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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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雅小姐，快醒醒。”
罗杰猛地摇晃被雨打窗棂声催入梦乡的伊丽莎白。
“嗯……”
伊丽莎白循着罗杰渐次清晰的声音睁开眼，只见他面色异常凝重。
“出什么事了？”
“阿格莱雅小姐，恐怕我们得立刻远行。”
“……你说什么？”
“今日在教堂听到了些不寻常的消息。”
罗杰所述之事，大致如下：
反叛军士兵即将对外围民居展开地毯式搜查。
眼下皇城内部混乱暂未大规模行动，但已显露出追捕逃犯的迹象。
“追捕逃犯……”
显然连失踪的皇帝也在目标之列。
“所以，我们得先逃出皇城。来，这边走——”
“等等。”
伊丽莎白甩开罗杰伸来的手，突然说道。
“阿格莱雅小姐？”
“那个……其实。”
偏偏此刻，那个禁锢了她半生的信条闪过脑海。
——绝对不要轻信他人。
伊丽莎白的帝王之路，是场不骗人就被骗的修罗场。若还有正统名分撑腰也罢，可她不过是因先皇暴毙侥幸继位的孤女，连根基都虚浮如沙。
群臣多半觉得这撞大运的女皇不配称君，更明目张胆地聚集在年幼的皇子皇女身边经营势力。
初登基时她蠢到被耍得团团转，曾被贵族们用华丽的辞藻哄得晕头转向，简直辱没了皇帝的名号。
她斩断了幻想。决心杀死那个在黄金鸟笼般的皇城里、整日幻想茶会舞会的天真少女心。
接连数次的肃清行动就此展开。虽然伊丽莎白从不轻易沾染鲜血，但对于那些确凿无疑想要取她性命的人，她都毫不留情地铲除掉了。
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强化皇权，只盼下一代继承帝位的长公主能在相对安定的政局中执政。
宗教界出现了圣女，外界的魔气日益浓重，怪物们再次蠢蠢欲动。
这种时候若政局不稳，皇族必将如历史轮回般覆灭，而后又会有新的家族建立起新的帝国。
伊丽莎白绝不能让自己成为葬送皇族的罪人载入史册——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不断猜忌每一个人。
就在她盘算着近期或许能收获政权稳固的果实时，叛乱猝然爆发。
更讽刺的是，叛变者竟是她最信赖的将领，与亲手抚养长大的侄子。
与预想中能迅速平叛不同，现实却是自己不得不依赖他人东躲西藏。
这种境遇下……信任这个男子突围而出，真是明智之选吗？
‘他至今所有的善意，或许都是为了此刻？说不定早已识破我的皇帝身份，要么打算出卖我，要么……’
“阿格莱雅小姐？”
“……”
伊丽莎白是个知廉耻的人。她心知肚明，对这位倾囊相助的恩人说出“我不信你，不能跟你走”这种话，不过是比撒娇更幼稚的任性之举。
当然，若是个活泼的年轻姑娘，这般任性或许还能被原谅。
但说来可笑，一个36岁的成年女性对着男人撒娇这件事本身就够荒谬了！
更何况，他很可能比自己年轻。抛开身份地位不谈，自己都绝不可能向他吐露真心。
尤其……当对方是开始令自己在意的男人时，更难以启齿。
是啊。
在无人可依赖的境地……此刻的伊丽莎白竟连唯一真心相助的男人都忍不住怀疑。
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落到最后连个可信之人都没有，连重要决定都做不了，就是被侄子废黜的皇帝应有的下场么？
身躯微微颤抖。伊丽莎白突然醒悟，自己根本给不出任何回答。
既说不出“无法相信你”，也道不出“我会相信你”。
罗杰沉默片刻。
“啊！”
他突然攥住伊丽莎白颤抖的手。
“您在怀疑我吗？”
伊丽莎白惊得瞳孔骤缩，直愣愣瞪着罗杰。
他的眼神……暖融融的。不是责备伊丽莎白的目光，而是带着怜惜的温柔目光。
“通常越是受过伤的人，越难相信别人。第一天您不就说过吗？说您不信任任何人。正是因为曾经相信别人而受伤，才会想要保护自己，不是吗？”
“罗杰……我、我……”
“可是，信任他人并非罪过。”
“！”
“所以说啊，就算过去发生过不好的事，当阿格莱雅小姐静下心来想想时，如果还是会产生‘想试着相信这个人’的时候，我认为选择相信也未尝不可。
我们人类从降生起，本就是该相互信任依靠才能活下去的存在。
或许会再次被骗，但如果因为害怕就止步不前——错失真正值得信赖的人，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伊丽莎白静静地凝视着罗杰的脸。
扑通、扑通。
心脏的狂跳究竟源于突然想要逃走的慌乱，还是说……
“来吧。”
罗杰再次向伊丽莎白伸出手。
“这次请相信我。学着去相信他人、相信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而活着……这并不是坏事，我会让您明白的。”
然后，伊丽莎白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
细雨飘零的皇城后巷，夜色浓稠如墨。
男女十指相扣，在暗巷中飞奔。
“往这边！”
“这是……马车？”
