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别样的中秋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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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明月当空。
林守成家也摆上了一桌好菜，林文桂和丁老三带着儿女回来团圆，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看着热热闹闹，实则各怀心思。
————————
林文桂心里还在盘算苹花膏。
她这辈子最大的优越感，就是“跟村里那些女人不一样”。在别人还吃不饱饭的年月，她就已经用上胭脂水粉了。
她觉得自己是懂得打扮的，是精致的，是跟那些灰头土脸的农妇不同的。
可现在，那些她瞧不起的“山野村姑”，一个个皮肤比她白、比她细、比她水润。
她站在江依心面前，衬得自己灰头土脸；站在张青樱面前，衬得自己像没保养过；就连站在郑秀娘面前，人家那气色也比她好一大截。
她心里焦灼不安，抓狂得很。
特别是发现何秋云居然也有苹花膏时，她差点尖叫出来。
何秋云——她的“宿敌”，那个力气大得吓人、一顿能吃一个半人饭量的妯娌，那个曾经把她揪着领口提起来、淡淡说了句“还有下次，打死你”的女人——凭什么她也有？
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控制住自己没当场失态。她旁敲侧击打听，才知道是丁老四天天去“围堵”林家男人，终于从林文松那里买来了一罐。
回家后，她再也忍不住了，质问丁老三：“你看看你弟弟老四，都晓得疼媳妇儿，去给媳妇儿买苹花膏！你呢？你咋没想过去给我买？”
丁老三老老实实地说：“媳妇儿，家里的钱都是你管着的，我没钱啊。”
一句话，林文桂就哑了。
从相亲那天起，她就立了规矩——成亲后她管钱、不下地干活。丁老三答应了，这么多年从没反悔过。他挣的每一文钱都交给她，身上从来没有私藏过一个铜板。
林文桂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我给你钱，你去买。我想要苹花膏。”
丁老三点点头，媳妇儿说啥就是啥。
第二天傍晚，丁老三回来，从怀里掏出那个钱袋——原封不动，一个子儿没花。
“媳妇儿，里正他们说，今年的苹花膏没有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用的，富余的全被买走了。”
林文桂不肯接受：“你、你只问了里正吗？别人呢？你找刘大山嘛，他老实，找他肯定能买到。”
“我都问了。里正、文石哥、大山、文松、文远，我全部问了的。真的没了。”丁老三说，“我还去问了秋山哥，他说他也去问过了，也没买到。媳妇儿，是真的没了。”
林文桂抓着那个钱袋，心如死灰，久久回不过神来。
————————
林文杨这些天也不好过。他想去镇上平华冰坊打工的事彻底泡汤了——现在用冰的高峰期都过了，他还没进过冰坊的门。
他还偷偷去看了樊家正在修建的新茶楼，这几天就要竣工了。
他想去跟樊掌柜套套近乎，说自己是林怀安和林毅的亲叔叔，想在茶楼里谋个管事的活计。
可他在茶楼外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乱得很。
————————
王氏的心思跟女儿差不多。她也是个爱捯饬自己的女人，自认高人一等，比村里那些妇人讲究得多。
可她眼看着林守英一天比一天显年轻——那精神头、那派头，越来越有大家族主母的贵气，村里谁见了都会夸一句。要知道，林守英可比她大好几岁呢，凭啥显得比她还年轻？
还有隔壁那个柳月婵，脸上有红斑的，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天她出门撞了个正面，愣是没认出来，心里还嘀咕——这是哪来的大小姐？长得真是不错！
结果儿媳妇姜氏说，那是柳月婵。全靠用了苹花膏，红斑没了，跟大变活人似的。
王氏仔细一回想，可不就是柳月婵！她爹柳大郎是村里最好看的男子，常年晒不黑，连村里的女人都悄悄妒忌。柳月婵的眉眼和面容，可不就是她爹的翻版，只是更精致、更柔美。
