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劝说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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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自己是暗夜的使者。
是这愚昧俗世中，所剩不多的清流，他为了理想而奋斗，为了大业而隐忍。
经常避开众人，游走在黑夜中，在法律的边缘来回试探。
林秋萍么……
就是一平平无奇的女人。
他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更别提，这女人的吃喝拉撒还要依仗着自己，他很难对她生起什么崇敬之情。
给予林秋萍的，一直以来都是轻蔑。
刘松拍拍林秋萍的肩膀，“好了好了，难得回来一次，别一回来就跟爹娘撂脸子，不值当的。
他们都上了年纪，有点自尊心啥的，也能理解。”
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对着林秋萍谆谆善诱的，“趁着爹娘还在，多孝顺孝顺总没错。
别跟我似的，等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再想起来后悔，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这话，是啥意思？”
“人死不能复生，别老跟爹娘别苗头，真有那一天了，你恐怕得后悔死今天的不听话。”
林秋萍嘴硬道：“行了行了，你就知道说风凉话。
你压根就不知道，我娘上性子、犯轴的时候，到底有多难缠。”
在刘松的面前， 林秋萍肆无忌惮的吐槽着爹娘，把他当成人世间唯一的依靠。
这样的感觉，让刘松感受到了舒坦。
嗯，在组织里不受重视，没事，总有重视他的人。
再说了……
这不受重视啥的，也不该怪自己个儿啊。
现在的世道已经变了。
之前那些获得功名利禄，往上爬的路径通通不好使了，他能咋办？
他一个人，还能抵抗整个时代吗？
别扯淡了。
那头，林秋萍还在喋喋不休，“真的，我都不知道我爹娘是咋想的。
一点小事翻来覆去说个没完，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要是这么想孝顺的话，来来来，这爹娘都给你，你好好孝顺，我让你孝顺个够，总行了吧？”
“好好好，别说气话了。”
刘松快活了不少，“走，别在门口杵着了，进去吧，跟爹说说话。”
他笑眯眯的，“刚刚才跟娘吵过，总不至于再跟爹吵一架吧？”
“那谁知道？！”
刘松拥着林秋萍进了堂屋，不到十分钟，里面爆发了争吵。
刘松：“……”
特娘的，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吵吧，他是一点招都没了。
……
屋子外头。
林辰听完了全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条阴暗的胡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躲着。
慢慢的梳理林家人的闲谈。
当然，重中之重就是林秋萍跟她娘的谈话。
林辰总觉着，林秋萍身为刘松的枕边人，在这些年的同床共枕下，多少知道了点啥。
可，她知道多少？是站在哪一边的，都得暂时画个问号。
贸然接触的话，有可能打草惊蛇。
在县城溜达一圈，林辰买了桃酥带了回去。
筒子家很幸福。
是现实意义上的。
在吴老拐带着他们搬走之后，筒子跟周莲，还有周兰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可谓是和和美美。
一踏进院子，尽显温馨。
周兰养的鸡、鹅在院子里踱步。
角落里种的小葱青翠，番茄藤上也沉甸甸的挂满了果子，上头拉着两根晾衣绳，整整齐齐的晾着尿布。
小风一吹，花花绿绿的尿布迎风招展。
压水井旁边是下了班，还在吭哧吭哧给儿子收拾烂摊子——洗尿布的杨树。
至于周莲，她在厨房里忙活，翻炒菜的声音乒乓，香味幽幽传来。
一切，是多么的静谧、美好。
可惜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将被打破。
杨树发现了林辰，二人的视线一触即分，打了个招呼后，社交废物杨树，就把头狠狠的缩了起来，像鸵鸟。、
