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究竟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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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义山这话说的不假，要不是张怀义对自己有所图谋的话，他又怎么会对他这么容忍？
陈暴虎激动了，他激动到鼻子冒粗气，眼角眉梢都带了丝得意：“呵，我就说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张怀义就是再牛，不还是得求我？哈哈哈哈。”
陈暴虎笑了，笑得毫不遮掩，他嘴角大开大合的笑容让沈义山看着，心里直作呕。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张怀义到底图谋什么？
沈义山眼底一沉，直直地盯着张怀义看，张怀义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叹了口气后，温声道：“求不求的就有些太过了，陈掌柜的这话有些偏激了。”
偏激？陈暴虎非但没觉得偏激，反倒犹觉不够，这个时候还叫自己陈掌柜的，说明张怀义真的有事情要求自己！
陈暴虎更激动了，就连一旁的沈义山听到“陈掌柜的”这四个字后，眼皮子也是跟着一跳，难不成方才张怀义所说的都是假话？
卢知县并没有倒台？
可不应该啊，要是卢知县没有倒台的话，张怀义用得着非到自己门口亲自和他说吗？
沈义山觉得不对，以他对张怀义的了解，这人自视清高不假，却不会轻易撒谎。
想到这，沈义山更疑惑了。
他的视线移到陈暴虎身上，看到他脸颊上堆砌的几乎已经把眼睛都挤没了的肥肉，以及那张油汪汪的、厚得和香肠似的嘴，嘴角一抽。
这陈暴虎如今就是个二百来斤的胖子，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张怀义图谋的？
沈义山绞尽了脑汁，把陈暴虎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想出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张怀义忌惮的。
沈义山凑到他跟前，撇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陈暴虎后，小声道：“县令大人您就给我个准话吧，是不是卢知县还没倒台？”
除了这个可能，沈义山想不到任何别的可能，他迟疑了半晌，凑到张怀义跟前问道。
张怀义别过脸看他一眼，满脸疑惑，见他那副不解的神情不像是作假，沈义山眼底疑惑愈发浓了：“你偷偷地告诉我，你今日来沈家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是看着我和陈暴虎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的吗？”
张怀义清了清嗓子，温声道：“自然不是，我此次前来是想要四海药铺里的药材，预防清水县瘟疫的发生。”
什么？
四海药铺的药材？！沈义山眼珠一转，他咋就没想起来呢，陈暴虎没权没势没钱没粮没关系，他背后还有个四海药铺啊！
四海药铺可是清水县最大的药铺，里头的药材海了去了，要抵债，直接拿四海药铺抵债不就得了？
沈义山自动忽略了张怀义的后半句话，看向陈暴虎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火热。
陈暴虎只觉得后背一寒，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他狐疑地朝着沈义山看了一眼：“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两人也真是够了，在自个儿跟前说悄悄话就算了，还用一副算计人的眼神盯着自己看，是打量着他不知道是吗？
笑话，还真把他当成傻子了？
陈暴虎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看着两人那副算计的眼神，心中愈发得意起来。
怕就怕张怀义和沈义山对自己没算计，有算计就得供着他，就算是他叔伯倒台了又能如何？
供着他，就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否则……陈暴虎眼珠一转，他才不会如了这两人的愿！
“汤管家！”听到指令的汤固原脖子一缩，忙往前走了两步：“在。”
沈义山听到话音，盯着陈暴虎冷笑连连：“陈暴虎在我沈家待了二月有余，每日所食精米4斤，猪肉2斤，瓜果蔬菜3斤，旁的食材不计其数，你且让账房先生给我算个大概的名目出来，当着张县令的面，我要让他全都吐出来！”
账房先生得令，慌忙让人支起了一个桌子，拿起算盘，手忙脚乱地算起账来。
陈暴虎不以为意，算账就算账，还真以为他陈暴虎怕他？
如今他陈暴虎在清水县孤家寡人一个，难不成还怕沈义山算账？
陈暴虎呵呵两声，没搭理沈义山，一旁的张怀义见状，脸色微沉。
沈义山这是什么意思，他都说了要四海药铺里的药材，怎么又叫账房先生出来算账了？
难不成他也打起了四海药铺的主意？想到这，张怀义的脸色愈发沉了。
不行，四海药铺里的东西只能是县衙的，清水县的百姓还等着药铺里的药材救命呢！
瘟疫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要是真得了，可是要玩命的，且这档口也没有什么对应的药方子，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入沈义山的手里！
