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脚踏两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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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羽的意识从黑暗深处浮上来，速度比平时慢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黏在他意识的表面，一层层地剥离开，才能让他重新触碰到的边界。他的眼皮很沉，沉到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才勉强撑开一条缝。
光线涌进来。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和昨天一样。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深夜的墨色过渡到了凌晨那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过渡色。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和他睡着之前一样。
但有一个东西不一样。
他的视野边缘，有一个粉色的轮廓正坐在床边。那个轮廓安静地坐着，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尊正在等待什么仪式开始的雕塑。林墨羽的视线慢慢对焦，从模糊的色块变成具体的形状——
爱莉希雅正坐在他床边。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睡衣，粉色的长发有些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那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笑容。但那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我在逗你玩的狡黠笑容，也不是今天天气真好的轻松笑容，而是某种更接近我在等你说实话的、带着意味的笑容。
早上好呀，小墨羽。她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软糯，但那个软糯底下铺着一层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命名的、薄薄的东西。你醒啦？
林墨羽的喉咙动了一下。……爱莉？
你……怎么坐在这里？
因为你在梦里喊了很多东西呀。爱莉的声音依然温和，带着那种我在陈述事实的从容，喊得挺大声的。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林墨羽的脊背开始发凉。……我喊了什么？
爱莉歪了歪头。那个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粉色发尾从肩侧滑落，但配上她脸上那个笑容，效果完全不同。
你说——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一个精准的转述，小识！我真的没有和爱莉希雅有什么奇怪的交易！我只喜欢你！
林墨羽的表情凝固了。
……原话？
原话。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林墨羽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处理自己说了梦话那个梦话的内容被爱莉听见了这两个事实同时成立意味着什么。然后他慢慢地、带着一种我不太确定自己想起来是好事还是坏事的犹豫，回忆起了更多——
他昨天梦里，那个轮回的最后，他被识之律者从背后捅了一刀。那句话是在被捅之前说的。他在梦里对着识之律者喊了我只喜欢你。然后他被捅了。然后他醒了。然后爱莉正坐在他床边，用那种的笑容看着他。
小墨羽。爱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种我还没有说完的、微微上扬的语调。
……嗯？
你说的那句话，我不仅听见了。她抬起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她的手机，我还录下来了。从你开始喊疼的时候就在录了。
她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林墨羽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带着睡意的、正在梦呓中的声音：……小识！我真的没有和爱莉希雅有什么奇怪的交易！我只喜欢你——
录音在这里停了。爱莉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把手机屏幕朝向他，上面显示着一个清晰的音频文件，文件名是小墨羽梦话证据.mp3。她的笑容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温和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所以，她的声音轻快地说，小墨羽现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林墨羽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我需要立刻脱离躺着的状态的急促，但他坐起来之后发现自己面对的是爱莉那双弯成月牙的粉色眼眸，和她手里那部已经按下了循环播放的手机。
爱莉——你听我解释——
嗯？我听着呢。
我——那个是梦——我在梦里——
你在梦里对着小识喊我只喜欢你
那不是——
而且还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奇怪的交易爱莉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逐字分析的、从容的节奏，——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确实想过我们之间可能会有奇怪的交易，对吧？
我没有——
你有。不然你为什么要在梦里否认呢？正常人会否认一件不存在的事情吗？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陷阱——爱莉用他自己的梦话作为证据，搭建了一个他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越描越黑的框架。他的目光在爱莉脸上和她手里的手机之间快速摆动了两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爱莉，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呀。爱莉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软糯的、温和的语调，但她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手里依然握着那部手机，朝他走了一步。我特别冷静。我就是想听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梦里对着小识表白了。
那只是一个梦——
梦是潜意识的反映。
谁说的？
梅比乌斯说的。
梅比乌斯说的你也信——
