啊，完全没有看到我吗？”
蓝玉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松开门把手，身躯在半空中优雅地转过半个圈，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刹那间，一抹极其张扬的烈焰红撞进了他的视野。
站在走廊逆光处的，竟然是少女时代的崔秀英前辈。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身着一袭正红色的吊带露背丝质长裙。那面料极贴身，随着她的呼吸如水波般流转，将她的身材比例勾勒得淋漓尽致。
关键是她脚下还踩着一双至少六公分起跳的黑色恨天高，当她踩着凌厉步伐停在蓝玉面前时，身高183公分、大多数时候面对女艺人都有着绝对身高优势的蓝玉，平生第一次在面对一位女艺人时，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压迫感。
此时的崔秀英，视线几乎与他平齐，那双狭长明亮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秀英前辈，您好。”
蓝玉面色不改，极其隐蔽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社交安全距离。
他微微欠身，脊背却依然挺直，嘴角挂着招牌式的温和微笑，礼仪无可挑剔。
然而，崔秀英却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涂着正红唇膏的嘴角嘲讽地勾了勾：
“哎一古，蓝玉xi这一声‘前辈’，我可担不起。毕竟现在全半岛，还有谁不知道蓝玉xi如今的影响力呢？”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阴阳怪气。
蓝玉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
他在脑海里迅速将自己过往的社交圈检索了一遍——毫无疑问，他跟眼前的崔秀英前辈在今天之前，连半点私下里的交集都没有啊。
要说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这位是林充儿怒那和金泰妍怒那的队友了。
“前辈对我似乎有些误会啊？”
蓝玉微微偏头，想到崔秀英前辈是林充儿怒那的队友，于是他放软了语气，低声道：
“如果是在商务或者某些资源上让前辈不快，我先在这里道个歉。不过……我跟泰妍怒那、还有充儿怒那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私下里，我也一直把少女时代的各位当成非常尊敬的前辈。”
不提这两个名字还好。
当“金泰妍”和“林充儿”两个名字从蓝玉的唇里吐出来的瞬间，崔秀英原本只是讥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的眉头狠狠一拧，眼底竟然结结实实地翻涌起一抹怒色。
蓝玉这下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此时，狭窄的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
几个抱着演出服的工作人员、以及IZ*oNE神色匆匆的随行化妆师正巧经过。
当他们看到今年mAmA的男主持蓝玉、与大前辈崔秀英正一红一黑、针尖对麦芒地对峙时，一双双八卦的眼睛立刻像雷达一样扫了过来，脚下的步子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前辈。”
蓝玉的双眼微微眯起，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为绅士地提议：
“这里人多眼杂，半岛网友们的想象力您比我更清楚。不如……咱们进我的待机室里聊聊？总得让我死个明白，究竟是在哪儿得罪了您吧。”
“进你的待机室？”
崔秀英冷笑了一声，非但没动，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吐出的话语带刺：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我崔秀英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怎么，蓝玉代表是害怕跟我站在一起，会让您的名誉受损吗？”
面对这种近乎挑衅的逼问，蓝玉不仅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一种极致清醒的玩味。
“前辈误会了，我一个网红出身的人，从来不在乎什么名誉的。”
蓝玉朝她走近了半步，这半步的距离，让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将崔秀英包裹了进去。
他微微低头，借着身高那仅存的一点微弱优势，用一种笃定无比的语气说道：
“我是担心前辈您的声誉。”
崔秀英一愣。
蓝玉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苹果智能手表，好声好气地帮她分析：
“大庭广众之下，少女时代的秀英前辈和刚官宣分手的蓝玉在走廊争吵。外界会怎么猜？咱们可控制不了。况且，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郑敬淏前辈……也是今天的颁奖嘉宾之一吧？”
听到“郑敬淏”三个字，崔秀英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蓝玉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活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今天后台这么大，万一郑敬淏前辈听说自己的女朋友在走廊被人欺负了，一时冲动，冲过来给我一拳……那明天全韩网的头条，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无辜调侃：