张怀义眼神笃定，打断了沈义山叫人算账的节奏：“沈财主且慢，这账可以稍后再算，本县令还有要事要和陈掌柜的协商。”
有要事要和自己协商？陈暴虎听完，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哈哈哈哈，沈义山你个老东西，还想跟我算账？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去吧，别说我没有，就是我有，我也不会给你，原本就是你请我来的，又不是我自个儿要来的！”
“你现在算账，不就是玩不起吗？既然玩不起，当初又何必请我呢？不就是吃你点米啊肉啊吗？都是些啥稀奇东西？要不是我看在你这些天对我还算优待的份上，我还看不上呢！”
方才骂自己骂得那么起劲，这会儿还想和自己算账？切，算他娘的狗屁账！
陈暴虎过了一回嘴瘾，心里那叫一个畅快，沈义山心底升起了一股怒火，可一想到他身后的四海药铺，这股火顿时就熄灭了。
“你说你的，左右我又不会少一块肉，不过我告诉你，今个儿这东西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没有粮食就用四海药铺抵债！”
四海药铺？陈暴虎听言如遭雷击，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四海药铺呢？！
陈暴虎在心里咬牙切齿，沈义山这个狗东西的心可真黑啊，不过就吃他点东西，居然想用他陈家的四海药铺抵债？！还真当他陈暴虎是个死人吗？
“你休想！”陈暴虎厉声反驳：“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就吃你那么点东西，你就想要我的四海药铺抵债？我告诉你，休想！粮食是粮食，药材是药材，你想以药代粮？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去吧。”
张怀义眉毛一皱：“沈财主这话有些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沈义山反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到了御前，敲登闻鼓，也没人能挑出错！”
“四海药铺里的药材本县令自有用处，沈财主就不必肖想了，陈掌柜的，想必你也知道眼下清水县的现状，虽说前些日子清水县大获全胜，可外头那些难民依旧虎视眈眈，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些天气温逐渐升高，据升平药铺的荣安民荣掌柜的预测，若是城外的尸体得不到及时的处理的话，会发酵变臭，产生瘴气，从而引发瘟疫，所以本县令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和陈掌柜的洽谈四海药铺内药材的归属一事。”
一波接着一波的消息冲得陈暴虎头晕眼花，就连一旁算账的账房先生手里的算盘也跟着没了动静。
瘟疫？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跟着变了脸！
就连三岁小儿都知，瘟疫可是绝症啊，要是真患上了，可就离死不远了啊。
围观的人想到数十年前清水县内曾经患过瘟疫的惨状，腿肚子都止不住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沈义山原本还想要陈暴虎身后的四海药铺当做补偿，可张怀义说的这么郑重其事，真有这么严重？
沈义山迟疑地看了张怀义一眼，不会是他夸大其词的吧？
瘟疫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得的？可升平药铺的荣安民师承京城的御医，不得不考量……
沈义山眉毛皱成了一团，瞬间没了和陈暴虎争执的心思。
一旁的陈暴虎也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他惜命，很惜命，而且荣安民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早在升平药铺开业之际，他就差人把荣安民的底细摸了个透。
这个师承京城有名的御医，不是个和他似的绣花枕头，既然荣安民都这么说的话，那就说明情况确实如此……
原本陈暴虎还想拿乔，可一想到要是清水县内有瘟疫的话，他自己也不能幸免，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恐慌。
“真……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陈暴虎的心中暂存一丝侥幸心理，神色迟疑。
“要是陈掌柜的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升平药铺的荣安民荣掌柜的，他这人你们也知道，丁是丁，卯是卯，丁点瞎话都不说的，就连铺子里卖的药材也是实打实的成色，为了百姓，亏本的买卖都做的。”
张怀义的话瞬间粉碎了陈暴虎心里残留的那一丝侥幸，他嗫喏了半晌，憋屈地叹了口气。
沈义山也跟着叹了口气，可陈暴虎在他沈家霍霍了这么多粮食和丫鬟就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沈义山眼底那抹微弱的火焰瞬间冒了起来。
张怀义瞧清了他心底的不甘心，当即做起了和事佬：“这本就是一本糊涂账，何必继续算下去呢？”
沈义山心里不舒服了，难不成他沈家这么多天的付出全都喂了狗了？
别说家里的粮食了，陈暴虎这个狗东西还糟蹋了不少丫鬟呢，有些丫鬟他自个儿都舍不得下手，偏糟了陈暴虎这个肥猪的毒手！
事后他还赔了人父母好些粮食，这么多东西，怎么就不能继续算下去了？