在盆里，用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死命的搓儿子的尿布。
啧，好男人啊！
可惜娶的媳妇，家庭成分稍微有点扯淡。
后续，这杨树会不会被周莲、筒子牵连到，还是未知数。
就在林辰发散性思维，东想西想的时候，筒子发现了他的存在。
“唉？”
推着孩子出来的筒子发现了林辰，乐了，“你小子，咋这时候回来了？”
说罢，他面色一变，有些紧张的，“怎么回事？这好好的回来干啥？难不成山上……”
见筒子瞎想，林辰忙不迭的，“叔，您别操心，山上一切都好。
我下山，是来看看啥情况的。”
说罢，他压低嗓门，“要是按照原计划行事的话，后天，一切就步入正轨了。
早前让婶子收来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放心吧，”筒子眉头微皱，“这些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天黑之后送到山脚下了，到时候咱们再慢慢往上搬。
不过……”
他满脸犹豫，看着怀里那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满脸都是心疼。
人，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甭管啥年龄段的，都能轻易将人的心，抓的牢牢地。
见筒子吞吞吐吐，林辰的心里就有谱了。
这是不想干了，还是啥？
反正心生退意了。
不过……
事情的成败在此一举，要是因为筒子这一家的私心，害的他们坏了事的话……
不行，光是想到这，林辰就觉着头皮发麻。
一路走到这，他付出了多少艰辛，就这么败了？！
他不允许。
“叔，”林辰舔舔唇，打着腹稿，寻思着，到时候该怎么反驳他。
嘴上催促着，“咱爷俩虽然有年龄差， 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但，能说的上一句忘年交不？”
筒子：“？”
这，应该不能吧？
扯什么蛋呢？
可现在情况，容不得他在意这些小细节。
顺着林辰的话茬道：“是，我跟你……一见如故。”
“嗐！”
林辰仗着个头高，揽了一下筒子的肩膀，“那咱爷俩还有啥不能说的？
唠呗！有啥直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与此同时，察觉到外头有响动的周莲拿着饭铲探出了头。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林辰和她男人，想打招呼的，只是看二人的氛围，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思索片刻，周莲把头缩了回去。
算了，还是先炒菜吧，反正人都来了，有啥话，吃饭的时候慢慢说呗。
筒子略一犹豫，还是跟林辰交了底。
在他眼里，能被吴老拐带到自家来的，肯定是心腹中的心腹。
自己一时间，也没法脱身，到山上去跟吴老拐面谈，那跟他说一声，让他帮自己转达，也没啥毛病。
“说白了还是孩子的事儿。”
“孩子？”
“对，我们走了，这坐月子的产妇跟还在月子里的娃，谁来照顾呢？”
筒子苦哈哈的，“且不说她男人得上班，腾不出来手伺候产妇月子。
就算是能腾出来手，这男人跟女人还是不一样的，男人没有女人细致。”
林辰皱着眉，顺着他的话茬道：“确实，这担忧，也有道理。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周莲婶子退出来照顾孩子吗？”
筒子犹豫片刻，点点头，“是的，我个人是这个意思。”
个人？
林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字眼，追着问了一句，“所以说，让婶子退出来，是您自己的意思。
婶子本人还没表态？”
“表什么态？我压根就不敢跟她说。”
提到这，筒子都急得挠头，“她一方面担心闺女，另一方面又想趁着这个机会赚钱。
你让她放下哪个，她都纠结。
我想着，与其这样，干脆别难为她了，我自己干得了。”
林辰心想，完犊子咯！
要是不把筒子这天马行空的心思给摁灭了，自己这次，可能真就白折腾一场了。
经过林辰这段时间跟吴老拐的相处来看，这老东西就是个事儿精，还有被害妄想症。
一点小问题，都能联想出来一大串子阴谋诡计。
感觉全世界的人，都要害他似的。
