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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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群从那道狭窄通道的前方持续涌入的势头没有减弱，它们的数量像是被什么人确定下来，一次性全部投入了这片走廊中。
每一个木制形体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精确的间隔，每一次伸手或抓取的动作都像是被同一条看不见的线牵拉着，同步到近乎同一帧。
伊娜莉丝在它们之间的空隙中维持着快速而持续的移动，但那些空隙正在逐渐缩小。
它们的速度在加快，开始调整出更精细的包夹角度，在正前方形成一道逐渐收窄的通道。
“这样下去不行！剑砍上去没有用，再停，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芙兰卡的声音从队伍侧翼的方向传来，伴随一声清脆的金属切割声——剑刃落在木质表面上的声音和正常的击中声不同，更像是落在了一团已经被完全干燥了的、结构内部缺乏任何弹性的旧木料上。
伊娜莉丝在同一时间完成了烬风的一次射击。子弹命中距离她最近的一具人偶，在接触点释放了一道赤色的光爆——但人偶被击中的位置没有出现任何可见损伤。
子弹的能量在接触到木质表面时像是被一层极薄的、与木料本身浑然一体的表层的吸收了，只在撞击点留下一道短暂的明亮痕迹，然后迅速消退，像是根本没有产生过接触。
你说得对，打不穿，准备强行突破。伊娜莉丝看向走廊尽头的门。
“术士和弩手提供火力支援，盾卫顶上去！”
“哦！”
泥岩小队也陆续开始动手
。少数参与近战的成员尝试用近战武器切割那些人偶关节处的薄弱位置，但那些攻击同样没有产生结果——刃口落在木质表面上时产生的反馈，更像是在切割一种内部结构已经与表面材质融合为一体的木质，而不是在切削关节的接缝。几乎不可能造成有效损伤，但人偶从中途抽出的锐利木肢却能在接触时造成确切的伤害。
一行人的反击似乎触怒了木偶，接触造成的代价很快显现在这些普通队员们的身上。
有人肩侧被擦伤，有人手背留下了一条正在渗血的浅痕，还有一名队员在小臂上连续被击中了两次，防具表面留下的痕迹接近切穿边缘。
伊娜莉丝率先穿过了一道最窄的间隙。她的位置被木偶指尖和木质躯干之间的空间包裹着。她的每一步都落在那些木偶移动后留下的空隙中，而她的身体在穿过那些空隙的同时承受了数次刮擦，手臂、肩侧、腰腹外侧的衣料被撕开了多处，有些接触到皮肤的位置留下细长的浅伤，血珠沿着衣料的开口边缘缓慢渗出，在途径的位置留下断续的湿痕。
有人在她的侧面喊道：继续走！不要停！
泥岩小队的队形在走廊中拉成了一列窄长的纵列。
每一个人都在穿过那些木偶之间的空隙，每一次穿过都在身上增添新的伤痕。
芙兰卡在队伍中段保持着与伊娜莉丝的间距不变，她持续地在行进中调整方向，让剑刃的朝向保持在需要格挡的侧面。
木偶的肢体擦过她的肩膀和手肘，留下几道不深的伤口。
伊娜莉丝感觉到她怀中的旧木偶正在持续地散发出那种温和的、与战斗温度无关的热量。
那种热度让她觉得这东西正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来确认自己依然在移动。
她不放开它——不止是没有机会放开手，因为她手指像是已经被那具木偶的肢体形状和重量所固定。
终于，人偶数量逐渐减少，所有人都看到了走廊末端出现了一道门。
那道门在她抵达之前正在缓慢地打开，像是有谁在门的一侧提前预感到了她们的到达。
“这边！”门后传来声音，众人来不及多想，夺门而入。
她穿过那道门的同时，身后的走廊中传来那些木偶的脚步止步于门外的声音——它们没有继续追赶。
门扇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将所有木偶的脚步声都隔绝在了另一侧，只剩下走廊中残留的细碎回音。
她在一面墙边靠住，将身体的重心稳定地沿着墙面落下。
她的右手虎口处的伤口已经再次渗出了血，伤口的边缘因为持续的握持动作而无法凝结。她的肩侧、腰腹外侧的衣料上有多处被撕裂的开口，有些开口边缘的布料已经被血液浸透成了深色。腿部有两处擦伤，但都不深。她无法感知到严重受伤，但大面积的浅伤正在不断冒血。