他撇撇嘴：“县令大人好大的口气，不是你家损失的东西，你当然不心疼。”
沈义山幽幽地甩了张怀义几个眼刀子，张怀义讷讷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眼下陈掌柜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没什么可以抵债的，难不成沈财主想要陈掌柜的命吗？”
沈义山火大，他要陈暴虎的命干什么？
陈暴虎就是烂命一条，要他的命，他还嫌弃脏了自己的手呢。
张怀义知道沈义山心里不平衡，想到他手里还有几万斤粮食，咬咬牙道：“要不这样，由本县令做主，陈掌柜的这边打个欠条如何？”
欠条？
沈义山眉头一动，打欠条倒是可以，只是刚才陈暴虎那副抵死不认的死样，他肯打这个欠条吗？
张怀义刚和沈义山说完，转头又凑到陈暴虎跟前劝道：“陈掌柜的，你放心，四海药铺里的药材本县令不白拿，沈家的欠条上欠了多少粮食，本县令替你还了，除此之后，再给你一百斤粟米以作补偿，你觉得如何？”
陈暴虎刚因为欠条而冒出来的火，顿时就消了，张怀义替他还？
他眉毛皱了皱，豆大点的视线移到了沈义山身上，瞧见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陈暴虎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打心底里他是不愿意给沈义山打欠条的，当初分明就是他好声好气地请自己来的，如今要自己打欠条，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就是到御前敲登闻鼓，这个欠条也立不住脚！
可眼下自己在清水县的地位不上不下，如若真的把沈义山得罪死的话，指不定张怀义走了之后，他在背后给自己使什么绊子……
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个师爷，这处境不妙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把人给得罪死了，不然他接下来怎么在清水县混？
张怀义帮自己还，不痛不痒的，他干啥不同意？
“行，我答应了，不过事先你得给我立字据，还得签字画押，不然我不认账。”陈暴虎眼睛一转，直晃晃地冲着张怀义说道。
张怀义点头：“那是自然。”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义山笑了笑：“借用一下笔墨。”
沈义山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行吧，既然张怀义上赶着要给他送，他凭什么不要？！
再说了，就这点粮食，根本就弥补不了他的损失，他沈家可是送了几千斤粮食给县衙呢！
账房先生见沈义山授意，忙起身将桌子让给张怀义：“县令大人请。”
张怀义点点头，拿起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一气呵成写完了欠条。
沈义山这话说的不假，要不是张怀义对自己有所图谋的话，他又怎么会对他这么容忍？
陈暴虎激动了，他激动到鼻子冒粗气，眼角眉梢都带了丝得意：“呵，我就说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张怀义就是再牛，不还是得求我？哈哈哈哈。”
陈暴虎笑了，笑得毫不遮掩，他嘴角大开大合的笑容让沈义山看着，心里直作呕。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张怀义到底图谋什么？
沈义山眼底一沉，直直地盯着张怀义看，张怀义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叹了口气后，温声道：“求不求的就有些太过了，陈掌柜的这话有些偏激了。”
偏激？陈暴虎非但没觉得偏激，反倒犹觉不够，这个时候还叫自己陈掌柜的，说明张怀义真的有事情要求自己！
陈暴虎更激动了，就连一旁的沈义山听到“陈掌柜的”这四个字后，眼皮子也是跟着一跳，难不成方才张怀义所说的都是假话？
卢知县并没有倒台？
可不应该啊，要是卢知县没有倒台的话，张怀义用得着非到自己门口亲自和他说吗？
沈义山觉得不对，以他对张怀义的了解，这人自视清高不假，却不会轻易撒谎。
想到这，沈义山更疑惑了。
他的视线移到陈暴虎身上，看到他脸颊上堆砌的几乎已经把眼睛都挤没了的肥肉，以及那张油汪汪的、厚得和香肠似的嘴，嘴角一抽。
这陈暴虎如今就是个二百来斤的胖子，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张怀义图谋的？
沈义山绞尽了脑汁，把陈暴虎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想出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张怀义忌惮的。
沈义山凑到他跟前，撇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陈暴虎后，小声道：“县令大人您就给我个准话吧，是不是卢知县还没倒台？”
除了这个可能，沈义山想不到任何别的可能，他迟疑了半晌，凑到张怀义跟前问道。
张怀义别过脸看他一眼，满脸疑惑，见他那副不解的神情不像是作假，沈义山眼底疑惑愈发浓了：“你偷偷地告诉我，你今日来沈家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是看着我和陈暴虎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的吗？”