“那些八卦媒体的尿性您应该也是懂的。到时候新闻头条会怎么写呢？‘崔秀英劈腿年下神颜，引正牌男友怒揍奸夫’？前辈，您确定要在首尔体育报上看到这种标题吗？”
“你……！”
崔秀英一双美目瞬间瞪大。
原本冰冷傲气的脸颊，在蓝玉这番近乎流氓、却又逻辑完美的无耻推演下，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子。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年轻男人，这下知道他为何能这么火了，因为他足够不要脸。
这家伙也太懂得抓人的软肋了，她今天可没打算把自家的正牌男友扯进这趟浑水里。万一真如蓝玉所说，闹出什么“劈腿、斗殴”的荒唐绯闻，对她和郑敬淏长跑多年的感情纯粹是无妄之灾。
“算你狠。”
崔秀英咬着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随后，她踩着恨天高，在走廊工作人员各异的目光中，一把推开了那扇写着“mc 蓝玉”的房门，侧身闪了进去。
蓝玉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走进待机室，反手将门反锁，把外界所有的窥探隔绝在了门外。
“前辈请坐。”
蓝玉率先走到沙发旁，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他顺手拧开旁边小冰箱的门，偏过头询问：“这里有冰美式、气泡水和大麦茶，前辈需要喝点什么嘛？”
“啪！”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鞋跟扣地声。
崔秀英根本没理会他的体贴，踩着恨天高径直走到沙发前，大红色的丝质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凌厉的弧度。她顺势坐下，修长得有些犯规的美腿交叠，极其熟练地翘起二郎腿，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袭露背红裙因为她的动作微微绷紧，越发衬得她锁骨精致，气场全开。
“行了，蓝玉xi。”
崔秀英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微微仰头，那双狭长的大眼睛里满是嘲弄，直勾勾地盯着蓝玉：
“这里又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别的外人，你大可不必在面前装出这一副‘尊重前辈’的虚伪面孔，我看着嫌累。”
听到“虚伪”两个字，蓝玉拿气泡水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温和笑意在灯光下一点点收敛。
虽说他骨子里带着极致的清醒与游戏人间的态度，甚至手段算不得多光彩，但有一点，他向来问心无愧。
自从来到半岛发展，他一直谨记自己外来者的身份，入乡随俗，在礼仪这方面做到了近乎苛刻的完美。
无论是面对那些过气的年长艺人，还是各大娱乐公司资历深厚的大前辈，他从未在礼数上落过任何口实。
“虚伪”这个评价，直接踩在了他的自尊上。
蓝玉索性空着手走了过来，他没有坐在崔秀英旁边的沙发上，而是身子一斜，慵懒地靠在了化妆台的边缘。
“前辈，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
蓝玉微微低下头，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他直视着崔秀英，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蓝玉在圈子里口碑如何，前辈大可去向跟我合作过的人打听。至于‘虚伪’……我自问今天和前辈是第一次私下打交道，不知究竟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能让前辈给我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
崔秀英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
蓝玉挑了挑眉，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在走廊里，提到那两个名字时崔秀英瞬间暴怒的表情。
一抹玩味的笑意重新爬上他的嘴角。
“让我猜猜……”
蓝玉的手指在自己的苹果手表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嘀咕：
“刚才我提到泰妍怒那和充儿怒那的时候，前辈的火气好像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说起来……虽然前辈几年前就已经合约到期离开Sm公司了，但外界一直都说少女时代是‘永远的团魂’。可今天看前辈这态度……难道说，传闻都是假的？”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寻与挑衅：
“其实前辈当年不续约，是因为跟泰妍怒那、或者充儿怒那在私底下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现在听到她们的名字，才会迁怒到我这个无辜的后辈身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崔秀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她那十公分的恨天高在厚实的地毯上歪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但她立刻站稳，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气得通红。