你还好吗？芙兰卡的声音离她非常近，像是正在快速评估她受伤最严重的位置。
还能动。伊娜莉丝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保持着收拢的姿态，而她怀里那具旧木偶依然保持着被她托住时的位置，木质表面染上了些血迹，像是涂了一层不均匀的深色涂层。
泥岩小队的医疗兵正在快速确认队员们的伤情——她的工具包里有不少药品和绷带，她的动作熟练，像是已经处理过很多次类似的战伤。
她经过伊娜莉丝的时候在她肩侧的位置停了一下，看了一下她衣料撕裂处的伤口边缘，然后简短地说了句我先处理其他人的重伤——你的外伤可以稍微等一下。
芙兰卡没有走远。她在伊娜莉丝身侧蹲下来，用一块她从自己衣袋中取出的干净布料，小心地将伊娜莉丝肩侧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周围的多余血迹吸走。她做得很快，但也很轻，尽量不去触碰到伤口的开口本身。
你的肩膀，在流血。
我知道。嘶……
你护着那个木偶干嘛。如果不护着它，你的伤可能会轻一些。芙兰卡有些生气，她觉得那个人偶没那么重要。
“大概是……直觉。”伊娜莉丝回了一句。
她低头看了看那具旧木偶，它的木质表面有一处新出现的浅痕，像是被什么硬物擦过留下的。
她用手掌边缘轻轻擦掉那道擦痕旁沾上的灰尘。她的手指在木质表面上停了一瞬，感觉到那层持续的温和热度正在逐渐降低，像是一段正在接近尾声的振动正在缓慢地消逝在材料内部。
它刚才在走廊里一直都在振动，频率很稳，像是在播放某种节奏。
芙兰卡看了她几秒，她没有再提出异议。
只是帮伊娜莉丝把另一处伤口的止血布条固定好后，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她们所在的房间比通道更宽阔一些，但此刻并不是全封闭空间——其中一面墙的方向敞开着，露出了一片能够看到暗色天空的区域。那片天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有一种持续的、像是被远处地表反射的微光，在穹顶边缘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亮线。
房间的中央地面上，有一处正在燃烧的篝火。
火焰的尺寸不大，但燃烧得很均匀，像是已经被添加了足够的燃料维持一段较长的时间。篝火的光线在周围的墙面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使得这个房间的气氛从临时的避难所变成了已经被占据的休息地。
在篝火的另一侧，有一个身影坐在一根矮木桩上。
众人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有人帮他们开了门。
那是一个铁皮人的形状——由金属板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层深色的、像是氧化后形成的薄膜。
它的头部是一块近似于头盔形状的金属结构，面部位置有两处凹陷，像是被设计用来观察的眼睛。
它的身体姿态非常放松，或者说极自然地坐着，像是它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坐了很久。它的脚下放着几样细小的金属物件，形状不规则，看不出是工具还是材料。
篝火的光线在它的金属表面反射出一层温暖的暗光。它的轮廓在小火的光照中呈现出一层沉默、但并非抗拒的安静气息。
“呦，没想到还有冒险家，欢迎欢迎。”
它看到了她们。它通过面部位置那两处凹陷方向的细微变化来表明自己正在注意她们。
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
晚上好。那个铁皮人开口了。
它的声音经过金属结构传导和某些共鸣腔的调整，音色有些空洞，但又像是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中形成的特殊音质。它看上去既不像是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刻意隐藏着什么。
更像是途经此处后觉得这个房间温度合适、就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旅人。
