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是承诺还是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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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原本肆虐的寒风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两人凌乱、滚烫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纱娜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
她只觉得自己大脑里所有的氧气都被这个霸道而又炽热的吻掠夺得一干二净，耳鸣声混杂着强烈的心跳，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直到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蓝玉才缓缓松开了她的口舌，微微拉开了一丝距离。
“哈啊……呼……”
失去了支撑的纱娜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整个人彻底瘫软在蓝玉宽阔的怀抱里。
她无力地将滚烫的脸颊枕在蓝玉的胸口，隔着厚厚的大衣，她急促而贪婪的喘息声，渐渐与耳边蓝玉那急促的心跳声达到了同频。
平复了许久，纱娜那张被吻得娇艳欲滴、布满潮红的小脸缓缓从他胸前抬起。
她一眼就看到了蓝玉嘴角隐约泛着的一丝晶莹，那一瞬间，强烈的羞耻感与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同时冲上心头，让她的眼里再次蒙上了一层水汽。
“蓝玉……”
纱娜有些娇羞地揪紧了他大衣的衣襟，声音软糯得不像话，眼睛里盛满了小女儿家的期待与羞涩，轻声问道：“那……咱俩从现在开始，就算是正式的情侣关系了吧？”
然而，她预想中的深情回应并没有到来。
纱娜眼里的期待瞬间僵在了脸上，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的身体骤然间变得有些僵硬。
蓝玉的那张脸上，原本残留的动情与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深邃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死一般的沉默像是一盆夹杂着碎冰的汉江水，兜头浇在了纱娜刚刚沸腾起来的心尖上。
巨大的荒谬感与被玩弄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自己明明那么喜欢他，为了他在这里冻了一个多小时，甚至毫无保留地给予了他最热烈的回应！
可这个男人，在占尽了自己的便宜之后，竟然连一个女朋友的身份都不愿意给她？！
“你放开我！大骗子！你放开！”
纱娜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整个人剧烈地在蓝玉怀里挣扎起来。
她扬起一双毫无力气的小拳头，发了疯似地用力砸在蓝玉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既然不愿意让我当你的女朋友，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吻我呢？！你凭什么强吻我啊？！难道你以前说的那些喜欢我的话，全都是假的吗？！你这个混蛋！渣男！”
面对纱娜近乎崩溃的发泄，蓝玉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死死地收拢双臂，像是一把铁钳，任凭那雨点般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哪怕眉头因为疼痛微微蹙起，也绝不松开怀里的姑娘半分。
“汪！汪汪汪！”
“呜呜——”
两人的剧烈动静和纱娜的哭喊声，瞬间让守在旁边的三只小狗慌了神。
Kookeu焦急地绕着两人的脚踝打转，牵引绳把两人的小腿死死缠了几圈。boo和dobby也直起身子，用爪子扒拉着蓝玉的裤腿，发出不知所措的吠叫，整个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
直到打得手腕发酸，哭得嗓子沙哑，纱娜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死死地揪住蓝玉的衣领，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原本歇斯底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助抽泣。
“纱娜呀，不要再哭了……”
蓝玉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头被风吹乱的长发。
直到身下的姑娘不再剧烈反抗，他才缓缓开口：
“纱娜，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好了。
我对你的喜欢，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假。在我的心里，其实是一万个、一亿个愿意，想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纱娜吸了吸鼻子，有些红肿的眼睛愤怒地瞪着他，只觉得荒唐透顶：
“什么叫不能那么做？为什么不能？！我们明明互相喜欢，做情侣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你少在这里编故事骗我！”
蓝玉微微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闪烁着机智的理智：
“因为，只要成为了‘情侣’，我们就有可能会‘分手’。”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却无比沉重：
“而对于我来说，相比起未来某一天可能会经历跟你的分手、从此彻底失去你……我宁愿选择，永远不跟你跨出成为情侣的那一步。”
“……”
听完这段话，凑崎纱夏整个人直接懵在了原地。
冷风吹过，她甚至顾不得哭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与震撼。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今晚情绪太激动，导致自己的韩语听力出现了严重的退化？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逻辑啊？！
什么叫“因为不想分手，所以不愿意成为情侣啊”？
“蓝玉，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日本人，所以很好糊弄啊？”
纱娜咬着牙，脸庞上满是怀疑与愤怒，语气不善地质问：
“你少在这用这种空洞的话来搪塞我！因为不想分手就不谈恋爱，那因为结婚后来有可能离婚，你这辈子是不是就都不打算结婚、不打算成家了？你这分明就是在找借口！”
蓝玉看着她那副气鼓鼓、恨不得咬死自己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用循循善诱的温柔语气低声道：
“我没有找借口。纱娜呀，你先冷静下来，诚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我不听！你别想扯开话题，我一句都不想听你的那些歪理！”纱娜赌气似地想把头扭过去。
蓝玉却伸出双手，强硬地捧住了她满是泪水的小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听话，等你回答完这几个问题，你就会彻底明白我的想法了。”
纱娜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在心里那股该死的好奇心与留恋的驱使下，勉强耐下了最后一丝火气。
“好，你问吧。”
纱娜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双小手死死掐住蓝玉腰间的软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我就暂时听听你到底能说出什么歪理来！蓝玉，我警告你，如果等一下你的解释不能彻底说服我……
今天晚上，我就直接拽着你的衣服，咱们一起从这里跳进汉江里去！”
冷冽的江风呼啸而过，汉江水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听完纱娜那句拉着他一起“殉情跳江”的狠话，蓝玉顺势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用身体挡住吹向她的寒风。
“好，那先说我的第一个问题。”蓝玉缓缓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据我所知，twIcE跟JYp的专属合约，应该还有两年的时间对吧？两年后，你会跟公司续约吗？”
“诶？”
纱娜微微一愣，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堆“渣男狡辩说辞”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蓝玉一开口提到的居然是她与JYp的续约问题。
