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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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被妮露背着回到教堂的魔王——
“来，吃这个平复下心情吧。”
“这是？”
“鸡肉三明治，用早上剩下的秘汁全鸡做的。”
“多谢。”
“客气什么。这里还有牛奶，慢慢吃别噎着。今天你太辛苦了。过几天就要直接与皇帝陛下会面，在那之前好好休息吧。”
“知道了。你的好意……抽泣！我心领了。”
待妮露离开后。
彩色玻璃滤过正午阳光的中央，魔王用樱桃小口咀嚼着鸡肉三明治。
“吧唧吧唧。”
绵软的面包，酥脆的炸衣。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因夙愿得偿而心潮澎湃，此刻美味的食物却让这份激动化作了暖融融的治愈。
狼吞虎咽地吃完三个三明治后，她不仅找回了平静心绪……更突然意识到某些异样。
“等等……我可是魔王啊？就这样结束对话真的合适吗？”
对方全盘接受要求固然值得感激。
但谈判本该在平等基础上进行才能免除后患。
方才的情形怎么看都不像对等关系。
非但对等谈不上，反倒像是人类单方面在施舍？
虽说进入谈判阶段后，人类方确实需要慷慨让步，毕竟魔王索要的是领土。
但这不意味着魔族要坐享其成。魔王本计划提供对人类有利的交换条件，就算力有不逮也会竭力平衡。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魔族沦为人类单方面的受益者。
这点道理，魔王还是明白的。
那位将她带来的圣女妮露，确实是值得信赖之人。
圣女的一切价值判断只取决于一个存在——唯一神嘉心糖的旨意，而魔王比谁都清楚，自己正是遵照神谕以这副身躯前来谈判的。
因此妮露单方面施予的善意，魔王坦然接受便是。毕竟妮露的终极目标，彻底贯彻神谕这点始终未曾动摇。
但普通人类截然不同。
即便幻化成人类孩童模样，若是这般单方面施舍式地接受权益……
在人类眼中，魔族极可能沦为蜷缩在他们指缝间的劣等种族——这种风险绝不能忽视。
“连你们魔王都在我们面前感激涕零了，你们这群喽啰还敢趾高气扬？”——诸如此类的轻蔑迟早滋生。
倒非全然不信任人类。
但与存在魔王这等能强行向每个个体投射意志的魔族不同，人类虽构筑阶级社会，但个体间性格思想差异犹如天渊——他们本就是如此多元的种族。
况且人类仅凭蛮力根本无法战胜魔族，却始终高歌猛进。对话固然重要，但保持警惕避免卑躬屈膝。这般考量当然合情合理！
变成人类后，魔王总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有些懈怠了。
‘……或许是我太沉溺于神迹带来的结果了。’
虽然拥有着人类孩童的躯体，但她终究是魔族至高无上的存在。
为了让获得领土的魔族不被人类轻视，绝不可遗忘这个事实。
不过今天的演讲，终究只是为说服人类舆论而设。
真正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会谈。
数日后。
她将以魔族代表魔王的身份，与人类代表——皇帝展开正式谈判。
魔族能在何处栖息，又将付出何等代价，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更重要的是，这将是解开人类与魔族彼此误解的最佳契机！
“即便变成这副模样也不能忘记。纵然是求和的立场，也没必要一味卑躬屈膝。那终将成为我们魔族与人族共同的灾祸根源。”
魔王撑着地面霍然起身，飘动的衣摆惊起尘埃，仿佛要将所有顾虑统统抖落。
“绝不可因机遇降临就沉溺于安逸。若神明赐予良机，我必须竭尽全力将其转化成同族的——”
——咕噜噜！
“——阳光与……领土……”
不对……
明明刚吃过鸡肉三明治，为何又……感到饥饿。
意识到饥饿的瞬间，连思考都变得迟钝起来。
魔王似乎对这状况感到羞赧，手足无措地僵持片刻……最终踮着脚尖快步溜向门边。
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叽声响，以致刚推开门，候在附近的修女便迅速迎上前来。
“哎呀，魔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需要如厕吗？”
“不，那个……如厕就免了，就是……”
“那您需要什么？”
“其实……能不能，再给点吃的。”
“啊！原来是嘴巴寂寞了。请稍候片刻，这个时期多吃些本就是美德呢。”
修女转眼端来鸡肉浓汤、温热的牛奶，还有蓬松的麦香面包。
“仓促间只能准备这些。虽不及神赐的秘汁全鸡美味，但这些也相当可口呢！”
“……多谢了。”
魔王接过餐盘，重新坐回原位，一边喝着汤啃着面包，一边思索。
——人类似乎特别钟情于鸡肉呢。
