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等待大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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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王翔一把扯过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人造革公文包，从最里面的一个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用文件袋装着的硬纸本。</p>
他将那个硬纸本“啪”的一声拍在方明面前的杂物堆上。</p>
“你自己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p>
方明半信半疑地凑上前去，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看向那个硬纸本。</p>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p>
那是一份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正式核发的《企业营业执照》正本！</p>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黑色的铅字：“红星公社二大队集体私营合资中药材产销合营公司”。</p>
再往下看，经营范围明确写着：“中草药种植、初加工、省际调拨与销售”。</p>
执照右下角，端端正正地盖着一枚鲜红的代表着官方绝对权威的大红圆章！</p>
那是江阳省江城县工商局的钢印和公章！</p>
不仅如此，执照的旁边，还附着一张江城县领导亲自开具的官方公函。</p>
公函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兹有我县红星产销合营公司，为响应国家号召，促进省际物资交流，特准许其跨省运输中药材，以支援兄弟省份医疗卫生事业……”</p>
同样，下面也是鲜红的官方印章。</p>
方明将那份营业执照和公函拿了起来，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三遍。</p>
他甚至用大拇指去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红色的印泥痕迹。</p>
感受着那种只有官方文件才有的独特质感。</p>
是真的。</p>
竟然全都是真的！</p>
方明只觉得大脑一阵嗡嗡作响，心里的震惊如同翻江倒海一般。</p>
他一开始百分之百地确信，王翔这帮人就是一群胆大包天、趁着旱灾发国难财的黑市不法商贩。</p>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有正规资质的公司！</p>
人家是名副其实的“正规军”！</p>
短暂的震惊过后，方明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p>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和轻松感瞬间涌上心头。</p>
刚才他还一直在心里打鼓，用高出官方定价好几倍的“天价”去黑市买药。</p>
这事儿虽然是总经理周建国点头默许的，但如果较起真来，资金账目上极难平账。</p>
几万块钱的巨款流向了黑市，连个正规的发票和收据都没有。</p>
万一日后上级纪检部门下来查账，这就是一桩挪用公款、非法交易的铁案！</p>
他和周建国都要跟着倒霉。</p>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p>
对方是正规的公私合营公司，有执照，有公章，甚至还有跨省支援的官方文件！</p>
这就意味着，这次交易不再是见不得光的“黑市买卖”。</p>
而是光明正大的“省际国营与合营单位之间的物资调拨”！</p>
至于价格高？</p>
刚才王翔是怎么说的来着？</p>
“按照市场供求关系适当上浮，是正常的市场行为”。</p>
在眼下这种全省绝收的极端旱灾面前，人家大老远跨省把救命的药材运过来，价格上浮是完全合情合理的！</p>
就算上级来查，他们也有充足的理由：</p>
为了保障群众的生命安全，为了支援医院的抗旱救灾工作，特事特办，高价从外省正规渠道紧急采购了这批物资！</p>
有理，有据，有节！</p>
不管是对上向省厅的王厅长和周总经理交代。</p>
还是对下把药材供给各大公社医院。</p>
账面上都能做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挑不出半点毛病！</p>
这哪里是什么黑市商贩，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他们阳山县中药公司的活菩萨！</p>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利害关系，方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p>
刚才自己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去威胁这帮手里握着救命稻草的正规军！</p>
要是真把对方惹急了，人家拍拍屁股去别的县市卖，自己可就惨了。</p>
方明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p>
他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p>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无比诚恳的笑容。</p>
他双手捧着那份营业执照和公函，恭恭敬敬地递还给王翔，身子甚至还微微佝偻了一下。</p>
方明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讨好，说道：</p>
“哎呀！王老板，王老板！实在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啊！”</p>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你们了！”</p>
他一边赔笑，一边急切地解释：“您不知道，咱们这下面乱得很，啥牛鬼蛇神都有。”</p>
“我这也是被逼急了，怕买到假药回去交不了差，这才口不择言。”</p>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p>
“还请您和贵公司的兄弟们，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p>
王翔看着方明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对陆海山的敬佩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海山哥连办个证件都能算到今天这一步，硬是把黑市里的非法生意，披上了一层的合法外衣。</p>
有了这层身份，这帮公家的人不仅不敢抓他们，还得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p>
虽然心里得意，但王翔脸上还是保持着几分不悦。</p>
他慢条斯理地将执照重新装袋里，塞进包中：</p>
“方同志，我们跨省过来支援你们灾区，也是承担了巨大风险的。”</p>
“你上来就拿帽子压人，这可不是谈生意的态度。”</p>
方明毫不犹豫地承认错误道：“是是是！您批评得对！是我工作方法粗暴了！”</p>
紧接着，方明话锋一转，死死抓住刚才的话题。</p>
语气诚恳到了极点：“王老板，咱们不打不相识。”</p>
“前面那些常规药材，咱们合作得很愉快。那……您手里那些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您看？”</p>
“麻烦您，千万、一定帮我们留着！我向您保证，我这就连夜赶回单位，马上向我们总经理汇报，最快速度去申请提款！”</p>
“最多两天！两天之内，我一定带着足额的资金，亲自过来把这些名贵药材全部结清！您看行吗？”</p>
王翔见好就收，知道火候已经到了。</p>
如果一直端着，万一把这条大鱼吓跑了也不好。</p>
他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冷色渐渐褪去。</p>