尽管心里满是疑惑，她还是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是肯定会续约的！而且，我相信就凭我们成员之间这五年多攒下来的感情，到时候大家一定都会整整齐齐地续约，twIcE永远都不会解散的！”
“嗯，我相信。你们的团魂在整个K-pop圈都是出了名的。”
蓝玉赞许地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手心，接着引导道：
“那我们就按最保守的来算。你们两年后合约到期，你和成员们跟JYp再续约三年。也就是说，在未来的五年里，你依然会以twIcE成员的身份，在这个圈子里全力奔跑，对吗？”
纱娜歪了歪脑袋，她虽然还没想明白蓝玉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对啊，五年，甚至更久。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引出了我的身份了。”
蓝玉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油管视频博主兼带货主播。但如你所见，如今不论是爱豆组合回归、大热韩剧上线宣发，还是各大品牌官宣新代言，全半岛的经纪公司都挤破头想把艺人送到我的视频或者直播间里来引流。
说我如今算半个艺人，不过分吧？”
听着蓝玉这番自吹自擂的发言，纱娜虽然很不情愿给他好脸色，但最终也只能撇了撇嘴，傲娇地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今的蓝玉，就国民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来看，他蓝玉已经是这个圈子里断层第一的“无冕顶流”了。
“可是……”纱娜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杂草，怨气冲冲地盯着他，“我知道你人气高、你厉害行了吧？但这跟我们能不能当情侣，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别急，听我把后面的问题问完。”
蓝玉伸手帮她把羽绒服的连衣帽扣上，语气不紧不慢：
“就算twIcE今后为了调整状态，将每年的团体回归次数控制在一年一次。在接下来的这五年里，你们至少也要团体回归五次吧。”
“怎么可能只有五次嘛！”
纱娜忍不住大声反驳道：
“等我们续约以后，成员们的个人solo活动、不同风格的小分队活动也都会全部启动的！到时候我们的回归频率只会更高！”
“对，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蓝玉的双眸遗憾地眯了眯：
“不管是twIcE的团体回归，还是你或者其他成员的solo、小分队活动，出于商业利益和热度考虑，JYp都绝对会要求你们出演我的油管频道进行最大力度的宣传，对吧？”
“那当然啦！”
纱娜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你现在流量这么高，咱们不仅都是JYp旗下的艺人，你还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我们的铁粉。于情于理，你都应该主动邀请我们去出演，还要给我们最好的待遇才行！”
“那是自然，只要你们想来，哪怕不赶在回归期，我也随时能把最好的资源排给twIcE。”
蓝玉大方地给了承诺，然而，他的话锋却在这一瞬间陡然一转：
“可是，纱娜呀，你想过吗？正是因为我们在未来的五年里，谁都没有引退的打算。万一……万一我们成为了情侣，最后却因为某种原因分手了呢？”
这句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原本正有些小得意的凑崎纱夏，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蓝玉的怀抱里。
“万一咱俩分手了，之后的时间里，你还能毫无芥蒂地来出演我的频道吗？”
蓝玉的目光死死锁住纱娜那双微微放大、蓄满震惊的瞳孔，一字一顿地将现实剖开：
“就算你本人可以找借口不出演，可twIcE的其他成员呢？娜琏欧尼、momo、mina她们，在面对我这个‘她们队友的前男友’时，合作拍摄难道不会感到尴尬吗？
到时候，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私人感情破裂，直接影响到整个组合的宣发和利益，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纱娜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喉咙口的辩驳，却在这一刻被这沉重的现实利益死死卡住。
“不仅如此。”
蓝玉微微仰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绝对的清醒：
“半岛的娱乐圈就这么大。一旦我们分手，为了避免在镜头前碰面，我们不仅要避开所有的合作，说不定以后出席各种颁奖典礼、商业活动和慈善晚宴，我们都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彼此。”
他再次转头看向纱娜，眼中盛满了温柔与克制：
“纱娜，比起在这个圈子里为了所谓的‘情侣名分’而冒着随时可能彻底形同陌路的风险……我更愿意退回安全的线内。因为只有这样，在未来的五年、十年里，我才可以永远名正言顺地在幕后支持你、庇护你，而咱们的关系也永远不会沦落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蓝玉松开手，任由寒风在两人之间微微拉开了一丝距离：
“现在，你明白我的想法了吗？”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听着这番堪称“天衣无缝、全心全意在为twIcE和她的未来考虑”的逻辑，站在原地、手里还牵着三条狗的凑崎纱夏，一时间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凌乱之中。
听完蓝玉这番剖白，凑崎纱夏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揪着他大衣衣襟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蓝玉口中那个“形同陌路”的假设，像是一把锋利的凿子，瞬间凿开了纱娜脑海中的记忆。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家队长朴志效与姜丹尼尔的现状。
就在不久前的11月，两人正式宣告分手，借口同样是“聚少离多”。
自那以后，不管是年末的打歌舞台还是各大颁奖典礼，只要有双方同时出席的场合，待机室的氛围就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甚至在舞台上，大家都会刻意交错出场顺序，绝不给镜头任何捕捉到两人同框、近距离碰面的机会。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分手后，在这个狭小的娱乐圈里，竟然真的成了再也无法相见的陌生人。
一想到未来自己和蓝玉也可能走到那一步，纱娜的身子便忍不住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抹由衷的惶恐。
可纱娜到底是不甘心的，她有些执拗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眶死死盯着蓝玉：
“那……那我们不分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你一开口，就非要把我们放在‘会分手’的前提下呢？你就对我们的感情这么没有信心吗？！”
面对纱娜带泪的质问，蓝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黯然：
“纱娜呀，在这个圈子里，感情的事情是最身不由己、也最难预测的。我跟姬苏怒那……不就是一个最活生生的例子吗？”
“姬苏怒那”这四个字一出，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
纱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难看，原本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怒气再度翻涌，她语气有些尖锐地逼问：
“突然提她干什么？蓝玉，你现在之所以找这么多借口拒绝我，归根结底，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还对金姬苏念念不忘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成全你，你还是找你的亲亲姬苏怒那去吧！”
蓝玉上前了半步，双手抓住了纱娜的肩膀：
“我俩分手的官方原因是‘聚少离多’，而大多数认为我俩是因为误会而分手的。
但真正的原因是——姬苏怒那根本无法接受我在油管视频里，为了流量去跟出演的女嘉宾互动得过于暧昧。每一次节目的爆点，对她而言都是一次折磨。”
说到这里，蓝玉苦笑了一声：
“而我，同样也无法做到豁达。姬苏怒那如今正全力准备转型成为一名女演员，我一想到她未来进了剧组，要为了剧本、为了艺术去跟别的男演员拍牵手、拥抱、甚至是更加亲密的吻戏和床戏……我发现我同样无法忍受。
她改变不了我的视频风格和拍摄计划，而我也阻挡不了她作为演员积极进取的事业心。最后的结果，除了分手，别无他路。”
蓝玉微微松开手，任由刺骨的江风在两人胸膛间穿梭：
“现在，bLAcKpINK即便团体回归，姬苏怒那也绝不可能再出演我的油管频道了。甚至连洁妮、罗捷和丽萨在镜头前面对我时，都夹杂着一层抹不去的尴尬。