方才与修女那番对话中，魔王满脑子转悠的竟全是鸡肉念头。
魔王尚未察觉，但这其实是桩顶古怪的事。
◆◆
翌日。
“您能自己走吗？需要我扶着您吗？”
“圣女。我明白你的顾虑，但现在没问题了。为了不摔倒，我可练了好些时日的走路。”
这些天魔王在房里反复练习，噗叽噗叽地来回踱步不让自己绊倒。
要是再摔倒的话，魔王的威严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虽说一直以“还没适应人类身体”为借口搪塞，但其实也就摔过那么一两次。
当然，担心脚步声会打扰他人，月出时分她就安静坐着消磨时间，但练习时间绝对充足。
听到魔王斩钉截铁的回答，妮露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不过要是觉得吃力请随时告诉我。”
“自然。”
噗叽噗叽。
幸运的是，现在走路时已经能很好地保持平衡了。
虽然展开翅膀就能轻松移动，但她实在不想在帝都散布魔气。
‘千万牢记。昨天需要打感情牌，今天可得真刀真枪谈判了。觉得棘手的条件要果断拒绝。’
比如‘用定期提供魔族劳动力作为领土交换条件’这样的条件。
‘即便我们急需阳光，也不能将同族当作奴隶贩卖。’
‘正因如此，绝不能像昨天那样情绪用事丢了魔王威严。必要时甚至要不惜间接展现力量——’
就在这时。
“您不必太过担心。”
“……啊？”
妮露仿佛看穿心思的话语，让噗叽作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伊丽莎白陛下可是充满神明赐予的纯粹真理的存在，一定会谈出好结果的。”
“原来如此，即便如此也绝不能掉以轻心。纵使血脉高贵，能稳坐那个位置必然有其原因。”
她继承了先代魔王的经验，对此了然于心。
人类为争夺皇位而起的骨肉相残，最终落得何等下场。
正因敌阵内部分裂，魔族才得以幸存。
妮露闻言绽开灿烂笑容说道：
“一见便知分晓。”
‘……’
就这样，魔王跟随妮露抵达皇宫。
守卫见魔王驾临，立刻疾步上前。
“恭迎圣女大人，愿神明纯粹的真理与您同在……”
“感谢您，愿神的真理亦与你同在。”
“荣幸之至，这位想必就是魔王大人？”
“正是。”
卫兵单膝跪地与魔王平视，低头奏报时铠甲发出清脆碰撞声：
“昨日的演说令人动容。虽说属下人微言轻，但就连我这个小小卫兵，都能深切感受到魔王大人渴望和平的诚意。衷心祈盼此次会谈能取得实质进展。”
“……有心了。”
虽然大家对她如此友善，几乎要让魔王放松警惕。
魔王猛地甩了甩头，迅速整理思绪。
不能被一时的情绪左右——她这样告诫着自己，迈步走进了皇宫。
就这样被妮露背着回到教堂的魔王——
“来，吃这个平复下心情吧。”
“这是？”
“鸡肉三明治，用早上剩下的秘汁全鸡做的。”
“多谢。”
“客气什么。这里还有牛奶，慢慢吃别噎着。今天你太辛苦了。过几天就要直接与皇帝陛下会面，在那之前好好休息吧。”
“知道了。你的好意……抽泣！我心领了。”
待妮露离开后。
彩色玻璃滤过正午阳光的中央，魔王用樱桃小口咀嚼着鸡肉三明治。
“吧唧吧唧。”
绵软的面包，酥脆的炸衣。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因夙愿得偿而心潮澎湃，此刻美味的食物却让这份激动化作了暖融融的治愈。
狼吞虎咽地吃完三个三明治后，她不仅找回了平静心绪……更突然意识到某些异样。
“等等……我可是魔王啊？就这样结束对话真的合适吗？”
对方全盘接受要求固然值得感激。
但谈判本该在平等基础上进行才能免除后患。
方才的情形怎么看都不像对等关系。
非但对等谈不上，反倒像是人类单方面在施舍？
虽说进入谈判阶段后，人类方确实需要慷慨让步，毕竟魔王索要的是领土。
但这不意味着魔族要坐享其成。魔王本计划提供对人类有利的交换条件，就算力有不逮也会竭力平衡。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魔族沦为人类单方面的受益者。
这点道理，魔王还是明白的。
那位将她带来的圣女妮露，确实是值得信赖之人。
圣女的一切价值判断只取决于一个存在——唯一神嘉心糖的旨意，而魔王比谁都清楚，自己正是遵照神谕以这副身躯前来谈判的。
因此妮露单方面施予的善意，魔王坦然接受便是。毕竟妮露的终极目标，彻底贯彻神谕这点始终未曾动摇。
但普通人类截然不同。
即便幻化成人类孩童模样，若是这般单方面施舍式地接受权益……
在人类眼中，魔族极可能沦为蜷缩在他们指缝间的劣等种族——这种风险绝不能忽视。
“连你们魔王都在我们面前感激涕零了，你们这群喽啰还敢趾高气扬？”——诸如此类的轻蔑迟早滋生。
倒非全然不信任人类。
但与存在魔王这等能强行向每个个体投射意志的魔族不同，人类虽构筑阶级社会，但个体间性格思想差异犹如天渊——他们本就是如此多元的种族。
况且人类仅凭蛮力根本无法战胜魔族，却始终高歌猛进。对话固然重要，但保持警惕避免卑躬屈膝。这般考量当然合情合理！
