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与其等死，不如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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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的水，冰冷刺骨，暗流汹涌。
孙悟空进入其中的瞬间，所有狂暴的水流都向两旁退避。
它们自动分开，在他身前形成一条干燥、无水的通道，直通涧底的黑暗。
他脚下是坚实的淤泥，月白色的僧袍在深水之下，滴水不沾。
很快，他停在了一座幽暗的水晶洞府前。
洞府没有匾额，门口散落着一些啃食剩下的鱼骨，混杂着龙族特有的腥气，透着一股死寂与绝望。
孙悟空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洞口。
“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洞府深处，一条身长数十丈的雪白巨龙猛然睁开双眼。
那巨大的龙睛里，没有龙族应有的高傲，只剩下无尽的暴戾和濒死的疯狂。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刚才那个嚣张虾兵的公鸭嗓，也不是西海那些假惺惺的同族。
这是一个陌生的，平静到让人心头发慌的声音。
但此刻的她，已经被绝望和冤屈烧坏了神智。
她只当是又有人奉命前来，或是来看她这个昔日天之骄女的笑话。
羞辱？
那就一起死！
“昂——！”
一声饱含怨毒的龙吟在水底轰然炸开，震得整个洞府都在颤动。
下一瞬，敖灵霜庞大的身躯撕开水幕，直冲而出！
她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将自己全部的龙元、全部的力气、全部的绝望，都灌注在这一次撞击之中。
巨大的龙口张开，锋利的獠牙带着寒光，以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孙悟空狠狠咬来！
她周身的水流被巨力扭曲，形成无数高速旋转的旋涡，能轻易绞碎金铁！
然而，面对这孤注一掷的冲撞。
孙悟空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白皙、干净的手，就那么按在了她冲来的龙吻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
也没有法力对撞的波澜。
敖灵霜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冲势，都在触碰到那只手掌的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回，顺着她的头颅传遍全身，每一节龙骨都在哀鸣，每一片龙鳞都在震颤。
“嗡——！”
敖灵霜巨大的龙头剧痛，眼冒金星，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定在水中，动弹不得。
她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
就在她震惊到失神的空隙，那个按着她脑袋的男人，开口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她的神魂之上。
“西海龙王三太子？不，是三公主，敖灵霜。”
敖灵霜的龙躯，猛地一颤！
他怎么……
“因无意间撞破西海龙王与弥勒佛座下黄眉童子，私下交易龙族祖陵的位置，被你父王以‘纵火烧毁殿上明珠’为由，栽赃陷害，判为死罪。”
敖灵霜的龙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这……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是她宁可死也不敢吐露半个字的真相！连观音菩萨都不知道！
“后经南海观音出面‘搭救’，免去死罪，罚在此地，等待取经人。”
“并许诺，只要你褪去龙鳞，抽去龙筋，隐去真身，化为一匹凡马，驮那凡僧走到西天，功成之日，便还你自由，脱离罪籍。”
孙悟空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继续陈述着一个她不敢深思的事实。
“对吗？”
这两个字，击溃了敖灵霜所有的伪装和疯狂。
她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僧人，为什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撕开了她血淋淋的伤口！
“你以为那是救赎？”
孙悟空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场更屈辱的交易。”
“你，西海龙宫最高贵的公主，要变成一头牲口，一匹坐骑，任由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凡人骑在身上。”
“你为奴为婢，摇尾乞怜，跋涉十万八千里，只为换回一条苟延残喘的命。”
“从此以后，三界再无龙族公主敖灵霜，只有一个犯了错、等待被赦免的孽龙。”
“昂——！”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痛苦。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穿透水底，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悲愤的哀鸣！
是的！
他说的是真的！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化为马形，那是对龙族最大的侮辱！是对她血脉的践踏！
驮着一个凡人？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蝼蚁，要骑在她的背上，驱使她，鞭策她！
可她能怎么办？
不答应，就是死！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没有理会她的悲鸣，用毫无波动的陈述，扯下了最后那块遮羞布。
“观音能给你的，是让你从一个死囚，变成一个终身监禁的囚犯。”
“她救你，不是慈悲，是因为你需要被她‘救’。你这颗棋子，在她西天取经的剧本里，刚好能派上用场。”
“用你的屈辱，来彰显她的慈悲。用你的劳役，来成就她的功德。”
“仅此而已。”
“哗啦啦……”
两行滚烫的龙泪，从敖灵霜巨大的龙眼中夺眶而出。
那不是水，是她最后的骄傲和不甘，凝聚成的血泪。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对方说的，全都是赤裸裸的事实。
她不甘，可她没有选择。
等待她的，只有屈辱地活着，或者不甘地死去。
就在敖灵霜的神魂沉入无边黑暗，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孙悟空的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我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敖灵霜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了一丝。
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模糊的龙睛，看向了那个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神秘的白袍僧人。
孙悟空也在看着她。
他的瞳孔中，金光流转，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与其在此地等死，沦为别人的坐骑，不如随我西行。”
“我不需要一匹坐骑，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帮手。”
他向她伸出了手。
“观音让你褪去龙鳞，隐姓埋名。我让你保留龙身，堂堂正正。”
“观音让你驮着凡人赎罪。我让你斩妖除魔，积攒自己的功德。”
“她给你的是一条苟活的锁链，我给你的是一个用自己的力量，去挣一个真正未来的机会。”
未来？
敖灵霜巨大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词，对她来说，多么陌生，又多么奢侈。
她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同情。
她只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蔑视天地，践踏一切既定规则的，绝对的自信。
西天佛祖的法旨，玉皇大帝的圣意，在他面前，都只是个无聊的笑话。