“蓝玉，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崔秀英往前逼近了一步，红唇紧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片白皙的肌肤在顶光下晃眼得厉害：
“我今天找你，纯粹是我崔秀英个人对你看不过眼，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少时队内好得很，我和泰妍、充儿的关系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质疑！”
“哦？那我可就更糊涂了。”
蓝玉耸了耸肩，看着眼前这尊气急败坏的“红玫瑰”，有些好笑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既然不是因为少时内部不和，那不知崔秀英前辈能不能大发慈悲地告诉我，我到底是何时、何地、因为何事得罪了您，以至于让您觉得我不尊重前辈呢？”
崔秀英看着蓝玉那张好看得近乎妖孽、却偏偏一脸无辜的脸，气得牙痒痒。
事已至此，再憋着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她索性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胸，冷笑着把话挑明了：
“行，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去年底泰妍发第二张正规专辑《purpose》的时候，你巴巴地跑去跟她拍了合作视频，把她那首主打歌在你的ins账号上置顶了整整一周，对吧？”
蓝玉点了点头：“是，那是我和Sm正常的商务合作啊。”
“那今年充儿和悦诗风吟纪念合作十周年的特辑视频呢？”
崔秀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逼人的审视：
“你不仅跟她前往济州岛探访悦诗风吟的产品基地，后来还邀请她登上了你的直播间，帮助她获得了更多高质量的代言。怎么，到了她们两个那里，你就是最贴心、最懂礼貌的‘好弟弟’。可到了我这里呢？”
崔秀英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与愤怒：
“这个月16号，我主演的Jtbc新剧《奔跑着》就要正式上线播出了。剧方和我的经纪公司为了造势，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就给你的team Jade工作室发去了合作企划申请，希望能邀请你做一期宣发特辑。”
说到这里，崔秀英有些自欺欺人地咬了咬下唇，声音拔高了几分：
“本以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看在我是少时成员、是泰妍和充儿队友的面子上，这个合作怎么说至少也能谈谈吧。结果呢？你的工作室连看都没看，第二天一早就把我的申请直接否决了！”
“蓝玉，这难道还不叫双标吗？！你愿意跟人气最高的金泰妍、林充儿合作，轮到我崔秀英，连你工作室的大门都进不去。说到底，你心里不就是嫌弃我现在的热度不如她们，嫌弃我的商业影响力比不上她们吗？！”
把憋了一个月的委屈一口气吼了出来，崔秀英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胸膛起伏，死死地盯着蓝玉，等待着他的狡辩。
在搞清楚这位大前辈如此大动肝火的真正原因后，蓝玉原本微微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
“哈……”
他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待机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气得崔秀英作势又要发作。
“前辈你先别急，请先坐下听我解释。”
蓝玉一边笑着，一边顺手拉过旁边的一把转椅，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双眼直勾勾地迎上崔秀英的视线，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放松后的慵懒。
“前辈，您知道现在每天送到team Jade工作室的合作申请，有多少份吗？”
蓝玉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崔秀英面前晃了晃：
“不瞒您说，想跟我合作拍摄、或者进我直播间的宣发申请，从半岛本土到海外品牌，已经整整排到了三个月以后。如果每一份申请都要我亲自去审，那我可能早就猝死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
“为了效率，我把初步筛选、评估合作可行性的权力，全部交给了我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们。所以，关于您那部新剧《奔跑着》的申请被驳回这件事……”
蓝玉看着崔秀英那双渐渐恢复理智的眼睛，真诚地笑了笑：
“我是真的、全程、一丁点儿都不知情。如果不是您今天在走廊里把我拦下来，我甚至不知道前辈这个月有新剧要上。在这件事上，我本人绝对没有任何针对前辈的意思。”
听到这个解释，崔秀英的神色明显顿住了。
她作为在娱乐圈顶层待过的人，太清楚“顶流”的运转规则了。