变成人类后，魔王总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有些懈怠了。
‘……或许是我太沉溺于神迹带来的结果了。’
虽然拥有着人类孩童的躯体，但她终究是魔族至高无上的存在。
为了让获得领土的魔族不被人类轻视，绝不可遗忘这个事实。
不过今天的演讲，终究只是为说服人类舆论而设。
真正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会谈。
数日后。
她将以魔族代表魔王的身份，与人类代表——皇帝展开正式谈判。
魔族能在何处栖息，又将付出何等代价，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更重要的是，这将是解开人类与魔族彼此误解的最佳契机！
“即便变成这副模样也不能忘记。纵然是求和的立场，也没必要一味卑躬屈膝。那终将成为我们魔族与人族共同的灾祸根源。”
魔王撑着地面霍然起身，飘动的衣摆惊起尘埃，仿佛要将所有顾虑统统抖落。
“绝不可因机遇降临就沉溺于安逸。若神明赐予良机，我必须竭尽全力将其转化成同族的——”
——咕噜噜！
“——阳光与……领土……”
不对……
明明刚吃过鸡肉三明治，为何又……感到饥饿。
意识到饥饿的瞬间，连思考都变得迟钝起来。
魔王似乎对这状况感到羞赧，手足无措地僵持片刻……最终踮着脚尖快步溜向门边。
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叽声响，以致刚推开门，候在附近的修女便迅速迎上前来。
“哎呀，魔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需要如厕吗？”
“不，那个……如厕就免了，就是……”
“那您需要什么？”
“其实……能不能，再给点吃的。”
“啊！原来是嘴巴寂寞了。请稍候片刻，这个时期多吃些本就是美德呢。”
修女转眼端来鸡肉浓汤、温热的牛奶，还有蓬松的麦香面包。
“仓促间只能准备这些。虽不及神赐的秘汁全鸡美味，但这些也相当可口呢！”
“……多谢了。”
魔王接过餐盘，重新坐回原位，一边喝着汤啃着面包，一边思索。
——人类似乎特别钟情于鸡肉呢。
方才与修女那番对话中，魔王满脑子转悠的竟全是鸡肉念头。
魔王尚未察觉，但这其实是桩顶古怪的事。
◆◆
翌日。
“您能自己走吗？需要我扶着您吗？”
“圣女。我明白你的顾虑，但现在没问题了。为了不摔倒，我可练了好些时日的走路。”
这些天魔王在房里反复练习，噗叽噗叽地来回踱步不让自己绊倒。
要是再摔倒的话，魔王的威严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虽说一直以“还没适应人类身体”为借口搪塞，但其实也就摔过那么一两次。
当然，担心脚步声会打扰他人，月出时分她就安静坐着消磨时间，但练习时间绝对充足。
听到魔王斩钉截铁的回答，妮露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不过要是觉得吃力请随时告诉我。”
“自然。”
噗叽噗叽。
幸运的是，现在走路时已经能很好地保持平衡了。
虽然展开翅膀就能轻松移动，但她实在不想在帝都散布魔气。
‘千万牢记。昨天需要打感情牌，今天可得真刀真枪谈判了。觉得棘手的条件要果断拒绝。’
比如‘用定期提供魔族劳动力作为领土交换条件’这样的条件。
‘即便我们急需阳光，也不能将同族当作奴隶贩卖。’
‘正因如此，绝不能像昨天那样情绪用事丢了魔王威严。必要时甚至要不惜间接展现力量——’
就在这时。
“您不必太过担心。”
“……啊？”
妮露仿佛看穿心思的话语，让噗叽作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伊丽莎白陛下可是充满神明赐予的纯粹真理的存在，一定会谈出好结果的。”
“原来如此，即便如此也绝不能掉以轻心。纵使血脉高贵，能稳坐那个位置必然有其原因。”
她继承了先代魔王的经验，对此了然于心。
人类为争夺皇位而起的骨肉相残，最终落得何等下场。
正因敌阵内部分裂，魔族才得以幸存。
妮露闻言绽开灿烂笑容说道：
“一见便知分晓。”
‘……’
就这样，魔王跟随妮露抵达皇宫。
守卫见魔王驾临，立刻疾步上前。
“恭迎圣女大人，愿神明纯粹的真理与您同在……”
“感谢您，愿神的真理亦与你同在。”
“荣幸之至，这位想必就是魔王大人？”
“正是。”
卫兵单膝跪地与魔王平视，低头奏报时铠甲发出清脆碰撞声：
“昨日的演说令人动容。虽说属下人微言轻，但就连我这个小小卫兵，都能深切感受到魔王大人渴望和平的诚意。衷心祈盼此次会谈能取得实质进展。”
“……有心了。”
虽然大家对她如此友善，几乎要让魔王放松警惕。
魔王猛地甩了甩头，迅速整理思绪。
不能被一时的情绪左右——她这样告诫着自己，迈步走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