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语气也缓和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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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王翔一把扯过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人造革公文包，从最里面的一个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用文件袋装着的硬纸本。</p>
他将那个硬纸本“啪”的一声拍在方明面前的杂物堆上。</p>
“你自己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p>
方明半信半疑地凑上前去，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看向那个硬纸本。</p>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p>
那是一份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正式核发的《企业营业执照》正本！</p>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黑色的铅字：“红星公社二大队集体私营合资中药材产销合营公司”。</p>
再往下看，经营范围明确写着：“中草药种植、初加工、省际调拨与销售”。</p>
执照右下角，端端正正地盖着一枚鲜红的代表着官方绝对权威的大红圆章！</p>
那是江阳省江城县工商局的钢印和公章！</p>
不仅如此，执照的旁边，还附着一张江城县领导亲自开具的官方公函。</p>
公函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兹有我县红星产销合营公司，为响应国家号召，促进省际物资交流，特准许其跨省运输中药材，以支援兄弟省份医疗卫生事业……”</p>
同样，下面也是鲜红的官方印章。</p>
方明将那份营业执照和公函拿了起来，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三遍。</p>
他甚至用大拇指去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红色的印泥痕迹。</p>
感受着那种只有官方文件才有的独特质感。</p>
是真的。</p>
竟然全都是真的！</p>
方明只觉得大脑一阵嗡嗡作响，心里的震惊如同翻江倒海一般。</p>
他一开始百分之百地确信，王翔这帮人就是一群胆大包天、趁着旱灾发国难财的黑市不法商贩。</p>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有正规资质的公司！</p>
人家是名副其实的“正规军”！</p>
短暂的震惊过后，方明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p>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和轻松感瞬间涌上心头。</p>
刚才他还一直在心里打鼓，用高出官方定价好几倍的“天价”去黑市买药。</p>
这事儿虽然是总经理周建国点头默许的，但如果较起真来，资金账目上极难平账。</p>
几万块钱的巨款流向了黑市，连个正规的发票和收据都没有。</p>
万一日后上级纪检部门下来查账，这就是一桩挪用公款、非法交易的铁案！</p>
他和周建国都要跟着倒霉。</p>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p>
对方是正规的公私合营公司，有执照，有公章，甚至还有跨省支援的官方文件！</p>
这就意味着，这次交易不再是见不得光的“黑市买卖”。</p>
而是光明正大的“省际国营与合营单位之间的物资调拨”！</p>
至于价格高？</p>
刚才王翔是怎么说的来着？</p>
“按照市场供求关系适当上浮，是正常的市场行为”。</p>
在眼下这种全省绝收的极端旱灾面前，人家大老远跨省把救命的药材运过来，价格上浮是完全合情合理的！</p>
就算上级来查，他们也有充足的理由：</p>
为了保障群众的生命安全，为了支援医院的抗旱救灾工作，特事特办，高价从外省正规渠道紧急采购了这批物资！</p>
有理，有据，有节！</p>
不管是对上向省厅的王厅长和周总经理交代。</p>
还是对下把药材供给各大公社医院。</p>
账面上都能做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挑不出半点毛病！</p>
这哪里是什么黑市商贩，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他们阳山县中药公司的活菩萨！</p>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利害关系，方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p>
刚才自己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去威胁这帮手里握着救命稻草的正规军！</p>
要是真把对方惹急了，人家拍拍屁股去别的县市卖，自己可就惨了。</p>
方明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p>
他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p>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无比诚恳的笑容。</p>
他双手捧着那份营业执照和公函，恭恭敬敬地递还给王翔，身子甚至还微微佝偻了一下。</p>
方明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讨好，说道：</p>
“哎呀！王老板，王老板！实在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啊！”</p>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你们了！”</p>
他一边赔笑，一边急切地解释：“您不知道，咱们这下面乱得很，啥牛鬼蛇神都有。”</p>
“我这也是被逼急了，怕买到假药回去交不了差，这才口不择言。”</p>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p>
“还请您和贵公司的兄弟们，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p>
王翔看着方明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对陆海山的敬佩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海山哥连办个证件都能算到今天这一步，硬是把黑市里的非法生意，披上了一层的合法外衣。</p>
有了这层身份，这帮公家的人不仅不敢抓他们，还得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p>
虽然心里得意，但王翔脸上还是保持着几分不悦。</p>
他慢条斯理地将执照重新装袋里，塞进包中：</p>
“方同志，我们跨省过来支援你们灾区，也是承担了巨大风险的。”</p>
“你上来就拿帽子压人，这可不是谈生意的态度。”</p>
方明毫不犹豫地承认错误道：“是是是！您批评得对！是我工作方法粗暴了！”</p>
紧接着，方明话锋一转，死死抓住刚才的话题。</p>
语气诚恳到了极点：“王老板，咱们不打不相识。”</p>
“前面那些常规药材，咱们合作得很愉快。那……您手里那些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您看？”</p>
“麻烦您，千万、一定帮我们留着！我向您保证，我这就连夜赶回单位，马上向我们总经理汇报，最快速度去申请提款！”</p>
“最多两天！两天之内，我一定带着足额的资金，亲自过来把这些名贵药材全部结清！您看行吗？”</p>
王翔见好就收，知道火候已经到了。</p>
如果一直端着，万一把这条大鱼吓跑了也不好。</p>
他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冷色渐渐褪去。</p>
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语气也缓和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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