以蓝玉如今在全韩甚至全亚洲那恐怖的吸金和带货能力，他的工作室每天收到的商业邀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是底下的工作人员按照冷冰冰的“商业回报率”和“档期排期”进行一刀切的筛选，把她的申请毙掉，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了。
蓝玉把责任推给工作室，不仅逻辑完美，而且给了她一个极大的台阶。
崔秀英眼底的怒火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与局促。
她轻咳了一声，正准备顺着这个台阶挪下来，把两人的关系缓和一下——毕竟在娱乐圈，得罪谁也别得罪这个掌握着恐怖现金流的流量新贵啊。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把那句软话说明白。
坐在转椅上的蓝玉却突然微微挑眉，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温柔、甚至称得上迷人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不过啊……前辈，如果一个月前，由我亲自来审核您的那份合作申请的话——”
他顿了顿，双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腹黑：
“我应该，依旧是会亲自把前辈的申请，给毙掉的。”
崔秀英脸上刚刚堆起的一抹公式化微笑，骤然间，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待机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崔秀英被蓝玉这轻飘飘却又笃定无比的一句话，气得整个人愣在原地。她那一双原本就狭长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挂着无害微笑的男人。
“呼……呼……”
因为极度的荒谬与愤怒，崔秀英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包裹在红丝绸礼服下的胸口大口地起伏，拉扯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而，靠在椅子上的蓝玉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视线微不可察地从她起伏的胸口扫过，在心里暗自评价了一句：
这位少时的大前辈，早已经过了遮遮掩掩的少女时期，在穿搭方面确实很大方，但这身材……比起自家那位“林平之”怒那，横竖也富裕不到哪儿去啊。
“为什么？！”
崔秀英再次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因为克制而隐隐有些沙哑，红唇紧绷：
“蓝玉，给我个理由。难道在你眼里，我崔秀英现在的人气，已经低到连让你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前辈，您先别急着给我扣‘看人下菜碟’的帽子。”
蓝玉慢条斯理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直视着崔秀英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语气十分的平静：
“不可否认，艺人自身的人气，确实是我考量商业合作时很大的一部分因素。但，这并不是决定性的。”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您觉得我对泰妍怒那和充儿怒那偏心？那您可能不知道，今年5月份泰妍怒那发行单曲《happy》，以及就在两周后，也就是您新剧上线前一天的12月15号，她马上要发行的第四张迷你专辑《what do I call You》——这两次，Sm公司都提前向team Jade提交了宣发合作申请。”
崔秀英的神色微微一滞。
“结果呢？”蓝玉挑了挑眉，“一样被我亲自毙掉了。”
他不给崔秀英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补上了致命的一击：
“还有充儿怒那。由她主演的Jtbc重头职场剧《嘘》，马上就要在这个月11号首播了。作为私下里关系那么好的‘怒那’，她亲自给我发了Kakaotalk，希望跟她拍摄一期联动宣传，我也同样拒绝了。”
蓝玉双手一摊，眼神里透着一股极致的清醒与冷静：
“泰妍怒那的音源成绩，充儿怒那在演员圈的号召力，应该不需要我多赘述了吧？连她们的合作申请我都推了，前辈，您觉得我拒绝您的新剧，还算是什么‘双标行为’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崔秀英那敏感的自尊心上。
原本气势凌人的“红玫瑰”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整个人有些蔫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有些无力地靠在旁边的化妆台边缘，声音也低了下来：
“……那到底是为什么？连她们你都拒绝，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因为我现在的体量。”
蓝玉站起身，走到小冰箱前拿了一瓶冰镇的气泡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耐心地替这位大前辈拆解自己这个顶级网红的商业逻辑：
“前辈，如今我的油管频道和直播间，在全韩乃至亚洲是什么体量，您应该是有概念的。无论是即将回归的顶级爱豆，还是有大制作电影上线的国民演员，都挤破头想来我这里露个脸。”
蓝玉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
