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袈裟为饵，贪念为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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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拍了拍僧袍，回头看了一眼还跪着发呆的玄奘。
“走不走？还等着菩萨回来请你吃饭？”
玄奘打了个哆嗦，慌忙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牵着龙马快步跟上。
他不敢再问，也不敢再多话。
这个世界太复杂，还是跟着这位孙董事长比较有安全感。
一人一马，继续西行。
有了龙马当脚力，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这日傍晚，二人行至一山，望见山腰处有座禅院，红墙碧瓦，宝塔高耸。
空气中飘着檀香。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玄奘在马背上看到这等景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悟空！你看！好一座禅院！必有得道高僧在此修行！”
他这一路上，被妖怪吓破了胆，被孙悟空颠覆了三观，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
如今终于看到一处像样的佛门清修之地，只觉得无比亲切。
孙悟空抬眼看去。
寺庙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观音禅院。
又是观音。
他心里没什么波动。
二人来到山门前，知客僧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玄奘这副来自东土大唐的僧人打扮，连忙恭敬地迎了上来。
“圣僧远来，有失远迎，快请进！我们方丈已恭候多时！”
玄奘受宠若惊，连连回礼。
踏入禅院，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钟磬声不断，来往的僧人见到他们，都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玄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洗涤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佛门该有的样子！
很快，一个白发长须、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僧，在众僧的簇拥下，拄着锡杖走了出来。
他面容清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阿弥陀佛，老僧金池，见过东土来的圣僧。”
玄奘肃然起敬，赶紧上前行礼。
“弟子玄奘，见过老师父。不敢当圣僧之名。”
金池长老呵呵一笑，声音慈祥。
“圣僧不必多礼。老僧痴长二百七十岁，能在此地见到来自大唐的高僧，实乃三生有幸啊！”
二百七十岁！
玄奘心里震动。
这绝对是得道高僧！凡人哪有活这么大岁数的！
他看着金池长老，满是敬仰。
二人分宾主坐下。
金池长老问起东土风物，玄奘说起长安盛景。
玄奘与他从佛法义理谈到风土人情，越聊越投机，只觉遇到了知己。
孙悟空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拿起桌上的果子吃着，对这两人的交谈毫无兴趣。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金池长老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扫了过去。
【功德法眼】。
孙悟空眼前的世界变了。
刚才还一副高僧模样的金池长老，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被黑气缠绕的人形怪物。
那黑气浓郁粘稠，其中有许多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沉浮哀嚎。
他看清楚了，那些人脸都穿着僧袍，正是这观音禅院的和尚！
足足十七道冤魂！
每一个都怨气冲天，死死攀附在金池的身上，啃噬着他的血肉，却被他身上一层微弱的佛光所阻挡。
好一个得道高僧！
好一个佛门净地！
这老家伙，身上的罪孽，比之前那六个剪径的强盗加起来，还要重上百倍！
就在此时，聊得兴起的金池长老，话头一转，带上了炫耀的口气。
“圣僧自东土而来，想必也见过不少宝物。老僧不才，活了这两百多年，也收藏了一些微末之物，可否请圣僧鉴赏一二？”
玄奘连忙谦虚：“弟子凡夫俗子，哪敢言鉴赏。”
金池长老却兴致很高，也不管玄奘同不同意，直接命人去抬他的宝贝。
不一会儿，十几个小和尚气喘吁吁地抬出来十二口大箱子。
箱子一打开。
满室宝光。
各色各样的袈裟，金线织的，珍珠串的，宝石镶的，晃得人眼花。
a “圣僧请看，这件，是……”
金池长老一件一件地介绍着，语气里满是自得。
玄奘看得目瞪口呆，不住口地赞叹。
金池长老很满意他的反应，抚着长须，状似无意地提起：“老僧与这黑风山的一位道友时常品茶论道，他也对老僧的这些收藏赞不绝口呢。”
孙悟空听到“黑风山”三个字，吃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原来根子在这。
炫耀了一圈，金池长老看向玄奘：“不知圣僧可有宝物，也让老僧开开眼界？”
玄奘哪里有什么宝贝，刚想说没有。
孙悟空却突然开口了。
“小唐，菩萨不是赐了你一件宝贝袈裟吗？正好，也请长老品鉴品鉴。”
玄奘一愣，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那可是观音菩萨亲赐的宝贝，他宝贝得紧，怎么能轻易示人？
可他一看到孙悟空的表情，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现在对孙悟空，有种本能的畏惧。
金池长老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哦？竟有此事？快快请来一观！”
玄奘无奈，只能打开了随身的包裹。
就在包裹解开的瞬间。
“轰！”
一道宝光冲起，整个禅房大亮。
那光芒祥和，带着神圣威严。
锦襕袈裟一出，金池长老那十二箱宝贝的光华全被压下，变得黯淡无光。
满屋的僧人，全都看傻了。
金池长老的呼吸停了。
他死死盯住那件锦襕袈裟，一动不动。
脸上先是惊艳，随即转为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忘了伪装，嘴角甚至流下了口水。