纱娜，我可是个的once啊。我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悲剧未来再复刻在我和你、复刻在我和整个twIcE的身上。你懂吗？”
“……”
这一刻，凑崎纱夏彻底失声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攒了一肚子反驳的词汇，却被死死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蓝玉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记闷雷，精准地轰在她的软肋上。
她缓缓低下头，心头泛起一阵无力的酸涩，因为她突然发现，蓝玉说的是对的。
她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
以前，她是蓝玉油管频道的忠实拥趸，每一期视频她都会在宿舍里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津津有味地追更。
可自从自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好感之后呢？
每当看到视频里蓝玉对着那些漂亮的女嘉宾露出温柔的笑容，看到他为了节目效果拉满性张力的时候，她握着手机的手就会止不住地发抖。
那种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她溺毙的酸涩感和嫉妒心，折磨得她彻夜难眠。到最后，她甚至只能选择逃避——眼不见为净，干脆取关了蓝玉的频道，甚至屏蔽他的名字，防止自己再在首页刷新出他的视频。
仅仅是暗恋阶段，自己就已经如此容易吃醋了。如果两人真的成了名正言顺的情侣，作为正宫女朋友的自己，看着全网因为蓝玉和其他女艺人的暧昧互动而直呼过瘾，自己真的能大度地表示“这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吗？
不，她绝对会疯掉的。
她会忍不住去查岗，去干预他的工作，最后在无休止的争吵中，消磨掉所有的爱意。
更让纱娜感到浑身发冷的是，蓝玉提到的“演艺事业”。
现在的她，固然还是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爱豆。可正如蓝玉所说，合约还有两年，续约还有三年，那五年之后呢？
她不可能跳一辈子的《what is Love?》，转型，是每一个女爱豆必经的生路。
哪怕她短期内没有演戏的计划，但如果有朝一日，一个极其优秀的剧本、一个能让她在演艺界真正站稳脚跟的机会摆在面前，她会因为“怕男友蓝玉吃醋”而放弃吗？
答案是：不会。
而一旦接了戏，作为一名拿着高额片酬、想要成为专业演员的自己，面对导演要求的吻戏、亲热戏，她除了服从、除了全身心投入去和男主角擦出火花，根本没有任何任性的余地。
到了那时候，蓝玉会怎么对待她？
这个接受不了金姬苏xi演吻戏的男人，难道就能接受看着她在荧幕上和别人接吻了吗？
他们的感情真的不会产生裂痕吗？
现实的骨感，在这一刻，彻底将纱娜从浪漫的幻想中拽了出来。
纱娜死死地咬着下唇，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
蓝玉揭开的现实太血淋淋、也太精准了。
志效欧尼的前车之鉴，以及她自己对蓝玉那些油管视频的嫉妒心，都在无声地证明着：如果两人现在强行确认关系，两人的未来几乎注定会走向分开。
可是，情感的本能让脑袋发热的凑崎纱夏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荒谬……这简直太荒谬了……”
纱娜猛地抬起头，此时还泛着一圈红晕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愤怒与深深的不甘。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用双手推了推蓝玉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
“蓝玉，你觉得你这个逻辑正常吗？！难道就因为那些还没发生的未来，因为害怕咱俩以后可能会分手，我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的人，就非要故意克制对彼此的感情，永远都不能在一起吗？！你这根本就是胆小鬼的逃避！”
“永远不能在一起？谁说的？”
蓝玉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胸口推搡，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反握住她那一双小手。
“就在上个月，我的team Jade工作室已经正式和cJ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cJ将注资500亿韩元，协助我将工作室全方位升级为一家集艺人管理和主播孵化于一体的综合性经纪公司。”
这个重磅消息，让纱娜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500亿？cJ集团？
这已经是传统三大娱乐公司（Sm、JYp、YG）才能接触到的大资本了。
蓝玉低下头，死死地锁住纱娜的视线，眼里的深情在这一刻化作了具象化的承诺：
“大概只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等我把这家新公司的商业闭环彻底打通，培养出可以独当一面的核心团队，让整个公司即便离了我蓝玉，也能在南韩娱乐圈独立运行的时候……
我就会选择彻底退居幕后，把社长的位置让出来，正式进入退休状态。”
蓝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弧度：
“到那时候，我不再是需要流量的网红，你也不用再看到我为了节目效果去跟女嘉宾们该暧昧了。
到时候你跟随twIcE去日本发专辑，我就陪你去日本；你和成员们去美国开万人巡演，我就跟到美国去看演唱会。等到未来的某一天，我的纱娜酱也厌倦了聚光灯下的生活，准备退圈隐退了——”
蓝玉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顿：
“那我们就结婚，在全世界任何你想定居的地方，办一场最盛大的的婚礼。”
结婚。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穿透十二月寒冬的炽热阳光，瞬间把纱娜整个人都给烤得融化了。
听着蓝玉勾勒出的宏大蓝图，纱娜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快得要命。
那一瞬间，上头了的纱娜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离经叛道的念头：
“要不……两年后专属合约到期的时候，自己干脆就任性一次，不跟JYp续约了？直接退出娱乐圈，去跟蓝玉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算了。”
然而，这个极度自私的念头，仅仅在她的脑海里存活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她给放弃了。
不行。
一闭上眼睛，她就能想到今天晚上聚餐时，明明喝醉了却还在嘟嘟囔囔祝她生日快乐的momo；能想到刚刚在客厅里，虽然嘴上嫌弃、实则十分心疼她的娜琏欧尼；能想到团魂炽热、为了twIcE这个名字付出了全部的志效、定延、子瑜她们……
自己的背后，不仅是粉丝的爱，更是她对那八个朝夕相处的姐妹沉甸甸的责任。
只要成员们还想要让twIcE继续走下去，她凑崎纱夏就绝对不会当那个临阵脱逃的背叛者。她一定会奉陪到底，一直陪着队友们走下去。
“……大骗子，说得倒好听。”
纱娜有些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声音虽然还带着傲娇的哼唧，但眼底的坚冰早已融化成了春水。
正如蓝玉所分析的那样，为了twIcE的未来，也为了不复刻蓝玉和金姬苏的悲剧，在未来的这五年高频活动期里，“暂时不确立现实中的男女朋友关系”，确实是对彼此、对组合而言都最理智的选择。
可理智归理智，真要让纱娜就这么彻底放手，把这个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在娱乐圈里还被无数狐狸精盯着的男人晾在外面两三年，她怎么可能放心呢？
万一真到了两三年后，蓝玉退居幕后了，却被别的女人给截胡了，那她今天晚上在汉江公园受的冻、流的泪，岂不都成了给别人做嫁衣的笑话？
想到这里，纱娜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突然闪烁起一抹狡黠与自信。
论感情里的拉扯，论怎么把一个男人的心死死地拴在自己身上——她凑崎纱夏，可是被粉丝们称为钓神的存在啊。
既然你蓝玉想要玩“长线”，想要在安全的社交线内保持暧昧，那本姑娘就陪你玩到底。
优秀的钓鱼大师，从来都不会急着把咬钩的鱼一把扯上岸，因为那样只会扯断鱼线。
真正的顶级技巧，是在该打窝的时候狠狠打窝，把你的胃口彻底吊起来；而在收线的时候，又要学会适时地放长鱼线，给你足够的空间去折腾。
只要自己牢牢掌控着这根无形的鱼线，时不时地扯动一下，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并给他一点甜头。
她就不信，在未来的两三年里，蓝玉还能翻出她凑崎纱夏的五指山不成？
……
凌晨一点，twIcE的宿舍门外。
纱娜半蹲在地板上，把boo、dobby和Kookeu三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圈在自己怀里。
她一边有些做贼心虚地往紧闭的大门上瞅，一边压低了嗓音，对着三只狗开启了毫无逻辑的叮嘱：
“嘘……小宝贝们，等会儿进门之后千万千万要安静哦。谁都不许叫，知不知道？要是把娜琏欧尼和momo吵醒了，欧尼以后就再也不给你们喂零食了！”
