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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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不知在罗杰背上攀爬了多久的山路。
所幸雨势正逐渐转弱。
渐息的雨声中，林间虫鸣开始此起彼伏。
“再坚持会儿就到了，阿格莱雅小姐。”
“抱歉，我分量不轻吧。”
“怎么会。虽然我看着柔弱，但背一位千金小姐还是绰绰有余的。”
“唔！”
又来了。
又叫人家千金小姐。
当那四个字从他唇间、用他的声音传来时，伊丽莎白的腹中再次涌起阵阵酥痒，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不是千金小姐。”
“嗯？”
“就是说，那个……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是这样吗？”
“没错。”
“若是冒昧的话还望见谅，不知能否告知芳龄？”
这本是个无需坦白、无关紧要的话题。
奇怪的是，伊丽莎白却不想对这个男人说谎。
而且如果再被他称作“千金小姐”的话，脑子恐怕会彻底乱成一团，于是她将所有实情和盘托出。
“三十六……”
“什么？”
“三、三十六岁！早就不是能被称作千金小姐的年纪了！”
伊丽莎白头次庆幸自己正被人背在背上。
毕竟她从脸颊到耳尖都烧得通红的样子，实在不愿被人瞧见。
罗杰闻言发出恍然的轻叹。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
等伊丽莎白回过神时，竟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
“罗杰，你失望了吗？”
“嗯？失望什么？”
“就是，发现我其实不是年轻的千金小姐这件事。”
根本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伊丽莎白甚至，罗杰善意地将她藏匿起来，绝不仅仅因为她是个年轻女子。
仅凭这个理由，他怎会如此倾力相助？
伊丽莎白能感受到，这份善意比那更为纯粹。
尽管明白这一切，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自己究竟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
说不失望吗？还是说……
“嗯，这个确实不算年轻了。”罗杰挠挠了脸。
“……”
伊丽莎白突然觉得心沉了下去。
是啊，三十六岁的年纪。对罗杰这般青年来说，该是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吧。
明明早该明白的，自己却还像个傻瓜似的期待着什么。
“不过呢。”
“？”
“您熟得正好。”
“唔！”
“怎么会失望呢？反倒更合心意。就像陈年美酒，时光酿出的韵味最动人。”
现、现在……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浑话！
——咚！
“痛，阿格莱雅小姐，你怎么了？”
“立刻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快到了。看见前面那栋建筑没？您脚踝还肿着，别逞强。”
“吵死了！我已经没事了！快……快放我下来！”
“没关系啦。来，再让我背一会儿——”
“不要！立刻放本小姐下来！你这无礼之徒！”
咚，咚。
伊丽莎白抡起拳头拼命捶打他的肩膀，罗杰却只是呵呵笑着，仍旧稳稳托住她。
伊丽莎白挣扎着想滑落地面……却像陷进铁箍。虽贵为皇族，但单论臂力又岂是这男人的对手。
‘说什么熟透了，简直荒唐！’
这话若往歪处想，分明是赤裸裸的调戏。
就算他不知情，朕可是一国之君啊！
