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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翾一行归来,同样已是深夜。

    森口九代又被重新关进了牢里,除此之外,猛虎帮的一干人也被关进去了。

    但归来的众人没有丝毫喜悦。

    裴翾一干人回到翾云楼时,阮燕正在门口等,见裴翾回来,阮燕连忙迎了上来。

    “小翾,你没事吧?”

    裴翾摇头:“我是没事……”

    “那谁有事?”阮燕闻言一惊。

    “志才,不幸被第五旻给抓了……虽然我们也抓了他的人,想和他交换俘虏,可他六亲不认,居然把被我们擒获的人给杀了……”

    阮燕一下呆住了。

    “是我大意了……要不然也不会……”

    “不要自责,敌人那么厉害,出了这种事不怪你。”阮燕安慰道。

    正在此时,程清漪也来了,她朝裴翾问道:“怎么就你们回来了?我夫君呢?”

    裴翾闻言,眼神一黯,旁边的师行方道:“他不幸被敌人抓了,要我们用林莺去换。”

    “什么?”程清漪闻言踉跄后退,这个结果她有些不愿接受。

    “清漪,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志才出来的!”阮燕道。

    程清漪一下流出了两行眼泪,她看着阮燕:“他不会跟牛哥一样,回来也少了一条手臂啊?”

    这一句话一下戳中了阮燕的心窝,阮燕一时也没了话,只得别过头,擦了一下眼角。

    “说什么胡话,你们女人不要想这么多,我们一定会把人救回来的!”桂恕多了句嘴。

    “那为什么你们回来了?你们怎么不继续去追着敌人呢?”程清漪声音大了起来,然后她看向裴翾,“刚才你说什么,拿林莺去换是吧?那你怎么还不去换?万一我家夫君真有个好歹怎么办?”

    面对程清漪的质问,裴翾无话可说,还好是韩让站了出来,他对程清漪道:“罗夫人,敌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这些人联手才能跟他打平,能从他手里夺回那个倭人已是不易了,志才的事也不能怪裴兄,当时要是你在场,你也说不出现在这种话!”

    程清漪被韩让这番话给呛住了。

    “罗夫人,我们知道你很难过,我们也一样心里不舒服,可现在不是发难的时候,知道吗?”桂恕朝程清漪说道。

    程清漪脸色一冷,大声道:“我家夫君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干了!我不想我们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换来的却是命都没了!”

    程清漪说完便拂袖而去了,一边走还一边擦眼泪。

    裴翾却忽然喊住了她。

    “罗夫人,留步!”

    程清漪一下顿住了,回头道:“你要说什么?”

    裴翾走到程清漪面前道:“罗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志才救出来的,我保证。”

    “你凭什么保证?万一他回来缺胳膊少腿呢?”

    裴翾道:“那你就看我哪条手脚合适,你直接砍了,如何?”

    程清漪怔住了。

    众人脸色也一变。

    “小翾,你说的什么话?”阮燕连忙说道。

    裴翾朝阮燕一摆手,又对程清漪道:“我知道,你们跟着我裴翾,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是我裴翾对不住你们。杨交兄弟死了,牛哥断了一臂,都是我的错。”裴翾说着话锋一转,“可是,我们的敌人从来就不会心慈手软!我裴家村死了两百多口人,就活下来三个!可是,哪怕只剩三个人,他们也不愿意放过我们,我们别无选择,只有跟他们斗到底!”

    程清漪闻言冷冷一笑:“你是不是想说,要斗到底就难免有死伤,是不是?”

    裴翾摇头:“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

    裴翾道:“从前年,志才参与到裴家村的案子里起,你们就已经被卷进来了!不止是你们,我们宣州的各位,包括志才的师傅张维,都被卷到这个旋涡里来了。从那一刻起,我们就紧紧的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志才可以为我出力,明天,我也可以替他去死。”

    “我听不懂。”程清漪直接别过了头。

    师行方冷冷道:“那我说点你能听懂的,如果裴翾死了,咱们这帮人就会土崩瓦解,谁都会死!若今天被抓的是裴兄而不是你家罗雍,咱们就已经完蛋了!你要想救出你夫君,就不该说这种气话!我们在外边打死打活,回来却听到你这种冷言冷语,岂不令人寒心?谁家没有苦难?我妻女还被人关在地牢好几年呢!”

