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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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的视线，从九天之上收回，落在了瘫软在地的玄奘身上。
周遭万籁俱寂。
跪在地上的山神土地，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玄奘脑中一片空白。
山，没了。
镇压妖猴的法帖，也化成了灰。
一个本该凶神恶煞的妖猴，却以一种比佛陀还要庄严的姿态，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但他毕竟是心志坚毅的高僧。
强烈的使命感驱使着他，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捡起掉落在旁的九环锡杖，重新拄在手中，熟悉的触感让他镇定了些。
玄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僧袍。
他双手合十，对着眼前身披月白僧袍的俊朗僧人，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嗓子有些干涩。
“阿弥陀佛。”
“想必，你就是大圣悟空了吧？”
“贫僧法号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我佛如来与观音菩萨法旨，特来解救大圣，共赴西天，求取真经。”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明了来意，也搬出了西天佛祖作为靠山，试图将这脱轨的剧情，拉回他熟悉的“正轨”上。
说完，他便等着对方纳头便拜，或者至少有个感激涕零的表示。
然而，孙悟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问了一个让玄奘差点心梗的问题。
“你，救我？”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玄奘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法帖……”
他想说，若不是我来揭帖，你怎么能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法帖，根本不是他揭的，而是被一道从山里射出的金光直接蒸发了！
孙悟空看出了他的窘迫，却没有体谅的意思，继续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若想出来，这山，五百年前就拦不住我。”
“我若不想出来，便是如来亲至，也休想让我挪动分毫。”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玄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是啊，人家一根指头都没动，就把佛祖的五行山给弄没了，这等实力，哪里还需要他一个凡人来“解救”？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
孙悟空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向前走了半步，继续问：“你叫玄奘，对吧。”
“我且问你，你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缘何敢孤身一人，跋涉十万八千里，前往西天大雷音寺？”
这个问题，玄奘演练过无数遍。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找回了一丝身为圣僧的底气。
“贫僧心中有佛，脚下有路！为普度众生，纵使前路有万般艰难险阻，亦是万死不辞！”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心有佛法，自有庇佑。”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辉。
然而，孙悟空听完，却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佛法庇佑？”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和尚，你是不是对佛法有什么误解？”
“佛法若真能庇佑你，你这一路上遇到的虎豹豺狼，为何不跪地听禅，反而想拿你果腹？”
“佛法若真能庇you你，那占山为王的妖魔鬼怪，为何不皈依我佛，反而要将你蒸了煮了，当做长生不老的点心？”
“佛法若真能庇佑你，观音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你来这五行山下，寻我做你的保镖？”
一连串的质问，劈得玄奘头晕目眩。
他引以为傲的信仰，他赖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信念，在这些赤裸裸的现实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是啊……如果佛法万能，那他还需要孙悟空干什么？
孙悟空向前又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玄奘只觉得双腿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狼狈地向后退去。
汗水浸透了他的僧袍。
他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笑，却让他感觉比任何妖魔都恐怖的“孙悟空”。
“别再跟我说什么普度众生的大话了，和尚。”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有种直抵灵魂的穿透力。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西行之路，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
“你，唐玄奘，需要我的金箍棒，为你荡尽前方一切妖魔，护你这条凡人肉身，安安全全抵达西天，求取你的大乘佛法，成就你的无量功德。”
“而我，孙悟空，则需要你这个‘取经人’的身份作为幌子，名正言顺地走完这十万八千里路。一路之上，斩妖，除魔，救人，破局，积攒我的功德，证我的无上大道。”
“说白了，你求你的经，我走我的道。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这番话，将西天取经那层神圣、伟大的外衣，血淋淋地展现在了玄奘面前。
玄奘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他想反驳，想怒斥对方亵渎佛法，可他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无法辩驳。
孙悟空又上前一步。
那恐怖的威压，让玄奘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孙悟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师徒名分，也别妄想用什么佛门清规戒律来约束我。”
“那玩意儿，对我没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停在玄奘的面前。
指尖上，一缕功德金光流转，散发着让天地臣服的法则气息。
“从今天起，在这西行路上，你我之间，只讲规矩。”
孙悟空的语调平淡如水，却有种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击溃了玄奘所有的幻想。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乱作一团。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猴子！
这哪里是桀骜不驯？
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魔佛！不，他比魔佛还要可怕！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要颠覆一切！
自己真的要和这样一个存在，同行十万八千里吗？
就在玄奘心神俱裂，陷入绝望之际。
天际之上，风云变色。
万朵祥云从东方汇聚而来，将天空染成了金色。
缥缈的梵音禅唱，响彻天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道圣洁光柱，从云层中投射而下，正好落在场间。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手持净瓶，脚踏莲台，降临下来。
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菩萨！”
玄奘看到那道身影，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着那道身影疯狂叩首，涕泪横流。