王氏对苹花膏也起了心思，让儿媳妇出去打听怎么才能得到。
结果让她很沮丧——那苹花膏是温夫子和白大夫给林家孩子的方子，是林秀茹和果果那两个小丫头捣鼓出来的。
那一刻，她的心又隐隐痛起来。
如果……如果当初没那些事，果果那丫头应该是她的孙女，苹花膏就是自家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哪会像现在这样？
看着大房、二房风生水起，自家一点光都沾不到……
————————
林守成也有些心不在焉。月光皎洁，却似乎照不进他的内心。
他听说了林睿历练回来了，带了不少好东西。林家那些娃娃拿着新得的吃食、玩具在村子里呼朋引伴，连三个女娃娃都头戴从来没见过的头巾，被村里的男女老少围着夸。
今天中午，从文松院子里飘出来的那股子香气，吸引了不少村民在附近溜达。
听说是做的麻辣牛油锅子，牛油是林睿从塞外带回来的，可稀罕了，做出来的吃食香飘十里，让人走不动道。
他亲眼看见田大磊带着一家老小去了文松家，连田大磊新落户的老丈人一家都跟着去了。
明明他才是文松的亲爹，林睿的亲爷爷。可这些好东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心里啊，哇凉哇凉的，漆黑一片，十个中秋圆月都照不亮。
————————
一桌子好菜摆得满满当当，可大人们各有心事，食不知味。只有丁老三和孩子们专心吃饭。
林胖墩啃着猪蹄，说：“爷爷，奶奶，又是吃猪蹄，我都快吃腻了。我想吃麻辣牛油锅子！”
林小胖吃着红烧肉，也说：“就是，一过节就吃红烧肉。我想吃牛肉干！”
林文杨本来就心烦，一听来了火气：“有猪蹄、红烧肉还堵不上你们的嘴？这些还不够？你们去看看，哪家比得上咱家？少啰嗦，不吃就放下。”
林守成也少见地没有维护孙子们：“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上哪儿去弄牛油、牛肉干？这是咱们这儿能买到的吗？”
王氏趁机教育孙子们：“乖孙啊，你们想吃麻辣牛油锅子、牛肉干，那就好好读书，考个状元回来。到时想吃啥就吃啥！”
“可刘长乐没有考中状元，不也吃到麻辣牛油锅子了吗？”林胖墩反问道。
“对啊，柳小二也没有考中状元，他都有牛肉干吃。”林小胖说，“他说是李有宝给的。李有宝也不是状元。”
王氏说不出话了，求救似的看看林守成。可林守成心不在焉，一点都没接收到她的眼神。
姜氏为婆婆打圆场：“胖墩、小胖，快吃。吃完饭一会儿要吃月饼了。今儿的月饼都是你爹从镇上买回来的，别家都没有呢！”
林胖墩和林小胖一听，这才没闹腾，加快了速度。
丁老三和儿子丁旺、女儿丁珠啥话都没说，专心吃饭。今儿的菜真是不错——卤猪蹄、红烧肉、姜葱炒河鲜、芋儿鸡、茄子豆角，味道都好。
丁老三觉得，日子挺好的。有肉吃，有酒喝，一家人在一起，中秋就该是这样。
————————
吃完饭，林胖墩和林小胖一人抓了一个大月饼，带着丁旺和丁珠就跑出去了。几个大人继续坐在院子里喝茶赏月，谁也不主动找话题，安安静静的。
丁老三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丝毫没有觉得气氛不对，安安静静地陪岳父一家坐着。
没多久，孩子们跑了回来。
林胖墩和林小胖手里的大月饼已经不见了。他们冲进来就喊：“姑父！姑父！”
丁旺和丁珠跟在后面，也喊着：“爹！爹！”
丁老三站起来：“咋啦？”
“爹，你看！”丁旺手里举着一个外皮洁白、隐约可见紫色内馅的月饼，“这是香芋月饼！”
“爹，看我的看我的，是草莓月饼。”丁珠也把手里的月饼递到丁老三面前。
“我的是豆沙月饼。”林胖墩喊。
“还有我，还有我，我的是山楂月饼。”林小胖不甘落后。
“爹，这个咸蛋黄的给你。”丁旺把另一个月饼递给丁老三。
“你们……这些月饼哪儿来的？”林文杨比丁老三还先开口，“这种月饼，在镇上没见过。”
“当然啦，这是兰心班做的五色月饼。”丁旺说，“去年她们做了四色月饼，今年变成五色了。可比镇上买的好吃多了。”
丁老三也想起来，去年在弟弟家吃过的四色月饼，那滋味可真不赖。他接过儿子手里的月饼看了看，问：“你娘的呢？没给你娘拿一个？”
丁旺说：“我的手拿不下了啊！”
丁老三点点头——儿子也没有三只手。他把手里的月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林文桂：“媳妇儿，你吃。”