    “我……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行了吧!”程清漪掩面而去。

    望着这个女人的背影,很多人都发出了叹息声。

    阮燕这时候说道:“小翾,今天你们不在的时候,杨交的家人找了上来,在翾云楼外边闹的很厉害,甚至还想闯入楼里去闹事,是清漪死死挡在门口,好说歹说,最后又是李大人带着杨交的哥哥来劝了一番,才让那些人止住的。”

    “什么?”裴翾很吃惊,没想到还发生了这种事。

    “清漪也付出了许多了,她发脾气也是情有可原的。”阮燕补了一句。

    裴翾沉默了,每个人都付出了,他当然知道,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代价的……死了一个杨交,一个平平无奇的酒楼车夫,就已经引发了震动了,万一死的人更多呢?他这个根基会不会垮呢?

    如同程清漪所言,要斗到底就难免有死伤,可这些人,有多少个愿意陪他赴汤蹈火呢?高手们他自然是压得住,可下边的普通人呢?普通人没有那样的身手,也没有那样的勇气,可他们背后也有家庭,总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死活吧?

    正在裴翾沉默的时候,桂恕拍了拍裴翾肩膀:“活阎王,没事的,我的小蛇肯定会找到他们的,咱们或许不必等三天,或许两天就能把志才救回来。”

    “是啊,裴翾,那个连青云说不定起作用了呢?”师行方也道。

    “好了好了,进去吧,还没吃饭吧,我去张罗。”阮燕说着,拉着裴翾就往酒楼内走。

    很快,酒菜是摆了一桌,可裴翾压根就吃不下。

    裴翾吃不下,其他人自然也吃不下了。

    阮燕看着这一桌人光坐着不吃饭,也暗自抹起了泪来,她家牛二柱她都没回去看呢,现在是姜楚的两个兄弟在看着,她也想回去看看,可一想到牛二柱的经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正抹眼泪的阮燕一回头,发现是太子来了。太子身后还跟着李璧。

    “殿下……”

    裴翾等人忙起身做礼。

    太子道:“不必多礼,战况我都知道了,敌人很强,能抢回被劫的人犯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璧也道:“是啊,你们也没必要一脸愁容,该吃饭还是得吃的。”

    裴翾没有答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太子于是在裴翾边上坐了下来,他看着愁眉不展的裴翾,直接问道:“老师,我听李侍卫说,那个第五旻要老师用林莺换罗雍,对吗?”

    裴翾点头。

    “老师真的要换吗?”太子又问道。

    裴翾摇头。

    “老师一定是在想两全其美的办法对不对?老师,林莺您绝不能让他们带走,您可以交给我,我会将她带回洛阳,交给父皇发落,如此,才是合情合理的。”

    听得这话,裴翾看向了太子:“交给殿下吗?”

    太子点头:“自然是交给我,我会将她安全带回洛阳,我也相信父皇一定能秉公处理的,她私自潜逃,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裴翾顿时看向了太子边上的李璧,李璧点点头,毫无疑问,林莺的存在,李璧已经告诉太子了。

    这事本来是裴翾打算瞒着的,可第五旻透露了出来,让李璧知道了,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那志才怎么办?”桂恕问了一句。

    太子道:“咱们这么多人,一定会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咱们还有时间,不是吗?”

    时间当然有,可三天也不多。

    桂恕喃喃道:“要是连青云给那个第五旻下了药的话,咱们还是有把握的……”

    “没想到,咱们最后只能指望这么个笨蛋……”韩让摇头说了一句。

    裴翾抬起头:“也不能这么说,咱们还是有别的办法的……”

    “对了,老师,你的鹰呢?”

    “我让它送信回裴家村,让姑奶奶过来。”裴翾低声道。

    “到最后还是要裴老前辈出马吗?”李璧问道。

    “哎……”裴翾叹息了起来,叫裴敏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万一这个第五旻发了疯,自己这边又怎么制得住他呢?