这箭都搭上弦了，你说自己不干了？按照那老玩意多心的性子，他肯定就跟王八似的，缩起来不动了。
那自己咋办？
闹呢？！
“叔，”林辰沉吟片刻，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态度，“既然你没拿我当外人，那我就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如果让我来做选择的话，我一定会带着周婶一块干这一票的。”
“为啥？”
“因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说实话，这个行当就是刀尖舔血的玩意儿，您看我年纪轻轻的来干这一行，就不好奇为啥？”
是的，林辰打算跟筒子打感情牌了。
感情+利诱，双管齐下。
就不信搞不定这个耳根子软的。
“你、你……”
筒子确实好奇了，“走。”
他略一迟疑，催促着林辰上屋里去，“咱爷俩上屋里坐坐，好好唠唠。”
“得嘞，只要您不嫌弃我话多就行。”
“你，是怎么回事？”
给林辰倒了一杯茶，筒子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我听你这话，小小年纪，还有不少故事啊。”
“嗐，谈不上故事，反正就……”
林辰的故事很简短，就是诉说自己的苦难，以及遇到吴青青之后的幸运。
宗旨就是一句话，钱能解决世界上99%的难题，剩下1%解决不了的，那就是钱没到位。
一句话，给筒子干懵圈了。
可是沉下心来细想，却发现这话本身没有毛病，钱确实很重要。
“我都想好了，这一行来钱确实快，但是也确实不安定。
干完这票，我就收手。回家跟青青结婚，给我妹妹照顾好，她那个病就是熬日子的。
可我能保证的是，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让她舒舒服服的过一天。”
林辰死死盯着筒子，“叔，您觉着，钱对我来说，重要吗？”
筒子没话说了，抬起手，拍了一下林辰的肩膀，“孩子，你受苦了啊。”
“苦不苦的，只要这票干完了，很快就成过去式了。”
林辰释然一笑，“正因为如此，我才格外劝说您，一定不要节外生枝，跟婶子好好干这一票。”
“我知道，”筒子叹息一声，“实不相瞒，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甚至在金盆洗手之后，再决定重新走上这条老路，归根结底也绕不开一个字，那就是钱。”
就是因为懂，才觉着这个选择做的，格外痛苦、摇摆。
“但是，人活着，除了钱总得图点别的吧？！”
筒子挣扎、怅惘，“总不能为了钱，六亲不认。
兰子，本来就不是我亲闺女，现在她遇了难了，本该我伸手的时候，若是我不管不问。
我怕，往后在她的跟前抬不起头。”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养老……
人活着，就没有办法逃避衰老这个话题。
现在，他还算年轻，胳膊腿都能动，用不着依靠孩子。
但若是等到了他垂垂老矣的那天呢，又该怎么办？
指望谁？
还不是指望周谦、周兰兄妹俩。
都说月子仇不共戴天，这……
“抬不起头，抬不起头，只要手里有钱，哪个孩子不把您当成佛爷一样供着？”
说这话的林辰，眼底有轻蔑，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再就是，叔，您刚刚那话，我相当不赞同。”
“啥？”
“月子仇啊。”
林辰理所当然的，“要知道，这月子仇不是跟您和婶子结下来的，是跟杨树兄弟的老娘结的。
在月子期间，甚至兰子姐怀孕期间，是谁对她极尽苛责、虐待，又是谁不遗余力的帮助。
这杆秤，别人没有，兰子姐心里不清楚？”
筒子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别说是后爹了，就算是亲爹，我也没见着能有几个像您似的。
把闺女一家子都接过来住，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的，您出去打听打听，有吗？”
筒子的眼神坚定了不少，“确实，我的付出从始至终都不少。”
“这不就对了么。”
林辰思索一瞬，“再就是，若是您真的放心不下他们一家三口的话，干脆由您和婶子出面，上外头雇一个嫂子帮忙。
洗涮、做饭、帮忙看孩子啥的。
只要咱出得起这个钱，这不都是小事儿吗？”
筒子眼前一亮，“你别说，这事儿，兴许还真的可行。”
