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牛杂汤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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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抱着瓦罐，丁旺跟在旁边，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院门。瓦罐冒着细细的热气，在冷风里拉出一道白线，还没进屋，香气就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
林文桂正在灶房门口张望，看见丈夫回来了，快步迎上去，一把接过瓦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她急不可耐地揭开盖子，低头一闻——热气扑在脸上，裹着牛骨的浓香和香料的辛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又凑近看了看，汤色浓稠，牛肚、牛肠等切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的。
“嗯，还真挺香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往瓦罐边缘伸过去，眼看就要直接夹一块牛肚出来。
“娘，不许偷吃！我也要吃！”丁旺在旁边喊了一声。
林文桂的手指顿住了，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
她这才想起来丈夫还站在旁边看着，赶紧收了收脸上的馋相，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贤妻良母的口吻：
“我哪是偷吃？我是检查一下这牛杂汤做得咋样。要知道，咱们村从没有人做过牛杂汤，我不是怕林家做得不好吗？”
丁旺立刻大声反驳：“不可能！全村人都知道，林家做的吃食可好了，怎么可能不好？”
林文桂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但也没多跟这个戳心戳肺的儿子计较。她抱起瓦罐就要往灶房走，边走边问：“那边有没有说怎么吃？直接就能吃吧？”
丁老三老老实实地答：“江嫂子说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加萝卜翻煮，还能煮面。”
“那行，这么一大罐呢，”林文桂盘算了一下，“留一半煮萝卜，一半煮手擀面，锅里还有珠儿做的大包子，今晚就这么吃吧！”
丁老三和孩子们都很满意，连连点头。丁旺更是拍手跳起来欢呼：“耶，好啦！今晚吃牛杂面啦！”
林文桂抱着瓦罐走进灶房，刚把瓦罐放在灶台上，盖子还没来得及掀开第二次，就听见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丁老三去应门。门一打开，胖墩和小胖先冲进来，然后是林文杨，手里抱着一坛酒，身后跟着林守成、王氏、姜氏。一家人整整齐齐，脸上都挂着笑。
“姑姑，姑父，我们来喝牛杂汤了，在哪儿呢？”胖墩兄弟一进门就喊道。
“妹夫，在家呢？我们来串串门，这是我爹娘前些天在镇上买的好酒，说要拿过来跟女婿喝一盅。”林文杨举起手中的酒坛子，笑呵呵地说，迈步就往堂屋里走。
老实的丁老三连忙招呼：“岳父、岳母，快进来坐。”
林文桂在灶房里听见声音，手一抖，差点把瓦罐碰倒。她稳住心神，深吸两口气，挂上笑脸走出灶房：“爹、娘，你们咋来啦？不是说好初二我们就回去吃饭的吗？”
王氏也表现得通情达理，笑着摆摆手：“都住在一个村子，一家人，多来往嘛！啥初二初一的。这不，你爹前几天在镇上买了几坛好酒，特意想着过来跟女婿喝一盅。”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灶房，“老三啊，你家今儿晚上吃啥？闻着挺香的。”