在遇到他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两条路。
现在，他硬生生，在她面前，劈开了第三条路。
一条她从未想过，也无人敢走的路。
鹰愁涧的水，冰冷刺骨，暗流汹涌。
孙悟空进入其中的瞬间，所有狂暴的水流都向两旁退避。
它们自动分开，在他身前形成一条干燥、无水的通道，直通涧底的黑暗。
他脚下是坚实的淤泥，月白色的僧袍在深水之下，滴水不沾。
很快，他停在了一座幽暗的水晶洞府前。
洞府没有匾额，门口散落着一些啃食剩下的鱼骨，混杂着龙族特有的腥气，透着一股死寂与绝望。
孙悟空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洞口。
“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洞府深处，一条身长数十丈的雪白巨龙猛然睁开双眼。
那巨大的龙睛里，没有龙族应有的高傲，只剩下无尽的暴戾和濒死的疯狂。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刚才那个嚣张虾兵的公鸭嗓，也不是西海那些假惺惺的同族。
这是一个陌生的，平静到让人心头发慌的声音。
但此刻的她，已经被绝望和冤屈烧坏了神智。
她只当是又有人奉命前来，或是来看她这个昔日天之骄女的笑话。
羞辱？
那就一起死！
“昂——！”
一声饱含怨毒的龙吟在水底轰然炸开，震得整个洞府都在颤动。
下一瞬，敖灵霜庞大的身躯撕开水幕，直冲而出！
她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将自己全部的龙元、全部的力气、全部的绝望，都灌注在这一次撞击之中。
巨大的龙口张开，锋利的獠牙带着寒光，以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孙悟空狠狠咬来！
她周身的水流被巨力扭曲，形成无数高速旋转的旋涡，能轻易绞碎金铁！
然而，面对这孤注一掷的冲撞。
孙悟空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白皙、干净的手，就那么按在了她冲来的龙吻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
也没有法力对撞的波澜。
敖灵霜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冲势，都在触碰到那只手掌的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回，顺着她的头颅传遍全身，每一节龙骨都在哀鸣，每一片龙鳞都在震颤。
“嗡——！”
敖灵霜巨大的龙头剧痛，眼冒金星，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定在水中，动弹不得。
她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
就在她震惊到失神的空隙，那个按着她脑袋的男人，开口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她的神魂之上。
“西海龙王三太子？不，是三公主，敖灵霜。”
敖灵霜的龙躯，猛地一颤！
他怎么……
“因无意间撞破西海龙王与弥勒佛座下黄眉童子，私下交易龙族祖陵的位置，被你父王以‘纵火烧毁殿上明珠’为由，栽赃陷害，判为死罪。”
敖灵霜的龙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这……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是她宁可死也不敢吐露半个字的真相！连观音菩萨都不知道！
“后经南海观音出面‘搭救’，免去死罪，罚在此地，等待取经人。”
“并许诺，只要你褪去龙鳞，抽去龙筋，隐去真身，化为一匹凡马，驮那凡僧走到西天，功成之日，便还你自由，脱离罪籍。”
孙悟空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继续陈述着一个她不敢深思的事实。
“对吗？”
这两个字，击溃了敖灵霜所有的伪装和疯狂。
她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僧人，为什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撕开了她血淋淋的伤口！
“你以为那是救赎？”
孙悟空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场更屈辱的交易。”
“你，西海龙宫最高贵的公主，要变成一头牲口，一匹坐骑，任由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凡人骑在身上。”
“你为奴为婢，摇尾乞怜，跋涉十万八千里，只为换回一条苟延残喘的命。”
“从此以后，三界再无龙族公主敖灵霜，只有一个犯了错、等待被赦免的孽龙。”
“昂——！”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痛苦。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穿透水底，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悲愤的哀鸣！
是的！
他说的是真的！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化为马形，那是对龙族最大的侮辱！是对她血脉的践踏！
驮着一个凡人？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蝼蚁，要骑在她的背上，驱使她，鞭策她！
可她能怎么办？
不答应，就是死！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没有理会她的悲鸣，用毫无波动的陈述，扯下了最后那块遮羞布。
“观音能给你的，是让你从一个死囚，变成一个终身监禁的囚犯。”
“她救你，不是慈悲，是因为你需要被她‘救’。你这颗棋子，在她西天取经的剧本里，刚好能派上用场。”
“用你的屈辱，来彰显她的慈悲。用你的劳役，来成就她的功德。”
“仅此而已。”
“哗啦啦……”
两行滚烫的龙泪，从敖灵霜巨大的龙眼中夺眶而出。
那不是水，是她最后的骄傲和不甘，凝聚成的血泪。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对方说的，全都是赤裸裸的事实。
她不甘，可她没有选择。
等待她的，只有屈辱地活着，或者不甘地死去。
就在敖灵霜的神魂沉入无边黑暗，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孙悟空的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我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敖灵霜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了一丝。
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模糊的龙睛，看向了那个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神秘的白袍僧人。
孙悟空也在看着她。
他的瞳孔中，金光流转，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与其在此地等死，沦为别人的坐骑，不如随我西行。”
“我不需要一匹坐骑，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帮手。”
他向她伸出了手。
“观音让你褪去龙鳞，隐姓埋名。我让你保留龙身，堂堂正正。”
“观音让你驮着凡人赎罪。我让你斩妖除魔，积攒自己的功德。”
“她给你的是一条苟活的锁链，我给你的是一个用自己的力量，去挣一个真正未来的机会。”
未来？
敖灵霜巨大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词，对她来说，多么陌生，又多么奢侈。
她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同情。
她只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蔑视天地，践踏一切既定规则的，绝对的自信。
西天佛祖的法旨，玉皇大帝的圣意，在他面前，都只是个无聊的笑话。
在遇到他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两条路。
现在，他硬生生，在她面前，劈开了第三条路。
一条她从未想过，也无人敢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