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定骁点的魔王在路上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林墨羽的脸。他低着头，冷水顺着鼻梁两侧淌下来，把那两道红色慢慢稀释、冲淡，最后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他的鼻孔里塞着那团已经被浸湿了一半的厨房纸巾，呼吸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不太畅通的闷音。他靠在厨台边缘，目光落在水槽底部那片正在旋转的水面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见的是——厨房外，餐桌旁边的角落里，定骁正背对着他站着。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裤兜里掏出来的手机屏幕亮着，定骁的拇指以一种迅速而流畅的节奏在屏幕上敲击着，嘴角弯着一个“我在搞事但我搞得很隐蔽”的弧度。他时不时地偏过头，飞快地瞥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林墨羽还在低头冲水，然后继续打字。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顶端写着两个字：“初。”备注栏里还有一个很小的黑色剑形符号。
定骁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跃。
定骁：初初初初初初初初初初！！你有空吗！有大事！！！！
定骁：关于牢羽的！！超级劲爆那种！！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概过了十几秒，屏幕上才弹出一个回复。
初：说。
只有两个字。没有问号，没有语气词，简洁得像是在处理一份公文。
定骁：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来找他，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定骁：他腿上坐着三个小姑娘！！！三个！
定骁：粉毛的绿毛的灰毛的，一个比一个可爱。他把她们拢在怀里又是揉头又是抱，笑得那个嘴都歪了！
初：继续。
定骁：然后他解释说那是什么亲戚家的小孩。说是借住两天。我信了他才有鬼！你是没看到他那眼神，他看那个粉毛小丫头的时候简直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初：…………
定骁：他还流鼻血了！刚才！就刚刚！那个粉毛小丫头只是凑近了一点，叫了他两声“小墨羽”，他就——噗——鼻血直接喷出来了！
这次的回复来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初：……他以前也会这样？
定骁：以前？你可别提以前了！他以前不是还抱着那个爱莉希雅的抱枕天天嘿嘿嘿的吗？你知道吗！我当时拍了一张照片，今天全给他曝光了！他那个表情！跟他妹妹发癫的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亲生兄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初：……是吗。
定骁：但我觉得最离谱的不是这个！
定骁：初，我严重怀疑他的xp正在朝着更危险的方向滑过去！
初：……
定骁：那个粉毛小丫头叫他“小墨羽”的时候，他整张脸从下巴红到额头！连脖子根都红了！
定骁：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红成这样的？
定骁：对你都没红过！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的回复时间变长了一些。屏幕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大概七八秒，然后消失了，又显示了五六秒，然后又消失了。最后弹出来一条——
初：……你想说明什么。
定骁：我想说明什么？初啊！你还不懂吗！你再不行动你的暗恋对象就要变成萝莉控了！而且是重度的那种！！已经发展到对着缩小版流鼻血了！！
定骁：你能不能赶紧找个时机表白啊！！你把那身剑道服穿上一手拿刀往他面前一站——“林墨羽！我来向你挑战！赢了的话你就要跟我在一起！”——多帅啊！他不迷糊我跟你姓！
初：……幼稚。
定骁：这哪里幼稚了！这叫战术！叫浪漫！叫热血漫画里的经典桥段！！
定骁：你再不主动点，下次我来的时候他腿上可能就坐着四个了！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拧紧的声响。定骁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以一种被踩了尾巴的猫的速度把手机屏幕锁上，迅速塞进了裤兜里，然后装作正在认真地擦灶台。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我只是在履行洗碗后的收尾工作”的刻意自然。
林墨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鼻孔里还塞着一团新的、干净的厨房纸巾，但脸上的水已经被擦干净了。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刚刚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的、略带疲惫的平静。他经过定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跟谁发消息？”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看到了可疑行为”的警觉。
“没有啊。”定骁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完全没在发消息”的、过于流畅的轻快。“我在擦灶台。你看，擦得多亮。”
林墨羽的目光在定骁脸上停了两秒。他的表情正在经历一种“我怀疑你在做某些我不希望你知道的事情”的审视过程。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客厅里传来的另一个声音吸引过去了。
“小墨羽～你洗好啦？”
爱莉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软糯。
林墨羽的鼻梁深处又传来一阵微弱的、正在酝酿的酸胀感。他的脚步僵住了，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上，停了一秒，又停了一秒。
他转过身，走向客厅的方向，步伐带着一种“我正在走向一个可能再次让我流鼻血的场景但我必须去”的、略沉重的勇气。
定骁站在厨房里，确认林墨羽走远了之后，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又打了几个字。
定骁：他走过去了。又去找那个粉毛了。
定骁：初，我说真的。你再不行动，他可能就不是你的了。
他按下了发送键。然后他把手机塞回裤兜，转身走向水槽，拧开水龙头，继续洗那几只已经洗了三遍的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下，有好戏看咯。”
初坐在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左手边放着一柄竹刀，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柄卷，已经被无数次握持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场地里的其他人已经走了，只剩她一个人，窗外是傍晚的天色，灰蓝色的光线从高窗透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平行的影子。