“阿格莱雅小姐，能请先到里面换好衣服吗？”
伊丽莎白钻进堆满货物的车厢。
正如他所说，角落里叠着件眼熟的服装——嘉心糖教的修女服。
确实，要安全逃离王宫，乔装改扮才是上策。
伊丽莎白解开束发绳，鎏金般的长发倾泻至胸际。
褪下旧衣后，她匆匆套上修女服。
“……有点勒。”
虽然布料紧绷得几乎要断线，但好歹勉强穿上了。
虽说这剪裁糟糕透顶的衣裳让暴力级傲人曲线一览无遗，但转念一想，或许正因为这些开口设计，反而避免了衣料崩裂？这荒唐念头让她自嘲地摇头。
说什么胸越大神圣力越强，可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沉甸甸的不说还碍事，正这么想着——
“罗杰他……会怎么想呢？”
这荒唐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教会的人本就偏爱丰腴。初次见面时他还夸过伊丽莎白的尺寸。
“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伊丽莎白啪地双手拍上自己发烫的脸颊。
逃命关头竟琢磨这些没用的？
待黑色修女面纱也系妥当，她刚跃出车厢时。
“……哇。”
罗杰别过脸去，不敢与她对视。
“嗯？”
伊丽莎白正担心是否衣着有异。
“不是，不是！抱歉……因为您实在太美了。”
“！”
伊丽莎白猛地扭过头去。
“少、少说胡话！最近你老是对、对我说这种奉承话……”
“不是奉承！但……阿格莱雅小姐说得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重新握住罗杰伸来的手，指尖传来微烫的温度。
扑通，扑通。
雨声渐渐变得急促。
雨水浸透了身体，但心里反而涌起一丝庆幸。
伊丽莎白生怕剧烈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
就这样牵着手，两人抵达了城门前。
卫兵摆着嫌麻烦的表情迎接伊丽莎白和罗杰。
“二位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圣珈蓝修道院。”
“原来是罗杰先生啊，您好，这位是……”
卫兵打量着身穿修女服的伊丽莎白。
本该紧张的，或许因为有罗杰在身边？伊丽莎白竟未感到不安。
她甚至从容地闭眼行礼。
“您好。”
“第一次见这位修女呢。”
“这位是刚刚追随神谕决心修道的修女。”
听了罗杰的解释，卫兵没有多问就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是神父大人的的同伴就没问题了，请过吧。”
罗杰感激地低头致意。
“多谢。来，这边走。”
“阿格莱雅小姐，快醒醒。”
罗杰猛地摇晃被雨打窗棂声催入梦乡的伊丽莎白。
“嗯……”
伊丽莎白循着罗杰渐次清晰的声音睁开眼，只见他面色异常凝重。
“出什么事了？”
“阿格莱雅小姐，恐怕我们得立刻远行。”
“……你说什么？”
“今日在教堂听到了些不寻常的消息。”
罗杰所述之事，大致如下：
反叛军士兵即将对外围民居展开地毯式搜查。
眼下皇城内部混乱暂未大规模行动，但已显露出追捕逃犯的迹象。
“追捕逃犯……”
显然连失踪的皇帝也在目标之列。
“所以，我们得先逃出皇城。来，这边走——”
“等等。”
伊丽莎白甩开罗杰伸来的手，突然说道。
“阿格莱雅小姐？”
“那个……其实。”
偏偏此刻，那个禁锢了她半生的信条闪过脑海。
——绝对不要轻信他人。
伊丽莎白的帝王之路，是场不骗人就被骗的修罗场。若还有正统名分撑腰也罢，可她不过是因先皇暴毙侥幸继位的孤女，连根基都虚浮如沙。
群臣多半觉得这撞大运的女皇不配称君，更明目张胆地聚集在年幼的皇子皇女身边经营势力。
初登基时她蠢到被耍得团团转，曾被贵族们用华丽的辞藻哄得晕头转向，简直辱没了皇帝的名号。
她斩断了幻想。决心杀死那个在黄金鸟笼般的皇城里、整日幻想茶会舞会的天真少女心。
接连数次的肃清行动就此展开。虽然伊丽莎白从不轻易沾染鲜血，但对于那些确凿无疑想要取她性命的人，她都毫不留情地铲除掉了。
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强化皇权，只盼下一代继承帝位的长公主能在相对安定的政局中执政。
宗教界出现了圣女，外界的魔气日益浓重，怪物们再次蠢蠢欲动。
这种时候若政局不稳，皇族必将如历史轮回般覆灭，而后又会有新的家族建立起新的帝国。
伊丽莎白绝不能让自己成为葬送皇族的罪人载入史册——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不断猜忌每一个人。
就在她盘算着近期或许能收获政权稳固的果实时，叛乱猝然爆发。
更讽刺的是，叛变者竟是她最信赖的将领，与亲手抚养长大的侄子。
与预想中能迅速平叛不同，现实却是自己不得不依赖他人东躲西藏。
这种境遇下……信任这个男子突围而出，真是明智之选吗？
‘他至今所有的善意，或许都是为了此刻？说不定早已识破我的皇帝身份，要么打算出卖我，要么……’
“阿格莱雅小姐？”
“……”
伊丽莎白是个知廉耻的人。她心知肚明，对这位倾囊相助的恩人说出“我不信你，不能跟你走”这种话，不过是比撒娇更幼稚的任性之举。