她说梦里的行为反映了人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林墨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已经退到了卧室门口，后背抵着门框，面前是爱莉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粉色身影。她手里那部手机依然亮着，屏幕上那个音频文件的波形图正在安静地闪烁着，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播放的时机。
爱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做最后的挣扎的急切，——那真的只是一个梦。我梦到我在一个轮回里，要过好几关，最后一关是梅比乌斯假扮成你——
哦？梅比乌斯假扮成我？
对！然后我识破了——然后我以为通关了——然后小识从背后捅了我一刀——我喊那句话是因为——
因为你在梦里被小识捅了，然后你对她表白？
不是——是因为——
小墨羽。
爱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正在以一种我知道我解释不清了的表情缓慢崩溃。她的嘴角那个笑容的弧度正在慢慢收敛，换成了一个更安静的、更认真的表情。
你听我说完——爱莉说，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就放过你。
林墨羽的动作停下了。他靠在那扇卧室的门框上，看着爱莉，带着一种我在听的、微微紧张的目光。
我录这个不是为了质问你。爱莉说。我是为了让你知道——你说梦话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很多次。
林墨羽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一直在喊。爱莉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在陈述事实的、温和的确凿，喊了大概七八次。然后你喊了那句话——关于小识的那句。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解释的话——
她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正在变暖的光。
——你更喜欢谁，我知道的。
林墨羽站在门框边，后背抵着门框，看着爱莉那双正在从慢慢变回的眼睛。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身体从门框上滑下来，整个人以一种我放弃了的姿态蹲在了地上，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完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还没结束呢。爱莉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飘下来，带着一种我在安抚你的、微微的笑意，你还有机会解释。只要你能说明白，为什么你在梦里对着小识喊我只喜欢你——我就把录音删了。
林墨羽抬起头，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你刚才不是说你知道答案吗？
我知道。爱莉说。但我想听你说出来。
林墨羽蹲在地上，看着她。她站在晨光里，粉色的发尾泛着柔和的、暖融融的光，嘴角弯着一个安静而认真的弧度。她手里那部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个音频文件依然安静地躺在某个文件夹里，像是一颗随时可以被引爆的、温暖的炸弹。
他张了张嘴。……她是小识。我在梦里——
——我没办法对她说不。
爱莉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在梦里问我，林墨羽的声音正在慢慢变得正常，她问我选她还是选梅比乌斯。她用了那种——那种表情。那种你选谁我都不纠缠你的表情。但那不是真的。她就是在等我说。如果我不说，她就会——她就会捅我。
所以她用捅你来威胁你表白？
不是威胁——就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但实际上她只有一个选项。她想要你选她。她不想听其他答案。
爱莉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所以你在梦里选了小识。
然后她把你捅了。
……嗯。
爱莉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从指缝间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然后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我明白了的叹息。她也蹲了下来，蹲在他面前，和他平视。
我听到你喊了。她说。在你喊那句话之前。你喊了七八次我的名字。
林墨羽从手掌里抬起了整张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你是被逼的。爱莉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下结论的、温和的从容，你在梦里被小识堵住了，你没办法，你说了她想听的话。但你喊我的名字，是没人逼你的时候喊的。
林墨羽看着她。她蹲在晨光里，粉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嘴角弯着一个比刚才真实得多的、带着温度的弧度。他动了动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个词还没成形，客厅方向就传来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林墨羽？识之律者的声音从客厅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醒了的、微微沙哑的懒散，你起了没？我好像听到你喊我名字了——
林墨羽的表情瞬间崩塌了。他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到膝盖撞到了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他扶着门框，用一种我需要立刻处理这件事的、压低了的急促声音对爱莉说：她来了。你不能——刚才那段录音——你先别——
爱莉已经站起来了。她的手里还握着那部手机，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我觉得接下来会很有趣的弧度。
小墨羽，她的声音轻快地说，你要我怎么处理这段录音呢？
先别放——你——你先别让她知道——
爱莉歪了歪头，所以你希望在两个女孩子中间保持平衡？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
林墨羽——识之律者的声音又近了，带着一种我在往这边走的、正在接近的节奏，你在跟谁说话呢？
林墨羽站在卧室门口，面前是爱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身后是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灰白色头发的身影。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正在为一个他无法预测结局的场景做准备——
爱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做了一个决定的、视死如归的平稳，你放吧。
放什么？
那段录音。你放出来。反正——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正在靠近的灰色身影，反正她迟早要知道的。
爱莉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的弯法，而是更真实的、像是你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的弧度。