她看着屏幕上定骁发来的那几行字，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我在听但我不打算让你看出来我在听的、冷淡而平静的神色。但她的拇指在手机边缘停住了——没有划动，没有打字，就那么停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她的目光在再不下手，林墨羽就要彻底萝莉控了，而且是对那个粉毛小丫头，直接流鼻血了这行字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然后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伸手拿起了那柄竹刀。指尖在柄卷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些被无数次握持磨出的细微凹陷。她没有站起来，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竹刀前端微微弯曲的弧度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
那种感觉又浮上来了。
一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从胃部深处慢慢往上蔓延的、类似酸胀的东西。她想起了那次——那次她下定决心要主动一次。她站在林墨羽面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火影忍者的对战界面。
她当时为了和林墨羽有共同爱好练了很久，当时她花了很长时间在选人界面上，最后定下了三个她最拿手的角色：活柱间、骨架佐助、鹰佐。那三个角色在排位赛里都属于t0级别，连招稳定，压场能力强，拿出手就不会输。
她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心脏跳得比练习挥刀的时候还快。你要是输了的话，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差点相信她只是在开玩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一个条件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她从未允许自己在别的事情上暴露过的重量。
然后林墨羽选了。
他的手指在选人界面上快速滑动，然后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他选了青春、爱情、阎王。
“……找死。”
那天，她被林墨羽按在地上拷打，林墨羽打尽兴了，就留了一句。
“你不会妄图战胜我吧？可笑。”
自那之后，初就对林墨羽的情商不抱有希望了，那家伙的情商还不如一根未成年香蕉。
初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木地板上，发出的一声轻响。她握着那柄竹刀站起身，刀尖垂向地面，刀刃朝后，收在身体右侧——是她习惯的待机姿态。她走了一步，两步，然后在空旷的道场中央站定，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她挥了一刀。自上而下，斜劈。竹刀破开空气时发出的一声锐响，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抖动。她收刀，又挥了一刀——横切，刃面水平掠过她身前假设中的某个的颈项高度，然后她翻转手腕，又一刀，自下而上的逆袈裟。
三刀。呼吸平稳，肩膀没有起伏。道场外传来走廊尽头某个房间关门的声响，沉闷的一声，然后更安静了。她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面前是一面落地的镜子——她自己的倒影在镜面的光线里微微发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服，黑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肩背挺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人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也不完全是空的，更像是某种被刻意收束起来的东西，像一把合上的扇子。她看着那双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手机，解锁。屏上还停留在定骁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三秒。然后她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定骁接得很快，几乎是秒接。喂？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果然会打来的预料之中的上扬，背景音是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和碗碟碰撞的叮当声。我可没逼你。我就是——
定骁。初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平稳，没什么起伏，但那种平稳本身就带着一种我在让你注意的意味。定骁那边安静了一瞬，水龙头关掉了，碗碟碰撞的声音也小了。
……你说。
初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面镜子里，落在镜中自己那个持着手机、站姿笔直的倒影上。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你还在他家里？
对啊，我这不是在洗碗嘛。林墨羽那个家伙现在在客厅里跟那三个小的一起坐着呢，那个粉毛的还在他旁边坐着，那笑声，啧啧啧。我隔着——
定骁。
……在。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初的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如果她不是在单手握着手机可能根本不会察觉。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在木地板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放平。
我在路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她说。你别告诉他。
定骁那边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压低的、正在努力的、但从尾音的颤抖来看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兴奋：……初，你要来了？
你——定骁的声音明显正在努力压制某种情绪，但他失败了，那个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带着一种我搞的事情终于要迎来高潮了的畅快。——你终于要行动了？你要来砸场子？你要穿着剑道服冲进来把他面前那三个小的全部打翻然后把他扛走？
不是。初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我就是来看看。想亲眼确认一下，你说的……粉毛，到底是什么情况。
哦——定骁的尾音拖长了，带着一种我懂我懂的、意味深长。你要亲眼确认一下情敌是吧？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我就当你是一个普通的、突然来访的朋友。你到了敲门，我开门，你进门。一切都很自然。你放心。我这个人最会保守秘密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半个班。
那次是有特殊情况的——
定骁。
初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下了挂断。屏幕暗下去，道场里重新恢复了那种空旷的安静。她把手机放进道服侧边的口袋里，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柄竹刀，用一块柔软的布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收进刀袋里，拉上拉链。然后她换下道服，穿上外套，拿起钥匙，走出了训练场大门。