当然，若是个活泼的年轻姑娘，这般任性或许还能被原谅。
但说来可笑，一个36岁的成年女性对着男人撒娇这件事本身就够荒谬了！
更何况，他很可能比自己年轻。抛开身份地位不谈，自己都绝不可能向他吐露真心。
尤其……当对方是开始令自己在意的男人时，更难以启齿。
是啊。
在无人可依赖的境地……此刻的伊丽莎白竟连唯一真心相助的男人都忍不住怀疑。
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落到最后连个可信之人都没有，连重要决定都做不了，就是被侄子废黜的皇帝应有的下场么？
身躯微微颤抖。伊丽莎白突然醒悟，自己根本给不出任何回答。
既说不出“无法相信你”，也道不出“我会相信你”。
罗杰沉默片刻。
“啊！”
他突然攥住伊丽莎白颤抖的手。
“您在怀疑我吗？”
伊丽莎白惊得瞳孔骤缩，直愣愣瞪着罗杰。
他的眼神……暖融融的。不是责备伊丽莎白的目光，而是带着怜惜的温柔目光。
“通常越是受过伤的人，越难相信别人。第一天您不就说过吗？说您不信任任何人。正是因为曾经相信别人而受伤，才会想要保护自己，不是吗？”
“罗杰……我、我……”
“可是，信任他人并非罪过。”
“！”
“所以说啊，就算过去发生过不好的事，当阿格莱雅小姐静下心来想想时，如果还是会产生‘想试着相信这个人’的时候，我认为选择相信也未尝不可。
我们人类从降生起，本就是该相互信任依靠才能活下去的存在。
或许会再次被骗，但如果因为害怕就止步不前——错失真正值得信赖的人，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伊丽莎白静静地凝视着罗杰的脸。
扑通、扑通。
心脏的狂跳究竟源于突然想要逃走的慌乱，还是说……
“来吧。”
罗杰再次向伊丽莎白伸出手。
“这次请相信我。学着去相信他人、相信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而活着……这并不是坏事，我会让您明白的。”
然后，伊丽莎白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
细雨飘零的皇城后巷，夜色浓稠如墨。
男女十指相扣，在暗巷中飞奔。
“往这边！”
“这是……马车？”
“阿格莱雅小姐，能请先到里面换好衣服吗？”
伊丽莎白钻进堆满货物的车厢。
正如他所说，角落里叠着件眼熟的服装——嘉心糖教的修女服。
确实，要安全逃离王宫，乔装改扮才是上策。
伊丽莎白解开束发绳，鎏金般的长发倾泻至胸际。
褪下旧衣后，她匆匆套上修女服。
“……有点勒。”
虽然布料紧绷得几乎要断线，但好歹勉强穿上了。
虽说这剪裁糟糕透顶的衣裳让暴力级傲人曲线一览无遗，但转念一想，或许正因为这些开口设计，反而避免了衣料崩裂？这荒唐念头让她自嘲地摇头。
说什么胸越大神圣力越强，可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沉甸甸的不说还碍事，正这么想着——
“罗杰他……会怎么想呢？”
这荒唐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教会的人本就偏爱丰腴。初次见面时他还夸过伊丽莎白的尺寸。
“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伊丽莎白啪地双手拍上自己发烫的脸颊。
逃命关头竟琢磨这些没用的？
待黑色修女面纱也系妥当，她刚跃出车厢时。
“……哇。”
罗杰别过脸去，不敢与她对视。
“嗯？”
伊丽莎白正担心是否衣着有异。
“不是，不是！抱歉……因为您实在太美了。”
“！”
伊丽莎白猛地扭过头去。
“少、少说胡话！最近你老是对、对我说这种奉承话……”
“不是奉承！但……阿格莱雅小姐说得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重新握住罗杰伸来的手，指尖传来微烫的温度。
扑通，扑通。
雨声渐渐变得急促。
雨水浸透了身体，但心里反而涌起一丝庆幸。
伊丽莎白生怕剧烈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
就这样牵着手，两人抵达了城门前。
卫兵摆着嫌麻烦的表情迎接伊丽莎白和罗杰。
“二位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圣珈蓝修道院。”
“原来是罗杰先生啊，您好，这位是……”
卫兵打量着身穿修女服的伊丽莎白。
本该紧张的，或许因为有罗杰在身边？伊丽莎白竟未感到不安。
她甚至从容地闭眼行礼。
“您好。”
“第一次见这位修女呢。”
“这位是刚刚追随神谕决心修道的修女。”
听了罗杰的解释，卫兵没有多问就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是神父大人的的同伴就没问题了，请过吧。”
罗杰感激地低头致意。
“多谢。来，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