丁老三还没开口，林胖墩和林小胖已经要往灶房里钻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林胖墩喊道：“姑姑，我爹说看见姑父和旺哥儿装了牛杂汤回来！在那儿呢？我要喝！”
胖墩这话一出，林文桂瞬间明白了，今儿爹娘一家就是冲这牛杂汤来的。
原来，林胖墩兄弟回去也闹着要吃牛杂汤，可林守成知道自家是去换不到牛杂汤的，那可咋办？这两个宝贝孙子要拆屋一样地闹腾，他真没办法！
林文杨倒是机灵，他知道自己妹妹骨子里也是个好吃好享受的，牛杂汤真要那么好的话，她肯定会想办法弄到。
她可不一样，家里有丁老三呢，丁老三在村里口碑和人缘都好着呢！
于是林文杨提了一句，去看看文桂家有没有。结果凑巧了，他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丁老三和丁旺抱着瓦罐回家的身影。他乐了，马上回家叫上全部人，直奔林文桂家而来。
这次，他们也没空手来，还抱了一坛酒过来。现在林守成家可有钱了，这个冬天卖了两三茬黄芽白，日子富裕起来了，不缺钱了，在镇上买了不少年货呢！所以，也没那么抠搜了！
林文桂想着刚放在灶台上那瓦罐，心里想着：完了，这一罐汤，怕是保不住了。
她数了数屋里的人——娘家六口，自家四口，加起来十张嘴。那一罐汤，经不起这么多人分。
可她不能发作。爹娘在前，哥嫂在旁，丈夫已经要把岳父岳母迎进堂屋了。
她只能在灶房门口站着，深呼吸，再深呼吸，把到嘴边的“你们怎么又来了”咽回去，换成一个挤出来的笑：“好，好，你们来得巧，正好刚弄了些牛杂汤，还有珠儿做的包子，大家一起尝尝。”
林守成和王氏笑着点点头，跟着丁老三往堂屋里走，胖墩和小胖也被丁旺拽到一旁嘀咕去了。姜氏不想去厨房帮忙，主动从林文杨手里接过酒坛子，抱着就进了堂屋。
林文杨也大步跟上，进屋前还冲妹妹喊了一声：“文桂啊，先捞点牛杂来下酒！听胖墩他们说，你今年做了不少酒香腊肠和腊肉，也整一盘出来，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姑姑，要猪润肠，柳小二他们说，那个滋味最好！”林小胖扯着嗓子补了一句。
林文桂牙后根都要咬断了，深呼吸好几次，才回了一句：“好。”
她拉着丁珠在灶房里忙了好一阵。先把瓦罐里的汤分出一半，加了萝卜慢慢炖着，另一半用来煮面。又把自己花好大力气做的腊肠腊肉切了一大盘，热了热，端上桌。
丁珠做的大包子又蒸了一锅，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但在林文桂眼里，这些东西全在飞速消失。
堂屋里热热闹闹的。林守成喝着酒，吃着菜，时不时夸一句“这牛杂汤滋味真好”，丁老三陪着喝酒，丁旺和胖墩兄弟挤在一起抢牛杂吃，王氏一边吃一边跟林文桂说：“文桂啊，你这手艺见长啊！以前哪会做这些。”
林文桂“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知道家里人底细，特意给自己先盛了一小碗牛杂汤留在灶房里，刚想趁着去加菜的时候偷偷地喝，谁知刚喝了一口，就被林胖墩跑进来发现了：
“姑姑，腊肠没了，再切一点！咦？这里还有一碗牛杂汤，太好了，我还没喝够呢！”说着端起来没几口就解决了，喝完把空碗递给林文桂，还问道：“姑姑，还有不？”
林文桂此刻已经啥都不想说了，摇摇头，接过碗放在水盆里，又去切腊肠了。
等她端着现炒的姜葱牛肉和蒸腊肠再回到堂屋时，牛杂汤是一滴都不剩了，其他人碗里的牛杂面也全都吃个精光，桌上的大部分盘子都空了。幸好，丁老三还给她留了大半碗牛杂面。
林文杨吃得满面红光，站起来接过蒸腊肠，说道：“文桂，你这手艺真是大有长进啊！这酒香腊肠做得真不错！特别是这猪润肠，别说下酒，蒸饭应该也是一绝吧？咱们在镇上找了大半天，都没见到有卖的。”
“当然啦！这是村里今年的新口味，镇上都没有呢！我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林胖墩一筷子夹了好几块腊肠，送进嘴里，吃得摇头晃脑的，还不忘对他爹说。
“就是，我们早就说了，你们不相信 ！这个酒香腊肠，只有咱村有！跟牛杂汤一样！李有宝和罗威武他们就是吃了这个腊味饭，才考甲等的！”林小胖也连夹几块，津津有味地吃着。