张怀义清了清嗓子，温声道：“自然不是，我此次前来是想要四海药铺里的药材，预防清水县瘟疫的发生。”
什么？
四海药铺的药材？！沈义山眼珠一转，他咋就没想起来呢，陈暴虎没权没势没钱没粮没关系，他背后还有个四海药铺啊！
四海药铺可是清水县最大的药铺，里头的药材海了去了，要抵债，直接拿四海药铺抵债不就得了？
沈义山自动忽略了张怀义的后半句话，看向陈暴虎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火热。
陈暴虎只觉得后背一寒，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他狐疑地朝着沈义山看了一眼：“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两人也真是够了，在自个儿跟前说悄悄话就算了，还用一副算计人的眼神盯着自己看，是打量着他不知道是吗？
笑话，还真把他当成傻子了？
陈暴虎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看着两人那副算计的眼神，心中愈发得意起来。
怕就怕张怀义和沈义山对自己没算计，有算计就得供着他，就算是他叔伯倒台了又能如何？
供着他，就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否则……陈暴虎眼珠一转，他才不会如了这两人的愿！
“汤管家！”听到指令的汤固原脖子一缩，忙往前走了两步：“在。”
沈义山听到话音，盯着陈暴虎冷笑连连：“陈暴虎在我沈家待了二月有余，每日所食精米4斤，猪肉2斤，瓜果蔬菜3斤，旁的食材不计其数，你且让账房先生给我算个大概的名目出来，当着张县令的面，我要让他全都吐出来！”
账房先生得令，慌忙让人支起了一个桌子，拿起算盘，手忙脚乱地算起账来。
陈暴虎不以为意，算账就算账，还真以为他陈暴虎怕他？
如今他陈暴虎在清水县孤家寡人一个，难不成还怕沈义山算账？
陈暴虎呵呵两声，没搭理沈义山，一旁的张怀义见状，脸色微沉。
沈义山这是什么意思，他都说了要四海药铺里的药材，怎么又叫账房先生出来算账了？
难不成他也打起了四海药铺的主意？想到这，张怀义的脸色愈发沉了。
不行，四海药铺里的东西只能是县衙的，清水县的百姓还等着药铺里的药材救命呢！
瘟疫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要是真得了，可是要玩命的，且这档口也没有什么对应的药方子，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入沈义山的手里！
张怀义眼神笃定，打断了沈义山叫人算账的节奏：“沈财主且慢，这账可以稍后再算，本县令还有要事要和陈掌柜的协商。”
有要事要和自己协商？陈暴虎听完，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哈哈哈哈，沈义山你个老东西，还想跟我算账？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去吧，别说我没有，就是我有，我也不会给你，原本就是你请我来的，又不是我自个儿要来的！”
“你现在算账，不就是玩不起吗？既然玩不起，当初又何必请我呢？不就是吃你点米啊肉啊吗？都是些啥稀奇东西？要不是我看在你这些天对我还算优待的份上，我还看不上呢！”
方才骂自己骂得那么起劲，这会儿还想和自己算账？切，算他娘的狗屁账！
陈暴虎过了一回嘴瘾，心里那叫一个畅快，沈义山心底升起了一股怒火，可一想到他身后的四海药铺，这股火顿时就熄灭了。
“你说你的，左右我又不会少一块肉，不过我告诉你，今个儿这东西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没有粮食就用四海药铺抵债！”
四海药铺？陈暴虎听言如遭雷击，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四海药铺呢？！
陈暴虎在心里咬牙切齿，沈义山这个狗东西的心可真黑啊，不过就吃他点东西，居然想用他陈家的四海药铺抵债？！还真当他陈暴虎是个死人吗？
“你休想！”陈暴虎厉声反驳：“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就吃你那么点东西，你就想要我的四海药铺抵债？我告诉你，休想！粮食是粮食，药材是药材，你想以药代粮？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去吧。”
张怀义眉毛一皱：“沈财主这话有些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沈义山反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到了御前，敲登闻鼓，也没人能挑出错！”
“四海药铺里的药材本县令自有用处，沈财主就不必肖想了，陈掌柜的，想必你也知道眼下清水县的现状，虽说前些日子清水县大获全胜，可外头那些难民依旧虎视眈眈，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些天气温逐渐升高，据升平药铺的荣安民荣掌柜的预测，若是城外的尸体得不到及时的处理的话，会发酵变臭，产生瘴气，从而引发瘟疫，所以本县令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和陈掌柜的洽谈四海药铺内药材的归属一事。”
一波接着一波的消息冲得陈暴虎头晕眼花，就连一旁算账的账房先生手里的算盘也跟着没了动静。
瘟疫？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跟着变了脸！