“我的……这……这是我的……”
他伸出干枯的手，颤抖着，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件袈裟摸了过去，口中喃喃自语。
“要是我的……就好了……”
玄奘察觉到不对劲。
这老和尚的表情太吓人了。
他赶紧想把袈裟收起来。
“长老，天色已晚……”
“别动！”
金池长老一把抓住玄奘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他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圣僧，此等至宝，老僧平生未见。可否……可否借老僧，彻夜鉴赏一番？”
玄奘心里直打鼓，刚想找个借口拒绝。
孙悟空却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金池长老的肩膀上。
“长老喜欢？”
他笑嘻嘻地开口，笑容天真无邪。
“那就多看一会儿。只是这宝贝，认主。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孙悟空这句话，让金池长老的贪念冷却下来。
金池浑身一颤，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对上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眸子，背上沁出冷汗。
他强行压下心中贪欲，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悟空大师说的是。是老僧失态了，失态了。”
他立刻安排僧人，带孙悟空和玄奘去后院厢房歇息，却执意要将那袈裟留在自己房中，“细细观赏，品味其中佛理”。
玄奘拗不过他，只能将袈裟留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夜。
深了。
金池长老的禅房内，灯火通明。
那件锦襕袈裟就挂在墙上，宝光流转，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宛如仙境。
金池长老一个人坐在袈裟前，时而痴迷地抚摸，时而扼腕叹息，时而又面露狰狞。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得不到！
一想到明天这件宝贝就要被带走，他就心如刀绞。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眼中所有的挣扎、犹豫，都化为了一抹浓烈的凶光。
二百多年的修行，二百多年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被贪婪彻底击碎！
他猛地拉开房门，对着门外守候的心腹僧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
“去，多叫些人。”
“到后院，堆柴！”
“越多越好！要干的！”
心腹僧人一愣，不解地问：“方丈，这是……”
金池长老的脸上，再无半点慈悲，只剩下扭曲的疯狂。
“今晚，我要让这件袈裟，永远地，留在我观音禅院！”
另一边，厢房内。
玄奘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惦记着那件袈裟。
“悟空，我这心里，怎么总觉得不踏实呢？你说，那金池长老，不会……”
黑暗中，孙悟空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唐，别想那么多。”
“放心睡。”
“今晚，有好戏看。”
孙悟空拍了拍僧袍，回头看了一眼还跪着发呆的玄奘。
“走不走？还等着菩萨回来请你吃饭？”
玄奘打了个哆嗦，慌忙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牵着龙马快步跟上。
他不敢再问，也不敢再多话。
这个世界太复杂，还是跟着这位孙董事长比较有安全感。
一人一马，继续西行。
有了龙马当脚力，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这日傍晚，二人行至一山，望见山腰处有座禅院，红墙碧瓦，宝塔高耸。
空气中飘着檀香。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玄奘在马背上看到这等景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悟空！你看！好一座禅院！必有得道高僧在此修行！”
他这一路上，被妖怪吓破了胆，被孙悟空颠覆了三观，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
如今终于看到一处像样的佛门清修之地，只觉得无比亲切。
孙悟空抬眼看去。
寺庙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观音禅院。
又是观音。
他心里没什么波动。
二人来到山门前，知客僧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玄奘这副来自东土大唐的僧人打扮，连忙恭敬地迎了上来。
“圣僧远来，有失远迎，快请进！我们方丈已恭候多时！”
玄奘受宠若惊，连连回礼。
踏入禅院，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钟磬声不断，来往的僧人见到他们，都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玄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洗涤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佛门该有的样子！
很快，一个白发长须、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僧，在众僧的簇拥下，拄着锡杖走了出来。
他面容清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阿弥陀佛，老僧金池，见过东土来的圣僧。”
玄奘肃然起敬，赶紧上前行礼。
“弟子玄奘，见过老师父。不敢当圣僧之名。”
金池长老呵呵一笑，声音慈祥。
“圣僧不必多礼。老僧痴长二百七十岁，能在此地见到来自大唐的高僧，实乃三生有幸啊！”
二百七十岁！
玄奘心里震动。
这绝对是得道高僧！凡人哪有活这么大岁数的！
他看着金池长老，满是敬仰。
二人分宾主坐下。
金池长老问起东土风物，玄奘说起长安盛景。
玄奘与他从佛法义理谈到风土人情，越聊越投机，只觉遇到了知己。
