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不是妖灾，是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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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黑风山后，队伍再度启程，一路西行。
数百里路一晃而过，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庄子。
然而，越是靠近，气氛越是诡异。
时值正午，本该是人声鼎沸、鸡犬相闻的时候，可整个高老庄内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一丝炊烟。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腻气味，吸入肺中便胸口发闷。
“希律律——”
敖灵霜所化的白龙马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蹄不安地在原地刨动，不肯再往前一步。
玄奘一个踉跄从马背上滚落，他刚在黑风山勉强稳住的佛心，又被这死寂攥紧，摇摇欲坠。
他抬头望向那座庄子，看到一户人家门前歪倒的拨浪鼓，面露悲悯。
“阿弥陀佛……此地生灵，究竟正受何等苦楚。”
他竟连情况都未探明，便双手合十，闭目念起了《往生咒》，想要超度这满庄的“亡魂”。
另一边，熊大的手早已按住黑缨枪，粗大的鼻翼翕动，瓮声开口，声音自胸腔震出。
“好重的怨气！”
他向前一步，挡在孙悟空身前，凶悍地扫视着庄子入口。
“大圣，里头肯定有大妖作祟！待俺老熊进去，一枪把它戳个透明窟窿，给您老当开路小菜！”
然而，队伍里的孙悟空却一言不发。
他站在原地，抬起头，看向那座死寂的庄子。
【功德法眼，开！】
功德法眼之下，世间万物显露本相。
眼前的庄子，哪有半点妖气？
取而代之的，是从每一扇紧闭的门扉、每一扇封死的窗棂之后，升腾起一道道黑线！
那是怨气！
是活人在长年累月的压榨、欺骗和绝望之下，被抽干所有希望后，所凝聚出的麻木怨恨！
无数怨气黑丝冲天，在庄子上空交织成一顶巨大的黑盖，压得天光黯淡，这便是“怨气华盖”！
华盖之下，凡人的气运被死死压制，生机断绝。
寻常妖怪，只会制造恐惧与血腥，怨气虽有，却不成气候。
能造成这等深入骨髓，让一整个庄子的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只能在麻木中慢慢烂掉的景象……
源头，往往比妖怪，更加肮脏。
也更加……肥美！
这股混杂着神仙法力、生灵怨念和大量金钱铜臭的污秽“功德”，正是他苦寻不得的，建立【功德池】的绝佳“地基”！
就在这时。
“救命啊！高人救命啊！”
几个家丁打扮的汉子，突然从庄子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路中央这几个打扮古怪的人。
a-t-il dit.
一个和尚在念经，一匹白马在刨地，一个熊罴手持长枪，还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这模样，定是高人！
几个家丁神色大喜，想也不想，“扑通”一下就齐齐跪倒在地。
“几位大师，几位高人！求求你们，救救我们高老庄吧！”
为首的家丁涕泪横流，不住磕头，额头在土路上撞出闷响。
玄奘的往生咒被打断，见此情景，心生慈悲，连忙上前去扶。
“施主快快请起，贫僧师徒自东土大唐而来，有话慢慢说，若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一听这话，那几个家丁更是激动得发抖，不由分说地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拉着他们就往庄里走。
“太好了！我们庄子有救了！高人，快请，我们员外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行人被半推半就地拥进了高老庄，直奔庄子中央最气派的一座宅院。
刚踏进门槛，一个身穿锦缎、面色蜡黄的老者，便疾步迎了出来。
他一看到玄奘这僧人扮相，双腿一软，当场就跪下了，一把抱住玄奘的小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圣僧啊！您可算来了！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此人正是高老庄的庄主，高员外。
“三年前，老朽一时糊涂，招了个名叫猪刚鬣的女婿上门，谁知……谁知他竟是个妖怪啊！”
“初来时还算勤恳，可不出三月便原形毕露！他强占了老朽那苦命的女儿翠兰，将她锁在后院，不许我等相见！更是搅得整个庄子鸡犬不宁，人人自危，田地荒芜啊！”
高员外捶胸顿足，一番话说得泣不成声。
“圣僧慈悲，求您发发善心，降服此妖，救我女儿，救我高老庄满门老小于水火之中吧！”
听完这番话，玄奘听得怒火中烧。
他转过身，对身后默然不语的孙悟空一指宅院深处，语气严厉。
“悟空！”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都听到了？此等恶妖，欺男霸女，荼毒乡里，罪不容诛！身为出家人，为民除害，乃是我辈分内之事！”