王氏和林守成筷子也没停，女儿家的伙食真是没得说。
听了孙子们的话，王氏眼珠子一转，说道：“文桂啊，咱们今年在镇上没买到啥好腊肉腊肠，早知道你这里有，咱就不去花那个冤枉钱了。待会儿给我装点这酒香腊肠带回去，猪润肠多来点。”
林文桂没好气地说：“这猪润肠可费功夫了，本来就没做几根，这一顿都吃得差不多了。哪还有多的让你带回去？”
王氏当做没听到女儿话语里的怨气，“善解人意”地说：“傻姑娘，有多少拿多少嘛，自家人，娘还能跟你计较不成？”
林文桂无力吐槽，低头吃面，原本心心念念的牛杂面此时都吃不出滋味了。
这顿饭，林守成一家是吃得心满意足了，临走还提着好几串酒香腊肠和一大块酒香腊肉。
林文桂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娘家一群人走出院门，再回头看一片狼藉的桌面，呆站了好一会儿。
丁老三把岳父一家送出门，转回身来和女儿一起收拾碗筷。他看了看站在门口发呆的媳妇儿，说了一句：“媳妇儿，你累了吧？进来歇会儿，我来收拾。”
林文桂没回答，走进堂屋坐下，继续发呆。
丁老三对一起收拾的女儿说：“珠儿，你也歇着，这点活儿爹来做。”
丁珠摇摇头：“爹，咱俩一块儿做，能快点。”
丁老三看看女儿，不说话了，手里的动作快了起来。
夜色里，林守成一家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守成摸了摸吃饱了的肚子，满意地咂了咂嘴：“没想到这牛下水还能做成这样的好东西。哎，早知道，当初分肉的时候就该要一点。那么多牛下水，咱家一点儿都没要……”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氏也跟着嘀咕：“谁说不是呢……那么多啊，都便宜别人了。”
林文杨走在一旁，没接话。他还在回味那汤的滋味，心里盘算着：明儿再让胖墩去兰心饭堂那边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剩的。
只有胖墩兄弟俩走在最前面，踢着路上的石子，嚷嚷着：“明儿还能喝牛杂汤就好了！”
这天晚上，平华村家家户户都飘着牛杂汤的香气。
林文桂家的灶台上，那口锅已经刷得干干净净，只有灶台一角还残留着几滴汤渍，在灯火下微微泛着油光。
丁老三抱着瓦罐，丁旺跟在旁边，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院门。瓦罐冒着细细的热气，在冷风里拉出一道白线，还没进屋，香气就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
林文桂正在灶房门口张望，看见丈夫回来了，快步迎上去，一把接过瓦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她急不可耐地揭开盖子，低头一闻——热气扑在脸上，裹着牛骨的浓香和香料的辛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又凑近看了看，汤色浓稠，牛肚、牛肠等切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的。
“嗯，还真挺香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往瓦罐边缘伸过去，眼看就要直接夹一块牛肚出来。
“娘，不许偷吃！我也要吃！”丁旺在旁边喊了一声。
林文桂的手指顿住了，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
她这才想起来丈夫还站在旁边看着，赶紧收了收脸上的馋相，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贤妻良母的口吻：
“我哪是偷吃？我是检查一下这牛杂汤做得咋样。要知道，咱们村从没有人做过牛杂汤，我不是怕林家做得不好吗？”
丁旺立刻大声反驳：“不可能！全村人都知道，林家做的吃食可好了，怎么可能不好？”
林文桂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但也没多跟这个戳心戳肺的儿子计较。她抱起瓦罐就要往灶房走，边走边问：“那边有没有说怎么吃？直接就能吃吧？”