说罢，筒子一顿，狐疑的，“不过，你小子这么为我出谋划策，到底是为了啥？”
面对筒子的疑问，林辰满脸都是澄澈，“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在他看来，自己是暗夜的使者。
是这愚昧俗世中，所剩不多的清流，他为了理想而奋斗，为了大业而隐忍。
经常避开众人，游走在黑夜中，在法律的边缘来回试探。
林秋萍么……
就是一平平无奇的女人。
他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更别提，这女人的吃喝拉撒还要依仗着自己，他很难对她生起什么崇敬之情。
给予林秋萍的，一直以来都是轻蔑。
刘松拍拍林秋萍的肩膀，“好了好了，难得回来一次，别一回来就跟爹娘撂脸子，不值当的。
他们都上了年纪，有点自尊心啥的，也能理解。”
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对着林秋萍谆谆善诱的，“趁着爹娘还在，多孝顺孝顺总没错。
别跟我似的，等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再想起来后悔，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这话，是啥意思？”
“人死不能复生，别老跟爹娘别苗头，真有那一天了，你恐怕得后悔死今天的不听话。”
林秋萍嘴硬道：“行了行了，你就知道说风凉话。
你压根就不知道，我娘上性子、犯轴的时候，到底有多难缠。”
在刘松的面前， 林秋萍肆无忌惮的吐槽着爹娘，把他当成人世间唯一的依靠。
这样的感觉，让刘松感受到了舒坦。
嗯，在组织里不受重视，没事，总有重视他的人。
再说了……
这不受重视啥的，也不该怪自己个儿啊。
现在的世道已经变了。
之前那些获得功名利禄，往上爬的路径通通不好使了，他能咋办？
他一个人，还能抵抗整个时代吗？
别扯淡了。
那头，林秋萍还在喋喋不休，“真的，我都不知道我爹娘是咋想的。
一点小事翻来覆去说个没完，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要是这么想孝顺的话，来来来，这爹娘都给你，你好好孝顺，我让你孝顺个够，总行了吧？”
“好好好，别说气话了。”
刘松快活了不少，“走，别在门口杵着了，进去吧，跟爹说说话。”
他笑眯眯的，“刚刚才跟娘吵过，总不至于再跟爹吵一架吧？”
“那谁知道？！”
刘松拥着林秋萍进了堂屋，不到十分钟，里面爆发了争吵。
刘松：“……”
特娘的，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吵吧，他是一点招都没了。
……
屋子外头。
林辰听完了全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条阴暗的胡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躲着。
慢慢的梳理林家人的闲谈。
当然，重中之重就是林秋萍跟她娘的谈话。
林辰总觉着，林秋萍身为刘松的枕边人，在这些年的同床共枕下，多少知道了点啥。
可，她知道多少？是站在哪一边的，都得暂时画个问号。
贸然接触的话，有可能打草惊蛇。
在县城溜达一圈，林辰买了桃酥带了回去。
筒子家很幸福。
是现实意义上的。
在吴老拐带着他们搬走之后，筒子跟周莲，还有周兰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可谓是和和美美。
一踏进院子，尽显温馨。
周兰养的鸡、鹅在院子里踱步。
角落里种的小葱青翠，番茄藤上也沉甸甸的挂满了果子，上头拉着两根晾衣绳，整整齐齐的晾着尿布。
小风一吹，花花绿绿的尿布迎风招展。
压水井旁边是下了班，还在吭哧吭哧给儿子收拾烂摊子——洗尿布的杨树。
至于周莲，她在厨房里忙活，翻炒菜的声音乒乓，香味幽幽传来。
一切，是多么的静谧、美好。
可惜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将被打破。
杨树发现了林辰，二人的视线一触即分，打了个招呼后，社交废物杨树，就把头狠狠的缩了起来，像鸵鸟。、
在盆里，用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死命的搓儿子的尿布。
啧，好男人啊！