他加重了话语的分量。
“你务必要将此妖降服，还高老庄一个朗朗乾坤！”
熊大在一旁听得战意高昂，手里的黑缨枪嗡嗡作响，请战道：“大圣！这等小事，何须您动手！俺老熊这就去把那猪妖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然而，孙悟空依旧一动不动。
他没看玄奘。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地上还抱着玄奘小腿、哭得死去活来的高员外身上。
高员外的哭声，在这注视下，渐渐小了下去，调子也开始跑偏，最后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干嚎。
高员外心里一突，这毛脸和尚的眼睛，好似能看穿人心，把自己那些没敢说出口的盘算都看透了。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冰点的时候。
“哈哈哈，高员外莫慌！小神为你请来救星了！”
门外，一道金光闪过。
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头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个愁眉苦脸的矮胖神只。
正是此地的土地神和山神。
那土地神一进门，一眼就略过了当头的玄奘和旁边的熊大，直直锁定孙悟空。
他立刻堆起笑容，一个长揖及地，态度近乎谄媚。
“哎呀！敢问可是五百年前威震三界，打上凌霄宝殿的齐天大圣孙爷爷当面？”
他搓着手，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小神高老庄土地，携此地山神，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两个点头哈腰的“神仙”，终于有了反应。
在他的【功德法眼】之中。
这两个家伙身上缠绕的罪孽黑气，凝成油污，将他们的神光染得斑驳不堪。
那罪孽的浓度，比他在黑风山一雷劈死的金池长老，还要厚上几倍！
而且，这股罪孽黑气，正通过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与地上干嚎的高员外，以及这宅院深处，乃至整个高老庄的怨气华盖，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他们才是一伙的。
好家伙。
还没等我动手，这桩买卖里的货色，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孙悟空扯了扯嘴角。
离开黑风山后，队伍再度启程，一路西行。
数百里路一晃而过，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庄子。
然而，越是靠近，气氛越是诡异。
时值正午，本该是人声鼎沸、鸡犬相闻的时候，可整个高老庄内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一丝炊烟。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腻气味，吸入肺中便胸口发闷。
“希律律——”
敖灵霜所化的白龙马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蹄不安地在原地刨动，不肯再往前一步。
玄奘一个踉跄从马背上滚落，他刚在黑风山勉强稳住的佛心，又被这死寂攥紧，摇摇欲坠。
他抬头望向那座庄子，看到一户人家门前歪倒的拨浪鼓，面露悲悯。
“阿弥陀佛……此地生灵，究竟正受何等苦楚。”
他竟连情况都未探明，便双手合十，闭目念起了《往生咒》，想要超度这满庄的“亡魂”。
另一边，熊大的手早已按住黑缨枪，粗大的鼻翼翕动，瓮声开口，声音自胸腔震出。
“好重的怨气！”
他向前一步，挡在孙悟空身前，凶悍地扫视着庄子入口。
“大圣，里头肯定有大妖作祟！待俺老熊进去，一枪把它戳个透明窟窿，给您老当开路小菜！”
然而，队伍里的孙悟空却一言不发。
他站在原地，抬起头，看向那座死寂的庄子。
【功德法眼，开！】
功德法眼之下，世间万物显露本相。
眼前的庄子，哪有半点妖气？
取而代之的，是从每一扇紧闭的门扉、每一扇封死的窗棂之后，升腾起一道道黑线！
那是怨气！
是活人在长年累月的压榨、欺骗和绝望之下，被抽干所有希望后，所凝聚出的麻木怨恨！
无数怨气黑丝冲天，在庄子上空交织成一顶巨大的黑盖，压得天光黯淡，这便是“怨气华盖”！
华盖之下，凡人的气运被死死压制，生机断绝。
寻常妖怪，只会制造恐惧与血腥，怨气虽有，却不成气候。
能造成这等深入骨髓，让一整个庄子的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只能在麻木中慢慢烂掉的景象……
源头，往往比妖怪，更加肮脏。
也更加……肥美！
这股混杂着神仙法力、生灵怨念和大量金钱铜臭的污秽“功德”，正是他苦寻不得的，建立【功德池】的绝佳“地基”！
就在这时。
“救命啊！高人救命啊！”
几个家丁打扮的汉子，突然从庄子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路中央这几个打扮古怪的人。
a-t-il dit.