纱娜颤抖着伸出冻得有些僵硬的指尖，“哔哔哔”地在电子锁上打出密码。
“咔哒——”
房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缓缓裂开一条缝。
纱娜像是一只轻盈的猫科动物，弓着腰，近乎是飘着挪进了玄关。
她一边用脚后跟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一边悄无声息地解开三条狗绳。
脱掉羽绒服，纱娜赤着一双有些发麻的脚丫，刚准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溜回自己的卧室——
“啪嗒。”
茶几旁的那盏小地灯，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黑暗，也把纱娜整个人像是标本一样定格在了客厅中央。
纱娜僵硬地转过头，直勾勾地撞上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中央的林娜琏。
林娜琏此刻正盛满了审视与危险的光芒，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呵呵……呵呵，娜琏欧尼，你、你还没休息啊……”纱娜干笑了两声，身子下意识地往卧室的方向挪了挪，“那什么，我刚才遛狗挺累的，我就先去睡了哈，欧尼晚安！”
说完，她拔腿就准备往房间里钻。
“站住。”
一道淡淡的、不带半点起伏的女声从身后飘了过来。
分量不重，却带着队内大姐不容置疑的威严。
纱娜的身形戛然而止，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堆满了讨好而苦涩的笑容：“娜琏欧尼，还有什么事情吗？真的已经很晚了……”
林娜琏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词，她本来想大发雷霆地质问这丫头，大半夜牵着三条狗，一去就是整整两个多小时，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啊。
可当她趿拉着拖鞋，双手环胸走到纱娜跟前，借着微弱的地灯看清纱娜的那张脸时，林娜琏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冷风的摧残，加上刚刚那场歇斯底里的宣泄，让此时的纱娜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那双原本勾人魂魄的眼睛此时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小桃子，鼻尖也红彤彤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大哭。
至于那双同样因为刚刚激烈的亲吻而有些红肿、充血的唇瓣，在如此明显的哭痕掩盖下，大咧咧的林娜琏愣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呀……凑崎纱夏，你这是怎么了？！”
林娜琏眼底的审视瞬间变成了满腔的慌乱与心疼，她一个箭步跨上前，双手捧住纱娜冰凉的小脸，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怎么哭过了？还哭得这么厉害啊？”
看着林娜琏眼底那份真挚的关切，纱娜鼻尖一酸，原本已经止住的委屈差点又翻涌上来。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个状态，想要靠撒谎敷衍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欧尼……”
纱娜有些无力地垂下肩膀，伸出一只手抓住林娜琏的睡衣衣袖，带着浓浓的哀求：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向我发誓。今晚听到的一切，你绝对、绝对不能告诉组合里的其他成员，连momo也不行！”
林娜琏也意识到了她的态度之坚决，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连定延都不会告诉的。你快说，你这一趟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
纱娜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林娜琏的肩膀上，有些自暴自弃般地、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话：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嘛……我之所以大半夜跑去汉江公园，是去见蓝玉了。”
轰。
林娜琏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捧着纱娜脸颊的手指都不自然地抖了抖。
蓝玉？林娜琏的嘴唇有些生硬地张了张，一时间，五味杂陈的错愕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作为一个跟金姬苏关系极好的闺蜜，林娜琏这段时间甚至还在私底下想着怎么找机会撮合蓝玉和姬苏复合呢。
可她万万没想到，金姬苏那边的“水晶大本营”还没来得及修复呢，自家的好妹妹、朝夕相处的队友纱娜，竟然已经不声不响地把人家的家给“偷”了？！
“你……你和蓝玉？”
林娜琏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极其勉强、甚至带着一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道：
“这……这不是好事吗？你平时不是最喜欢他了吗？既然他愿意大半夜跑到汉江公园陪你过生日，说明他心里有你啊……那你怎么还会哭得这么惨啊？难道他欺负你了？”
听到林娜琏的疑问，纱娜从她怀里抬起头，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她完美地隐藏了自己刚刚跟蓝玉热吻过、并且已经开始暗中“打窝控线”的真相，只是把蓝玉用来当挡箭牌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他说他不能跟我在一起……他说在这个圈子里，相比起以后可能因为分手而跟我彻底形同陌路、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宁愿一辈子不跨出那一步，宁愿只在幕后当我的粉丝。欧尼，你说他是不是个混蛋……”
纱娜一边说着，一边还配合地抽泣了两声，借此掩饰自己眼底闪过的心虚。
然而，出乎纱娜意料的是，这套在她听来极其荒唐的“渣男语录”，落在林娜琏的耳朵里，却宛如一记重锤，砸得这位twIcE的大姐瞬间沉默了下去。
林娜琏原本慌乱的眼神，在这一刻竟然逐渐转变成了深深的理解与唏嘘。
“因为担心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宁愿不成为恋人吗……”
林娜琏有些失神地呢喃了一句，原本环着纱娜肩膀的手，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这一套歪理，别人听不懂，但她林娜琏懂，而且深有体会。
因为此时此刻，金姬苏和蓝玉，不就处于这种状态之中吗？！
更让林娜琏感同身受的是，她自己作为夹在金姬苏和蓝玉、bLAcKpINK与蓝玉中间的无辜第三方，每次跟姬苏聚会不敢提蓝玉，跟蓝玉合作拍摄时又觉得对不起姬苏，那种被夹在修罗场里的尴尬与难受，简直快要把她折磨疯了。
如果……如果未来纱娜也和蓝玉谈恋爱，最后又步了姬苏的后尘。
那到时候，不仅两人会连朋友都没得做，twIcE这个组合也不得不为了照顾纱娜的感受，而白白损失掉蓝玉这个最好的宣发渠道。
虽然纱娜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但金姬苏毕竟是先来的，而且林娜琏从私心出发，还是更希望看到蓝玉和金姬苏这两个她最看好的璧人能够破镜重圆。
如今蓝玉主动刹车拒绝了纱娜，在林娜琏看来，简直是皆大欢喜的最好结局啊。
“纱娜啊……”
林娜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着纱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伸出双手温柔地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语气里充满了长辈般的安抚与劝诫：
“虽然欧尼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仔细想想，蓝玉说的这些话……其实真的挺有道理的。
感情这种事，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太脆弱了。与其像他和姬苏现在那样，分手之后闹得连朋友都没得做，甚至还会连累到身边的组合和朋友……还不如一直保持着友谊的安全距离。”
林娜琏拍了拍纱娜的大腿，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现在是顶流，能当你的粉丝、当咱们twIcE的支持者，这就已经很合算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蓝玉这一个男人，你长得这么漂亮，你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更适合你的男人的。”
听着林娜琏这番几乎被完全带偏、甚至开始真心地为她寻找退路的安慰，纱娜乖巧地垂着小脑袋，十分顺从地跟着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欧尼，我会听话的。”