可惜娶的媳妇，家庭成分稍微有点扯淡。
后续，这杨树会不会被周莲、筒子牵连到，还是未知数。
就在林辰发散性思维，东想西想的时候，筒子发现了他的存在。
“唉？”
推着孩子出来的筒子发现了林辰，乐了，“你小子，咋这时候回来了？”
说罢，他面色一变，有些紧张的，“怎么回事？这好好的回来干啥？难不成山上……”
见筒子瞎想，林辰忙不迭的，“叔，您别操心，山上一切都好。
我下山，是来看看啥情况的。”
说罢，他压低嗓门，“要是按照原计划行事的话，后天，一切就步入正轨了。
早前让婶子收来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放心吧，”筒子眉头微皱，“这些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天黑之后送到山脚下了，到时候咱们再慢慢往上搬。
不过……”
他满脸犹豫，看着怀里那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满脸都是心疼。
人，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甭管啥年龄段的，都能轻易将人的心，抓的牢牢地。
见筒子吞吞吐吐，林辰的心里就有谱了。
这是不想干了，还是啥？
反正心生退意了。
不过……
事情的成败在此一举，要是因为筒子这一家的私心，害的他们坏了事的话……
不行，光是想到这，林辰就觉着头皮发麻。
一路走到这，他付出了多少艰辛，就这么败了？！
他不允许。
“叔，”林辰舔舔唇，打着腹稿，寻思着，到时候该怎么反驳他。
嘴上催促着，“咱爷俩虽然有年龄差， 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但，能说的上一句忘年交不？”
筒子：“？”
这，应该不能吧？
扯什么蛋呢？
可现在情况，容不得他在意这些小细节。
顺着林辰的话茬道：“是，我跟你……一见如故。”
“嗐！”
林辰仗着个头高，揽了一下筒子的肩膀，“那咱爷俩还有啥不能说的？
唠呗！有啥直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与此同时，察觉到外头有响动的周莲拿着饭铲探出了头。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林辰和她男人，想打招呼的，只是看二人的氛围，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思索片刻，周莲把头缩了回去。
算了，还是先炒菜吧，反正人都来了，有啥话，吃饭的时候慢慢说呗。
筒子略一犹豫，还是跟林辰交了底。
在他眼里，能被吴老拐带到自家来的，肯定是心腹中的心腹。
自己一时间，也没法脱身，到山上去跟吴老拐面谈，那跟他说一声，让他帮自己转达，也没啥毛病。
“说白了还是孩子的事儿。”
“孩子？”
“对，我们走了，这坐月子的产妇跟还在月子里的娃，谁来照顾呢？”
筒子苦哈哈的，“且不说她男人得上班，腾不出来手伺候产妇月子。
就算是能腾出来手，这男人跟女人还是不一样的，男人没有女人细致。”
林辰皱着眉，顺着他的话茬道：“确实，这担忧，也有道理。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周莲婶子退出来照顾孩子吗？”
筒子犹豫片刻，点点头，“是的，我个人是这个意思。”
个人？
林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字眼，追着问了一句，“所以说，让婶子退出来，是您自己的意思。
婶子本人还没表态？”
“表什么态？我压根就不敢跟她说。”
提到这，筒子都急得挠头，“她一方面担心闺女，另一方面又想趁着这个机会赚钱。
你让她放下哪个，她都纠结。
我想着，与其这样，干脆别难为她了，我自己干得了。”
林辰心想，完犊子咯！
要是不把筒子这天马行空的心思给摁灭了，自己这次，可能真就白折腾一场了。
经过林辰这段时间跟吴老拐的相处来看，这老东西就是个事儿精，还有被害妄想症。
一点小问题，都能联想出来一大串子阴谋诡计。
感觉全世界的人，都要害他似的。
这箭都搭上弦了，你说自己不干了？按照那老玩意多心的性子，他肯定就跟王八似的，缩起来不动了。
那自己咋办？
闹呢？！