就连三岁小儿都知，瘟疫可是绝症啊，要是真患上了，可就离死不远了啊。
围观的人想到数十年前清水县内曾经患过瘟疫的惨状，腿肚子都止不住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沈义山原本还想要陈暴虎身后的四海药铺当做补偿，可张怀义说的这么郑重其事，真有这么严重？
沈义山迟疑地看了张怀义一眼，不会是他夸大其词的吧？
瘟疫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得的？可升平药铺的荣安民师承京城的御医，不得不考量……
沈义山眉毛皱成了一团，瞬间没了和陈暴虎争执的心思。
一旁的陈暴虎也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他惜命，很惜命，而且荣安民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早在升平药铺开业之际，他就差人把荣安民的底细摸了个透。
这个师承京城有名的御医，不是个和他似的绣花枕头，既然荣安民都这么说的话，那就说明情况确实如此……
原本陈暴虎还想拿乔，可一想到要是清水县内有瘟疫的话，他自己也不能幸免，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恐慌。
“真……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陈暴虎的心中暂存一丝侥幸心理，神色迟疑。
“要是陈掌柜的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升平药铺的荣安民荣掌柜的，他这人你们也知道，丁是丁，卯是卯，丁点瞎话都不说的，就连铺子里卖的药材也是实打实的成色，为了百姓，亏本的买卖都做的。”
张怀义的话瞬间粉碎了陈暴虎心里残留的那一丝侥幸，他嗫喏了半晌，憋屈地叹了口气。
沈义山也跟着叹了口气，可陈暴虎在他沈家霍霍了这么多粮食和丫鬟就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沈义山眼底那抹微弱的火焰瞬间冒了起来。
张怀义瞧清了他心底的不甘心，当即做起了和事佬：“这本就是一本糊涂账，何必继续算下去呢？”
沈义山心里不舒服了，难不成他沈家这么多天的付出全都喂了狗了？
别说家里的粮食了，陈暴虎这个狗东西还糟蹋了不少丫鬟呢，有些丫鬟他自个儿都舍不得下手，偏糟了陈暴虎这个肥猪的毒手！
事后他还赔了人父母好些粮食，这么多东西，怎么就不能继续算下去了？
他撇撇嘴：“县令大人好大的口气，不是你家损失的东西，你当然不心疼。”
沈义山幽幽地甩了张怀义几个眼刀子，张怀义讷讷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眼下陈掌柜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没什么可以抵债的，难不成沈财主想要陈掌柜的命吗？”
沈义山火大，他要陈暴虎的命干什么？
陈暴虎就是烂命一条，要他的命，他还嫌弃脏了自己的手呢。
张怀义知道沈义山心里不平衡，想到他手里还有几万斤粮食，咬咬牙道：“要不这样，由本县令做主，陈掌柜的这边打个欠条如何？”
欠条？
沈义山眉头一动，打欠条倒是可以，只是刚才陈暴虎那副抵死不认的死样，他肯打这个欠条吗？
张怀义刚和沈义山说完，转头又凑到陈暴虎跟前劝道：“陈掌柜的，你放心，四海药铺里的药材本县令不白拿，沈家的欠条上欠了多少粮食，本县令替你还了，除此之后，再给你一百斤粟米以作补偿，你觉得如何？”
陈暴虎刚因为欠条而冒出来的火，顿时就消了，张怀义替他还？
他眉毛皱了皱，豆大点的视线移到了沈义山身上，瞧见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陈暴虎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打心底里他是不愿意给沈义山打欠条的，当初分明就是他好声好气地请自己来的，如今要自己打欠条，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就是到御前敲登闻鼓，这个欠条也立不住脚！
可眼下自己在清水县的地位不上不下，如若真的把沈义山得罪死的话，指不定张怀义走了之后，他在背后给自己使什么绊子……
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个师爷，这处境不妙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把人给得罪死了，不然他接下来怎么在清水县混？
张怀义帮自己还，不痛不痒的，他干啥不同意？
“行，我答应了，不过事先你得给我立字据，还得签字画押，不然我不认账。”陈暴虎眼睛一转，直晃晃地冲着张怀义说道。
张怀义点头：“那是自然。”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义山笑了笑：“借用一下笔墨。”
沈义山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行吧，既然张怀义上赶着要给他送，他凭什么不要？！
再说了，就这点粮食，根本就弥补不了他的损失，他沈家可是送了几千斤粮食给县衙呢！
账房先生见沈义山授意，忙起身将桌子让给张怀义：“县令大人请。”
张怀义点点头，拿起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一气呵成写完了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