她用带着鼻音的软糯嗓音回应着，顺势把头埋进林娜琏的怀里，借此掩饰自己唇角那一抹有些狡黠、又有些得意的微妙弧度。
周围原本肆虐的寒风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两人凌乱、滚烫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纱娜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
她只觉得自己大脑里所有的氧气都被这个霸道而又炽热的吻掠夺得一干二净，耳鸣声混杂着强烈的心跳，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直到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蓝玉才缓缓松开了她的口舌，微微拉开了一丝距离。
“哈啊……呼……”
失去了支撑的纱娜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整个人彻底瘫软在蓝玉宽阔的怀抱里。
她无力地将滚烫的脸颊枕在蓝玉的胸口，隔着厚厚的大衣，她急促而贪婪的喘息声，渐渐与耳边蓝玉那急促的心跳声达到了同频。
平复了许久，纱娜那张被吻得娇艳欲滴、布满潮红的小脸缓缓从他胸前抬起。
她一眼就看到了蓝玉嘴角隐约泛着的一丝晶莹，那一瞬间，强烈的羞耻感与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同时冲上心头，让她的眼里再次蒙上了一层水汽。
“蓝玉……”
纱娜有些娇羞地揪紧了他大衣的衣襟，声音软糯得不像话，眼睛里盛满了小女儿家的期待与羞涩，轻声问道：“那……咱俩从现在开始，就算是正式的情侣关系了吧？”
然而，她预想中的深情回应并没有到来。
纱娜眼里的期待瞬间僵在了脸上，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的身体骤然间变得有些僵硬。
蓝玉的那张脸上，原本残留的动情与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深邃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死一般的沉默像是一盆夹杂着碎冰的汉江水，兜头浇在了纱娜刚刚沸腾起来的心尖上。
巨大的荒谬感与被玩弄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自己明明那么喜欢他，为了他在这里冻了一个多小时，甚至毫无保留地给予了他最热烈的回应！
可这个男人，在占尽了自己的便宜之后，竟然连一个女朋友的身份都不愿意给她？！
“你放开我！大骗子！你放开！”
纱娜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整个人剧烈地在蓝玉怀里挣扎起来。
她扬起一双毫无力气的小拳头，发了疯似地用力砸在蓝玉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既然不愿意让我当你的女朋友，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吻我呢？！你凭什么强吻我啊？！难道你以前说的那些喜欢我的话，全都是假的吗？！你这个混蛋！渣男！”
面对纱娜近乎崩溃的发泄，蓝玉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死死地收拢双臂，像是一把铁钳，任凭那雨点般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哪怕眉头因为疼痛微微蹙起，也绝不松开怀里的姑娘半分。
“汪！汪汪汪！”
“呜呜——”
两人的剧烈动静和纱娜的哭喊声，瞬间让守在旁边的三只小狗慌了神。
Kookeu焦急地绕着两人的脚踝打转，牵引绳把两人的小腿死死缠了几圈。boo和dobby也直起身子，用爪子扒拉着蓝玉的裤腿，发出不知所措的吠叫，整个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
直到打得手腕发酸，哭得嗓子沙哑，纱娜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死死地揪住蓝玉的衣领，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原本歇斯底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助抽泣。
“纱娜呀，不要再哭了……”
蓝玉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头被风吹乱的长发。
直到身下的姑娘不再剧烈反抗，他才缓缓开口：
“纱娜，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好了。
我对你的喜欢，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假。在我的心里，其实是一万个、一亿个愿意，想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纱娜吸了吸鼻子，有些红肿的眼睛愤怒地瞪着他，只觉得荒唐透顶：
“什么叫不能那么做？为什么不能？！我们明明互相喜欢，做情侣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你少在这里编故事骗我！”
蓝玉微微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闪烁着机智的理智：
“因为，只要成为了‘情侣’，我们就有可能会‘分手’。”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却无比沉重：
“而对于我来说，相比起未来某一天可能会经历跟你的分手、从此彻底失去你……我宁愿选择，永远不跟你跨出成为情侣的那一步。”
“……”
听完这段话，凑崎纱夏整个人直接懵在了原地。
冷风吹过，她甚至顾不得哭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与震撼。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今晚情绪太激动，导致自己的韩语听力出现了严重的退化？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逻辑啊？！
什么叫“因为不想分手，所以不愿意成为情侣啊”？
“蓝玉，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日本人，所以很好糊弄啊？”
纱娜咬着牙，脸庞上满是怀疑与愤怒，语气不善地质问：
“你少在这用这种空洞的话来搪塞我！因为不想分手就不谈恋爱，那因为结婚后来有可能离婚，你这辈子是不是就都不打算结婚、不打算成家了？你这分明就是在找借口！”
蓝玉看着她那副气鼓鼓、恨不得咬死自己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用循循善诱的温柔语气低声道：
“我没有找借口。纱娜呀，你先冷静下来，诚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我不听！你别想扯开话题，我一句都不想听你的那些歪理！”纱娜赌气似地想把头扭过去。
蓝玉却伸出双手，强硬地捧住了她满是泪水的小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听话，等你回答完这几个问题，你就会彻底明白我的想法了。”
纱娜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在心里那股该死的好奇心与留恋的驱使下，勉强耐下了最后一丝火气。
“好，你问吧。”
纱娜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双小手死死掐住蓝玉腰间的软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我就暂时听听你到底能说出什么歪理来！蓝玉，我警告你，如果等一下你的解释不能彻底说服我……
今天晚上，我就直接拽着你的衣服，咱们一起从这里跳进汉江里去！”
冷冽的江风呼啸而过，汉江水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听完纱娜那句拉着他一起“殉情跳江”的狠话，蓝玉顺势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用身体挡住吹向她的寒风。
“好，那先说我的第一个问题。”蓝玉缓缓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据我所知，twIcE跟JYp的专属合约，应该还有两年的时间对吧？两年后，你会跟公司续约吗？”
“诶？”
纱娜微微一愣，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堆“渣男狡辩说辞”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蓝玉一开口提到的居然是她与JYp的续约问题。
尽管心里满是疑惑，她还是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是肯定会续约的！而且，我相信就凭我们成员之间这五年多攒下来的感情，到时候大家一定都会整整齐齐地续约，twIcE永远都不会解散的！”
“嗯，我相信。你们的团魂在整个K-pop圈都是出了名的。”
蓝玉赞许地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手心，接着引导道：
