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红榜的威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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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榜一出，全村震动。那天晚上，平华村好些户人家的灯都亮到了深夜。
林七叔公家的堂屋里，全家近三十口人挤得满满当当。林丰年坐在正中间，接受着老老少少的目光关爱，有点不好意思，头微微低着，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七叔公的茶碗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等心中的激动平复了些，才开口：“明儿开始，丰年，你得早起了。每天去王大力家报到，跟着他和武叔操练拳术。以后出门在外，不学点自保的本事，我不放心。”
林丰年点头：“太爷爷，我晓得。”
林丰年爹林大郎也接话：“爷爷，跟我爹、二叔都商量过了，明儿带着拜师礼和丰年一起过去。
大力哥和武叔那边，总不好让人家白教咱家孩子。
村里孩子们去学都是认真拜了师、交了束修的，连夫子家的孩子也一样。”
七叔公点了点头：“对，对，礼数不能忘，规矩不能破。老大家的，前几天买的布匹呢？拿一匹好看的一起送过去，拜师礼得够诚意。”
“是，爹，我一会儿就准备好。”林丰年的奶奶点头答应，“还是爹心思细，王大力家的闺女冬雪刺绣手艺在村里出了名，送一匹好布过去，王大力肯定高兴。”
林七叔公有点小傲娇了：“那是，丰盈她们几个小丫头总夸那王家闺女的手艺，我可是都记住了的！”
“嗯，太爷爷记性好着呢！我们早就知道了！”丰盈、丰彩、丰铃三个重孙女笑着为太爷爷捧场。
快一岁半的小合欢已经会走路了，她挣脱娘亲的怀抱，摇摇晃晃走到七叔公面前，一下子扑过去，抱住老人家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学着姐姐们的话：“好～～知道～～”
把老人家逗得笑开了花，一把抱起小家伙：“哎哟，合欢也知道太爷爷记性好啊！”
小合欢猛点头，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太爷爷，干脆响亮地蹦出一句：“知道！”
“四哥，你家小合欢这么点儿就会拍马屁了，人才啊！”林五郎凑到小合欢爹林小四郎身边打趣道。
“嘿嘿，天生的本事，你不用眼红！”林小四郎一点都不谦虚，得意地瞥了弟弟一眼。
林五郎瞠目结舌地看着厚脸皮的哥哥，连连摇头：“果然还得是四哥脸皮厚，比不上，比不上啊！”
大伙儿笑成一团。
林七叔公也笑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口道：“好了，别打岔了。丰年外出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咱们就开始张罗起来吧。行李、盘缠都该准备了。”
“爷爷，已经备了。铜钱和碎银子都是现成的，够丰年路上用的。”林丰年娘说，“衣裳前些天正好做了两身新的，厚的薄的都有。”
“丰年，你接下来出去跟着王师父把身手练好，等过几天睿哥儿回来，你多去找他说说话，讨讨经验。”七叔公想了想，继续说：
“别去打扰怀安和小毅了，他俩要好好备考。对了，这次外出，把书也带上吧。听说去年怀安和小毅就是书不离身，每天都抽时间学习呢。”
林丰年点点头，拍了拍身边一个包裹：“太爷爷，我把《论语》和《孟子》都带上了，还有几本夫子给的杂记，路上也能看。”
七叔公看了大重孙子一眼，点了点头，又看看满屋的一大家子，掂了掂手里的小合欢，最后说了一句：
“这是咱家的大喜事，值得高兴。都别出去嘚瑟招摇，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一大家子人纷纷应道：“爹/爷爷/太爷爷，知道了。”
小合欢也用藕节般的肉胳膊搂着太爷爷的脖子，大声喊了一声：“知道！”
满堂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
赵四爷家的堂屋里，此刻也是全员到齐，开着家庭会议。但相比七叔公家的喜气洋洋，赵家更安静一些。
赵景天坐在爷爷旁边，手里捧着一碗茶，没喝，只是低头看着茶汤里的涟漪一圈圈散开。
赵四爷放下小茶壶，开口了：“你想去四川？”
赵景天抬头：“是，爷爷，我想去四川。咱家世代以药为生，两条历练路径里，跟着孙家去四川最是理想。
川药全国闻名，我想去看看那些药材是怎么长的、怎么炮制的。最好的川芎、黄连，都长在什么样的地里？那边的药农是怎么种、怎么收的？”
赵四爷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孙子，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一时兴起的光，是早就下了决心的光。
