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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

    裴世安眼睛一亮,精于世故的他立刻心领神会,凑近压低声音:“哦?侯爷可是指那随驾东封的诸蕃使团?

    可是圣人、天后有旨意,要‘以彰天朝恩威’?” 他搓着手,一脸“我懂的”表情,“这帮蛮酋,平日哭穷讨赏一个顶俩,如今能随驾观礼,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岂能不让他们‘自愿’出点血,也好给封禅大典添些光彩?”

    “裴兄深知我心。”江逸风颔首,“然则,需做得体面风光,让他们心甘情愿,还得感念天朝恩德,传为美谈。”

    “侯爷必有妙计,”裴世安深知这位老友手段高超,绝非寻常索贿可比。

    江逸风沉吟道:“其一,可设‘观礼荣勋位’。言封禅乃千古盛典,为使臣能近睹天颜,感受圣德,特于最佳观礼区域设有限荣勋席位。

    此位非价高者得,乃依各邦‘献礼’之诚敬、之厚重,由鸿胪寺评定等次,优者得之。

    献礼名录及评定结果,将造册呈送御览。” 此乃阳谋,争的是对大唐天可汗的赤诚与各邦体面。

    裴世安抚掌轻笑:“妙极,此乃‘恩荣’,非市贾之举,评定之权在我,其中操作,大有可为,其二?”

    “其二,‘赐宴同乐谱’。于东巡沿途重镇及泰山脚下,由鸿胪寺承办‘天朝赐宴’,款待使臣。言乃圣人体恤远人,赐宴同乐。

    然宴会规格,可分‘天’、‘地’、‘人’三品:天字宴,御酒琼浆,尚食局监制,太常寺乐舞助兴;

    地字宴,佳酿珍馐,教坊司妙音;

    人字宴,亦是好酒好菜,管饱管够。使臣可依其‘献礼’之厚薄,‘自愿’择席而入。” 这仍是争面子,且是“自愿”选择,无从指摘。

    “哈哈,好一个‘自愿择席’。如此,攀比之心一起,不怕他们不掏钱。”裴世安眼中放光,“其三?”

    “其三,‘万国归心功德林’。于泰山封禅台侧,择显要处,立‘万国归心功德碑林’。将所有随行献礼之邦国名称、君主及所献‘心意’,无论厚薄,皆铭刻于石碑之上,与岱岳同寿,永载史册。

    献礼尤厚、其心尤诚者,可单独立较小碑,详述其国其主恭顺仁德之功(自然需我鸿胪寺妙笔生花),以昭其心,以励后来。” 此乃杀手锏,青史留名之诱惑,对于注重声名的藩国君臣,堪称无法抗拒。

    裴世安听得眉飞色舞,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侯爷,您这连环计,真是……既全了天朝体面,又掏空了蛮夷口袋,还得让他们抢着谢恩,裴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兴奋地踱步,“依我看,还可再加一条:‘特许贡易优渥’。

    对献礼尤其丰厚者,可由鸿胪寺出面,‘特许’其未来一年或数年,在互市中享有某些商品的优先交易权或税额微减之优渥。

    此乃实利,不愁那些精明似鬼的胡商不动心。”

    江逸风闻言,傩面微点:“裴兄此议甚佳,虚实结合,恩威并施。此事,便全权交由裴兄操持了。”

    “侯爷放心,”裴世安拍着胸脯,“保管办得风风光光,让圣人、天后满意,让国库充盈,也让那些使臣,一个个痛并快乐着。”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对饮。

    窗外夕阳斜照,将鸿胪寺的飞檐斗拱染上一层金辉,也映照着堂内两位老友“添彩”的惬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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