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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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和绯雪回到熟悉的，被发光藤蔓缠绕的山壁下。
洞穴口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直到绯雪掀开门帘，侧身让苏桃先进去时，两人才发现。
一直沉默跟在他们身后的硕风，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桃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来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动的枯黄草叶。
绯雪紫色的眼眸微微闪动，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硕风的去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揽住苏桃的肩膀，带着她走进洞穴。
洞内，光石散发着恒定柔和的光芒，将昨夜的惊惶与冰冷都驱散，重新变得温暖而安宁。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清晨河边的水汽和……血腥气。
绯雪扶着苏桃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坐下，自己去石桌边倒了一杯清水递给她。
他看着苏桃捧着水杯，小口啜饮，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也猜到了硕风去做什么了。
那个丽雅雌性，绝对不能留。
绯雪比苏桃更了解兽世的生存法则。
今天他们看似立威成功，但丽雅当众受此奇耻大辱，兽印尽失，倚仗的雄性全部死亡，丽雅心中积攒的怨恨只会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未来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绝不能留下这样一个隐患在苏桃身边。
他刚才没有亲自动手，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桃虽然愤怒，虽然实施了报复，但骨子里似乎对“杀兽”这件事有着一种下意识的抗拒和界限。
他不想因为一个必死的雌性，破坏自己在苏桃心中努力营造的形象，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
而硕风的离开，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个独行的灰狼，行事百无禁忌，冷酷果决，由他去做这最后的清算，再合适不过。
既永绝后患，又无需他亲自沾染这最后的血腥。
苏桃捧着温热的水杯，感受着清水滑过喉咙，滋润着有些干涩的喉咙。
她确实猜到了硕风去干什么了。
现代社会的教育和道德观念，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无法亲自下令或者动手去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即使那个人罪有应得。
但同样的，经历了这么多，她也绝不会天真到去阻拦硕风。
丽雅不死，后患无穷。
这个道理，她懂。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种间接决定他人生死的沉重感。
她选择了沉默。
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无形的逃避。
---
河边，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战斗的狼藉和凝固的暗红血迹，诉说着不久前的残酷。
硕风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这里。
他走到瘫在浅水中。
看着因为兽印消失和精神肉体双重打击而彻底崩溃、眼神空洞望着天空的丽雅面前。
丽雅似乎感觉到了阴影笼罩，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对上了那双毫无温度的灰色狼眸。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了怨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硕风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像样的，面对死亡的准备时间。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弹出锋利的、如同金属般的爪子，对着丽雅脆弱的脖颈，干脆利落地一挥——
一道细微的血线浮现。
丽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彻底涣散，最后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她至死，都维持着那副空洞绝望的神情。
硕风看也没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件碍眼的垃圾。
他转身，灰色的身影再次融入山林之间，方向明确，他需要去狩猎，储备更多的食物。
黄叶季，还在继续。
---
不知过了多久，河边那具被认为已经死去的“尸体”，烈牙，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完全死去。狮族兽夫被瞬间扭断脖子，而他，则因为绯雪那看似随意的一脚，虽然胸骨尽碎，内脏受损严重。
但强大的狼族生命力让他吊住了最后一口气，陷入了深度的假死状态。
冰冷的河水和时间的流逝，让他慢慢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着他每一根神经，但他强忍着，一点点地、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倒在浅滩里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丽雅。
她一动不动，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早已没有了任何生息。
“丽……雅……”
他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带着血沫。
他目眦欲裂！
无尽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灼烧！
是绯雪！
是那个可恶的同族硕风！
还有那个叫苏桃的雌性！
是他们！
是他们杀了丽雅！
报仇！他要报仇！
这个念头如同最强烈的执念，支撑着他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行！
他重伤濒死，孤身一兽，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离开！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
烈牙咬紧牙关，忍受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着丽雅的尸体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刀山上翻滚，冷汗和血水混合，浸湿了他身下的土地。
终于，他爬到了丽雅身边。
看着那张曾经满是骄傲，此刻却苍白僵硬的脸，烈牙眼中流出血泪。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丽雅冰冷的脸颊。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的尸体艰难地背到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背上。
这个动作几乎让他再次昏厥过去。
但他撑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部落的方向，那双狼眼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怨毒。
他记住了！
今天的一切，他烈牙，终有一日，会千百倍地讨回来！
然后，他不再回头，背着丽雅的尸体，一步一踉跄，拖着濒死的躯体，坚定而又狼狈地，朝着与部落相反的，未知荒野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枯黄的山林之间，只留下一行歪歪扭扭，混杂着血水的足迹。
以及一份沉甸甸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仇恨，埋藏在了这个黄叶季的寒风里。