“那我们就按最保守的来算。你们两年后合约到期，你和成员们跟JYp再续约三年。也就是说，在未来的五年里，你依然会以twIcE成员的身份，在这个圈子里全力奔跑，对吗？”
纱娜歪了歪脑袋，她虽然还没想明白蓝玉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对啊，五年，甚至更久。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引出了我的身份了。”
蓝玉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油管视频博主兼带货主播。但如你所见，如今不论是爱豆组合回归、大热韩剧上线宣发，还是各大品牌官宣新代言，全半岛的经纪公司都挤破头想把艺人送到我的视频或者直播间里来引流。
说我如今算半个艺人，不过分吧？”
听着蓝玉这番自吹自擂的发言，纱娜虽然很不情愿给他好脸色，但最终也只能撇了撇嘴，傲娇地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今的蓝玉，就国民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来看，他蓝玉已经是这个圈子里断层第一的“无冕顶流”了。
“可是……”纱娜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杂草，怨气冲冲地盯着他，“我知道你人气高、你厉害行了吧？但这跟我们能不能当情侣，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别急，听我把后面的问题问完。”
蓝玉伸手帮她把羽绒服的连衣帽扣上，语气不紧不慢：
“就算twIcE今后为了调整状态，将每年的团体回归次数控制在一年一次。在接下来的这五年里，你们至少也要团体回归五次吧。”
“怎么可能只有五次嘛！”
纱娜忍不住大声反驳道：
“等我们续约以后，成员们的个人solo活动、不同风格的小分队活动也都会全部启动的！到时候我们的回归频率只会更高！”
“对，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蓝玉的双眸遗憾地眯了眯：
“不管是twIcE的团体回归，还是你或者其他成员的solo、小分队活动，出于商业利益和热度考虑，JYp都绝对会要求你们出演我的油管频道进行最大力度的宣传，对吧？”
“那当然啦！”
纱娜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你现在流量这么高，咱们不仅都是JYp旗下的艺人，你还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我们的铁粉。于情于理，你都应该主动邀请我们去出演，还要给我们最好的待遇才行！”
“那是自然，只要你们想来，哪怕不赶在回归期，我也随时能把最好的资源排给twIcE。”
蓝玉大方地给了承诺，然而，他的话锋却在这一瞬间陡然一转：
“可是，纱娜呀，你想过吗？正是因为我们在未来的五年里，谁都没有引退的打算。万一……万一我们成为了情侣，最后却因为某种原因分手了呢？”
这句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原本正有些小得意的凑崎纱夏，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蓝玉的怀抱里。
“万一咱俩分手了，之后的时间里，你还能毫无芥蒂地来出演我的频道吗？”
蓝玉的目光死死锁住纱娜那双微微放大、蓄满震惊的瞳孔，一字一顿地将现实剖开：
“就算你本人可以找借口不出演，可twIcE的其他成员呢？娜琏欧尼、momo、mina她们，在面对我这个‘她们队友的前男友’时，合作拍摄难道不会感到尴尬吗？
到时候，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私人感情破裂，直接影响到整个组合的宣发和利益，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纱娜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喉咙口的辩驳，却在这一刻被这沉重的现实利益死死卡住。
“不仅如此。”
蓝玉微微仰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绝对的清醒：
“半岛的娱乐圈就这么大。一旦我们分手，为了避免在镜头前碰面，我们不仅要避开所有的合作，说不定以后出席各种颁奖典礼、商业活动和慈善晚宴，我们都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彼此。”
他再次转头看向纱娜，眼中盛满了温柔与克制：
“纱娜，比起在这个圈子里为了所谓的‘情侣名分’而冒着随时可能彻底形同陌路的风险……我更愿意退回安全的线内。因为只有这样，在未来的五年、十年里，我才可以永远名正言顺地在幕后支持你、庇护你，而咱们的关系也永远不会沦落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蓝玉松开手，任由寒风在两人之间微微拉开了一丝距离：
“现在，你明白我的想法了吗？”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听着这番堪称“天衣无缝、全心全意在为twIcE和她的未来考虑”的逻辑，站在原地、手里还牵着三条狗的凑崎纱夏，一时间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凌乱之中。
听完蓝玉这番剖白，凑崎纱夏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揪着他大衣衣襟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蓝玉口中那个“形同陌路”的假设，像是一把锋利的凿子，瞬间凿开了纱娜脑海中的记忆。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家队长朴志效与姜丹尼尔的现状。
就在不久前的11月，两人正式宣告分手，借口同样是“聚少离多”。
自那以后，不管是年末的打歌舞台还是各大颁奖典礼，只要有双方同时出席的场合，待机室的氛围就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甚至在舞台上，大家都会刻意交错出场顺序，绝不给镜头任何捕捉到两人同框、近距离碰面的机会。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分手后，在这个狭小的娱乐圈里，竟然真的成了再也无法相见的陌生人。
一想到未来自己和蓝玉也可能走到那一步，纱娜的身子便忍不住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抹由衷的惶恐。
可纱娜到底是不甘心的，她有些执拗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眶死死盯着蓝玉：
“那……那我们不分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你一开口，就非要把我们放在‘会分手’的前提下呢？你就对我们的感情这么没有信心吗？！”
面对纱娜带泪的质问，蓝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黯然：
“纱娜呀，在这个圈子里，感情的事情是最身不由己、也最难预测的。我跟姬苏怒那……不就是一个最活生生的例子吗？”
“姬苏怒那”这四个字一出，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
纱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难看，原本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怒气再度翻涌，她语气有些尖锐地逼问：
“突然提她干什么？蓝玉，你现在之所以找这么多借口拒绝我，归根结底，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还对金姬苏念念不忘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成全你，你还是找你的亲亲姬苏怒那去吧！”
蓝玉上前了半步，双手抓住了纱娜的肩膀：
“我俩分手的官方原因是‘聚少离多’，而大多数认为我俩是因为误会而分手的。
但真正的原因是——姬苏怒那根本无法接受我在油管视频里，为了流量去跟出演的女嘉宾互动得过于暧昧。每一次节目的爆点，对她而言都是一次折磨。”
说到这里，蓝玉苦笑了一声：
“而我，同样也无法做到豁达。姬苏怒那如今正全力准备转型成为一名女演员，我一想到她未来进了剧组，要为了剧本、为了艺术去跟别的男演员拍牵手、拥抱、甚至是更加亲密的吻戏和床戏……我发现我同样无法忍受。
她改变不了我的视频风格和拍摄计划，而我也阻挡不了她作为演员积极进取的事业心。最后的结果，除了分手，别无他路。”
蓝玉微微松开手，任由刺骨的江风在两人胸膛间穿梭：
“现在，bLAcKpINK即便团体回归，姬苏怒那也绝不可能再出演我的油管频道了。甚至连洁妮、罗捷和丽萨在镜头前面对我时，都夹杂着一层抹不去的尴尬。
纱娜，我可是个的once啊。我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悲剧未来再复刻在我和你、复刻在我和整个twIcE的身上。你懂吗？”
“……”