（未完待续）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林墨羽的脸。他低着头，冷水顺着鼻梁两侧淌下来，把那两道红色慢慢稀释、冲淡，最后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他的鼻孔里塞着那团已经被浸湿了一半的厨房纸巾，呼吸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不太畅通的闷音。他靠在厨台边缘，目光落在水槽底部那片正在旋转的水面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见的是——厨房外，餐桌旁边的角落里，定骁正背对着他站着。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裤兜里掏出来的手机屏幕亮着，定骁的拇指以一种迅速而流畅的节奏在屏幕上敲击着，嘴角弯着一个“我在搞事但我搞得很隐蔽”的弧度。他时不时地偏过头，飞快地瞥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林墨羽还在低头冲水，然后继续打字。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顶端写着两个字：“初。”备注栏里还有一个很小的黑色剑形符号。
定骁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跃。
定骁：初初初初初初初初初初！！你有空吗！有大事！！！！
定骁：关于牢羽的！！超级劲爆那种！！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概过了十几秒，屏幕上才弹出一个回复。
初：说。
只有两个字。没有问号，没有语气词，简洁得像是在处理一份公文。
定骁：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来找他，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定骁：他腿上坐着三个小姑娘！！！三个！
定骁：粉毛的绿毛的灰毛的，一个比一个可爱。他把她们拢在怀里又是揉头又是抱，笑得那个嘴都歪了！
初：继续。
定骁：然后他解释说那是什么亲戚家的小孩。说是借住两天。我信了他才有鬼！你是没看到他那眼神，他看那个粉毛小丫头的时候简直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初：…………
定骁：他还流鼻血了！刚才！就刚刚！那个粉毛小丫头只是凑近了一点，叫了他两声“小墨羽”，他就——噗——鼻血直接喷出来了！
这次的回复来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初：……他以前也会这样？
定骁：以前？你可别提以前了！他以前不是还抱着那个爱莉希雅的抱枕天天嘿嘿嘿的吗？你知道吗！我当时拍了一张照片，今天全给他曝光了！他那个表情！跟他妹妹发癫的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亲生兄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初：……是吗。
定骁：但我觉得最离谱的不是这个！
定骁：初，我严重怀疑他的xp正在朝着更危险的方向滑过去！
初：……
定骁：那个粉毛小丫头叫他“小墨羽”的时候，他整张脸从下巴红到额头！连脖子根都红了！
定骁：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红成这样的？
定骁：对你都没红过！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的回复时间变长了一些。屏幕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大概七八秒，然后消失了，又显示了五六秒，然后又消失了。最后弹出来一条——
初：……你想说明什么。
定骁：我想说明什么？初啊！你还不懂吗！你再不行动你的暗恋对象就要变成萝莉控了！而且是重度的那种！！已经发展到对着缩小版流鼻血了！！
定骁：你能不能赶紧找个时机表白啊！！你把那身剑道服穿上一手拿刀往他面前一站——“林墨羽！我来向你挑战！赢了的话你就要跟我在一起！”——多帅啊！他不迷糊我跟你姓！
初：……幼稚。
定骁：这哪里幼稚了！这叫战术！叫浪漫！叫热血漫画里的经典桥段！！
定骁：你再不主动点，下次我来的时候他腿上可能就坐着四个了！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拧紧的声响。定骁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以一种被踩了尾巴的猫的速度把手机屏幕锁上，迅速塞进了裤兜里，然后装作正在认真地擦灶台。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我只是在履行洗碗后的收尾工作”的刻意自然。
林墨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鼻孔里还塞着一团新的、干净的厨房纸巾，但脸上的水已经被擦干净了。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刚刚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的、略带疲惫的平静。他经过定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跟谁发消息？”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看到了可疑行为”的警觉。
“没有啊。”定骁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完全没在发消息”的、过于流畅的轻快。“我在擦灶台。你看，擦得多亮。”
林墨羽的目光在定骁脸上停了两秒。他的表情正在经历一种“我怀疑你在做某些我不希望你知道的事情”的审视过程。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客厅里传来的另一个声音吸引过去了。
“小墨羽～你洗好啦？”
爱莉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软糯。
林墨羽的鼻梁深处又传来一阵微弱的、正在酝酿的酸胀感。他的脚步僵住了，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上，停了一秒，又停了一秒。
他转过身，走向客厅的方向，步伐带着一种“我正在走向一个可能再次让我流鼻血的场景但我必须去”的、略沉重的勇气。
定骁站在厨房里，确认林墨羽走远了之后，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又打了几个字。
定骁：他走过去了。又去找那个粉毛了。
定骁：初，我说真的。你再不行动，他可能就不是你的了。
他按下了发送键。然后他把手机塞回裤兜，转身走向水槽，拧开水龙头，继续洗那几只已经洗了三遍的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下，有好戏看咯。”
初坐在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左手边放着一柄竹刀，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柄卷，已经被无数次握持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场地里的其他人已经走了，只剩她一个人，窗外是傍晚的天色，灰蓝色的光线从高窗透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平行的影子。