丁老三老老实实地答：“江嫂子说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加萝卜翻煮，还能煮面。”
“那行，这么一大罐呢，”林文桂盘算了一下，“留一半煮萝卜，一半煮手擀面，锅里还有珠儿做的大包子，今晚就这么吃吧！”
丁老三和孩子们都很满意，连连点头。丁旺更是拍手跳起来欢呼：“耶，好啦！今晚吃牛杂面啦！”
林文桂抱着瓦罐走进灶房，刚把瓦罐放在灶台上，盖子还没来得及掀开第二次，就听见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丁老三去应门。门一打开，胖墩和小胖先冲进来，然后是林文杨，手里抱着一坛酒，身后跟着林守成、王氏、姜氏。一家人整整齐齐，脸上都挂着笑。
“姑姑，姑父，我们来喝牛杂汤了，在哪儿呢？”胖墩兄弟一进门就喊道。
“妹夫，在家呢？我们来串串门，这是我爹娘前些天在镇上买的好酒，说要拿过来跟女婿喝一盅。”林文杨举起手中的酒坛子，笑呵呵地说，迈步就往堂屋里走。
老实的丁老三连忙招呼：“岳父、岳母，快进来坐。”
林文桂在灶房里听见声音，手一抖，差点把瓦罐碰倒。她稳住心神，深吸两口气，挂上笑脸走出灶房：“爹、娘，你们咋来啦？不是说好初二我们就回去吃饭的吗？”
王氏也表现得通情达理，笑着摆摆手：“都住在一个村子，一家人，多来往嘛！啥初二初一的。这不，你爹前几天在镇上买了几坛好酒，特意想着过来跟女婿喝一盅。”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灶房，“老三啊，你家今儿晚上吃啥？闻着挺香的。”
丁老三还没开口，林胖墩和林小胖已经要往灶房里钻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林胖墩喊道：“姑姑，我爹说看见姑父和旺哥儿装了牛杂汤回来！在那儿呢？我要喝！”
胖墩这话一出，林文桂瞬间明白了，今儿爹娘一家就是冲这牛杂汤来的。
原来，林胖墩兄弟回去也闹着要吃牛杂汤，可林守成知道自家是去换不到牛杂汤的，那可咋办？这两个宝贝孙子要拆屋一样地闹腾，他真没办法！
林文杨倒是机灵，他知道自己妹妹骨子里也是个好吃好享受的，牛杂汤真要那么好的话，她肯定会想办法弄到。
她可不一样，家里有丁老三呢，丁老三在村里口碑和人缘都好着呢！
于是林文杨提了一句，去看看文桂家有没有。结果凑巧了，他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丁老三和丁旺抱着瓦罐回家的身影。他乐了，马上回家叫上全部人，直奔林文桂家而来。
这次，他们也没空手来，还抱了一坛酒过来。现在林守成家可有钱了，这个冬天卖了两三茬黄芽白，日子富裕起来了，不缺钱了，在镇上买了不少年货呢！所以，也没那么抠搜了！
林文桂想着刚放在灶台上那瓦罐，心里想着：完了，这一罐汤，怕是保不住了。
她数了数屋里的人——娘家六口，自家四口，加起来十张嘴。那一罐汤，经不起这么多人分。
可她不能发作。爹娘在前，哥嫂在旁，丈夫已经要把岳父岳母迎进堂屋了。
她只能在灶房门口站着，深呼吸，再深呼吸，把到嘴边的“你们怎么又来了”咽回去，换成一个挤出来的笑：“好，好，你们来得巧，正好刚弄了些牛杂汤，还有珠儿做的包子，大家一起尝尝。”
林守成和王氏笑着点点头，跟着丁老三往堂屋里走，胖墩和小胖也被丁旺拽到一旁嘀咕去了。姜氏不想去厨房帮忙，主动从林文杨手里接过酒坛子，抱着就进了堂屋。
林文杨也大步跟上，进屋前还冲妹妹喊了一声：“文桂啊，先捞点牛杂来下酒！听胖墩他们说，你今年做了不少酒香腊肠和腊肉，也整一盘出来，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姑姑，要猪润肠，柳小二他们说，那个滋味最好！”林小胖扯着嗓子补了一句。
林文桂牙后根都要咬断了，深呼吸好几次，才回了一句：“好。”
她拉着丁珠在灶房里忙了好一阵。先把瓦罐里的汤分出一半，加了萝卜慢慢炖着，另一半用来煮面。又把自己花好大力气做的腊肠腊肉切了一大盘，热了热，端上桌。