“但也正因为我的盘子铺得太大了，这就导致了我身上的容错率极低。每一期视频更新，不管请的是谁，播放量和转化率都必须维持在一个极其高标准的基准线之上。否则，平台给的权重、广告商的信心、以及我个人的商业价值就会缩水。”
“而要维持这个基准线，只有两条路——要么，这个节目的投入拉满，节目效果炸裂；要么，出演嘉宾本身自带惊人的话题度和国民度。”
说到这里，蓝玉看着崔秀英那张有些苍白的脸，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实话实说——前辈您即将上线的这部新剧《奔跑着》，打不出来我想要的数据。”
“你……”崔秀英有些不服气地咬了咬下唇。
“先别急着反驳，咱们一条一条算。”
蓝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部剧的投资体量在Jtbc今年盘子里只能算中等，阵容不算顶级。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前辈您在这部剧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第一女主角。”
这句话切中了要害。
崔秀英在《奔跑着》里饰演的是女二号徐丹雅，虽然人设出彩，但宣发的大头和话题度，注定是要围绕男女主角（任时完、申世景）来转的。
“艺人毕竟是吃青春饭的，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娱乐圈里，能够十年如一日将人气死死钉在一线的，本就是凤毛麟角。少时当年的辉煌没人能抹杀，但前辈，时代变了。”
蓝玉的话虽然残忍，却字字见血：
“在如今的网生代流量逻辑里，和很多陷入瓶颈期的老牌艺人合作，最后出来的商业数据，往往还比不上跟一些刚出道、浑身充满新鲜感和未知数的新人（比如aespa或StAYc）合作来的吸睛。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啊。”
崔秀英张了张嘴，最终有些颓然地垂下了眼眸。
作为红了十几年的少时成员，她太清楚娱乐圈的残酷了。蓝玉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踩在了她作为一个“爱豆转型演员”的尴尬痛点上。
不过，作为少时的“综艺担当”和“毒舌代表”，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红唇，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是……那些刚出道的小姑娘懂什么节目效果啊？在镜头前话都不敢说。我这种在综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艺人，在镜头前更加玩得开，能够制造出更有爆点的节目效果，这样难道不能吸引观众吗？”
听到“玩得开”这三个字，蓝玉嘴角的笑意骤然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缓缓直起腰，好整以暇地向崔秀英逼近了一步，再次毫无保留地压向了眼前的红裙大前辈。
“前辈，您既然主动提到了‘节目效果’……”
蓝玉微微低下头，看着崔秀英那张因为局促而微微闪躲的脸，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惑人的沙哑：
“那您应该很清楚，我那个油管频道，在跟女嘉宾合作时，最出名、也是最能拉动播放量的互动形式是什么风格吧？”
崔秀英微微一愣，脑海中几乎是瞬间蹦出了几个画面。
蓝玉的视频风格，那就是极致的“拉扯、暧昧与性张力”。
无论是当初他的队友金泰妍、林充儿，在镜头前被蓝玉用那种近乎拉丝的温柔眼神注视时的慌乱与羞涩；还是前不久，号称“国民初恋”的裴秀智为了宣传新剧《Start-Up》去和蓝玉拍摄的那期特辑——
在长达近四十分钟的视频里，蓝玉和裴秀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肢体触碰、耳鬓厮磨般的低语，直接让那期视频的关注度丝毫不亚于同日发布的、蓝玉和郑秀晶的大制作视频。
评论区里十几万条留言，全都在惊呼“裴秀智是不是真喜欢上蓝玉了”、“这演技能拿青龙影后了”。
“在您的剧组和广告商无法为视频拍摄提供高额赞助的前提下，想要让视频爆火，唯一的‘节目效果’，就是由您本人来和我制造这种暧昧的话题了。”
蓝玉好笑地看着崔秀英那双逐渐有些慌乱的眼睛，语气玩味：
“我是个纯粹的网红，在镜头前跟漂亮的大前辈调调情、做一些亲密的互动和skinship，就算相差一定的年龄，我倒也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他微微倾身，在崔秀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不过啊……前辈，我非常乐意配合您拍摄，但今天同样在后台作为颁奖嘉宾出席的郑敬淏前辈……他，真的也不会介意吗？”
“要是他在家里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在镜头前被我这个年下男撩得脸红心跳、举止亲密，他真的能忍得住不攻击我或是质问您吗？”
轰。
崔秀英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涌上了天灵盖。
脑海中瞬间脑补出自家那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在感情里是个大醋坛子的正牌男友，在看到自己和最会撩妹的网红蓝玉在镜头前“极限拉扯”后的反应……
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看。
“你……你这个小混蛋！”