林文桂闻着月饼的香气，来了胃口，接过来就咬。是咸蛋黄味儿的，咸香油润，比镇上买的好吃多了。
她忽然觉得，这月饼比苹花膏实在。至少能吃进嘴里。
林文杨看向两个儿子：“我的呢？”
林胖墩摇摇头：“没有啊，我们就换了两个！”
“对，爹，这五色月饼可抢手了，你买的大月饼只能换这两个。”林小胖说，“而且我们说了好多好话，柳小二才肯换给我们的。”
林文杨吞了吞口水：“那好吧，我跟你们分着吃。来，掰一半给我。”
“不行，我们还不够吃呢！”林胖墩和林小胖怕被亲爹抢食，赶紧三口两口就把手里的月饼吃完了。
“爹，爹，四叔说，果果给他们家送了一个比萨饼，可香可香了！让你过去吃！”丁旺说。
“啥？啥比萨饼？”大人们齐声问道。
“就是好大的一个饼！”林胖墩比划着，画了好大一个圆，“那饼子可香了，上面有肉、有番茄、还有果子，特别好看！说是用啥……”
“用奶酪。果果的哥哥从塞外带回来的。”丁旺记性好，补充道。
“爹，咱们去吃吧。四叔说，他等你。”丁珠扯了扯丁老三的衣袖，眼含渴望。
“姑父，姑父，带我去吧。我也想吃。”林胖墩说。
“姑父，我也想去。”林小胖说，“我保证乖，不打人，不抢东西。”
“媳妇儿，你看……”丁老三看着林文桂。他很想去，弟弟给他留了好吃的，是他没吃过的。
“去啊，当家的，走，咱们一起去，别让老四他们等。”林文桂已经被月饼勾起了食欲，这会儿来了精神。
算了，苹花膏看来是没希望了。那啥比萨饼就别错过了。这可是别处没有的。老娘要化悲愤为食量，去大吃一顿！
林文桂站起来，拉着丁老三就往外走，连招呼都忘了跟爹娘打。孩子们欢呼着，呼啦啦跟了上去。
林文杨站起来，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他咋能去丁老四家吃饭呢？拿什么身份去？师出无门啊！
他讪讪地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林守成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笑声——是丁老四家的方向，孩子的、大人的，混在一起，热热闹闹。
中秋夜，明月当空。
林守成家也摆上了一桌好菜，林文桂和丁老三带着儿女回来团圆，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看着热热闹闹，实则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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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桂心里还在盘算苹花膏。
她这辈子最大的优越感，就是“跟村里那些女人不一样”。在别人还吃不饱饭的年月，她就已经用上胭脂水粉了。
她觉得自己是懂得打扮的，是精致的，是跟那些灰头土脸的农妇不同的。
可现在，那些她瞧不起的“山野村姑”，一个个皮肤比她白、比她细、比她水润。
她站在江依心面前，衬得自己灰头土脸；站在张青樱面前，衬得自己像没保养过；就连站在郑秀娘面前，人家那气色也比她好一大截。
她心里焦灼不安，抓狂得很。
特别是发现何秋云居然也有苹花膏时，她差点尖叫出来。
何秋云——她的“宿敌”，那个力气大得吓人、一顿能吃一个半人饭量的妯娌，那个曾经把她揪着领口提起来、淡淡说了句“还有下次，打死你”的女人——凭什么她也有？
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控制住自己没当场失态。她旁敲侧击打听，才知道是丁老四天天去“围堵”林家男人，终于从林文松那里买来了一罐。
回家后，她再也忍不住了，质问丁老三：“你看看你弟弟老四，都晓得疼媳妇儿，去给媳妇儿买苹花膏！你呢？你咋没想过去给我买？”
丁老三老老实实地说：“媳妇儿，家里的钱都是你管着的，我没钱啊。”
一句话，林文桂就哑了。
从相亲那天起，她就立了规矩——成亲后她管钱、不下地干活。丁老三答应了，这么多年从没反悔过。他挣的每一文钱都交给她，身上从来没有私藏过一个铜板。
林文桂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我给你钱，你去买。我想要苹花膏。”