高踞皇城王座上的存在——伊丽莎白·冯·坎特伯雷！
居、居然敢用这种下流话来评价！
伊丽莎白觉得这一切都荒诞至极。
突如其来的叛乱也好，这个叫罗杰的男人拼命保护她的举动也罢。
更荒谬的是……听到“熟透”的评价时，心底竟涌起隐秘的欢欣。
“好啦好啦，到地方了，请乖乖待着吧，千金小姐。”
“所以都说了不要叫我千金小姐！你、你真是！”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快要变得奇怪了。
不，或许已经变得奇怪了也说不定。
也是呢。
虽说他帮了自己不少忙，但毕竟是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而且还是比她小那么多的男人。
“到地方了，嘿咻。”
“呀啊！”
突然被放下的冲击让她差点后仰摔倒，罗杰敏捷地扶住了伊丽莎白的肩膀。
“请小心，阿格莱雅小姐，地面还没干透呢。”
“呜！”
她拍打了几下沾着泥点的修女服裙摆，终于踏进了修道院的门里。
这座建筑静静矗立在森林高坡上。
虽说是偏远地区，，但毕竟是毗邻首都的所在，没想到竟藏着这般规模的修道院。
正当伊丽莎白疑惑为何从未听闻时，有位年长修女从廊柱阴影中缓步迎来。
“您来了，罗杰神父。愿纯粹的真理与你同在。”
“愿纯粹的真理与你同在，这么晚了还劳烦您。”
“不会，倒是这位姐妹？”
“就是上次提到的新入会者。”
伊丽莎白得体地欠身行礼：“我叫阿格莱雅。”
“原来如此。阿格莱雅修女，您正在践行修道之路呢。能有幸遇见如此神圣力充盈的修女，想必这也是嘉心糖大人指引的事实吧。”
“……多谢夸奖。”
无论怎么想，被反复赞美胸部的感觉实在令人无所适从。
此刻这仿佛要撑破修女服的丰满胸脯，与所谓神圣力究竟有何关联，实在令人费解。
“请随我往这边走。”
◆◆
修道院的长廊寂静得出奇。
黑暗吞噬了所有声响，唯余靴跟叩击石板的回音。
两侧壁挂火炬摇曳的橙光，是这方空间里唯一跳动的生命。
“阿格莱雅小姐，感谢您的配合。”
“嗯？”
“您明明不信仰宗教，不是吗？”
“形式而已。既然穿上这身修女服，踏进修道院大门就该演好角色。”
“但无信者要说出信仰宣言，终究需要勇气。”
当她们在幽暗长廊行进了约莫百步。
推门入室的刹那，最先闯入视线的——
“！”
是悬挂在墙上的巨幅肖像画。
最诡异的是，画中人的面部像蒙着雾霭般模糊不清。
“这是？”
面对伊丽莎白的提问，罗杰轻描淡写地祷告完毕后才开口。
“唯一神嘉心糖。”
“！”
“这是绘有嘉心糖大人圣容的肖像画。”
记录着嘉心糖形象的肖像画？
竟然存在这种东西？
虽然并非教会信徒，但伊丽莎白从未听说过有任何描绘嘉心糖相形貌的具体描述。
就连将其神化的雕塑都不存在，尽管倒是耳闻过几位使徒的画像与雕像。
况且这幅所谓的肖像画……面部轮廓模糊得根本辨不清五官。
就在这时。
“！”
罗杰的手突然搭上了伊丽莎白的肩头。
伊丽莎白虽被惊得浑身一颤，却未躲闪。对她而言，罗杰越界侵入私人领域的举动倒也不算讨厌。
“若不信嘉心糖大人，便看不清这幅画像的真容。”
“竟有这等玄机？”
“正是。唯有怀着对神明纯粹信仰之人，方能得见嘉心糖大人的圣颜。”
罗杰仰视着画像如是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星光闪烁。罗杰凝视着那幅肖像画，瞳孔里仿佛盛着整片梦幻星空。
“我能看见，嘉心糖大人的圣颜。而且，能与嘉心糖大人直面相遇这件事本身……就是无上荣光啊。您难道不好奇那会是怎样的感受吗？”
“我、我……”
“当然我不会强求您信教。圣经有云：对不信者强行传教只会惹人厌烦。想招揽信徒就要准备相应的奖励才行。正是出于这个道理，我向来尊重阿格莱雅小姐这样的无信者。”
伊丽莎白记得是圣经中的最后一章，其他或许记不清，但这一段的内容，就连伊丽莎白也都铭记于心。
“总之，现在该去沐浴了吧？”
“咦？沐浴？”
“毕竟我们都淋透了。我，还有阿格莱雅小姐您也是。”
由于暴雨倾盆，两人确实都淋成了落汤鸡。