它的目光——如果那两处面部凹陷可以被称作目光的话——在伊娜莉丝手中的旧木偶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人偶群从那道狭窄通道的前方持续涌入的势头没有减弱，它们的数量像是被什么人确定下来，一次性全部投入了这片走廊中。
每一个木制形体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精确的间隔，每一次伸手或抓取的动作都像是被同一条看不见的线牵拉着，同步到近乎同一帧。
伊娜莉丝在它们之间的空隙中维持着快速而持续的移动，但那些空隙正在逐渐缩小。
它们的速度在加快，开始调整出更精细的包夹角度，在正前方形成一道逐渐收窄的通道。
“这样下去不行！剑砍上去没有用，再停，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芙兰卡的声音从队伍侧翼的方向传来，伴随一声清脆的金属切割声——剑刃落在木质表面上的声音和正常的击中声不同，更像是落在了一团已经被完全干燥了的、结构内部缺乏任何弹性的旧木料上。
伊娜莉丝在同一时间完成了烬风的一次射击。子弹命中距离她最近的一具人偶，在接触点释放了一道赤色的光爆——但人偶被击中的位置没有出现任何可见损伤。
子弹的能量在接触到木质表面时像是被一层极薄的、与木料本身浑然一体的表层的吸收了，只在撞击点留下一道短暂的明亮痕迹，然后迅速消退，像是根本没有产生过接触。
你说得对，打不穿，准备强行突破。伊娜莉丝看向走廊尽头的门。
“术士和弩手提供火力支援，盾卫顶上去！”
“哦！”
泥岩小队也陆续开始动手
。少数参与近战的成员尝试用近战武器切割那些人偶关节处的薄弱位置，但那些攻击同样没有产生结果——刃口落在木质表面上时产生的反馈，更像是在切割一种内部结构已经与表面材质融合为一体的木质，而不是在切削关节的接缝。几乎不可能造成有效损伤，但人偶从中途抽出的锐利木肢却能在接触时造成确切的伤害。
一行人的反击似乎触怒了木偶，接触造成的代价很快显现在这些普通队员们的身上。
有人肩侧被擦伤，有人手背留下了一条正在渗血的浅痕，还有一名队员在小臂上连续被击中了两次，防具表面留下的痕迹接近切穿边缘。
伊娜莉丝率先穿过了一道最窄的间隙。她的位置被木偶指尖和木质躯干之间的空间包裹着。她的每一步都落在那些木偶移动后留下的空隙中，而她的身体在穿过那些空隙的同时承受了数次刮擦，手臂、肩侧、腰腹外侧的衣料被撕开了多处，有些接触到皮肤的位置留下细长的浅伤，血珠沿着衣料的开口边缘缓慢渗出，在途径的位置留下断续的湿痕。
有人在她的侧面喊道：继续走！不要停！
泥岩小队的队形在走廊中拉成了一列窄长的纵列。
每一个人都在穿过那些木偶之间的空隙，每一次穿过都在身上增添新的伤痕。
芙兰卡在队伍中段保持着与伊娜莉丝的间距不变，她持续地在行进中调整方向，让剑刃的朝向保持在需要格挡的侧面。
木偶的肢体擦过她的肩膀和手肘，留下几道不深的伤口。
伊娜莉丝感觉到她怀中的旧木偶正在持续地散发出那种温和的、与战斗温度无关的热量。
那种热度让她觉得这东西正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来确认自己依然在移动。
她不放开它——不止是没有机会放开手，因为她手指像是已经被那具木偶的肢体形状和重量所固定。
终于，人偶数量逐渐减少，所有人都看到了走廊末端出现了一道门。
那道门在她抵达之前正在缓慢地打开，像是有谁在门的一侧提前预感到了她们的到达。
“这边！”门后传来声音，众人来不及多想，夺门而入。
她穿过那道门的同时，身后的走廊中传来那些木偶的脚步止步于门外的声音——它们没有继续追赶。
门扇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将所有木偶的脚步声都隔绝在了另一侧，只剩下走廊中残留的细碎回音。
她在一面墙边靠住，将身体的重心稳定地沿着墙面落下。
她的右手虎口处的伤口已经再次渗出了血，伤口的边缘因为持续的握持动作而无法凝结。她的肩侧、腰腹外侧的衣料上有多处被撕裂的开口，有些开口边缘的布料已经被血液浸透成了深色。腿部有两处擦伤，但都不深。她无法感知到严重受伤，但大面积的浅伤正在不断冒血。
你还好吗？芙兰卡的声音离她非常近，像是正在快速评估她受伤最严重的位置。