    “好了老师,吃饭吧!先吃完饭再好好休息,若不吃饱睡足,又怎能面对强敌呢?”太子说道。

    “好。”

    裴翾终于是拿起了筷子。

    众人也纷纷拿起筷子,安静的吃了起来。酒菜当然可口,但众人心情都不太好,再好的酒菜进了嘴里,也味如嚼蜡。

    吃完后,众人散去了,裴翾也回到了追云货栈的三楼,在那处卧室里休息了下来。

    翌日上午,裴翾起了床后,便走下了楼梯,来到追云货栈一楼时,发现货栈内已经满是前来买东西的客人了。有买簸箕撮箕的,有买陶罐盆子的,有买镜子梳子的。客人络绎不绝,货栈内的伙计也忙的不可开交,唯有一个伙计坐在柜台前发着呆。

    裴翾于是朝那个伙计走了过去。

    “兄弟,你有心事啊?”裴翾问了一句。

    那个一脸黝黑的伙计抬头,见是裴翾时,露出嘴一笑:“裴老板,你还认得我么?”

    裴翾见此人长相有些像杨交,于是问道:“你莫非是杨交的兄弟?来自北溪村?”

    那人点头:“我叫杨和,是杨交的哥哥。当初在北溪村附近的山林里,也就是你打虎的那个地方,我们见过。”

    裴翾恍然。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节哀。”裴翾连忙说道。

    “不怪你,世事无常,天有不测风云,我弟弟的事怪不到你头上。”杨和低声说着,人已经哽咽了起来。

    “我……我只能尽力补偿你们……”裴翾面带愧疚道。

    杨和擦了下眼睛:“不,你们已经很好了……我们北溪村,山多地少,原本连饭都吃不饱,这两年来,是你裴老板跟单渠让全村人都吃饱了,很多人进了商队,也赚到了钱,很多人来到你店里干活,也过上了好日子,我们贫苦人家的孩子,也进了你的学堂里读上了书……可是……可是……”

    杨和说到此处,双眼泪涌,哽咽不止:“可是,明明我们是对的,为什么总有那样的恶人来对付我们?为什么那些权贵,一句话就能定我们的生死?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听着这些话,裴翾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连青云那里得知,杀杨交只不过是第五旻随口下的一句命令,可却让一个家庭承受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看着哭泣的杨和,裴翾拍了拍他的肩膀,踌躇半晌后,问了一句:“那,你还愿意跟着我干活吗?”

    杨和擦了擦眼角:“我愿意……你裴老板受的苦难远比我们多,你能站起来拼命活下去,我们又如何会后退呢?既然你带着我们北溪村的人过上了好日子,那这份好日子不能让你一个人守着,我们也得出力,不是吗?至于我弟,那或许就是他的命吧……在地里刨食或许都能被毒蛇咬死,他被人所杀,或许就是他运气不好,跟撞上了毒蛇一样吧……”

    裴翾听着这话,心头一软,这些淳朴善良的百姓,才是宣州的根啊……

    “请放心,我不会让杨兄弟白死的,那些贼子,我会让他们一个个下地狱!”裴翾郑重道。

    “裴老板,我理解你,不说了,我要去招待客人了。”杨和说完,擦干眼泪,走向了那些正在挑选东西的客人。

    裴翾一抬头,不觉眼眶也已泛红,他不能让更多的人死伤了……

    当他走到货栈外时,外边传来了马蹄声,他一回头,一只猫头鹰飞了过来,落在了他肩膀上。

    “小鹰。”

    裴翾抚摸着小鹰的羽毛,脸色轻松了些。

    两匹马很快来到了他跟前,他一转头,来人正是姜楚跟裴敏。

    “怎么,侄孙,还是解决不了那个人吗?”裴敏翻身下马,走过来问道。

    裴翾没有说话,缓缓低下了头。

    姜楚走过来,指着自己骑的那匹马道:“你的马昨晚回来了,收到你的信后,我又骑着它过来了。”