“你想好了？”赵四爷问，“这事儿不由我们做主，具体去哪儿由林家、樊家、孙家他们商量决定。但，你若真有这个心，爷爷再去走一趟。”
“谢谢爷爷。”赵景天起身，给爷爷郑重行礼，“爷爷，我知道历练的机会来之不易，能去四川最好。要是去不了，跟着樊家全国跑也行，都挺好的。”
赵四爷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做两手准备。明儿先跟我去王大力家，把礼送了。不管去哪，学一身功夫总没错。”
赵景天点头：“好。”
赵景天娘和妯娌在旁边已经忙活开了，盘算着要备什么拜师礼，要准备多少盘缠，还得给孩子做两身结实的衣裳。
两户人家，一样的热闹，一样的忙碌，一样的期待。平华村的夜，因为那张红榜，多了好几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
红榜上的名字是林丰年和赵景天的，但红榜的震动却远远不止这两家。
它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推，推到了新居区的时候，激起的水花比哪儿都大。
红榜一出，新居区的村民也沸腾了，但不少人其实还没完全弄明白。
他们只知道孩子上了红榜就能外出历练，可具体怎么个历练法、要走多远、去哪些地方——心里没底。
大石爹娘牵着今年刚入学的大孙子，心里怦怦直跳，拿不定主意。
大石媳妇儿站在公婆身后，听了半天，眼睛里也亮着光。她比公婆先稳住了神，开口说：“爹，娘，咱们回去问问古大爷。他是老村民，啥都知道。”
“对，对，走，去问问古大爷。”新居区的大人们牵着孩子直奔古大爷家。
古大爷正在院子里晒菜干。呼啦啦进来一群人，他听完大家的话，放下手里的菜干，把平华村孩子的两条历练之路细细讲了一遍：
“跟着樊家商队呢，上半年走南闯北，学的是看世面、跑商路、经风雨；下半年去京城樊家的铺子，学的是经营之道、待人接物。
至于跟着孙家走呢，主要在四川及周围历练。孙家有商队，也是全国跑，但更集中在茶马古道那边。
孙家有果园、有饭馆，还有一些别的产业，孩子去了也是跟着商队跑，还要在铺子里学习。跟樊家差不多的，就是跑的地方以四川为中心而已。”
“两条路都走得通，关键看孩子想走哪条。”
新居区的住户们听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他们来平华村才半年多，原本以为孩子能上村学读书认字就不错了，没想到这里的孩子还能有这样的造化——居然能走出去，去四川、去京城、去域外。
麻姐站在人群里，怀里抱着娃，看了余三一眼：“咱家娃，过几年也去读书。”余三点头：“去。”
“那咱们供得起两个不？我还想多生几个娃呢！”麻姐又问。
余三想了想：“能。这里的日子有奔头。”
红榜不止让麻姐一家生出了要供娃读书的心思，还让大石家、邓全家、老伍家等好几户人改变了主意。
他们原本想着家里孩子多，只供一个读书，学了回来教其他的就行。
如今不一样了，孩子们都得去读书，有一个读一个，能读下去的，就供下去。
这些心思一升起来，刚从村学回来的邓芦花就被叔伯婶子、爷爷奶奶们团团围住了。
芦花被围在中间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刚从夫子手里接过的优异成绩单。
“芦花，你家芦苇是不是你教的？听说他会背《三字经》，还能认字了？”
“我家那两个小的，能跟着你学不？”
“哎哟，芦花，你这是又得了夫子夸奖吧？这是甲等的成绩单呢！我认得这个，林家娃娃的成绩单上都是这个字！”
“芦花，以后你就是我们这里的‘小夫子’了。放学后抽点时间，教教咱们这些娃娃认字，辅导辅导课业。放心，不让你白教，咱们跟村学一样，交束修。”老伍媳妇站出来，认真地说。
“对，咱们给束修。也不耽误你学习，每天抽小半个时辰就行。芦花啊，弟弟妹妹们也想有个好前程啊！”
芦花有点慌，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了看爹娘。
邓全媳妇儿走上前来，正要说什么，大石爹已经带着一家子人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串油亮亮的腊肠，身后大石娘还提着一块腊肉，三个孙子孙女跟在后面，像一串跟着走的小尾巴。
“芦花，这是咱家交的束修。”大石爹把腊肠递过来，“以后你每天教芦苇的时候，带上我家这几个，成不？”
芦花愣住了。她看了看石爷爷递来的腊肠，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些期盼的眼神，最后转头看向爹娘。
邓全媳妇儿轻轻推了她一把：“大家信任你，你就好好教。”
芦花点了点头，接过腊肠，又看了看那些跟着来的孩子们。她忽然觉得——读书真好，不仅让她自己长了本事，还能帮上别人的忙了。
那天下午，邓全家的院子里摆了一张矮桌，芦花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摊着课本，身边围着一圈大大小小的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都坐得端端正正的，听芦花念书。
