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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走远,还得回来拿东西。”

    陈放摘下肩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退出弹仓看了一眼黄澄澄的钢芯弹,重新推上膛。

    “刘队长,让大伙把石灰桶全倒在两边崖壁底下,弄点动静出来。”

    “倒完之后,你们所有人,立刻退回防风林。”

    刘三汉一愣,攥着枪管的手紧了紧。

    “退回去?那你咋整?”

    “就带几条狗在这守着?”

    陈放用靴底碾碎了一块沾着硝粉的松明子。

    “这葫芦口中间宽两头窄,野猪群一旦冲下来。”

    “人多反而施展不开,容易踩踏误伤。”

    刘三汉看了看陈放手里那把烤蓝锃亮的军用步枪。

    又看了看旁边呲着獠牙的黑煞,用力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民兵们动作极快,十几桶生石灰沿着石壁哗啦啦全倒了下去,激起一片白毛烟。

    随后跟着刘三汉迅速撤下了半山腰,消失在防风林里。

    山风顺着葫芦口刮过,带着愈发浓烈的野猪骚气,从深山里压了过来。

    老林子深处,已经隐隐能听到粗重的哼哧声和树枝被大片折断的闷响。

    陈放蹲在青花岩后面,五六半自动步枪架在石头缝里。

    刘三汉带人倒下的生石灰,在崖壁根底下铺了厚厚一层。

    长白山五月的冻土刚返浆,地表潮湿,石灰吸了水。

    正往外腾腾冒着白烟,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碱味。

    野猪鼻子比狗还灵。

    这碱性粉尘对它们来说就是最厉害的毒药。

    只要闻见味,绝对不敢贴边走,全得被挤到中间这条烂泥道上。

    陈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伸出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高一低两道短音。

    追风耳朵一抖,立马领会。

    它带着幽灵和踏雪,轻手轻脚爬上中路两侧凸起的岩石。

    身子往后一缩,趴在几颗枯死的老灌木后头。

    下方葫芦口最窄的地方。

    黑煞和磐石一左一右蹲坐着。

    近两百斤的体型把道口堵得死死的。

    虎妞在后面四处游走,压阵防漏。

    林子深处的动静到了眼前。

    咔嚓!

    海碗粗的枯树干被生生撞断。

    烂泥四溅中,十多头黑毛野猪哼哧哼哧地冲进葫芦口。

    领头的是两头皮糙肉厚的大公猪,背上的硬毛沾满松油和黑泥,像披着一层铁甲。

    三百来斤的个头,跑起来地都在震。

    它们本来想顺着两边宽敞点的地方跑。

    刚一靠近崖根,“哼哧”吸了一口石灰烟。

    两头公猪立刻打了个响鼻,疼得直甩脑袋,硬生生把前蹄刹住。

    崖根不能走!

    后边的猪群也被石灰味熏得嗷嗷乱叫。

    十几头猪全乱了套,只能顺着中间没石灰味的烂泥道往前挤。

    越挤越密,挤成了一团黑疙瘩。

    “干。”

    陈放打了个手势。

    追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早就埋伏好的幽灵和踏雪同时从岩石上弹射出去。

    它们根本不去碰公猪正面,专门绕到侧后面。

    幽灵一口撕住左边那头公猪的膝弯。

    踏雪咬住右后腿的软筋。

    两只母犬同时向外翻滚发力。

    公猪吃痛,两百多斤的重量猛地往下沉。

    前蹄一软,整个猪身在烂泥里跪了下去。

    右边那头大公猪发现不对,瞪着红眼珠子就往前面窄口冲。

    黑煞和磐石动了。

    黑煞直接腾空跃起,黑色的身躯像颗炮弹,重重砸在公猪肩膀上。

    磐石从下面一头顶住公猪的脖颈。

    三百多斤的合力撞过去。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大公猪被撞得硬生生停在原地,甩着獠牙想咬,却被磐石宽厚的肩膀死死卡住角度。

    陈放单膝跪在青花石上,枪托抵实右肩。

    十字准星套住左边那头刚想站起来的公猪耳根。

    野猪头骨极厚,正面开火容易跳弹,耳根和下颌骨交界处才是命门。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7.62毫米钢芯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钻进公猪耳后软肉。

    公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猛地往烂泥里一扎,四条腿抽搐两下,死了。

    咔哒,弹壳弹出,下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陈放枪口平移。

    右边那头公猪正被黑煞和磐石按着。

    砰!

    又是一声爆响。

    这枪直接从侧面穿透下颌骨。

    公猪喉咙里喷出一口血沫,两眼一翻,轰然倒地。

    两枪,干掉两头头猪。

    剩下的十来头半大野猪,被这巨大的枪响和喷涌的血腥味吓破了胆。

    本来就挤在窄口,现在头猪一死,群龙无首。

    虎妞趁机从后方蹿出来,冲着一头乱窜的野猪屁股狠狠咬了一口。

    那野猪疼得调头就跑。

    其余的野猪跟着转头,哼哼唧唧地往后方林子里溃退。

    第一波先锋被杀散了。

    陈放没急着去捡猎物,大拇指一推,把枪重新关上保险。

    “回来。”

    他低声吆喝。

    黑煞甩了狗嘴上的血沫,抖掉背上的烂泥,跑回陈放身边。

    磐石和虎妞也退了回来。

    追风站在凸起的岩石上,冲着前方老林子竖起大耳朵。

    它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压低前胸,喉咙里发出更焦躁的低吼。

    陈放站起身,鼻子抽动了两下。

    不太对劲。

    风里除了野猪的腥臊味、死猪的血腥味,还多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味比刚才在底下坑里闻到的还要浓烈得多。

    不仅是硫磺,还有松油燃烧时特有的“噼啪”声。

    这声音不是从半山腰传来的,是从更深的老林子里传来的!

    陈放抓起胸前的62式军用望远镜,凑到眼前,转动滚轮调焦。

    透过树木的缝隙,一两里外的半山坡上,腾起一大片橘黄色的火光。

    火舌舔着枯死的松树枝,冒出滚滚黑烟。

    有人在那点火。

    “操。”

    陈放暗骂一句。

    他之前以为瘸六子的火坑只挖在葫芦口,准备等野猪到了再点。

    现在看来,葫芦口这三个没点着的火坑,只是第二道防线。

    瘸六子这是留了后手。

    他在更靠上的深山里,还布了备用的火堆和硝铵。

    第一波下来的只是十几头散猪。

    真正的大部队,被后面的大火和毒烟一熏,只会发了疯一样朝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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