孙悟空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拿起桌上的果子吃着，对这两人的交谈毫无兴趣。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金池长老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扫了过去。
【功德法眼】。
孙悟空眼前的世界变了。
刚才还一副高僧模样的金池长老，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被黑气缠绕的人形怪物。
那黑气浓郁粘稠，其中有许多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沉浮哀嚎。
他看清楚了，那些人脸都穿着僧袍，正是这观音禅院的和尚！
足足十七道冤魂！
每一个都怨气冲天，死死攀附在金池的身上，啃噬着他的血肉，却被他身上一层微弱的佛光所阻挡。
好一个得道高僧！
好一个佛门净地！
这老家伙，身上的罪孽，比之前那六个剪径的强盗加起来，还要重上百倍！
就在此时，聊得兴起的金池长老，话头一转，带上了炫耀的口气。
“圣僧自东土而来，想必也见过不少宝物。老僧不才，活了这两百多年，也收藏了一些微末之物，可否请圣僧鉴赏一二？”
玄奘连忙谦虚：“弟子凡夫俗子，哪敢言鉴赏。”
金池长老却兴致很高，也不管玄奘同不同意，直接命人去抬他的宝贝。
不一会儿，十几个小和尚气喘吁吁地抬出来十二口大箱子。
箱子一打开。
满室宝光。
各色各样的袈裟，金线织的，珍珠串的，宝石镶的，晃得人眼花。
a “圣僧请看，这件，是……”
金池长老一件一件地介绍着，语气里满是自得。
玄奘看得目瞪口呆，不住口地赞叹。
金池长老很满意他的反应，抚着长须，状似无意地提起：“老僧与这黑风山的一位道友时常品茶论道，他也对老僧的这些收藏赞不绝口呢。”
孙悟空听到“黑风山”三个字，吃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原来根子在这。
炫耀了一圈，金池长老看向玄奘：“不知圣僧可有宝物，也让老僧开开眼界？”
玄奘哪里有什么宝贝，刚想说没有。
孙悟空却突然开口了。
“小唐，菩萨不是赐了你一件宝贝袈裟吗？正好，也请长老品鉴品鉴。”
玄奘一愣，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那可是观音菩萨亲赐的宝贝，他宝贝得紧，怎么能轻易示人？
可他一看到孙悟空的表情，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现在对孙悟空，有种本能的畏惧。
金池长老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哦？竟有此事？快快请来一观！”
玄奘无奈，只能打开了随身的包裹。
就在包裹解开的瞬间。
“轰！”
一道宝光冲起，整个禅房大亮。
那光芒祥和，带着神圣威严。
锦襕袈裟一出，金池长老那十二箱宝贝的光华全被压下，变得黯淡无光。
满屋的僧人，全都看傻了。
金池长老的呼吸停了。
他死死盯住那件锦襕袈裟，一动不动。
脸上先是惊艳，随即转为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忘了伪装，嘴角甚至流下了口水。
“我的……这……这是我的……”
他伸出干枯的手，颤抖着，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件袈裟摸了过去，口中喃喃自语。
“要是我的……就好了……”
玄奘察觉到不对劲。
这老和尚的表情太吓人了。
他赶紧想把袈裟收起来。
“长老，天色已晚……”
“别动！”
金池长老一把抓住玄奘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他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圣僧，此等至宝，老僧平生未见。可否……可否借老僧，彻夜鉴赏一番？”
玄奘心里直打鼓，刚想找个借口拒绝。
孙悟空却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金池长老的肩膀上。
“长老喜欢？”
他笑嘻嘻地开口，笑容天真无邪。
“那就多看一会儿。只是这宝贝，认主。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孙悟空这句话，让金池长老的贪念冷却下来。
金池浑身一颤，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对上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眸子，背上沁出冷汗。
他强行压下心中贪欲，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悟空大师说的是。是老僧失态了，失态了。”
他立刻安排僧人，带孙悟空和玄奘去后院厢房歇息，却执意要将那袈裟留在自己房中，“细细观赏，品味其中佛理”。
玄奘拗不过他，只能将袈裟留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夜。
深了。
金池长老的禅房内，灯火通明。
那件锦襕袈裟就挂在墙上，宝光流转，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宛如仙境。
金池长老一个人坐在袈裟前，时而痴迷地抚摸，时而扼腕叹息，时而又面露狰狞。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得不到！
一想到明天这件宝贝就要被带走，他就心如刀绞。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眼中所有的挣扎、犹豫，都化为了一抹浓烈的凶光。
二百多年的修行，二百多年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被贪婪彻底击碎！
他猛地拉开房门，对着门外守候的心腹僧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
“去，多叫些人。”
“到后院，堆柴！”
“越多越好！要干的！”
心腹僧人一愣，不解地问：“方丈，这是……”
金池长老的脸上，再无半点慈悲，只剩下扭曲的疯狂。
“今晚，我要让这件袈裟，永远地，留在我观音禅院！”
另一边，厢房内。
玄奘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惦记着那件袈裟。
“悟空，我这心里，怎么总觉得不踏实呢？你说，那金池长老，不会……”
黑暗中，孙悟空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唐，别想那么多。”
“放心睡。”
“今晚，有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