邓芦苇坐在姐姐旁边，帮姐姐翻书，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那些比他大的孩子——他能背出《三字经》了，比他们还厉害一点呢。
红榜一出，全村震动。那天晚上，平华村好些户人家的灯都亮到了深夜。
林七叔公家的堂屋里，全家近三十口人挤得满满当当。林丰年坐在正中间，接受着老老少少的目光关爱，有点不好意思，头微微低着，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七叔公的茶碗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等心中的激动平复了些，才开口：“明儿开始，丰年，你得早起了。每天去王大力家报到，跟着他和武叔操练拳术。以后出门在外，不学点自保的本事，我不放心。”
林丰年点头：“太爷爷，我晓得。”
林丰年爹林大郎也接话：“爷爷，跟我爹、二叔都商量过了，明儿带着拜师礼和丰年一起过去。
大力哥和武叔那边，总不好让人家白教咱家孩子。
村里孩子们去学都是认真拜了师、交了束修的，连夫子家的孩子也一样。”
七叔公点了点头：“对，对，礼数不能忘，规矩不能破。老大家的，前几天买的布匹呢？拿一匹好看的一起送过去，拜师礼得够诚意。”
“是，爹，我一会儿就准备好。”林丰年的奶奶点头答应，“还是爹心思细，王大力家的闺女冬雪刺绣手艺在村里出了名，送一匹好布过去，王大力肯定高兴。”
林七叔公有点小傲娇了：“那是，丰盈她们几个小丫头总夸那王家闺女的手艺，我可是都记住了的！”
“嗯，太爷爷记性好着呢！我们早就知道了！”丰盈、丰彩、丰铃三个重孙女笑着为太爷爷捧场。
快一岁半的小合欢已经会走路了，她挣脱娘亲的怀抱，摇摇晃晃走到七叔公面前，一下子扑过去，抱住老人家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学着姐姐们的话：“好～～知道～～”
把老人家逗得笑开了花，一把抱起小家伙：“哎哟，合欢也知道太爷爷记性好啊！”
小合欢猛点头，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太爷爷，干脆响亮地蹦出一句：“知道！”
“四哥，你家小合欢这么点儿就会拍马屁了，人才啊！”林五郎凑到小合欢爹林小四郎身边打趣道。
“嘿嘿，天生的本事，你不用眼红！”林小四郎一点都不谦虚，得意地瞥了弟弟一眼。
林五郎瞠目结舌地看着厚脸皮的哥哥，连连摇头：“果然还得是四哥脸皮厚，比不上，比不上啊！”
大伙儿笑成一团。
林七叔公也笑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口道：“好了，别打岔了。丰年外出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咱们就开始张罗起来吧。行李、盘缠都该准备了。”
“爷爷，已经备了。铜钱和碎银子都是现成的，够丰年路上用的。”林丰年娘说，“衣裳前些天正好做了两身新的，厚的薄的都有。”
“丰年，你接下来出去跟着王师父把身手练好，等过几天睿哥儿回来，你多去找他说说话，讨讨经验。”七叔公想了想，继续说：
“别去打扰怀安和小毅了，他俩要好好备考。对了，这次外出，把书也带上吧。听说去年怀安和小毅就是书不离身，每天都抽时间学习呢。”
林丰年点点头，拍了拍身边一个包裹：“太爷爷，我把《论语》和《孟子》都带上了，还有几本夫子给的杂记，路上也能看。”
七叔公看了大重孙子一眼，点了点头，又看看满屋的一大家子，掂了掂手里的小合欢，最后说了一句：
“这是咱家的大喜事，值得高兴。都别出去嘚瑟招摇，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一大家子人纷纷应道：“爹/爷爷/太爷爷，知道了。”
小合欢也用藕节般的肉胳膊搂着太爷爷的脖子，大声喊了一声：“知道！”
满堂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
赵四爷家的堂屋里，此刻也是全员到齐，开着家庭会议。但相比七叔公家的喜气洋洋，赵家更安静一些。
赵景天坐在爷爷旁边，手里捧着一碗茶，没喝，只是低头看着茶汤里的涟漪一圈圈散开。
赵四爷放下小茶壶，开口了：“你想去四川？”
赵景天抬头：“是，爷爷，我想去四川。咱家世代以药为生，两条历练路径里，跟着孙家去四川最是理想。
川药全国闻名，我想去看看那些药材是怎么长的、怎么炮制的。最好的川芎、黄连，都长在什么样的地里？那边的药农是怎么种、怎么收的？”
赵四爷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孙子，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一时兴起的光，是早就下了决心的光。
“你想好了？”赵四爷问，“这事儿不由我们做主，具体去哪儿由林家、樊家、孙家他们商量决定。但，你若真有这个心，爷爷再去走一趟。”
“谢谢爷爷。”赵景天起身，给爷爷郑重行礼，“爷爷，我知道历练的机会来之不易，能去四川最好。要是去不了，跟着樊家全国跑也行，都挺好的。”