“好吧。依你所言，确实该简单冲洗一下。”
闻言，罗杰绽放出灿烂笑容。
“那个……有处地方想请阿格莱雅小姐看看。”
“你说什么？”
就这样，不知在罗杰背上攀爬了多久的山路。
所幸雨势正逐渐转弱。
渐息的雨声中，林间虫鸣开始此起彼伏。
“再坚持会儿就到了，阿格莱雅小姐。”
“抱歉，我分量不轻吧。”
“怎么会。虽然我看着柔弱，但背一位千金小姐还是绰绰有余的。”
“唔！”
又来了。
又叫人家千金小姐。
当那四个字从他唇间、用他的声音传来时，伊丽莎白的腹中再次涌起阵阵酥痒，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不是千金小姐。”
“嗯？”
“就是说，那个……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是这样吗？”
“没错。”
“若是冒昧的话还望见谅，不知能否告知芳龄？”
这本是个无需坦白、无关紧要的话题。
奇怪的是，伊丽莎白却不想对这个男人说谎。
而且如果再被他称作“千金小姐”的话，脑子恐怕会彻底乱成一团，于是她将所有实情和盘托出。
“三十六……”
“什么？”
“三、三十六岁！早就不是能被称作千金小姐的年纪了！”
伊丽莎白头次庆幸自己正被人背在背上。
毕竟她从脸颊到耳尖都烧得通红的样子，实在不愿被人瞧见。
罗杰闻言发出恍然的轻叹。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
等伊丽莎白回过神时，竟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
“罗杰，你失望了吗？”
“嗯？失望什么？”
“就是，发现我其实不是年轻的千金小姐这件事。”
根本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伊丽莎白甚至，罗杰善意地将她藏匿起来，绝不仅仅因为她是个年轻女子。
仅凭这个理由，他怎会如此倾力相助？
伊丽莎白能感受到，这份善意比那更为纯粹。
尽管明白这一切，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自己究竟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
说不失望吗？还是说……
“嗯，这个确实不算年轻了。”罗杰挠挠了脸。
“……”
伊丽莎白突然觉得心沉了下去。
是啊，三十六岁的年纪。对罗杰这般青年来说，该是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吧。
明明早该明白的，自己却还像个傻瓜似的期待着什么。
“不过呢。”
“？”
“您熟得正好。”
“唔！”
“怎么会失望呢？反倒更合心意。就像陈年美酒，时光酿出的韵味最动人。”
现、现在……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浑话！
——咚！
“痛，阿格莱雅小姐，你怎么了？”
“立刻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快到了。看见前面那栋建筑没？您脚踝还肿着，别逞强。”
“吵死了！我已经没事了！快……快放我下来！”
“没关系啦。来，再让我背一会儿——”
“不要！立刻放本小姐下来！你这无礼之徒！”
咚，咚。
伊丽莎白抡起拳头拼命捶打他的肩膀，罗杰却只是呵呵笑着，仍旧稳稳托住她。
伊丽莎白挣扎着想滑落地面……却像陷进铁箍。虽贵为皇族，但单论臂力又岂是这男人的对手。
‘说什么熟透了，简直荒唐！’
这话若往歪处想，分明是赤裸裸的调戏。
就算他不知情，朕可是一国之君啊！
高踞皇城王座上的存在——伊丽莎白·冯·坎特伯雷！
居、居然敢用这种下流话来评价！
伊丽莎白觉得这一切都荒诞至极。
突如其来的叛乱也好，这个叫罗杰的男人拼命保护她的举动也罢。
更荒谬的是……听到“熟透”的评价时，心底竟涌起隐秘的欢欣。