丁老三点点头，媳妇儿说啥就是啥。
第二天傍晚，丁老三回来，从怀里掏出那个钱袋——原封不动，一个子儿没花。
“媳妇儿，里正他们说，今年的苹花膏没有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用的，富余的全被买走了。”
林文桂不肯接受：“你、你只问了里正吗？别人呢？你找刘大山嘛，他老实，找他肯定能买到。”
“我都问了。里正、文石哥、大山、文松、文远，我全部问了的。真的没了。”丁老三说，“我还去问了秋山哥，他说他也去问过了，也没买到。媳妇儿，是真的没了。”
林文桂抓着那个钱袋，心如死灰，久久回不过神来。
————————
林文杨这些天也不好过。他想去镇上平华冰坊打工的事彻底泡汤了——现在用冰的高峰期都过了，他还没进过冰坊的门。
他还偷偷去看了樊家正在修建的新茶楼，这几天就要竣工了。
他想去跟樊掌柜套套近乎，说自己是林怀安和林毅的亲叔叔，想在茶楼里谋个管事的活计。
可他在茶楼外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乱得很。
————————
王氏的心思跟女儿差不多。她也是个爱捯饬自己的女人，自认高人一等，比村里那些妇人讲究得多。
可她眼看着林守英一天比一天显年轻——那精神头、那派头，越来越有大家族主母的贵气，村里谁见了都会夸一句。要知道，林守英可比她大好几岁呢，凭啥显得比她还年轻？
还有隔壁那个柳月婵，脸上有红斑的，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天她出门撞了个正面，愣是没认出来，心里还嘀咕——这是哪来的大小姐？长得真是不错！
结果儿媳妇姜氏说，那是柳月婵。全靠用了苹花膏，红斑没了，跟大变活人似的。
王氏仔细一回想，可不就是柳月婵！她爹柳大郎是村里最好看的男子，常年晒不黑，连村里的女人都悄悄妒忌。柳月婵的眉眼和面容，可不就是她爹的翻版，只是更精致、更柔美。
王氏对苹花膏也起了心思，让儿媳妇出去打听怎么才能得到。
结果让她很沮丧——那苹花膏是温夫子和白大夫给林家孩子的方子，是林秀茹和果果那两个小丫头捣鼓出来的。
那一刻，她的心又隐隐痛起来。
如果……如果当初没那些事，果果那丫头应该是她的孙女，苹花膏就是自家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哪会像现在这样？
看着大房、二房风生水起，自家一点光都沾不到……
————————
林守成也有些心不在焉。月光皎洁，却似乎照不进他的内心。
他听说了林睿历练回来了，带了不少好东西。林家那些娃娃拿着新得的吃食、玩具在村子里呼朋引伴，连三个女娃娃都头戴从来没见过的头巾，被村里的男女老少围着夸。
今天中午，从文松院子里飘出来的那股子香气，吸引了不少村民在附近溜达。
听说是做的麻辣牛油锅子，牛油是林睿从塞外带回来的，可稀罕了，做出来的吃食香飘十里，让人走不动道。
他亲眼看见田大磊带着一家老小去了文松家，连田大磊新落户的老丈人一家都跟着去了。
明明他才是文松的亲爹，林睿的亲爷爷。可这些好东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心里啊，哇凉哇凉的，漆黑一片，十个中秋圆月都照不亮。
————————
一桌子好菜摆得满满当当，可大人们各有心事，食不知味。只有丁老三和孩子们专心吃饭。
林胖墩啃着猪蹄，说：“爷爷，奶奶，又是吃猪蹄，我都快吃腻了。我想吃麻辣牛油锅子！”
林小胖吃着红烧肉，也说：“就是，一过节就吃红烧肉。我想吃牛肉干！”
林文杨本来就心烦，一听来了火气：“有猪蹄、红烧肉还堵不上你们的嘴？这些还不够？你们去看看，哪家比得上咱家？少啰嗦，不吃就放下。”
林守成也少见地没有维护孙子们：“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上哪儿去弄牛油、牛肉干？这是咱们这儿能买到的吗？”
王氏趁机教育孙子们：“乖孙啊，你们想吃麻辣牛油锅子、牛肉干，那就好好读书，考个状元回来。到时想吃啥就吃啥！”
“可刘长乐没有考中状元，不也吃到麻辣牛油锅子了吗？”林胖墩反问道。
“对啊，柳小二也没有考中状元，他都有牛肉干吃。”林小胖说，“他说是李有宝给的。李有宝也不是状元。”