这一刻，凑崎纱夏彻底失声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攒了一肚子反驳的词汇，却被死死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蓝玉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记闷雷，精准地轰在她的软肋上。
她缓缓低下头，心头泛起一阵无力的酸涩，因为她突然发现，蓝玉说的是对的。
她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
以前，她是蓝玉油管频道的忠实拥趸，每一期视频她都会在宿舍里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津津有味地追更。
可自从自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好感之后呢？
每当看到视频里蓝玉对着那些漂亮的女嘉宾露出温柔的笑容，看到他为了节目效果拉满性张力的时候，她握着手机的手就会止不住地发抖。
那种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她溺毙的酸涩感和嫉妒心，折磨得她彻夜难眠。到最后，她甚至只能选择逃避——眼不见为净，干脆取关了蓝玉的频道，甚至屏蔽他的名字，防止自己再在首页刷新出他的视频。
仅仅是暗恋阶段，自己就已经如此容易吃醋了。如果两人真的成了名正言顺的情侣，作为正宫女朋友的自己，看着全网因为蓝玉和其他女艺人的暧昧互动而直呼过瘾，自己真的能大度地表示“这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吗？
不，她绝对会疯掉的。
她会忍不住去查岗，去干预他的工作，最后在无休止的争吵中，消磨掉所有的爱意。
更让纱娜感到浑身发冷的是，蓝玉提到的“演艺事业”。
现在的她，固然还是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爱豆。可正如蓝玉所说，合约还有两年，续约还有三年，那五年之后呢？
她不可能跳一辈子的《what is Love?》，转型，是每一个女爱豆必经的生路。
哪怕她短期内没有演戏的计划，但如果有朝一日，一个极其优秀的剧本、一个能让她在演艺界真正站稳脚跟的机会摆在面前，她会因为“怕男友蓝玉吃醋”而放弃吗？
答案是：不会。
而一旦接了戏，作为一名拿着高额片酬、想要成为专业演员的自己，面对导演要求的吻戏、亲热戏，她除了服从、除了全身心投入去和男主角擦出火花，根本没有任何任性的余地。
到了那时候，蓝玉会怎么对待她？
这个接受不了金姬苏xi演吻戏的男人，难道就能接受看着她在荧幕上和别人接吻了吗？
他们的感情真的不会产生裂痕吗？
现实的骨感，在这一刻，彻底将纱娜从浪漫的幻想中拽了出来。
纱娜死死地咬着下唇，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
蓝玉揭开的现实太血淋淋、也太精准了。
志效欧尼的前车之鉴，以及她自己对蓝玉那些油管视频的嫉妒心，都在无声地证明着：如果两人现在强行确认关系，两人的未来几乎注定会走向分开。
可是，情感的本能让脑袋发热的凑崎纱夏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荒谬……这简直太荒谬了……”
纱娜猛地抬起头，此时还泛着一圈红晕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愤怒与深深的不甘。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用双手推了推蓝玉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
“蓝玉，你觉得你这个逻辑正常吗？！难道就因为那些还没发生的未来，因为害怕咱俩以后可能会分手，我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的人，就非要故意克制对彼此的感情，永远都不能在一起吗？！你这根本就是胆小鬼的逃避！”
“永远不能在一起？谁说的？”
蓝玉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胸口推搡，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反握住她那一双小手。
“就在上个月，我的team Jade工作室已经正式和cJ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cJ将注资500亿韩元，协助我将工作室全方位升级为一家集艺人管理和主播孵化于一体的综合性经纪公司。”
这个重磅消息，让纱娜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500亿？cJ集团？
这已经是传统三大娱乐公司（Sm、JYp、YG）才能接触到的大资本了。
蓝玉低下头，死死地锁住纱娜的视线，眼里的深情在这一刻化作了具象化的承诺：
“大概只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等我把这家新公司的商业闭环彻底打通，培养出可以独当一面的核心团队，让整个公司即便离了我蓝玉，也能在南韩娱乐圈独立运行的时候……
我就会选择彻底退居幕后，把社长的位置让出来，正式进入退休状态。”
蓝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弧度：
“到那时候，我不再是需要流量的网红，你也不用再看到我为了节目效果去跟女嘉宾们该暧昧了。
到时候你跟随twIcE去日本发专辑，我就陪你去日本；你和成员们去美国开万人巡演，我就跟到美国去看演唱会。等到未来的某一天，我的纱娜酱也厌倦了聚光灯下的生活，准备退圈隐退了——”
蓝玉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顿：
“那我们就结婚，在全世界任何你想定居的地方，办一场最盛大的的婚礼。”
结婚。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穿透十二月寒冬的炽热阳光，瞬间把纱娜整个人都给烤得融化了。
听着蓝玉勾勒出的宏大蓝图，纱娜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快得要命。
那一瞬间，上头了的纱娜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离经叛道的念头：
“要不……两年后专属合约到期的时候，自己干脆就任性一次，不跟JYp续约了？直接退出娱乐圈，去跟蓝玉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算了。”
然而，这个极度自私的念头，仅仅在她的脑海里存活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她给放弃了。
不行。
一闭上眼睛，她就能想到今天晚上聚餐时，明明喝醉了却还在嘟嘟囔囔祝她生日快乐的momo；能想到刚刚在客厅里，虽然嘴上嫌弃、实则十分心疼她的娜琏欧尼；能想到团魂炽热、为了twIcE这个名字付出了全部的志效、定延、子瑜她们……
自己的背后，不仅是粉丝的爱，更是她对那八个朝夕相处的姐妹沉甸甸的责任。
只要成员们还想要让twIcE继续走下去，她凑崎纱夏就绝对不会当那个临阵脱逃的背叛者。她一定会奉陪到底，一直陪着队友们走下去。
“……大骗子，说得倒好听。”
纱娜有些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声音虽然还带着傲娇的哼唧，但眼底的坚冰早已融化成了春水。
正如蓝玉所分析的那样，为了twIcE的未来，也为了不复刻蓝玉和金姬苏的悲剧，在未来的这五年高频活动期里，“暂时不确立现实中的男女朋友关系”，确实是对彼此、对组合而言都最理智的选择。
可理智归理智，真要让纱娜就这么彻底放手，把这个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在娱乐圈里还被无数狐狸精盯着的男人晾在外面两三年，她怎么可能放心呢？
万一真到了两三年后，蓝玉退居幕后了，却被别的女人给截胡了，那她今天晚上在汉江公园受的冻、流的泪，岂不都成了给别人做嫁衣的笑话？
想到这里，纱娜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突然闪烁起一抹狡黠与自信。
论感情里的拉扯，论怎么把一个男人的心死死地拴在自己身上——她凑崎纱夏，可是被粉丝们称为钓神的存在啊。
既然你蓝玉想要玩“长线”，想要在安全的社交线内保持暧昧，那本姑娘就陪你玩到底。
优秀的钓鱼大师，从来都不会急着把咬钩的鱼一把扯上岸，因为那样只会扯断鱼线。
真正的顶级技巧，是在该打窝的时候狠狠打窝，把你的胃口彻底吊起来；而在收线的时候，又要学会适时地放长鱼线，给你足够的空间去折腾。
只要自己牢牢掌控着这根无形的鱼线，时不时地扯动一下，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并给他一点甜头。
她就不信，在未来的两三年里，蓝玉还能翻出她凑崎纱夏的五指山不成？
……
凌晨一点，twIcE的宿舍门外。
纱娜半蹲在地板上，把boo、dobby和Kookeu三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圈在自己怀里。
她一边有些做贼心虚地往紧闭的大门上瞅，一边压低了嗓音，对着三只狗开启了毫无逻辑的叮嘱：
“嘘……小宝贝们，等会儿进门之后千万千万要安静哦。谁都不许叫，知不知道？要是把娜琏欧尼和momo吵醒了，欧尼以后就再也不给你们喂零食了！”
纱娜颤抖着伸出冻得有些僵硬的指尖，“哔哔哔”地在电子锁上打出密码。
“咔哒——”
房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缓缓裂开一条缝。