“叔，”林辰沉吟片刻，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态度，“既然你没拿我当外人，那我就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如果让我来做选择的话，我一定会带着周婶一块干这一票的。”
“为啥？”
“因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说实话，这个行当就是刀尖舔血的玩意儿，您看我年纪轻轻的来干这一行，就不好奇为啥？”
是的，林辰打算跟筒子打感情牌了。
感情+利诱，双管齐下。
就不信搞不定这个耳根子软的。
“你、你……”
筒子确实好奇了，“走。”
他略一迟疑，催促着林辰上屋里去，“咱爷俩上屋里坐坐，好好唠唠。”
“得嘞，只要您不嫌弃我话多就行。”
“你，是怎么回事？”
给林辰倒了一杯茶，筒子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我听你这话，小小年纪，还有不少故事啊。”
“嗐，谈不上故事，反正就……”
林辰的故事很简短，就是诉说自己的苦难，以及遇到吴青青之后的幸运。
宗旨就是一句话，钱能解决世界上99%的难题，剩下1%解决不了的，那就是钱没到位。
一句话，给筒子干懵圈了。
可是沉下心来细想，却发现这话本身没有毛病，钱确实很重要。
“我都想好了，这一行来钱确实快，但是也确实不安定。
干完这票，我就收手。回家跟青青结婚，给我妹妹照顾好，她那个病就是熬日子的。
可我能保证的是，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让她舒舒服服的过一天。”
林辰死死盯着筒子，“叔，您觉着，钱对我来说，重要吗？”
筒子没话说了，抬起手，拍了一下林辰的肩膀，“孩子，你受苦了啊。”
“苦不苦的，只要这票干完了，很快就成过去式了。”
林辰释然一笑，“正因为如此，我才格外劝说您，一定不要节外生枝，跟婶子好好干这一票。”
“我知道，”筒子叹息一声，“实不相瞒，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甚至在金盆洗手之后，再决定重新走上这条老路，归根结底也绕不开一个字，那就是钱。”
就是因为懂，才觉着这个选择做的，格外痛苦、摇摆。
“但是，人活着，除了钱总得图点别的吧？！”
筒子挣扎、怅惘，“总不能为了钱，六亲不认。
兰子，本来就不是我亲闺女，现在她遇了难了，本该我伸手的时候，若是我不管不问。
我怕，往后在她的跟前抬不起头。”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养老……
人活着，就没有办法逃避衰老这个话题。
现在，他还算年轻，胳膊腿都能动，用不着依靠孩子。
但若是等到了他垂垂老矣的那天呢，又该怎么办？
指望谁？
还不是指望周谦、周兰兄妹俩。
都说月子仇不共戴天，这……
“抬不起头，抬不起头，只要手里有钱，哪个孩子不把您当成佛爷一样供着？”
说这话的林辰，眼底有轻蔑，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再就是，叔，您刚刚那话，我相当不赞同。”
“啥？”
“月子仇啊。”
林辰理所当然的，“要知道，这月子仇不是跟您和婶子结下来的，是跟杨树兄弟的老娘结的。
在月子期间，甚至兰子姐怀孕期间，是谁对她极尽苛责、虐待，又是谁不遗余力的帮助。
这杆秤，别人没有，兰子姐心里不清楚？”
筒子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别说是后爹了，就算是亲爹，我也没见着能有几个像您似的。
把闺女一家子都接过来住，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的，您出去打听打听，有吗？”
筒子的眼神坚定了不少，“确实，我的付出从始至终都不少。”
“这不就对了么。”
林辰思索一瞬，“再就是，若是您真的放心不下他们一家三口的话，干脆由您和婶子出面，上外头雇一个嫂子帮忙。
洗涮、做饭、帮忙看孩子啥的。
只要咱出得起这个钱，这不都是小事儿吗？”
筒子眼前一亮，“你别说，这事儿，兴许还真的可行。”
说罢，筒子一顿，狐疑的，“不过，你小子这么为我出谋划策，到底是为了啥？”
面对筒子的疑问，林辰满脸都是澄澈，“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