“好啦好啦，到地方了，请乖乖待着吧，千金小姐。”
“所以都说了不要叫我千金小姐！你、你真是！”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快要变得奇怪了。
不，或许已经变得奇怪了也说不定。
也是呢。
虽说他帮了自己不少忙，但毕竟是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而且还是比她小那么多的男人。
“到地方了，嘿咻。”
“呀啊！”
突然被放下的冲击让她差点后仰摔倒，罗杰敏捷地扶住了伊丽莎白的肩膀。
“请小心，阿格莱雅小姐，地面还没干透呢。”
“呜！”
她拍打了几下沾着泥点的修女服裙摆，终于踏进了修道院的门里。
这座建筑静静矗立在森林高坡上。
虽说是偏远地区，，但毕竟是毗邻首都的所在，没想到竟藏着这般规模的修道院。
正当伊丽莎白疑惑为何从未听闻时，有位年长修女从廊柱阴影中缓步迎来。
“您来了，罗杰神父。愿纯粹的真理与你同在。”
“愿纯粹的真理与你同在，这么晚了还劳烦您。”
“不会，倒是这位姐妹？”
“就是上次提到的新入会者。”
伊丽莎白得体地欠身行礼：“我叫阿格莱雅。”
“原来如此。阿格莱雅修女，您正在践行修道之路呢。能有幸遇见如此神圣力充盈的修女，想必这也是嘉心糖大人指引的事实吧。”
“……多谢夸奖。”
无论怎么想，被反复赞美胸部的感觉实在令人无所适从。
此刻这仿佛要撑破修女服的丰满胸脯，与所谓神圣力究竟有何关联，实在令人费解。
“请随我往这边走。”
◆◆
修道院的长廊寂静得出奇。
黑暗吞噬了所有声响，唯余靴跟叩击石板的回音。
两侧壁挂火炬摇曳的橙光，是这方空间里唯一跳动的生命。
“阿格莱雅小姐，感谢您的配合。”
“嗯？”
“您明明不信仰宗教，不是吗？”
“形式而已。既然穿上这身修女服，踏进修道院大门就该演好角色。”
“但无信者要说出信仰宣言，终究需要勇气。”
当她们在幽暗长廊行进了约莫百步。
推门入室的刹那，最先闯入视线的——
“！”
是悬挂在墙上的巨幅肖像画。
最诡异的是，画中人的面部像蒙着雾霭般模糊不清。
“这是？”
面对伊丽莎白的提问，罗杰轻描淡写地祷告完毕后才开口。
“唯一神嘉心糖。”
“！”
“这是绘有嘉心糖大人圣容的肖像画。”
记录着嘉心糖形象的肖像画？
竟然存在这种东西？
虽然并非教会信徒，但伊丽莎白从未听说过有任何描绘嘉心糖相形貌的具体描述。
就连将其神化的雕塑都不存在，尽管倒是耳闻过几位使徒的画像与雕像。
况且这幅所谓的肖像画……面部轮廓模糊得根本辨不清五官。
就在这时。
“！”
罗杰的手突然搭上了伊丽莎白的肩头。
伊丽莎白虽被惊得浑身一颤，却未躲闪。对她而言，罗杰越界侵入私人领域的举动倒也不算讨厌。
“若不信嘉心糖大人，便看不清这幅画像的真容。”
“竟有这等玄机？”
“正是。唯有怀着对神明纯粹信仰之人，方能得见嘉心糖大人的圣颜。”
罗杰仰视着画像如是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星光闪烁。罗杰凝视着那幅肖像画，瞳孔里仿佛盛着整片梦幻星空。
“我能看见，嘉心糖大人的圣颜。而且，能与嘉心糖大人直面相遇这件事本身……就是无上荣光啊。您难道不好奇那会是怎样的感受吗？”
“我、我……”
“当然我不会强求您信教。圣经有云：对不信者强行传教只会惹人厌烦。想招揽信徒就要准备相应的奖励才行。正是出于这个道理，我向来尊重阿格莱雅小姐这样的无信者。”
伊丽莎白记得是圣经中的最后一章，其他或许记不清，但这一段的内容，就连伊丽莎白也都铭记于心。
“总之，现在该去沐浴了吧？”
“咦？沐浴？”
“毕竟我们都淋透了。我，还有阿格莱雅小姐您也是。”
由于暴雨倾盆，两人确实都淋成了落汤鸡。
“好吧。依你所言，确实该简单冲洗一下。”
闻言，罗杰绽放出灿烂笑容。
“那个……有处地方想请阿格莱雅小姐看看。”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