    裴翾抬起头,冲姜楚点点头。

    “不要那么患得患失,侄孙,你是要干大事的人!你越勇敢,你身后之人就越信任你,可你若怯弱了,他们也会更加怯弱的。”裴敏道。

    裴翾摇头:“我没有怯弱。”

    “你是怕,你是怕再有人因你而死是不是?”裴敏一眼就看出了裴翾所想。

    裴翾点点头。

    裴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裴翾的头:“傻孙子,有些东西是难以避免的,人死也不能复生,你要做的就是将那些贼子一个个抓起来,呛死在粪坑里!给死去的人报仇,知道吗?”

    “我知道!”

    “知道还不去干?姑奶奶我都来了,你还等什么?”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林莺也不能交给王家人,咱们一起去面对这个第五旻,看他能翻天还是怎么地,我就不信弄不死他!”姜楚大声道。

    “好,那就下午出发,今晚就找到他们,然后把志才救出来!”裴翾说道。

    裴敏笑了笑,拍了拍裴翾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侄孙,等打起来你先上,姑奶奶阴他一把,别人再趁机救人!”

    “好!”

    裴翾答应了下来。

    中午时分,裴翾在翾云楼召集人手,开始分拨任务了。

    “桂叔,你的蛇能帮我找到他们吧?”裴翾率先问道。

    桂恕点头:“当然可以。”

    “好!我让小鹰也去找,咱们下午出发,大概晚上就能到沐晴村一带,我想,他们应该就在那附近。”裴翾道。

    “好!”桂恕答应了下来。

    “师行方,尹天锡,你们先快马去沐晴村一带打探消息。”裴翾又对这两人道。

    “打探什么消息?”师行方问道。

    裴翾忽然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圆,圆中有个点,师行方看着这个图歪起了头,这什么意思?

    “这是我留给连青云的联络记号!我让他一旦有重要情报,就在有大石头的地方藏起来,然后在大石头上划上这个图案。你们只要找到刻有图案的石头,就一定能在附近找到他留下的线索。”

    “哦……”师行方跟尹天锡明白了,原来裴翾还留了这么一手。

    “韩让,萧信你们到江边一带去搜索,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船只,不排除他们有可能过江。”

    “好!”

    “就这么定了,此番不救回志才,我绝不罢休!”裴翾大声道。

    裴翾话音刚落,姜楚就道:“林莺呢?你不把林莺带去吗?”

    此话一出,裴翾脸又绷紧了:“当然带去。”

    “我来押着她吧!”姜楚自告奋勇道。

    “你别让她再度走火入魔了,还是姑奶奶押着吧!”裴翾拒绝了姜楚的请求。

    “我也要去!”

    一个女音喊出,众人一看居然是程清漪。

    “清漪,你就在翾云楼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你别去了。”姜楚说道。

    “不,我一定要去!我要亲自去接我夫君回来!”程清漪斩钉截铁道。

    “行,你跟雁宁一起!”裴翾痛快答应道。

    “行!”程清漪干脆利落道。

    忽然,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老夫也去!”

    裴翾视之,来人乃罗雍的师傅张维。

    “可以!吃完饭,出发!”

    “好!”

    众人齐声答应了下来。

    三天的约定,没有谁会去遵守,裴翾最担心的是第五旻会不会挟持罗雍渡江而走,他必须动作快!

    因为他不敢保证连青云会不会得手,万一没得手,第五旻等人没受影响,又带着罗雍跑了,那才会让他追悔莫及!而回来的唯一理由,也只是回来带林莺而已。

    当然,他并不想把林莺交出去。

    午后,随着裴翾一挥手,众人浩浩荡荡出了宣州城,往北而去!当然,此行带上了林莺。

    等到抵达青霄山时,又是黄昏了。

    “小蛇,去,找你两个老婆去。”