一个和尚在念经，一匹白马在刨地，一个熊罴手持长枪，还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这模样，定是高人！
几个家丁神色大喜，想也不想，“扑通”一下就齐齐跪倒在地。
“几位大师，几位高人！求求你们，救救我们高老庄吧！”
为首的家丁涕泪横流，不住磕头，额头在土路上撞出闷响。
玄奘的往生咒被打断，见此情景，心生慈悲，连忙上前去扶。
“施主快快请起，贫僧师徒自东土大唐而来，有话慢慢说，若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一听这话，那几个家丁更是激动得发抖，不由分说地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拉着他们就往庄里走。
“太好了！我们庄子有救了！高人，快请，我们员外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行人被半推半就地拥进了高老庄，直奔庄子中央最气派的一座宅院。
刚踏进门槛，一个身穿锦缎、面色蜡黄的老者，便疾步迎了出来。
他一看到玄奘这僧人扮相，双腿一软，当场就跪下了，一把抱住玄奘的小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圣僧啊！您可算来了！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此人正是高老庄的庄主，高员外。
“三年前，老朽一时糊涂，招了个名叫猪刚鬣的女婿上门，谁知……谁知他竟是个妖怪啊！”
“初来时还算勤恳，可不出三月便原形毕露！他强占了老朽那苦命的女儿翠兰，将她锁在后院，不许我等相见！更是搅得整个庄子鸡犬不宁，人人自危，田地荒芜啊！”
高员外捶胸顿足，一番话说得泣不成声。
“圣僧慈悲，求您发发善心，降服此妖，救我女儿，救我高老庄满门老小于水火之中吧！”
听完这番话，玄奘听得怒火中烧。
他转过身，对身后默然不语的孙悟空一指宅院深处，语气严厉。
“悟空！”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都听到了？此等恶妖，欺男霸女，荼毒乡里，罪不容诛！身为出家人，为民除害，乃是我辈分内之事！”
他加重了话语的分量。
“你务必要将此妖降服，还高老庄一个朗朗乾坤！”
熊大在一旁听得战意高昂，手里的黑缨枪嗡嗡作响，请战道：“大圣！这等小事，何须您动手！俺老熊这就去把那猪妖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然而，孙悟空依旧一动不动。
他没看玄奘。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地上还抱着玄奘小腿、哭得死去活来的高员外身上。
高员外的哭声，在这注视下，渐渐小了下去，调子也开始跑偏，最后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干嚎。
高员外心里一突，这毛脸和尚的眼睛，好似能看穿人心，把自己那些没敢说出口的盘算都看透了。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冰点的时候。
“哈哈哈，高员外莫慌！小神为你请来救星了！”
门外，一道金光闪过。
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头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个愁眉苦脸的矮胖神只。
正是此地的土地神和山神。
那土地神一进门，一眼就略过了当头的玄奘和旁边的熊大，直直锁定孙悟空。
他立刻堆起笑容，一个长揖及地，态度近乎谄媚。
“哎呀！敢问可是五百年前威震三界，打上凌霄宝殿的齐天大圣孙爷爷当面？”
他搓着手，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小神高老庄土地，携此地山神，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两个点头哈腰的“神仙”，终于有了反应。
在他的【功德法眼】之中。
这两个家伙身上缠绕的罪孽黑气，凝成油污，将他们的神光染得斑驳不堪。
那罪孽的浓度，比他在黑风山一雷劈死的金池长老，还要厚上几倍！
而且，这股罪孽黑气，正通过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与地上干嚎的高员外，以及这宅院深处，乃至整个高老庄的怨气华盖，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他们才是一伙的。
好家伙。
还没等我动手，这桩买卖里的货色，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孙悟空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