“恭喜小墨羽，你过关啦～”
林墨羽：？？？
林墨羽的意识从黑暗深处浮上来，速度比平时慢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黏在他意识的表面，一层层地剥离开，才能让他重新触碰到的边界。他的眼皮很沉，沉到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才勉强撑开一条缝。
光线涌进来。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和昨天一样。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深夜的墨色过渡到了凌晨那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过渡色。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和他睡着之前一样。
但有一个东西不一样。
他的视野边缘，有一个粉色的轮廓正坐在床边。那个轮廓安静地坐着，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尊正在等待什么仪式开始的雕塑。林墨羽的视线慢慢对焦，从模糊的色块变成具体的形状——
爱莉希雅正坐在他床边。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睡衣，粉色的长发有些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那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笑容。但那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我在逗你玩的狡黠笑容，也不是今天天气真好的轻松笑容，而是某种更接近我在等你说实话的、带着意味的笑容。
早上好呀，小墨羽。她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软糯，但那个软糯底下铺着一层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命名的、薄薄的东西。你醒啦？
林墨羽的喉咙动了一下。……爱莉？
你……怎么坐在这里？
因为你在梦里喊了很多东西呀。爱莉的声音依然温和，带着那种我在陈述事实的从容，喊得挺大声的。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林墨羽的脊背开始发凉。……我喊了什么？
爱莉歪了歪头。那个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粉色发尾从肩侧滑落，但配上她脸上那个笑容，效果完全不同。
你说——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一个精准的转述，小识！我真的没有和爱莉希雅有什么奇怪的交易！我只喜欢你！
林墨羽的表情凝固了。
……原话？
原话。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林墨羽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处理自己说了梦话那个梦话的内容被爱莉听见了这两个事实同时成立意味着什么。然后他慢慢地、带着一种我不太确定自己想起来是好事还是坏事的犹豫，回忆起了更多——
他昨天梦里，那个轮回的最后，他被识之律者从背后捅了一刀。那句话是在被捅之前说的。他在梦里对着识之律者喊了我只喜欢你。然后他被捅了。然后他醒了。然后爱莉正坐在他床边，用那种的笑容看着他。
小墨羽。爱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种我还没有说完的、微微上扬的语调。
……嗯？
你说的那句话，我不仅听见了。她抬起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她的手机，我还录下来了。从你开始喊疼的时候就在录了。
她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林墨羽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带着睡意的、正在梦呓中的声音：……小识！我真的没有和爱莉希雅有什么奇怪的交易！我只喜欢你——
录音在这里停了。爱莉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把手机屏幕朝向他，上面显示着一个清晰的音频文件，文件名是小墨羽梦话证据.mp3。她的笑容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温和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所以，她的声音轻快地说，小墨羽现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林墨羽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我需要立刻脱离躺着的状态的急促，但他坐起来之后发现自己面对的是爱莉那双弯成月牙的粉色眼眸，和她手里那部已经按下了循环播放的手机。
爱莉——你听我解释——
嗯？我听着呢。
我——那个是梦——我在梦里——
你在梦里对着小识喊我只喜欢你
那不是——
而且还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奇怪的交易爱莉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逐字分析的、从容的节奏，——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确实想过我们之间可能会有奇怪的交易，对吧？
我没有——
你有。不然你为什么要在梦里否认呢？正常人会否认一件不存在的事情吗？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陷阱——爱莉用他自己的梦话作为证据，搭建了一个他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越描越黑的框架。他的目光在爱莉脸上和她手里的手机之间快速摆动了两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爱莉，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呀。爱莉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软糯的、温和的语调，但她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手里依然握着那部手机，朝他走了一步。我特别冷静。我就是想听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梦里对着小识表白了。
那只是一个梦——
梦是潜意识的反映。
谁说的？
梅比乌斯说的。
梅比乌斯说的你也信——
她说梦里的行为反映了人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林墨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已经退到了卧室门口，后背抵着门框，面前是爱莉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粉色身影。她手里那部手机依然亮着，屏幕上那个音频文件的波形图正在安静地闪烁着，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播放的时机。