赵四爷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做两手准备。明儿先跟我去王大力家，把礼送了。不管去哪，学一身功夫总没错。”
赵景天点头：“好。”
赵景天娘和妯娌在旁边已经忙活开了，盘算着要备什么拜师礼，要准备多少盘缠，还得给孩子做两身结实的衣裳。
两户人家，一样的热闹，一样的忙碌，一样的期待。平华村的夜，因为那张红榜，多了好几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
红榜上的名字是林丰年和赵景天的，但红榜的震动却远远不止这两家。
它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推，推到了新居区的时候，激起的水花比哪儿都大。
红榜一出，新居区的村民也沸腾了，但不少人其实还没完全弄明白。
他们只知道孩子上了红榜就能外出历练，可具体怎么个历练法、要走多远、去哪些地方——心里没底。
大石爹娘牵着今年刚入学的大孙子，心里怦怦直跳，拿不定主意。
大石媳妇儿站在公婆身后，听了半天，眼睛里也亮着光。她比公婆先稳住了神，开口说：“爹，娘，咱们回去问问古大爷。他是老村民，啥都知道。”
“对，对，走，去问问古大爷。”新居区的大人们牵着孩子直奔古大爷家。
古大爷正在院子里晒菜干。呼啦啦进来一群人，他听完大家的话，放下手里的菜干，把平华村孩子的两条历练之路细细讲了一遍：
“跟着樊家商队呢，上半年走南闯北，学的是看世面、跑商路、经风雨；下半年去京城樊家的铺子，学的是经营之道、待人接物。
至于跟着孙家走呢，主要在四川及周围历练。孙家有商队，也是全国跑，但更集中在茶马古道那边。
孙家有果园、有饭馆，还有一些别的产业，孩子去了也是跟着商队跑，还要在铺子里学习。跟樊家差不多的，就是跑的地方以四川为中心而已。”
“两条路都走得通，关键看孩子想走哪条。”
新居区的住户们听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他们来平华村才半年多，原本以为孩子能上村学读书认字就不错了，没想到这里的孩子还能有这样的造化——居然能走出去，去四川、去京城、去域外。
麻姐站在人群里，怀里抱着娃，看了余三一眼：“咱家娃，过几年也去读书。”余三点头：“去。”
“那咱们供得起两个不？我还想多生几个娃呢！”麻姐又问。
余三想了想：“能。这里的日子有奔头。”
红榜不止让麻姐一家生出了要供娃读书的心思，还让大石家、邓全家、老伍家等好几户人改变了主意。
他们原本想着家里孩子多，只供一个读书，学了回来教其他的就行。
如今不一样了，孩子们都得去读书，有一个读一个，能读下去的，就供下去。
这些心思一升起来，刚从村学回来的邓芦花就被叔伯婶子、爷爷奶奶们团团围住了。
芦花被围在中间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刚从夫子手里接过的优异成绩单。
“芦花，你家芦苇是不是你教的？听说他会背《三字经》，还能认字了？”
“我家那两个小的，能跟着你学不？”
“哎哟，芦花，你这是又得了夫子夸奖吧？这是甲等的成绩单呢！我认得这个，林家娃娃的成绩单上都是这个字！”
“芦花，以后你就是我们这里的‘小夫子’了。放学后抽点时间，教教咱们这些娃娃认字，辅导辅导课业。放心，不让你白教，咱们跟村学一样，交束修。”老伍媳妇站出来，认真地说。
“对，咱们给束修。也不耽误你学习，每天抽小半个时辰就行。芦花啊，弟弟妹妹们也想有个好前程啊！”
芦花有点慌，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了看爹娘。
邓全媳妇儿走上前来，正要说什么，大石爹已经带着一家子人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串油亮亮的腊肠，身后大石娘还提着一块腊肉，三个孙子孙女跟在后面，像一串跟着走的小尾巴。
“芦花，这是咱家交的束修。”大石爹把腊肠递过来，“以后你每天教芦苇的时候，带上我家这几个，成不？”
芦花愣住了。她看了看石爷爷递来的腊肠，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些期盼的眼神，最后转头看向爹娘。
邓全媳妇儿轻轻推了她一把：“大家信任你，你就好好教。”
芦花点了点头，接过腊肠，又看了看那些跟着来的孩子们。她忽然觉得——读书真好，不仅让她自己长了本事，还能帮上别人的忙了。
那天下午，邓全家的院子里摆了一张矮桌，芦花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摊着课本，身边围着一圈大大小小的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都坐得端端正正的，听芦花念书。
邓芦苇坐在姐姐旁边，帮姐姐翻书，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那些比他大的孩子——他能背出《三字经》了，比他们还厉害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