纱娜像是一只轻盈的猫科动物，弓着腰，近乎是飘着挪进了玄关。
她一边用脚后跟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一边悄无声息地解开三条狗绳。
脱掉羽绒服，纱娜赤着一双有些发麻的脚丫，刚准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溜回自己的卧室——
“啪嗒。”
茶几旁的那盏小地灯，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黑暗，也把纱娜整个人像是标本一样定格在了客厅中央。
纱娜僵硬地转过头，直勾勾地撞上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中央的林娜琏。
林娜琏此刻正盛满了审视与危险的光芒，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呵呵……呵呵，娜琏欧尼，你、你还没休息啊……”纱娜干笑了两声，身子下意识地往卧室的方向挪了挪，“那什么，我刚才遛狗挺累的，我就先去睡了哈，欧尼晚安！”
说完，她拔腿就准备往房间里钻。
“站住。”
一道淡淡的、不带半点起伏的女声从身后飘了过来。
分量不重，却带着队内大姐不容置疑的威严。
纱娜的身形戛然而止，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堆满了讨好而苦涩的笑容：“娜琏欧尼，还有什么事情吗？真的已经很晚了……”
林娜琏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词，她本来想大发雷霆地质问这丫头，大半夜牵着三条狗，一去就是整整两个多小时，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啊。
可当她趿拉着拖鞋，双手环胸走到纱娜跟前，借着微弱的地灯看清纱娜的那张脸时，林娜琏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冷风的摧残，加上刚刚那场歇斯底里的宣泄，让此时的纱娜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那双原本勾人魂魄的眼睛此时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小桃子，鼻尖也红彤彤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大哭。
至于那双同样因为刚刚激烈的亲吻而有些红肿、充血的唇瓣，在如此明显的哭痕掩盖下，大咧咧的林娜琏愣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呀……凑崎纱夏，你这是怎么了？！”
林娜琏眼底的审视瞬间变成了满腔的慌乱与心疼，她一个箭步跨上前，双手捧住纱娜冰凉的小脸，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怎么哭过了？还哭得这么厉害啊？”
看着林娜琏眼底那份真挚的关切，纱娜鼻尖一酸，原本已经止住的委屈差点又翻涌上来。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个状态，想要靠撒谎敷衍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欧尼……”
纱娜有些无力地垂下肩膀，伸出一只手抓住林娜琏的睡衣衣袖，带着浓浓的哀求：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向我发誓。今晚听到的一切，你绝对、绝对不能告诉组合里的其他成员，连momo也不行！”
林娜琏也意识到了她的态度之坚决，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连定延都不会告诉的。你快说，你这一趟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
纱娜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林娜琏的肩膀上，有些自暴自弃般地、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话：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嘛……我之所以大半夜跑去汉江公园，是去见蓝玉了。”
轰。
林娜琏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捧着纱娜脸颊的手指都不自然地抖了抖。
蓝玉？林娜琏的嘴唇有些生硬地张了张，一时间，五味杂陈的错愕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作为一个跟金姬苏关系极好的闺蜜，林娜琏这段时间甚至还在私底下想着怎么找机会撮合蓝玉和姬苏复合呢。
可她万万没想到，金姬苏那边的“水晶大本营”还没来得及修复呢，自家的好妹妹、朝夕相处的队友纱娜，竟然已经不声不响地把人家的家给“偷”了？！
“你……你和蓝玉？”
林娜琏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极其勉强、甚至带着一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道：
“这……这不是好事吗？你平时不是最喜欢他了吗？既然他愿意大半夜跑到汉江公园陪你过生日，说明他心里有你啊……那你怎么还会哭得这么惨啊？难道他欺负你了？”
听到林娜琏的疑问，纱娜从她怀里抬起头，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她完美地隐藏了自己刚刚跟蓝玉热吻过、并且已经开始暗中“打窝控线”的真相，只是把蓝玉用来当挡箭牌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他说他不能跟我在一起……他说在这个圈子里，相比起以后可能因为分手而跟我彻底形同陌路、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宁愿一辈子不跨出那一步，宁愿只在幕后当我的粉丝。欧尼，你说他是不是个混蛋……”
纱娜一边说着，一边还配合地抽泣了两声，借此掩饰自己眼底闪过的心虚。
然而，出乎纱娜意料的是，这套在她听来极其荒唐的“渣男语录”，落在林娜琏的耳朵里，却宛如一记重锤，砸得这位twIcE的大姐瞬间沉默了下去。
林娜琏原本慌乱的眼神，在这一刻竟然逐渐转变成了深深的理解与唏嘘。
“因为担心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宁愿不成为恋人吗……”
林娜琏有些失神地呢喃了一句，原本环着纱娜肩膀的手，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这一套歪理，别人听不懂，但她林娜琏懂，而且深有体会。
因为此时此刻，金姬苏和蓝玉，不就处于这种状态之中吗？！
更让林娜琏感同身受的是，她自己作为夹在金姬苏和蓝玉、bLAcKpINK与蓝玉中间的无辜第三方，每次跟姬苏聚会不敢提蓝玉，跟蓝玉合作拍摄时又觉得对不起姬苏，那种被夹在修罗场里的尴尬与难受，简直快要把她折磨疯了。
如果……如果未来纱娜也和蓝玉谈恋爱，最后又步了姬苏的后尘。
那到时候，不仅两人会连朋友都没得做，twIcE这个组合也不得不为了照顾纱娜的感受，而白白损失掉蓝玉这个最好的宣发渠道。
虽然纱娜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但金姬苏毕竟是先来的，而且林娜琏从私心出发，还是更希望看到蓝玉和金姬苏这两个她最看好的璧人能够破镜重圆。
如今蓝玉主动刹车拒绝了纱娜，在林娜琏看来，简直是皆大欢喜的最好结局啊。
“纱娜啊……”
林娜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着纱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伸出双手温柔地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语气里充满了长辈般的安抚与劝诫：
“虽然欧尼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仔细想想，蓝玉说的这些话……其实真的挺有道理的。
感情这种事，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太脆弱了。与其像他和姬苏现在那样，分手之后闹得连朋友都没得做，甚至还会连累到身边的组合和朋友……还不如一直保持着友谊的安全距离。”
林娜琏拍了拍纱娜的大腿，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现在是顶流，能当你的粉丝、当咱们twIcE的支持者，这就已经很合算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蓝玉这一个男人，你长得这么漂亮，你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更适合你的男人的。”
听着林娜琏这番几乎被完全带偏、甚至开始真心地为她寻找退路的安慰，纱娜乖巧地垂着小脑袋，十分顺从地跟着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欧尼，我会听话的。”
她用带着鼻音的软糯嗓音回应着，顺势把头埋进林娜琏的怀里，借此掩饰自己唇角那一抹有些狡黠、又有些得意的微妙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