爱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做最后的挣扎的急切，——那真的只是一个梦。我梦到我在一个轮回里，要过好几关，最后一关是梅比乌斯假扮成你——
哦？梅比乌斯假扮成我？
对！然后我识破了——然后我以为通关了——然后小识从背后捅了我一刀——我喊那句话是因为——
因为你在梦里被小识捅了，然后你对她表白？
不是——是因为——
小墨羽。
爱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正在以一种我知道我解释不清了的表情缓慢崩溃。她的嘴角那个笑容的弧度正在慢慢收敛，换成了一个更安静的、更认真的表情。
你听我说完——爱莉说，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就放过你。
林墨羽的动作停下了。他靠在那扇卧室的门框上，看着爱莉，带着一种我在听的、微微紧张的目光。
我录这个不是为了质问你。爱莉说。我是为了让你知道——你说梦话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很多次。
林墨羽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一直在喊。爱莉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在陈述事实的、温和的确凿，喊了大概七八次。然后你喊了那句话——关于小识的那句。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解释的话——
她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正在变暖的光。
——你更喜欢谁，我知道的。
林墨羽站在门框边，后背抵着门框，看着爱莉那双正在从慢慢变回的眼睛。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身体从门框上滑下来，整个人以一种我放弃了的姿态蹲在了地上，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完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还没结束呢。爱莉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飘下来，带着一种我在安抚你的、微微的笑意，你还有机会解释。只要你能说明白，为什么你在梦里对着小识喊我只喜欢你——我就把录音删了。
林墨羽抬起头，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你刚才不是说你知道答案吗？
我知道。爱莉说。但我想听你说出来。
林墨羽蹲在地上，看着她。她站在晨光里，粉色的发尾泛着柔和的、暖融融的光，嘴角弯着一个安静而认真的弧度。她手里那部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个音频文件依然安静地躺在某个文件夹里，像是一颗随时可以被引爆的、温暖的炸弹。
他张了张嘴。……她是小识。我在梦里——
——我没办法对她说不。
爱莉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在梦里问我，林墨羽的声音正在慢慢变得正常，她问我选她还是选梅比乌斯。她用了那种——那种表情。那种你选谁我都不纠缠你的表情。但那不是真的。她就是在等我说。如果我不说，她就会——她就会捅我。
所以她用捅你来威胁你表白？
不是威胁——就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但实际上她只有一个选项。她想要你选她。她不想听其他答案。
爱莉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所以你在梦里选了小识。
然后她把你捅了。
……嗯。
爱莉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从指缝间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然后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我明白了的叹息。她也蹲了下来，蹲在他面前，和他平视。
我听到你喊了。她说。在你喊那句话之前。你喊了七八次我的名字。
林墨羽从手掌里抬起了整张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你是被逼的。爱莉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下结论的、温和的从容，你在梦里被小识堵住了，你没办法，你说了她想听的话。但你喊我的名字，是没人逼你的时候喊的。
林墨羽看着她。她蹲在晨光里，粉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嘴角弯着一个比刚才真实得多的、带着温度的弧度。他动了动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个词还没成形，客厅方向就传来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林墨羽？识之律者的声音从客厅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醒了的、微微沙哑的懒散，你起了没？我好像听到你喊我名字了——
林墨羽的表情瞬间崩塌了。他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到膝盖撞到了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他扶着门框，用一种我需要立刻处理这件事的、压低了的急促声音对爱莉说：她来了。你不能——刚才那段录音——你先别——
爱莉已经站起来了。她的手里还握着那部手机，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我觉得接下来会很有趣的弧度。
小墨羽，她的声音轻快地说，你要我怎么处理这段录音呢？
先别放——你——你先别让她知道——
爱莉歪了歪头，所以你希望在两个女孩子中间保持平衡？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
林墨羽——识之律者的声音又近了，带着一种我在往这边走的、正在接近的节奏，你在跟谁说话呢？
林墨羽站在卧室门口，面前是爱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身后是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灰白色头发的身影。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正在为一个他无法预测结局的场景做准备——
爱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做了一个决定的、视死如归的平稳，你放吧。
放什么？
那段录音。你放出来。反正——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正在靠近的灰色身影，反正她迟早要知道的。
爱莉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的弯法，而是更真实的、像是你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的弧度。
“恭喜小墨羽，你过关啦～”
林墨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