还能动。伊娜莉丝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保持着收拢的姿态，而她怀里那具旧木偶依然保持着被她托住时的位置，木质表面染上了些血迹，像是涂了一层不均匀的深色涂层。
泥岩小队的医疗兵正在快速确认队员们的伤情——她的工具包里有不少药品和绷带，她的动作熟练，像是已经处理过很多次类似的战伤。
她经过伊娜莉丝的时候在她肩侧的位置停了一下，看了一下她衣料撕裂处的伤口边缘，然后简短地说了句我先处理其他人的重伤——你的外伤可以稍微等一下。
芙兰卡没有走远。她在伊娜莉丝身侧蹲下来，用一块她从自己衣袋中取出的干净布料，小心地将伊娜莉丝肩侧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周围的多余血迹吸走。她做得很快，但也很轻，尽量不去触碰到伤口的开口本身。
你的肩膀，在流血。
我知道。嘶……
你护着那个木偶干嘛。如果不护着它，你的伤可能会轻一些。芙兰卡有些生气，她觉得那个人偶没那么重要。
“大概是……直觉。”伊娜莉丝回了一句。
她低头看了看那具旧木偶，它的木质表面有一处新出现的浅痕，像是被什么硬物擦过留下的。
她用手掌边缘轻轻擦掉那道擦痕旁沾上的灰尘。她的手指在木质表面上停了一瞬，感觉到那层持续的温和热度正在逐渐降低，像是一段正在接近尾声的振动正在缓慢地消逝在材料内部。
它刚才在走廊里一直都在振动，频率很稳，像是在播放某种节奏。
芙兰卡看了她几秒，她没有再提出异议。
只是帮伊娜莉丝把另一处伤口的止血布条固定好后，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她们所在的房间比通道更宽阔一些，但此刻并不是全封闭空间——其中一面墙的方向敞开着，露出了一片能够看到暗色天空的区域。那片天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有一种持续的、像是被远处地表反射的微光，在穹顶边缘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亮线。
房间的中央地面上，有一处正在燃烧的篝火。
火焰的尺寸不大，但燃烧得很均匀，像是已经被添加了足够的燃料维持一段较长的时间。篝火的光线在周围的墙面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使得这个房间的气氛从临时的避难所变成了已经被占据的休息地。
在篝火的另一侧，有一个身影坐在一根矮木桩上。
众人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有人帮他们开了门。
那是一个铁皮人的形状——由金属板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层深色的、像是氧化后形成的薄膜。
它的头部是一块近似于头盔形状的金属结构，面部位置有两处凹陷，像是被设计用来观察的眼睛。
它的身体姿态非常放松，或者说极自然地坐着，像是它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坐了很久。它的脚下放着几样细小的金属物件，形状不规则，看不出是工具还是材料。
篝火的光线在它的金属表面反射出一层温暖的暗光。它的轮廓在小火的光照中呈现出一层沉默、但并非抗拒的安静气息。
“呦，没想到还有冒险家，欢迎欢迎。”
它看到了她们。它通过面部位置那两处凹陷方向的细微变化来表明自己正在注意她们。
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
晚上好。那个铁皮人开口了。
它的声音经过金属结构传导和某些共鸣腔的调整，音色有些空洞，但又像是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中形成的特殊音质。它看上去既不像是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刻意隐藏着什么。
更像是途经此处后觉得这个房间温度合适、就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旅人。
它的目光——如果那两处面部凹陷可以被称作目光的话——在伊娜莉丝手中的旧木偶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