丁珠做的大包子又蒸了一锅，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但在林文桂眼里，这些东西全在飞速消失。
堂屋里热热闹闹的。林守成喝着酒，吃着菜，时不时夸一句“这牛杂汤滋味真好”，丁老三陪着喝酒，丁旺和胖墩兄弟挤在一起抢牛杂吃，王氏一边吃一边跟林文桂说：“文桂啊，你这手艺见长啊！以前哪会做这些。”
林文桂“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知道家里人底细，特意给自己先盛了一小碗牛杂汤留在灶房里，刚想趁着去加菜的时候偷偷地喝，谁知刚喝了一口，就被林胖墩跑进来发现了：
“姑姑，腊肠没了，再切一点！咦？这里还有一碗牛杂汤，太好了，我还没喝够呢！”说着端起来没几口就解决了，喝完把空碗递给林文桂，还问道：“姑姑，还有不？”
林文桂此刻已经啥都不想说了，摇摇头，接过碗放在水盆里，又去切腊肠了。
等她端着现炒的姜葱牛肉和蒸腊肠再回到堂屋时，牛杂汤是一滴都不剩了，其他人碗里的牛杂面也全都吃个精光，桌上的大部分盘子都空了。幸好，丁老三还给她留了大半碗牛杂面。
林文杨吃得满面红光，站起来接过蒸腊肠，说道：“文桂，你这手艺真是大有长进啊！这酒香腊肠做得真不错！特别是这猪润肠，别说下酒，蒸饭应该也是一绝吧？咱们在镇上找了大半天，都没见到有卖的。”
“当然啦！这是村里今年的新口味，镇上都没有呢！我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林胖墩一筷子夹了好几块腊肠，送进嘴里，吃得摇头晃脑的，还不忘对他爹说。
“就是，我们早就说了，你们不相信 ！这个酒香腊肠，只有咱村有！跟牛杂汤一样！李有宝和罗威武他们就是吃了这个腊味饭，才考甲等的！”林小胖也连夹几块，津津有味地吃着。
王氏和林守成筷子也没停，女儿家的伙食真是没得说。
听了孙子们的话，王氏眼珠子一转，说道：“文桂啊，咱们今年在镇上没买到啥好腊肉腊肠，早知道你这里有，咱就不去花那个冤枉钱了。待会儿给我装点这酒香腊肠带回去，猪润肠多来点。”
林文桂没好气地说：“这猪润肠可费功夫了，本来就没做几根，这一顿都吃得差不多了。哪还有多的让你带回去？”
王氏当做没听到女儿话语里的怨气，“善解人意”地说：“傻姑娘，有多少拿多少嘛，自家人，娘还能跟你计较不成？”
林文桂无力吐槽，低头吃面，原本心心念念的牛杂面此时都吃不出滋味了。
这顿饭，林守成一家是吃得心满意足了，临走还提着好几串酒香腊肠和一大块酒香腊肉。
林文桂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娘家一群人走出院门，再回头看一片狼藉的桌面，呆站了好一会儿。
丁老三把岳父一家送出门，转回身来和女儿一起收拾碗筷。他看了看站在门口发呆的媳妇儿，说了一句：“媳妇儿，你累了吧？进来歇会儿，我来收拾。”
林文桂没回答，走进堂屋坐下，继续发呆。
丁老三对一起收拾的女儿说：“珠儿，你也歇着，这点活儿爹来做。”
丁珠摇摇头：“爹，咱俩一块儿做，能快点。”
丁老三看看女儿，不说话了，手里的动作快了起来。
夜色里，林守成一家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守成摸了摸吃饱了的肚子，满意地咂了咂嘴：“没想到这牛下水还能做成这样的好东西。哎，早知道，当初分肉的时候就该要一点。那么多牛下水，咱家一点儿都没要……”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氏也跟着嘀咕：“谁说不是呢……那么多啊，都便宜别人了。”
林文杨走在一旁，没接话。他还在回味那汤的滋味，心里盘算着：明儿再让胖墩去兰心饭堂那边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剩的。
只有胖墩兄弟俩走在最前面，踢着路上的石子，嚷嚷着：“明儿还能喝牛杂汤就好了！”
这天晚上，平华村家家户户都飘着牛杂汤的香气。
林文桂家的灶台上，那口锅已经刷得干干净净，只有灶台一角还残留着几滴汤渍，在灯火下微微泛着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