“弟子玄奘，叩见观音菩萨！”
菩萨来了！
救星终于来了！
孙悟空的视线，从九天之上收回，落在了瘫软在地的玄奘身上。
周遭万籁俱寂。
跪在地上的山神土地，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玄奘脑中一片空白。
山，没了。
镇压妖猴的法帖，也化成了灰。
一个本该凶神恶煞的妖猴，却以一种比佛陀还要庄严的姿态，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但他毕竟是心志坚毅的高僧。
强烈的使命感驱使着他，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捡起掉落在旁的九环锡杖，重新拄在手中，熟悉的触感让他镇定了些。
玄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僧袍。
他双手合十，对着眼前身披月白僧袍的俊朗僧人，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嗓子有些干涩。
“阿弥陀佛。”
“想必，你就是大圣悟空了吧？”
“贫僧法号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我佛如来与观音菩萨法旨，特来解救大圣，共赴西天，求取真经。”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明了来意，也搬出了西天佛祖作为靠山，试图将这脱轨的剧情，拉回他熟悉的“正轨”上。
说完，他便等着对方纳头便拜，或者至少有个感激涕零的表示。
然而，孙悟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问了一个让玄奘差点心梗的问题。
“你，救我？”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玄奘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法帖……”
他想说，若不是我来揭帖，你怎么能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法帖，根本不是他揭的，而是被一道从山里射出的金光直接蒸发了！
孙悟空看出了他的窘迫，却没有体谅的意思，继续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若想出来，这山，五百年前就拦不住我。”
“我若不想出来，便是如来亲至，也休想让我挪动分毫。”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玄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是啊，人家一根指头都没动，就把佛祖的五行山给弄没了，这等实力，哪里还需要他一个凡人来“解救”？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
孙悟空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向前走了半步，继续问：“你叫玄奘，对吧。”
“我且问你，你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缘何敢孤身一人，跋涉十万八千里，前往西天大雷音寺？”
这个问题，玄奘演练过无数遍。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找回了一丝身为圣僧的底气。
“贫僧心中有佛，脚下有路！为普度众生，纵使前路有万般艰难险阻，亦是万死不辞！”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心有佛法，自有庇佑。”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辉。
然而，孙悟空听完，却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佛法庇佑？”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和尚，你是不是对佛法有什么误解？”
“佛法若真能庇佑你，你这一路上遇到的虎豹豺狼，为何不跪地听禅，反而想拿你果腹？”
“佛法若真能庇you你，那占山为王的妖魔鬼怪，为何不皈依我佛，反而要将你蒸了煮了，当做长生不老的点心？”
“佛法若真能庇佑你，观音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你来这五行山下，寻我做你的保镖？”
一连串的质问，劈得玄奘头晕目眩。
他引以为傲的信仰，他赖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信念，在这些赤裸裸的现实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是啊……如果佛法万能，那他还需要孙悟空干什么？
孙悟空向前又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玄奘只觉得双腿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狼狈地向后退去。
汗水浸透了他的僧袍。
他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笑，却让他感觉比任何妖魔都恐怖的“孙悟空”。
“别再跟我说什么普度众生的大话了，和尚。”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有种直抵灵魂的穿透力。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西行之路，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
“你，唐玄奘，需要我的金箍棒，为你荡尽前方一切妖魔，护你这条凡人肉身，安安全全抵达西天，求取你的大乘佛法，成就你的无量功德。”
“而我，孙悟空，则需要你这个‘取经人’的身份作为幌子，名正言顺地走完这十万八千里路。一路之上，斩妖，除魔，救人，破局，积攒我的功德，证我的无上大道。”
“说白了，你求你的经，我走我的道。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这番话，将西天取经那层神圣、伟大的外衣，血淋淋地展现在了玄奘面前。
玄奘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他想反驳，想怒斥对方亵渎佛法，可他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无法辩驳。
孙悟空又上前一步。
那恐怖的威压，让玄奘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孙悟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师徒名分，也别妄想用什么佛门清规戒律来约束我。”
“那玩意儿，对我没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停在玄奘的面前。
指尖上，一缕功德金光流转，散发着让天地臣服的法则气息。
“从今天起，在这西行路上，你我之间，只讲规矩。”
孙悟空的语调平淡如水，却有种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击溃了玄奘所有的幻想。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乱作一团。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猴子！
这哪里是桀骜不驯？
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魔佛！不，他比魔佛还要可怕！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要颠覆一切！
自己真的要和这样一个存在，同行十万八千里吗？
就在玄奘心神俱裂，陷入绝望之际。
天际之上，风云变色。
万朵祥云从东方汇聚而来，将天空染成了金色。
缥缈的梵音禅唱，响彻天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道圣洁光柱，从云层中投射而下，正好落在场间。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手持净瓶，脚踏莲台，降临下来。
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菩萨！”
玄奘看到那道身影，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着那道身影疯狂叩首，涕泪横流。
“弟子玄奘，叩见观音菩萨！”
菩萨来了！
救星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