    一下马,桂恕就掏出一条花斑小蛇,扔进了旁边的草地里。

    “小鹰,去看看,别把蛇给吃了啊!”裴翾叮嘱了一番后,也将小鹰放飞了。

    在队伍的最后边,一匹健壮的大马上,裴敏带着林莺,而林莺是被点住了穴道的,除了说话,她动弹不得。

    “小姑娘,你想回去吗?”裴敏忽然问道。

    “不想。”林莺冷冷道。

    “我听说了你的故事,你跟我侄孙,看来是有缘无分了,不过我侄孙他心地善良,他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好结局的。”裴敏淡淡道。

    “我能有好结局吗?太子都来了,都知道我的存在了,你们就算不把我交给王家,也会把我交给太子吧?”林莺问道。

    裴敏轻叹了一口气:“孩子,人总是要为犯下的过错而付出代价的,你在皇帝军中潜逃,从你逃走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有被惩罚的一天。不要天真的想要去躲避,你能躲避什么呢?”

    裴敏的一番话让林莺心头难受至极,道理她当然明白,可有几个人会被这些大道理说通呢?

    而此刻,在那间破庙内,第五旻正铆足了劲给沮丘与傅俊逼毒。而连青云,则守在了庙门外。庙内一片氤氲,也不知是水气还是真气,让整个破庙都充斥着浓浓的白雾。

    守在门口的连青云偶尔一回头,却根本看不见里头有没有人,只有傅俊跟沮丘偶尔发出的呻吟让他感觉到这几个人还在。

    至于罗雍,当然还躺在破庙里,身受重伤的他,除了喝了几口水之外,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已经很虚弱了。

    按理说,连青云中毒早于其余两人,第五旻该给他先疗毒才是,但或许是因为连青云功力比他们高的缘故,除了拉肚子外,暂时并没有别的症状。而那两个人就不同了,除了下面拉稀,上面还时不时呕吐,折腾了一天,人比罗雍还虚脱。

    至于为何,那自然是与几人喝水的顺序有关了。

    连青云是将几颗药丸捏碎放入水里的,当时是王豫先喝,其他两人后喝,那药渣沉淀自然大部分都在水的下层。连青云也是心狠,一次捏了五颗毒药,照这么算来,王豫顶多算吃了一颗,傅俊跟沮丘,差不多一人吃了两颗毒药。

    八转烂脐丸本就剧毒,一人吃一颗都不得了,吃两颗可想而知了……

    “可恶啊!”

    正当连青云思索时,庙内传来了第五旻的吼声。

    很快,烟雾散去,连青云走入了庙内,发现那两人躺在地上,一个在不断呕吐,一个在不断拉,呕吐的吐得自己衣服上都是汁水,至于拉稀的,那就更难看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毒药,为什么老夫的十方玄功都难以逼出来?裴翾你这狗东西,老夫跟你没完!”

    第五旻浑身是汗,褶皱的脸上充斥着凶光,很显然,他的疗毒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第五先生……”

    “滚!”

    连青云闭上了嘴,然后又走出了庙门。

    “青云,对不住,刚刚是老夫鲁莽了。”连青云走出庙门后,第五旻又传来了道歉声。

    可连青云再笨,也听出了这老东西的想法,于是轻哼了一声:“到底,我只是个奴才,他们两个都比我重要。”

    “青云,你误会了,老夫不是这个意思。”第五旻连忙道。

    “我知道您的意思,您现在是饿了,渴了,想要我去弄吃喝来,对不对?”连青云问道。

    “呃……”第五旻怔了怔,连青云这小子是开窍了吗?

    “好,我去。”

    连青云说着,拔步就往外走。可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了第五旻的声音。

    “青云,等你回来,老夫再为你疗毒!”

    “好。”

    连青云头也不回的答应着,可脸上却升起了无比厌恶之色。

    果然,人只有在危难之际,才知道身边谁是真心的!

    连青云又出去找吃的了,他走了三四里远,来到了一片农田附近,看见田边有块大青石,他忽然来了想法。只见他走到大青石那里,拔出剑,先画了一个圆,然后用剑在圆中间重重一戳,加了一个点。

    随后,他找来一块树皮,在树皮上刻下了几个字,又将树皮埋在了青石旁边,垒起了一个小土堆。

    做完这一切后,连青云便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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