苏桃和绯雪回到熟悉的，被发光藤蔓缠绕的山壁下。
洞穴口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直到绯雪掀开门帘，侧身让苏桃先进去时，两人才发现。
一直沉默跟在他们身后的硕风，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桃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来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动的枯黄草叶。
绯雪紫色的眼眸微微闪动，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硕风的去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揽住苏桃的肩膀，带着她走进洞穴。
洞内，光石散发着恒定柔和的光芒，将昨夜的惊惶与冰冷都驱散，重新变得温暖而安宁。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清晨河边的水汽和……血腥气。
绯雪扶着苏桃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坐下，自己去石桌边倒了一杯清水递给她。
他看着苏桃捧着水杯，小口啜饮，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也猜到了硕风去做什么了。
那个丽雅雌性，绝对不能留。
绯雪比苏桃更了解兽世的生存法则。
今天他们看似立威成功，但丽雅当众受此奇耻大辱，兽印尽失，倚仗的雄性全部死亡，丽雅心中积攒的怨恨只会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未来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绝不能留下这样一个隐患在苏桃身边。
他刚才没有亲自动手，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桃虽然愤怒，虽然实施了报复，但骨子里似乎对“杀兽”这件事有着一种下意识的抗拒和界限。
他不想因为一个必死的雌性，破坏自己在苏桃心中努力营造的形象，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
而硕风的离开，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个独行的灰狼，行事百无禁忌，冷酷果决，由他去做这最后的清算，再合适不过。
既永绝后患，又无需他亲自沾染这最后的血腥。
苏桃捧着温热的水杯，感受着清水滑过喉咙，滋润着有些干涩的喉咙。
她确实猜到了硕风去干什么了。
现代社会的教育和道德观念，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无法亲自下令或者动手去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即使那个人罪有应得。
但同样的，经历了这么多，她也绝不会天真到去阻拦硕风。
丽雅不死，后患无穷。
这个道理，她懂。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种间接决定他人生死的沉重感。
她选择了沉默。
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无形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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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战斗的狼藉和凝固的暗红血迹，诉说着不久前的残酷。
硕风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这里。
他走到瘫在浅水中。
看着因为兽印消失和精神肉体双重打击而彻底崩溃、眼神空洞望着天空的丽雅面前。
丽雅似乎感觉到了阴影笼罩，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对上了那双毫无温度的灰色狼眸。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了怨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硕风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像样的，面对死亡的准备时间。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弹出锋利的、如同金属般的爪子，对着丽雅脆弱的脖颈，干脆利落地一挥——
一道细微的血线浮现。
丽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彻底涣散，最后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她至死，都维持着那副空洞绝望的神情。
硕风看也没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件碍眼的垃圾。
他转身，灰色的身影再次融入山林之间，方向明确，他需要去狩猎，储备更多的食物。
黄叶季，还在继续。
---
不知过了多久，河边那具被认为已经死去的“尸体”，烈牙，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完全死去。狮族兽夫被瞬间扭断脖子，而他，则因为绯雪那看似随意的一脚，虽然胸骨尽碎，内脏受损严重。
但强大的狼族生命力让他吊住了最后一口气，陷入了深度的假死状态。
冰冷的河水和时间的流逝，让他慢慢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着他每一根神经，但他强忍着，一点点地、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倒在浅滩里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丽雅。
她一动不动，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早已没有了任何生息。
“丽……雅……”
他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带着血沫。
他目眦欲裂！
无尽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灼烧！
是绯雪！
是那个可恶的同族硕风！
还有那个叫苏桃的雌性！
是他们！
是他们杀了丽雅！
报仇！他要报仇！
这个念头如同最强烈的执念，支撑着他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行！
他重伤濒死，孤身一兽，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离开！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
烈牙咬紧牙关，忍受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着丽雅的尸体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刀山上翻滚，冷汗和血水混合，浸湿了他身下的土地。
终于，他爬到了丽雅身边。
看着那张曾经满是骄傲，此刻却苍白僵硬的脸，烈牙眼中流出血泪。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丽雅冰冷的脸颊。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的尸体艰难地背到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背上。
这个动作几乎让他再次昏厥过去。
但他撑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部落的方向，那双狼眼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怨毒。
他记住了！
今天的一切，他烈牙，终有一日，会千百倍地讨回来！
然后，他不再回头，背着丽雅的尸体，一步一踉跄，拖着濒死的躯体，坚定而又狼狈地，朝着与部落相反的，未知荒野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枯黄的山林之间，只留下一行歪歪扭扭，混杂着血水的足迹。
以及一份沉甸甸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仇恨，埋藏在了这个黄叶季的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