王氏说不出话了，求救似的看看林守成。可林守成心不在焉，一点都没接收到她的眼神。
姜氏为婆婆打圆场：“胖墩、小胖，快吃。吃完饭一会儿要吃月饼了。今儿的月饼都是你爹从镇上买回来的，别家都没有呢！”
林胖墩和林小胖一听，这才没闹腾，加快了速度。
丁老三和儿子丁旺、女儿丁珠啥话都没说，专心吃饭。今儿的菜真是不错——卤猪蹄、红烧肉、姜葱炒河鲜、芋儿鸡、茄子豆角，味道都好。
丁老三觉得，日子挺好的。有肉吃，有酒喝，一家人在一起，中秋就该是这样。
————————
吃完饭，林胖墩和林小胖一人抓了一个大月饼，带着丁旺和丁珠就跑出去了。几个大人继续坐在院子里喝茶赏月，谁也不主动找话题，安安静静的。
丁老三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丝毫没有觉得气氛不对，安安静静地陪岳父一家坐着。
没多久，孩子们跑了回来。
林胖墩和林小胖手里的大月饼已经不见了。他们冲进来就喊：“姑父！姑父！”
丁旺和丁珠跟在后面，也喊着：“爹！爹！”
丁老三站起来：“咋啦？”
“爹，你看！”丁旺手里举着一个外皮洁白、隐约可见紫色内馅的月饼，“这是香芋月饼！”
“爹，看我的看我的，是草莓月饼。”丁珠也把手里的月饼递到丁老三面前。
“我的是豆沙月饼。”林胖墩喊。
“还有我，还有我，我的是山楂月饼。”林小胖不甘落后。
“爹，这个咸蛋黄的给你。”丁旺把另一个月饼递给丁老三。
“你们……这些月饼哪儿来的？”林文杨比丁老三还先开口，“这种月饼，在镇上没见过。”
“当然啦，这是兰心班做的五色月饼。”丁旺说，“去年她们做了四色月饼，今年变成五色了。可比镇上买的好吃多了。”
丁老三也想起来，去年在弟弟家吃过的四色月饼，那滋味可真不赖。他接过儿子手里的月饼看了看，问：“你娘的呢？没给你娘拿一个？”
丁旺说：“我的手拿不下了啊！”
丁老三点点头——儿子也没有三只手。他把手里的月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林文桂：“媳妇儿，你吃。”
林文桂闻着月饼的香气，来了胃口，接过来就咬。是咸蛋黄味儿的，咸香油润，比镇上买的好吃多了。
她忽然觉得，这月饼比苹花膏实在。至少能吃进嘴里。
林文杨看向两个儿子：“我的呢？”
林胖墩摇摇头：“没有啊，我们就换了两个！”
“对，爹，这五色月饼可抢手了，你买的大月饼只能换这两个。”林小胖说，“而且我们说了好多好话，柳小二才肯换给我们的。”
林文杨吞了吞口水：“那好吧，我跟你们分着吃。来，掰一半给我。”
“不行，我们还不够吃呢！”林胖墩和林小胖怕被亲爹抢食，赶紧三口两口就把手里的月饼吃完了。
“爹，爹，四叔说，果果给他们家送了一个比萨饼，可香可香了！让你过去吃！”丁旺说。
“啥？啥比萨饼？”大人们齐声问道。
“就是好大的一个饼！”林胖墩比划着，画了好大一个圆，“那饼子可香了，上面有肉、有番茄、还有果子，特别好看！说是用啥……”
“用奶酪。果果的哥哥从塞外带回来的。”丁旺记性好，补充道。
“爹，咱们去吃吧。四叔说，他等你。”丁珠扯了扯丁老三的衣袖，眼含渴望。
“姑父，姑父，带我去吧。我也想吃。”林胖墩说。
“姑父，我也想去。”林小胖说，“我保证乖，不打人，不抢东西。”
“媳妇儿，你看……”丁老三看着林文桂。他很想去，弟弟给他留了好吃的，是他没吃过的。
“去啊，当家的，走，咱们一起去，别让老四他们等。”林文桂已经被月饼勾起了食欲，这会儿来了精神。
算了，苹花膏看来是没希望了。那啥比萨饼就别错过了。这可是别处没有的。老娘要化悲愤为食量，去大吃一顿！
林文桂站起来，拉着丁老三就往外走，连招呼都忘了跟爹娘打。孩子们欢呼着，呼啦啦跟了上去。
林文杨站起来，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他咋能去丁老四家吃饭呢？拿什么身份去？师出无门啊！
他讪讪地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林守成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笑声——是丁老四家的方向，孩子的、大人的，混在一起，热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