崔秀英白皙的脸蛋瞬间红透了，这一次不是气的，而是被眼前这个男人用这种近乎流氓般的商业加情感逻辑给彻底打败了。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彻底打消了和这个男人合作的念头。
原本来势汹汹的兴师问罪，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场让她无地自容的完败。
想到自家那位正牌男友，崔秀英有些凌乱的呼吸终于在冷气中渐渐平复，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纠结。
身为一名专业的演员，如果是正儿八经地拍戏，剧本里哪怕有一些大尺度的亲热戏或者吻戏，同为实力派演员的郑敬淏也绝对能够给予充分的理解与尊重，那是属于演员的职业素养。
但……如果是去上蓝玉那个根本算不上正规综艺的油管频道呢？
在一个比自己整整小了7岁的网生代顶级流量面前，卿卿我我、极限拉扯？万一自己在镜头前真被蓝玉撩得面红耳赤、阵脚大乱，这视频要是再买热搜助推一下，以郑敬淏对自己的占有欲，是绝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甚至不用等视频真的开拍，她自己这关就先过不去。
蓝玉好整以暇地坐在转椅上，目光在崔秀英那张一阵青、一阵红、精彩纷呈的俏脸上流转。
瞧着这位少时大前辈那眼底闪烁的忌惮与盘算，蓝玉心中透亮，知道这尊“红玫瑰”算是彻底被自己拿捏住了。
“前辈啊。刚才在走廊里的那些话，不过是看气氛太紧张，跟前辈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前辈千万别往心里去。至于这次的误会……我蓝玉不是小气的人，自然也是不会介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到门边，微笑着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给足了崔秀英面子：
“您的新剧《奔跑着》的宣发，虽然这次因为档期和风格问题没能合作成，但来日方长。以后若是有更合适的企划，team Jade的大门随时为秀英前辈敞开。我就不耽误前辈的时间了，您在继续待在我的待机室里也容易传出不好的风言风语。”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大度地翻过了刚才的龃龉，又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崔秀英此时应该顺着这个台阶，走出这扇门。
然而，就在蓝玉准备压下门把手的刹那，身后的红裙女子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啪。”
崔秀英非但没有往门边走，反而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她整理了一下大红色的真丝裙摆，原本脸上的那抹羞恼与局促在短短几秒钟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女团大前辈的沉稳与戏谑。
“蓝玉xi，就这么急着撵我走啊？”
崔秀英微微仰头，眼睛微微眯起。
蓝玉转过身，手依然搭在门把上，眉头挑了挑：“哦？前辈还有赐教嘛？”
“我个人的宣发事宜，既然商业逻辑说不通，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就这么算了。”
崔秀英伸出涂着红色甲油的食指，轻轻在大腿上点了点，语调拉得极慢，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我今天特意把你拦下来，自己的事只是顺带。我这儿……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蓝玉代表好好谈一谈。”
蓝玉的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古怪，他松开门把手：“哦？那不知道前辈还带了什么指教过来啊？”
崔秀英看着他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颜，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清冷的名字：
“关于你，和郑秀晶（Krystal）的事。”
唰。
哪怕是心理素质强如蓝玉，在听到“郑秀晶”这三个字的瞬间，他隐藏在冷白皮下的瞳孔，也依然微不可察地狠狠紧缩了一下。
但仅仅是十分之一秒的时间，蓝玉便将所有激荡的情绪完美地锁死在了淡定的表情之下，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一分，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点无辜的淡定模样：
“秀晶怒那？我和她能有什么事。前阵子跟她的拍摄结束后，我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前辈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啊？”
蓝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挑不出半点波澜。
然而，在他那颗极致清醒且高速运转的脑袋里，此刻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个细碎的画面如跑马灯般疯狂闪烁。
“西八……郑秀晶这位怒那，该不会是在跟崔秀英这为前辈喝酒聚会的时候，一时喝嗨了，把拍摄结束当晚的事……给说漏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