她看着屏幕上定骁发来的那几行字，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我在听但我不打算让你看出来我在听的、冷淡而平静的神色。但她的拇指在手机边缘停住了——没有划动，没有打字，就那么停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她的目光在再不下手，林墨羽就要彻底萝莉控了，而且是对那个粉毛小丫头，直接流鼻血了这行字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然后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伸手拿起了那柄竹刀。指尖在柄卷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些被无数次握持磨出的细微凹陷。她没有站起来，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竹刀前端微微弯曲的弧度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
那种感觉又浮上来了。
一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从胃部深处慢慢往上蔓延的、类似酸胀的东西。她想起了那次——那次她下定决心要主动一次。她站在林墨羽面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火影忍者的对战界面。
她当时为了和林墨羽有共同爱好练了很久，当时她花了很长时间在选人界面上，最后定下了三个她最拿手的角色：活柱间、骨架佐助、鹰佐。那三个角色在排位赛里都属于t0级别，连招稳定，压场能力强，拿出手就不会输。
她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心脏跳得比练习挥刀的时候还快。你要是输了的话，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差点相信她只是在开玩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一个条件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她从未允许自己在别的事情上暴露过的重量。
然后林墨羽选了。
他的手指在选人界面上快速滑动，然后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他选了青春、爱情、阎王。
“……找死。”
那天，她被林墨羽按在地上拷打，林墨羽打尽兴了，就留了一句。
“你不会妄图战胜我吧？可笑。”
自那之后，初就对林墨羽的情商不抱有希望了，那家伙的情商还不如一根未成年香蕉。
初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木地板上，发出的一声轻响。她握着那柄竹刀站起身，刀尖垂向地面，刀刃朝后，收在身体右侧——是她习惯的待机姿态。她走了一步，两步，然后在空旷的道场中央站定，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她挥了一刀。自上而下，斜劈。竹刀破开空气时发出的一声锐响，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抖动。她收刀，又挥了一刀——横切，刃面水平掠过她身前假设中的某个的颈项高度，然后她翻转手腕，又一刀，自下而上的逆袈裟。
三刀。呼吸平稳，肩膀没有起伏。道场外传来走廊尽头某个房间关门的声响，沉闷的一声，然后更安静了。她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面前是一面落地的镜子——她自己的倒影在镜面的光线里微微发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服，黑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肩背挺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人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也不完全是空的，更像是某种被刻意收束起来的东西，像一把合上的扇子。她看着那双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手机，解锁。屏上还停留在定骁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三秒。然后她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定骁接得很快，几乎是秒接。喂？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果然会打来的预料之中的上扬，背景音是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和碗碟碰撞的叮当声。我可没逼你。我就是——
定骁。初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平稳，没什么起伏，但那种平稳本身就带着一种我在让你注意的意味。定骁那边安静了一瞬，水龙头关掉了，碗碟碰撞的声音也小了。
……你说。
初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面镜子里，落在镜中自己那个持着手机、站姿笔直的倒影上。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你还在他家里？
对啊，我这不是在洗碗嘛。林墨羽那个家伙现在在客厅里跟那三个小的一起坐着呢，那个粉毛的还在他旁边坐着，那笑声，啧啧啧。我隔着——
定骁。
……在。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初的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如果她不是在单手握着手机可能根本不会察觉。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在木地板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放平。
我在路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她说。你别告诉他。
定骁那边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压低的、正在努力的、但从尾音的颤抖来看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兴奋：……初，你要来了？
你——定骁的声音明显正在努力压制某种情绪，但他失败了，那个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带着一种我搞的事情终于要迎来高潮了的畅快。——你终于要行动了？你要来砸场子？你要穿着剑道服冲进来把他面前那三个小的全部打翻然后把他扛走？
不是。初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我就是来看看。想亲眼确认一下，你说的……粉毛，到底是什么情况。
哦——定骁的尾音拖长了，带着一种我懂我懂的、意味深长。你要亲眼确认一下情敌是吧？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我就当你是一个普通的、突然来访的朋友。你到了敲门，我开门，你进门。一切都很自然。你放心。我这个人最会保守秘密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半个班。
那次是有特殊情况的——
定骁。
初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下了挂断。屏幕暗下去，道场里重新恢复了那种空旷的安静。她把手机放进道服侧边的口袋里，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柄竹刀，用一块柔软的布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收进刀袋里，拉上拉链。然后她换下道服，穿上外套，拿起钥匙，走出了训练场大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